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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后,母皇被抢了-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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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月未央提出的任何要求,即便再怎么过分,宗政雪微也是有求不应,唯有一点,却是丝毫也不肯让步——
除非闻人樱离亲自陪伴在身侧,否则镜月未央不能离开秋园半步。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被人囚禁了起来,圈养在一个那人触手可及的地方,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牢牢地掌握在手心。
尽管他给出的理由是为了保护好她,说是有难缠的敌人要对她不利,可镜月未央又岂是那种甘心躲藏的性子?就算没有了记忆,她也不想像一只金丝雀一样被人供养着,这种没有挑战的日子消磨得人无聊乏味。镜月未央总是有那么一种感觉,还有很多事都要自己去做,就如同登山队迷失在半山腰,寻寻觅觅找不到出路,却一直坚决地要往更高的地方攀越,坚信山峰顶端才是自己的最终目的地。
终于,在某一个月黑风高之夜,镜月未央终于忍不住内心的骚动,趁着男人公务缠身偷偷跑了出去,只是整个宫殿的布局复杂而又繁琐,镜月未央很快就迷路了,并且还能肯定,自己连园子都没有跑出去,因为刚刚从不远处的地方走过的那名提着宫灯的女婢正是男人特意安插在她身边贴身伺候的碧水。
瘪了瘪嘴角,镜月未央顿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难道今晚就要这么无功而返,那也太绥了一些吧!
正郁闷着,隔着一堵墙穿来十分细微的沙沙声,一般人不一定听到到,但镜月未央体内融合了宗政雪微的功力,听觉比常人要厉害百倍,因此墙对面的簌簌响动听起来很是清晰。
一开始镜月未央也没太在意,只当是野猫或者其他什么小动物,直到靠在墙壁上的树枝轻轻晃了一晃,似乎有枝条弹了一下打到了什么东西,继而是一声轻微的低咒:“该死……嘶。”
是个人,听声音还是个男人!
这深宫内院的,又是大半夜,怎么会有别的男人?唯一的解释就是来了刺客,可这个男人的行为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刺客啊,说是胆大包天的采花贼都嫌他技术烂。
一边想着,那个男人已经轻巧地翻过墙头跃了下来,就落在离镜月未央五步不到的地方,镜月未央屏息静气,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之中,想看看这个男人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男人落下来的时候倒是一点儿声音也没发出来,可见也是个轻功极好的练家子,却要偷偷摸摸地干这种勾当,倒是个有趣的人。
“嘶……”借着微弱的月光,只见男人抬手轻轻摸了摸下巴,吸了一口冷气,大概是因为下颚被树枝刮破了。
感觉到下颚的刺痛,男人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罐子,在镜月未央的目瞪口呆下拧开盖子用指腹沾了点药膏轻轻抹了上去,就这么不紧不慢地折腾了好一阵子,才放起药膏,随即又不知打哪儿变出一把折扇上,缓慢拧开扇了两扇,抬眼朝四周的格局打量了一圈。
见状,镜月未央不由得鄙弃地轻嗤了一声。
一般而言,在这种大冷天还打折扇的人,不是装逼,就是很装逼!
镜月未央切得很轻声,却不想还是被那人听到了。
看着黑影探头探脑地靠了过来,还伸出扇子盲人般左点右点,镜月未央不由得缓缓往后挪了身子,那人摸了好一阵也没碰到人,才跨前两步,静静地凝神听着什么。
幽暗的月色下,一番动作悉数落在了镜月未央眼里。
其实以这种鼻子都快贴到鼻子的距离,要说男人看不见她是不可能的,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个男人也许是个眼盲,似乎他仰仗耳力要更多些。
感觉到男人鼻息间喷出来的热气,镜月未央紧紧贴着墙壁,差点把自己整个人陷了进去。
“呵……”
男人忽然轻笑一声,伸手就捞上镜月未央的腰,另一只手在镜月未央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捏着她的手腕就抵到了墙上,动作利落而凌厉,似乎是早有预算。
“你是什么人?”
清俊的声色捎着一股子戏谑的味道,看样子像是位风流的王孙子弟。
闯到别人的地盘上,居然还问她是什么人?!这娃子脑袋秀逗了吧?!
镜月未央暗自腹诽了几句,正要开口回答,却又听他“嘘”了一声,有人匆匆在身后的小道上走过。因着两人的身体贴得很近,又是孤男寡女的,气氛不由得就暧昧了起来,镜月未央觉得这种姿势不甚舒服,趁着对方不注意屈膝就往他小腹猛撞了一脚。
男人立刻被撞开了两步,捂着小腹微微弯下腰,镜月未央知道他武功不差,生怕自己再度吃亏,即便趁势抓起他的肩膀猛的来了一个背摔,径直把男人撂倒在地上,尔后单脚屈膝压在男人的背上,制住了他的动作。
“你又是哪儿跑出来的色鬼,连秋园都敢乱闯?”
镜月未央尽量说得声色俱厉,将自己表现得像是守护秋园的暗卫。
男人起先挣扎了两下,察觉到到这个姿势实在是吃亏,便就乖乖趴着不动,却也不见生气,更没有任何的惧怕,反而以一种笑盈盈的语气说得十分的轻薄:“听闻冥皇在后宫藏了个大美人儿,宠得连朝都不上了,我来自然是想看看,到底是个怎样倾国倾城的美人儿,才能祸害得到百毒不侵的冥皇陛下。”
他说着明白,镜月未央就是用脚趾头也能猜到说的是谁。
可……
冥皇?
怎么会呢?!
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到除了冥皇意外的其他男人,那么那个所谓的“夫君”,冥皇所谓的皇弟,又是什么玩意儿?难不成这一切都是冥皇在骗她?!可他们确实长着两张不同的脸啊!而且那张风华绝代的俊美容颜绝对不是她第一次见到,在失忆之前,她应该跟那个人有着不浅的纠葛……
越想越乱,镜月未央不由冷下了声音,拔出绑在小腿上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抵上了男人的脖子:“说,你还知道些什么?”
“你想知道什么,”男人回头反问她,声音平淡而轻佻,似乎架在脖子上的是一条丝巾,而不是一把见血封喉的锋利匕首,“美人儿?”
镜月未央目光一震,这个男人竟然认出了她的身份。就凭这缜密的心思,就可以肯定他绝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又能在皇宫里自由走动,恐怕地位也不会太低,要是不小心伤了他,麻烦定然不小。
把匕首挪开了几分,镜月未央往膝盖上加了三分力道,压得男人忍不住嗷嗷叫了两声,才冷笑着继续追问:“你说,一直以来,进秋园的都是冥皇?……只是冥皇?”
“这是西冥的后宫,除了冥皇,还有谁能明目张胆地随意出入?”
“连王爷也不行?”
“王爷?”男人忽然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轻声笑了两声,才道,“王爷就更是要避嫌了,若是鬼王倒也罢了,其他的人就算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恐怕也不敢踏入半步。”
听男人这么说,镜月未央就已经肯定了,那个口口声声说是他夫君的男人,不过是冥皇戴着面具玩的一个小把戏——那个男人,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心思诡谲得叫人后怕。
只是听男人用这样戏谑轻佻的口吻说出来,似乎还带着几分嘲笑的味道,镜月未央就万分不爽,膝盖上不免又加重了力道:“有个色鬼没吃雄心豹子胆,不也是闯了进来么?”
“嗯,真舒服啊,美人儿你太温柔了,应该再用点儿力……”男人趴在地上,十分惬意地轻哼了两声,看起来相当地受用。
“你……!”
镜月未央皱了皱眉头,没见过这么无赖的男人,一下子竟然也忘了该怎么应付。
“信不信我真的杀了你?”
“能死在大美人的手里,也算是不枉此生了……”男人继续油嘴滑舌,仿佛天生就没个正经的。
镜月未央终于被他气出了内伤,一向都是她调戏别人的,何曾落过这样的下风?一念之下不由憋闷得慌,起身一把抓起男人的衣服,甩手就往墙外扔了出去。
本是不经大脑的举动,却不想男人真的被抛上了半空,只是没有让镜月未央称心如意地摔下去,反而在半空翻了个身跳到墙头,动作敏捷而干脆,反应极快。待站稳之后,便又习惯性打开折扇摇了摇,嘴里欠揍的话也没落下:“啧啧,没想到冥皇喜欢的原来是这种脾气火爆的小辣椒,似乎很难伺候的样子啊……”
镜月未央已经懒得再跟他多废唇舌,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了开。
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男人才抬手轻轻摩挲指腹,女人脸上的细滑质感还留在指尖,就算看不见,也能想象得到这个女人相貌如何。
只不过,冥皇迷恋的,恐怕不是那张鲜丽的面容。
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11、恢复记忆
柳浮玥一进门,就看见男人架着二郎腿靠在椅子上,嘴角叼着一片不知从哪里摘来的竹叶,对着一幅画看得仔细,好半晌才啧了啧嘴,不知所谓地叹了一声。唛鎷灞癹晓。请记住本站
“你在看什么?”
“啊,七哥。”听到柳浮玥的声音,男人放下腿稍微摆正了身子,继而对他招了招手,“你来了正好!这里有幅画刚刚送到,说是要给你的。”
柳逸轩说着便翻过画面对着他摆开,一面在边上挤眉弄眼,神色端的是暧昧:“这上面的人的背影……看起来跟你很像啊!”
冰凉的视线移到那幅画上,几乎是在一刹那冻结成了冰渣子。
冷薄的凤目往上挑起,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让人一下子捉摸不透:“这是谁送来的?”
“不知道,送画的那个人没说。”柳逸轩摇了摇头,看着柳浮玥的面容若有所思,“七哥,你知道是谁画的?”
他当然知道!
就算没有去过那个女人的寝殿,整个公主府上下谁人不知,公主殿下的床头正对面挂着一幅谪仙似的的背影肖像,叫公主日思夜想,而那个画中人不是她求而不得的圣焰国七皇子又能是谁?
这幅画她在公主府挂了整整三年有余,如今登上了皇位,便就随手一扔弃如敝屣了吗?
呵……
谁说她多情滥爱?
分明就是个薄情寡爱的人。
费尽花样哄了他那么多年,甚至不惜放手让他回宫,还暗中相助帮他夺得了王位,到了后来,却终是厌倦了么?
“哦,对了,”看柳浮玥脸色不善,柳逸轩摸了摸嘴角,试图转移话题,“那个冥皇在秋园金屋藏娇的女人……我记得你带着御医去见过一次,知道是什么人吗?”
闻言,柳浮玥眼角的寒气更甚,良久才从薄唇中缓缓吐出几个字,一手攥起掌下的画卷,玉白的指节硬得像是冰冻的岩石,几乎把画轴捏碎。
“她是——镜月女君。”
“啊?!”柳逸轩脚一抖,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他只知道镜月女君在边境兴风作浪后就迷一样消失了,有传闻说她落到了冥皇手里,但还没得到证实,而且……就算她真的落到了冥皇的手里,不也是该关押起来要挟为人质吗?怎么反倒成了冥皇牵肠挂肚溺宠成欢养在金屋子里的小凤凰了?
想起来昨天晚上在墙角遇到的那个女人,柳逸轩不由自主上挑了眼角。
原来那个女人就是镜月女君,果然有点儿意思……话说回来,她昨天是打算偷偷逃跑?不对,她若是真想走,大可打晕了他踩着他的脑袋出去,又何必问那些不痛不痒的问题?
“按理说冥皇之前应该没跟女君打过交道吧……啧啧,他们两个是怎么搞上的?这动作也太快了一点吧……”
“哼,”柳浮玥冷冷哼了一声,眸色如冰,“谁知道。”
后知后觉的某人终于察觉到身边这位冰美人的不对劲儿,即便转眸提着眉梢打量他:“七哥啊……听说当年女君为了得到你,可是费了不少心机,宠你惯你有求必应的,难道你真的就一点儿也不动心么?”不等柳浮玥回话,柳逸轩又砸了砸嘴,自顾自笑了起来,“难怪自从那天从揽云阁回来,你就整个人都变得跟刺猬似的,长了一身的刺,莫不是……吃醋了吧?”
“你胡说什么!”
柳浮玥神色冷淡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又回了房间,甩手重重关上了门。
柳逸轩“啪”的打开扇子,抬脚架起二郎腿,琢磨着什么时候再闯一趟秋园,若不是他有夜盲,凭身手也不至于吃那样的亏。居然被一个女人打趴在地上,这种事真是想起来都觉得丢脸,管她是镜月女君还是谁,这笔账一定要好好讨回来才是。
“来,”宗政雪微舀了一勺热汤凑到嘴边吹了吹,才递到镜月未央面前,“有点烫。”
镜月未央抬眸,目光往他的耳根扫了两眼,却是找不到半分易容的痕迹,再回眸对上那双满含柔情的眼睛,总觉得不是太舒坦,好像隔着一层纱帐,看得不甚透彻。
见镜月未央侧开脸,宗政雪微耐着性子柔声问:“怎么了?”
“我又不是孩子,不用别人喂。”
宗政雪微浅浅一笑,端的是风华绝色,别说是女人,恐怕就是连男人也招架不住。
“可我喜欢喂你吃。”
奈何镜月未央心中有人,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我要见墨啸哥哥!”
闻言,宗政雪微的神色微不可察地暗了一暗,收回手依然笑得温柔:“墨啸要成亲了,这几日忙着大婚,恐怕是抽不出时间的……怎么,你不记得我了,倒还记得墨啸么?”
宗政雪微后面说了什么,镜月未央已经听不清楚了,脑中轰的一声就被前面半句话炸了开——
墨啸要成亲了?!
这是怎么回事?这……怎么可以?!她的墨啸哥哥怎么可以跟别人成亲?!怎么可以不要她?!
“不可能!我不信!一定是你骗我的!我不管,我一定要见他!”
镜月未央猛然跳了起来,一边喊着一边就要往外走,小脸儿激动得双颊通红,然而还没走出几步,就被宗政雪微一把拽了回去,随之而来逼压的目光也凌厉了三分:“墨啸的亲事是一早就定下的,昭阳郡主同墨啸青梅竹马,又是太后赐的婚,你若是不信,我明日带他来见你,你可以当面问清楚。”
“……”嫣红的唇瓣微微动了动,却是没有再开口,镜月未央懈下气力,虽然她很不甘心,可这样的解释……多多少少总有些是真的,比如青梅竹马,比如赐婚。
宗政雪微将镜月未央轻轻拥进怀里,下巴陷在她的颈窝上,眸色渐渐变得阴沉起来。
“央儿,你是我的妻子。”我的。
过了大寒,天气就该暖和起来,没想到一夜之间竟下了场大雪,屋外又是厚厚的一层积雪,踏在上面能陷下整一个脚印,满园的梅花盖在雪被底下,无时不刻不在散发幽幽清香,宫里的清晨一如既往的宁静。
搬了张凳子坐在走廊上,镜月未央趴在栏杆上一边敲核桃一边对着门口望眼欲穿。
一想到宗政墨啸要成亲了,心里头就憋闷得慌,有一股火气一阵阵往上冲,心想他要是敢真的成亲,她就去把新娘掳走闹了他的大婚!这么想着,手下的力道就忍不住重了,狠狠敲了一锤子,结果打在了指头上,疼得镜月未央眼泪都要下来了。
是以宗政墨啸一进门,就迎上了一个泪眼汪汪冻得鼻尖发红的小情痴,咬着唇瓣凄凄惨惨戚戚地问他:“墨啸哥哥,你真的……要跟别人成亲吗?”
一个“是”字就那么哽在喉间,怎么也发不出声。
他不回话,镜月未央也不再问,就那么静静地望着他,只是眼睛里的水汽越来越重,目光却越来越冷。
好半晌,镜月未央忽然笑了起来,狠狠吸了吸鼻子,侧过脸呸了一声:“你走吧。”
“央儿……”
宗政墨啸心下陡然一沉,走上前想拉她,却被镜月未央后退了一步避开:“前段时间多谢你的照顾,到时候我会带上贺礼跟樱离一起去喝喜酒的。”
口吻冷冷淡淡,寡薄得近乎冷漠,一如既往的决绝。
丝绸质地的袖子边角从宗政墨啸的指尖滑落,虽然以前同镜月未央不见得有多亲近,却也知道,此前这般情境再说什么都是多余。
抬眸深深看了镜月未央一眼,宗政墨啸即便转身走离。
“对不起。”
三个轻细的字节飘落在雪地上,几不可闻,镜月未央却是听清楚了,转眸看着那个墨色的身影消失在白茫茫的视野里,嫣红的嘴角缓缓提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丽眸之中满是讥诮。
她的眼光从来都不好。
不管是前生,还是今世。
不管是失忆之前,还是失忆之后。
好在,都是些不值得珍惜的人罢了……
“看够了吗?”
背对着屋子,镜月未央抬眸眺望远处,细碎的晨光下雪海有些耀眼,刺得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哈!原来你早就发现了!”
男人从房梁上翻身跳了下来,闪身进到了屋子里,习惯性斜着身子倚坐在贵妃榻上,勾着脚翘啊翘的,似乎从来就没一幅正经的样子。
镜月未央转身走进屋子,关了阳台上的门,继而才抬眸看了那人一眼,一来就对上了那双奇特而瑰丽的眸子,不由微微一怔。
“你是圣……什么人?”
在脱口而出的一刹那,镜月未央赶紧换了台词。差点儿忘了,她现在可是一个“失忆”的人!
左眸赤金,右眸瑰红,天生阴阳之眼,被打上不吉的烙印而被圈养在后宫远离储君之争,却在短短两年间以腥风血雨地铁血手腕笼络了将近半数的朝臣,在太子已立的局势下成为圣焰国炙手可热的储君人选——这个圣焰国的九皇子,远远比他表现出来的那幅纨绔德性要恐怖得多得多。
没想到那个晚上在花园碰到的爬墙流氓,居然是这么一个人物,还真是让人啼笑皆非。
12。演戏
红赤交烁的眸光在镜月未央的脸上来来回回转了几个小圈,噙着笑意的脸上意蕴不明,似乎要看透镜月未央似的,良久才探过身来,有些失望地开口问道:“你不认识我?”
镜月未央心下一惊,不知道自己哪里露了端倪被他察觉,或者说他一直都在怀疑自己。唛鎷灞癹晓。请记住本站
目光锁在男人堪称英俊的面容上刷刷扫了两遍,镜月未央努力做出极力回想的姿态,皱着眉头考虑了半天,才眼睛一横撇了撇嘴角:“你是什么东西?我为什么要认识你?!”
“呵……女君还真是贵人多忘事,”男人脸上的遗憾更甚,却又欠扁得可以,“前个晚儿我们才打过照面,女君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啧!原来那个大色狼就是你?”镜月未央抬高下巴,露出鄙夷的神色,“胆子倒是不小,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还敢再来。”
“要是没这个胆子,可不就错过了女君的貌若天仙?”柳逸轩端着吊儿郎当的架子愈发地油腔滑调,也并非全是故意,只是被镜月未央这么一口一句“大色狼大色狼”地叫着,柳逸轩还真忍不住要对号入座。话说这个女人好歹是个女君,又是从小在宫里头长大,怎么说起话来一点儿也不见文雅,骂人更是那叫一个恶俗。
“切!”镜月未央直接忽略他的油嘴滑舌,柳眉微微蹙起,面色不善地盯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挖块肉下来,“你一来就一口一个‘女君’地叫,那是什么玩意儿?莫非,你知道我是谁?”
见镜月未央问得真切,柳逸轩不免有些相信,她是真的失了忆,可方才在鬼王离开之后的那一声冷笑,又实在不像是一个失忆之人所该有的表态。换句话说,如果镜月未央确实没了记忆,那么方才那样的表现就只能说明——她的本性很恶劣。
嗯,相当恶劣。
蓦地瞅着男人贴着脸颊靠过来,镜月未央有些嫌恶地避开了两分,她虽然是个外貌控,但绝对不是没脑子的花痴,这样城府又深心机又重的人,惹上了绝对没什么好果子吃。眼下她被变相地软禁在冥皇的后花园里,连出个园子都成问题,凡事都得小心翼翼。
“你干什么?!”
“是小人伺候得女君不够舒服么?那几日蚀骨缠绵的鱼水之欢,竟被女君忘得干干净净,连点儿渣也不剩,岂不知小人有多伤心?”男人一边瞎掰,一边还配合着往镜月未央的耳根轻佻地吐了一口热气,直把镜月未央恶寒地浑身上下竖了成片成片的寒毛。
“无耻!”
不等男人把戏做全套,镜月未央的一个巴掌就那么直烙烙地拍在了他俊美的脸颊上,清脆的声音甚而吓飞了休憩在窗边的一只小麻雀。
大概是扇巴掌扇习惯了,这一掌烙下去镜月未央已然没什么自知,一个劲儿只想把这个恼人的章鱼赶紧踹出去,飞得越远越好,管他们跟冥皇做什么劳什子的交易,再跟这群脑子不正常的人类纠缠下去,她迟早都会被逼疯的!
这一巴掌显然把从小养尊处优被人小心翼翼保护着的某位王孙公子给拍傻了,说实话其实并不疼,而且比起面前羞愤得耳根通红眼角带泪的某女来,他对她造成的伤害似乎更大,但这种毫无预兆的打击很快就让某人出离了愤怒,赤金的眸子冻结成冰,却比火焰还要燎人——
“你、竟、然、敢、打、老、子?!”
“我打你怎么了?我就是打死你这个死流氓臭无赖!”
察觉到男人是真的生气了,镜月未央不免有一瞬间的心虚,然而很快便就强硬起来——
对付无赖的人,就一定要比他更无赖!
镜月未央说着作势就要再下毒手,然而这回男人有了防备,她抬左手他就抓左手,她抬右手他就抓右手,两个人像是斗牛一般立在原地对峙了半晌,却是谁都没能扳倒谁,怒瞪着眼睛死死盯着对方,倒像是小孩子在吵架。
过了好一阵子,柳逸轩却忽然“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继而松开手,蹲下来捂着肚子狂笑,竭力忍下笑意之后,不消片刻又破了功,然后就再也没止住。
镜月未央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实在是不能想象,像这么个神神叨叨的男人,尼玛到底是怎么个手腕铁血雷厉风行把太子的储君之位砸得摇摇晃晃闹得满城风雨的?!
“喂,”镜月未央抬脚踢了踢他,忍不住皱起眉头发问,“笑毛线啊?”
“哈哈哈……你……你真的是……镜月女君?哈哈哈……”男人抬手指着镜月未央,笑得眼泪都闪出了花,万分不能接受,眼前这个比孩子还小心眼的女人,竟然是那个让三军都深深忌惮的镜月国女帝?!“你好幼稚啊……”
你好幼稚啊……
好幼稚啊……
幼稚啊……
稚啊……
啊……
尼玛的!你才幼稚!你全家都幼稚!
他居然敢说她幼稚?!
全天下人都可以说她幼稚,就是他没这个资格!是可忍孰不可忍!
“怀疑我?!我还怀疑你是冒牌货呢!圣焰九皇子要是生得像你这么脑残,圣焰国就彻底没救了!操泥马的玩儿个蛋啊!柳浮玥他娘的当初到底是瞎了那只狗眼才会选你……”
噼里啪啦倒豆子一样发泄完,镜月未央才猛然意识到什么,戛然止住了声音,再抬眸,即便对上一双阴谋得逞的幽暗眼眸:“所以……女君这是承认了?”
妈的,这只老狐狸!
大动干戈表演了那么一出,竟然还是为了套她的话!
说他是章鱼都小看他了,简直比蚂蝗还叮人!
镜月未央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学着他的语气反问道:“所以,九皇子殿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这是前半句。
后半句话是——你是想死呢还是想死呢还是想死呢?!
“唔……”柳逸轩站起来,慢悠悠地拍了拍褶皱的衣摆,架着惯常的二郎腿倚在贵妃榻上,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在镜月未央近乎杀人般的目光里思虑了一番,继而才打开扇子晃了晃,笑得那叫一个犯贱,“本皇子暂时还没想好。”
“你耍我?!”
镜月未央怒不可遏,一把抓起他的胸襟就想把这魂淡扔出宇宙!
“奴婢见过王爷。”
脆生生的嗓音从楼下传来,紧跟着是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柳逸轩脸色一变,还没开口就被镜月未央捂住了嘴,转而一把塞到了床底下,屁股上还被报复性地狠狠踹了一脚!
柳逸轩敢发誓,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而且,竟然连续两次都栽在了同一个女人的手里!
要不是为了顾全大局,他真恨不得把这个女人抓回去把大牢里的九九八十一种酷刑玩儿个遍然后再先奸后杀先杀后奸再奸再杀!
自从恢复了记忆,再见到闻人樱离这张脸,镜月未央心里便不由感慨莫名,难为他为了哄骗自己,还特地换了一张脸。这段时间宗政雪微对她的照顾与迁就历历在目,镜月未央不傻,她很清楚宗政雪微对她的感情,只是她无法接受这种近乎偏执的情意,也难以再相信这个狡兔三窟的男人。
他与她之间,只有征服与被征服。
不是她囚于他的掌心,就是他俯首称臣。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其他方式的纠葛。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身份与地位,更是两人强硬而狂妄的性格使然。
“央儿。”
宗政雪微一上楼,就看见镜月未央背对着自己,安静地坐在窗前一动也不动,好似失去了七魂六魄的行尸走肉。温和的面容不由冷淡了神色,宗政雪微无可自抑地嫉妒得发疯——不过短短几日,她对宗政墨啸的依赖竟然强到了这样的地步?!这样看来,他的所作所为,他的温柔迁就,就像是一个莫大的笑话。
听到宗政雪微的叫唤,镜月未央才微微抖了抖肩膀,缓慢地转过身来。
本是明媚鲜丽神采飞扬的面容,此刻却宛如受了莫大的委屈,骄傲的眼睛失去了原有的光泽,晶莹的泪水无声无息地往下流淌,嘴唇一角被咬在齿间,在看见宗政雪微的时候动了动嘴角,最后却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
柳逸轩趴在床下,斜斜地瞄过来一道视线,尽管他知道镜月未央是装的,但心口还是忍不住划过一道细细的电流,麻得有些生疼。
这死丫,也太会演戏了吧!
“怎么了?”
宗政雪微快步走过去,轻轻握住镜月未央的手放到掌心,口吻温柔得无以复加,此前所有的不快在看到镜月未央流泪的一瞬间即刻灰飞烟灭,独留满满的心疼。
“墨啸哥哥真的不要我了……他说他要娶别人……他……他……”一开口,镜月未央就梗咽得泣不成声,连话都连不成句,“他是不是嫌弃……嫌弃我不干净了……”
闻言,宗政雪微瞬间黑了脸色,他知道镜月未央指的是在冰室的时候他“强暴”她的那件事。
“咳……”柳逸轩捂着嘴巴差点笑出声来,他真是服了这个女人了,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啊!
13、冥后
“滚开!谁敢拦本宫!一群混账东西!”
屋里头镜月未央正泪眼汪汪无语凝咽着,院子外头忽然嘈杂了起来,吵吵嚷嚷好像是有什么人硬要闯进来,喊得最尖锐的是个女人的声音,又自称是本宫,猜也不用猜就知道是谁了。唛鎷灞癹晓。请记住本站
拢了拢袖子,轻轻抹去眼角的一滴清泪,镜月未央蹙起眉,清绝的姿容更胜西施三分:“怎么这么吵,下面发生什么事了?”
袖子底下,凤目携着几丝看热闹的黠笑,却又不能表现出来,明明她是王熙凤的性子,还偏偏要把自己伪装成是林黛玉,这演戏果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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