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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后,母皇被抢了-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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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白石老人虽然破解了迷阵,但还是免不了被阵中的一些机关瞒天过海,因而他才会陷到地里跟其他人分散开,在下面呆了不短的时间,也不知道上面是个什么情况。万一他们出了事,那就算他打开了密室入口得到了宝藏,也没有办法将宝藏转移出去。

他虽然看重这批宝藏,但更看重的是大局。

一听到闻人樱离说要走,镜月未央反而慌了起来,现在只有她和他两个人,两个人武功旗鼓相当差得不算太多,即使真的动起手来,也要容易应对一些,倘若他把他的那些五花八门的下属谋士招进来,恐怕吃亏的是她。

一个闻人樱离就已经够叫她头疼了,要是再加上那个晦暗莫名的灰衣人,还有那个毒辣狠绝的白石老人……镜月未央光想想就觉得没了底气。

“先别走!”看到闻人樱离转过身迈开步子,镜月未央赶忙唤住了他,目光微微有些游离不定,“我想……我大概已经知道真正的开关是哪一个了。”等闻人樱离回过头来对上镜月未央的眼睛时,她的双眸已是坚定而不可置疑。

闻人樱离微微挑起眉峰,薄唇轻启,并没有露出什么特别喜出望外的神色,神情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大概?”

镜月未央抬起下巴,神色即刻变得倨傲了三分:“我知道怎么打开密室。”

看着镜月未央一脸紧张严肃的表情,闻人樱离却是忍不住微抿嘴唇笑了笑:“知道就好,我们去找人吧。”

没想到闻人樱离会这么回答,镜月未央不由微微一愣,反应过来之后才恨恨地暗骂了一句老奸巨猾,赶着追上两步拦住他:“等等!”

闻人樱离顿足:“怎么?”

“我不是……”镜月未央咬着嘴唇有些犹豫,对上那双清澈而又深沉的眸子时,心头那种慌乱陡然间又冒了出来,“我不相信你!”

闻言,闻人樱离轻轻抬了抬眸子,收敛神色静静地在镜月未央脸上扫了一眼:“那你想要怎么样?”

“你先陪我进去转一转。”

闻人樱离这次没有再问问什么,也没有多少迟疑,简单地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好。”

转过身,镜月未央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走得比平时慢了许多,袖子下的拳头紧紧攥着,手心已然捏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液。

究竟哪个才是正确的开关她并不知道,可是她别无选择。

要对付闻人樱离,这是最好的机会。

尽管,她也许会为此付出意料不到的代价……

闻人樱离跟在镜月未央身后,看不到她的表情,因而也无从知晓她心里的那些小算盘,对她的怀疑从来都没有消匿,可越是怀疑,有时候却又越发地想要相信她,越发的不希望她会欺骗自己。

走到墙壁最尽头的一个红心石盘上,镜月未央暗暗深吸了一口气,赌小不如赌大,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还是一招得隙咸鱼翻身,就看这一下了!

要知道,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准的!

当然,如果闻人樱离知道她完全是凭“女人的直觉”来判断那个开关的位置的话,说不定连把她剁成肉酱裹包子吃的心都有了。

“米利玛拉哄,芝麻开门西瓜开门茄子开门……”

镜月未央双手合十异常虔诚地对着那个红心圆点默念了一长串的咒语,听得闻人樱离忍不住皱眉:“你又在干什么?”

“冒犯了别人的地盘,当然先要道个歉请个罪,这是基本的礼仪好不好?”镜月未央拍了拍胸口,竭力掩饰心下的紧张,尽管胸口砰砰砰跳得极为剧烈,似乎连整颗心脏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你别是……”就在镜月未央要伸手去转动八卦转盘的时候,闻人樱离忽然跨前两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他的身形比镜月未央要高处许多,当凌厉的目光自上而下扑向镜月未央的时候,那种无形的压迫力就更加让人难以承受,有那么一瞬镜月未央膝盖一软几乎就要破了功,“乱猜的吧?”

“哼!”镜月未央一把抽出手,甩开他的手臂,自下而上冷眼剔向他,胸有成竹的气势宛如破竹,“少看不起人了!你要是真的不信我,又何必找我?俗话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现在才来怀疑我,那不就是怀疑你自己的判断?”

“我本来就没相信过你。”

嘴欠手欠的闻人樱离再一次抓住镜月未央的手腕,跨前一步猛然就将她推到墙上,紧接着整个人跟着就俯身压了上来,冰冷的气息森寒得令人胆颤。

虽然他是个风华绝代的绝世大美人儿,虽然这个姿势实在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但是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绝对不是什么叫人脸红心跳的缠绵暧昧,反倒像是敌对的双方各持一把匕首抵在对方的喉间,只要其中一方稍有妄动,两人就会马上血溅当场。

“呵……”被他这样胁迫着,镜月未央反而镇定了下来,挑着眉头冷冷一笑,“像你这样的人,也会害怕么?”

“害怕倒不至于,我只是……”闻人樱离靠在她身上,脸庞几乎贴上了镜月未央的鼻尖,连呼出的冷薄气息都能拂动她的睫毛,握着她手腕的五指紧紧扣着,另一只手沿着腰际缓缓抚上她的胸口,掌心处是一下一下平缓而有节奏的跳跃,节拍微微有些急促,跟他一样快,“一直看不清你这里藏着些什么。”

尼玛的又吃她豆腐!

镜月未央差点怒发冲冠,这个男人到底有没有节操有没有下限?他的思想品德是零分吗?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啊!操他个大爷的,说摸就摸,还他娘的摸上了瘾是吧?还一副我摸了你你怎么一点都没有反应的表情,尼玛叫她情何以堪啊情何以堪?!

恨恨咽下那一口憋屈的闷气,镜月未央从齿缝蹦出一句话:“可事到如今,也由不得你信不信我了!”

“说的也是。”

闻人樱离忽而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放开她,转眼又恢复到原来的淡漠,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变脸比烧书还快!

40、月莲神功升级版

被闻人樱离这么一抓一放,镜月未央憋着一股火气发不出来,总觉得被他压制了一层,血气冲上脑袋打消了所有的顾虑,当下转过身抬手就往八卦转盘上使力,闻人樱离这次没再拦她,转盘很快就被旋开了一半有余,紧跟着地面一阵细微的轻颤,像是整个空间都要倒塌了一样,镜月未央脸色刷的一白,心想这下死定了!

然而那阵颤动却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镜月未央愣在原地微微发呆,直到手背上覆盖了另一只手。唛鎷灞癹晓。请记住本站

闻人樱离抓上八卦转盘,连带着扣住镜月未央的手将整个转盘一下子旋转到底。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骤然在身后炸开,镜月未央回头望去,只见身后黑漆漆的墙上轰然打开了一道石门,门洞大而恢弘,彰显着一种无与伦比的显贵与霸气。

镜月未央与闻人樱离对望了一眼,脸色闪过几许欣喜。

“走吧。”

闻人樱离的眉峰微抬,脸上难得出现一丝淡漠之外的喜色,朝镜月未央点了点头。

“嗯。”

镜月未央抽回手,颔首应了一声,在低头的那一瞬,暗沉的眸光一闪而过,不等闻人樱离走出两步,即便出手如电,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转动了墙壁上的其他两个转盘,十步开外的石门在同一时刻轰然关合。

趁着闻人樱离反应不及,镜月未央闪身就往那快速关闭的石门奔去,速度快得像是射向猎物的悍鹰。

她要的就是这个时刻!置之死地而后生。

闻人樱离就是再怎么提防,也绝不可能想到她会出这招,只要她抢先一步脱身,就算毁了整个宝库又如何?能搭上闻人樱离的性命,那绝对绝对是大大地赚到了!

只可惜,梦想是很美好的,现实是很残酷的。

闻人樱离虽然没有机会避入门洞之中,却毫不留情地把镜月未央整个儿给拽了回来,于是镜月未央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石门在鼻尖前三寸处砰然合上,差点还夹断了她的鼻梁。

与此同时,由于镜月未央牵动了错误的机关,整个山谷都在颤颤巍巍地动摇着,墙面局面摆动得越来越剧烈,像是日本的八级大地震,晃得人的整个视线都错乱了,镜月未央根本站不住脚,也来不及跟闻人樱离理论,就被猫一样拎着往外快速拖走,耳边是隆隆的嘈杂声响,眼前噼里啪啦的落石冰雹一样四处飞溅,山风欲来风雨欲摧,整个密室混乱得无法形容,镜月未央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心头顿然腾起一种世界末日的悲壮!

不成功便成仁!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死了她一个镜月未央,还有千千万万的镜月未央……

尼玛她真是太伟大了有没有?她都要被自己感动得哭了。

昏昏沉沉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镜月未央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扔在搅拌机里翻来覆去的捣腾了好久,意识没有完全消失,但外面发生了什么却是完全不知晓,被闻人樱离半倒着架着跑来跑去,搞得她一点儿施展的空间都没有,也不敢妄动耽误了逃跑的时机。奸计不能得逞,逃生的**却愈发地强烈,她的悲壮她的伟大能有一次就已经很不错了,要想她主动为此献身——

不好意思,她的思想觉悟还没有那么高。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镜月未央终于感受到了正常的知觉,身体缓缓从震颤中平复,地面也恢复了先前的平静,到处的碎石瓦砾无一不彰显着刚才那一场剧变的惊怖,那样险峻的经历说是天崩地裂也不为过。

眨了眨厚重的眼皮,镜月未央抬手往脸上抹了一把,黏糊糊的暗红色液体已经不再温热,却更为叫人触目惊心。

不是吧,毁容了?!

镜月未央心头一惊,小心肝儿忍不住抖了三抖。

“啪!”

一滴鲜红色的液体啪嗒从眼前掉落,砸到了跟前铺陈了一滩的血浆上,镜月未央微微侧头,这才发现压在她身上的闻人樱离。

此刻的闻人樱离毫无任何风度可言,发丝凌乱衣衫不整,鲜血顺着脸颊一滴滴往下坠入,双眼紧紧闭着,嘴唇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惨淡,跟虚弱不堪的伤患几乎没有差别,唯一不同的或许就是他那种冰雪般的气质,仿佛无论外形如何的狼狈污秽,他还是泥泞中那朵纤尘不染的皎洁白莲,高雅清贵,不容小觑。

因为被闻人樱离紧紧护在怀里,镜月未央除了局部的擦伤之外并没有受太重的伤,倒是闻人樱离承受了外界所有的伤害,额头被砸出了一个大口子,背上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受别的伤。纵然他武功高深内力浑厚,可在这种人力不可抗拒的环境下却依旧是无能为力,渺小得像是一捏就是蚂蚁。

镜月未央吃力地推开挡在面前的小石块,转眼观察了一番四处的场景,确定不会造成第二重坍塌事故之后才缓缓从架在他们身上的两块大石头的细缝里爬了出来。

稍微休息了一阵,镜月未央便即刻恢复了不少体力,之前一直都是闻人樱离在拖着她跑,她跑得紧张,却是没有耗费太多的精力,倒是闻人樱离一直昏迷不醒,体温也寒得有些吓人。

摊开手在闻人樱离额头试了试温度,镜月未央情不自禁地一阵紧张,慌忙地运功为他灌输真气,直到心里慢慢平静下来之后,才恍然想起来她这一番九死一生的经历,全是为了送这个男人下黄泉!

尽管他救了她,尽管就个人感情而言她并不想他死,但是他们的立场完全站在敌对的角度,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而且一旦错过了这次绝佳的机会,再想要有如此良机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了。

想到这里,镜月未央的凤目里缓缓聚起一股凛冽的戾气,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该对别人狠的时候狠不下心,反过来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再说了,单就闻人樱离的品性与罪行而言,就算死上几百次死后再鞭尸也不足为过。

嗯,这种祸国殃民的男人,简直就是死有余辜!

镜月未央自言自语地默念了几句,继而狠狠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闻人樱离,对着那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却华美依旧的面皮缓缓伸出手,纤细的指尖一寸寸抚上那白皙细腻的颈项,指节一点点收紧,作势要掐断他的脖子。

“嗖!”

一把长剑倏地破空而来,以凛然之势射向镜月未央的眉心,极速狠戾避无可避。

镜月未央快速旋身避开,来不及撤离的发梢吻上刀锋边缘,生生就被削掉了一大截。不等镜月未央站稳身子,一抹灰色的身影紧跟着长剑扑了过来,衣袂飞扬狷冷凶煞,不是别人,正是闻人樱离的贴身护卫苗青。

险险避开了长剑,下一秒指风如刃的五指倏尔就抓至面前,作势要撕毁她的整张脸,手法之阴邪狠辣叫人心惊不已,镜月未央不敢再有分毫的懈怠,收敛思绪专心对付起这个难缠的杀手来。

对方像是下了决心要置她于死地,招招狠毒至极,只攻不守,根本就不像是在打斗护主,更像是在搏命。

镜月未央的月莲神功已然神功大成,即便身上受了伤,要对付起苗青来也是高了那么两层功力,只是那人时身形灵活手法狡诈,一时间想要彻底击败他却是不容易,两人连着拼杀了二三十招,镜月未央体力愈渐不支,对付却完全没有偃旗息鼓的架势,气焰反而越发的嚣张起来,出手的速度越来越快,令人疲于应对。

“喂!你到底看我什么不顺眼了?!”

终于,镜月未央忍无可忍地吼了一声,她知道这家伙想要对付她很久了,每次看她的眼色森冷得可怕,像是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夺妻之恨似的,也不知道结下的是哪门子梁子。

苗青闻言却只字不答,一门心思专心致志地要把镜月未央踢回娘胎回炉重造。

镜月未央得不到答案,心里头不免有些烦躁,愤懑之下不小心露出了破绽,被苗青一剑刺到了胸口,几乎就要破胸而过。千钧一发之际,只见镜月未央劈手反转剑锋,刚硬的剑身在瞬间像是软剑般弯折了过来,迎头刺向迫身而近的苗青,骤然在那袭灰衣之上炸开了一朵猩红的血色莲花,妖冶得不可方物。

对上苗青惊诧的目光,镜月未央退身三步收手,眉梢轻提嘴角微抿,淡淡的笑靥浮现在脸颊上,倾国倾城,风华绝代。

“你当我练成了月莲神功就不会再精进了么?虽然我不想这么早就泄露出来,但你实在嚣张得有些过分,不过不好意思,想要我的命你的修为还不够,我坦白告诉你,这一招是月莲神功的升级版,叫做‘幻花之绯色芳菲’。你要想杀我,最好先回去修炼个三五年,破解了这一招再说。”

斜眼瞟见远处浩浩荡荡跑来一群人,有闻人樱离的人,也有她这边的人,再转头看向捂着肩膀闪速护在闻人樱离身侧的苗青,要再下手已然失去了先机,镜月未央冷哼一声,即便拂袖转身走离。

41、放虎归山

3

闻人樱离的属下见状欲拦下镜月未央,却被苗青下令制止,苗青的地位虽然不见得有多高,但是那些人似乎都很忌惮他,稍微有些犹豫之后即便就返身撤回。唛鎷灞癹晓。请记住本站

迎面对上匆忙赶来的白朗之,见到那张冷漠的表情上隐约露出几分焦虑,镜月未央没来由的心头一暖,整个人紧紧绷起的神经刹那间松散了许多,膝盖微微一软,差点儿跪倒在地上。

白朗之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声色不掩忧惧:“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没什么大碍……”镜月未央抓住他的手臂努力撑起身子,头也不回地朝前快步走去,“快走!马上带人围剿闻人樱离,不管用什么手段,一定不能让他离开这个地方!”

经过镜月未央破釜沉舟几乎是自杀式的捣乱,整个地下密室崩塌殆尽,数以万计富可敌国的金银珠宝被永远埋在地下,任人眼红觊觎恐怕也无法靠近半分。当然做出这样的举动并不是镜月未央一时脑袋抽风,有闻人樱离这只老狐狸在边上虎视眈眈,她早就不奢望能拿到那笔巨额的财富,只不过她得不到的东西,任何人也休想染指!

这样的想法是一开始就有的,所以在地下密室的时候,她才会行动得那样干脆利落,只可惜到底是棋差一招,或者说她太高估闻人樱离对这笔财宝的重视程度了。

果然他们在某种意义上是同一类人,说到底都是自私的人,无论什么都不能跟自己的性命做衡量,在最关键的时刻,首先想到的永远都是自己的安危。

可是为什么,在那样的时候,他还会抓上她的手,死死拽在手心一刻也不放开。

明明知道,带上她就多了不止一分的危险。

明明知道,在那一刻她是有心置他于死地。

明明知道,他跟她处在一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对立面上,唯一的相处模式即是……不死不休。

他不是那种会一头脑热的人,事无巨细皆在心里算计得清清楚楚,可是这一次,他的做法着实荒唐,荒唐得让镜月未央有种从心底漫出的莫名的心虚,荒唐得让她想要逃避。他不是那种永远唯我独尊的人吗?那就应该冷血无情酷厉到底,如果做不到,那她不妨帮他一把!

潜伏在蝴蝶谷周围的官兵也是事先就调遣好的,只是为了不被闻人樱离发觉,在数量上并没有绝对的优势,所以镜月未央也不敢肯定,这次撒网捕鱼究竟能不能手到擒来。

简单包扎了一下擦破皮的伤口,镜月未央连衣服都没心思换洗,坐着也不安宁,一直在营帐内来来回回地踱步,没过几分钟就询问一次情况,搞得外头通报的人来来回回地跑得几乎岔气。

白朗之安静地坐在一边冷眼看着,即不劝慰也不阻止,手里一下一下捣鼓瓷罐中的药材,节奏而规律。

“公子……”

门帐陡然被掀开,漏进来一阵寒凉的夜风,外头不知不觉已然漆黑一片,隐隐散着微弱的月光,闯入帐内的士兵满头是血,像是九死一生刚从虎头里逃命出来,没跑几步就扑倒在了地上,从沙哑的嗓子里禀出最后的结局:“跑了……跑了……两个人。”

听到这句话,镜月未央却仿佛松了一口气,命人将失血过多晕厥过去的士兵抬出去疗治,继而后一脚跟了出去。

白朗之放下手中的药罐,目光落到地上那抹长长的血痕,凝眸望了一阵,随后缓缓上扬嘴角,将药罐中的液汁倒入一个瓷瓶里轻轻晃了几下,放入怀中掀开帐帘走了出去。晦暗的光线下帐外一片吵吵嚷嚷,夜风拂过脸颊微微透着凉意,还有那股挥散不去的血腥,不用说,闻人樱离带的人不多,却个个都是杀人之利器,这回镜月未央并没有讨上什么便宜。

四下望了一圈,远远地在山谷的一个草坡上看到那抹静静伫立的暗影,白朗之转身朝她走过去,刚才隔得远没看清她的举动,靠得近了才发现镜月未央正握着剑在石块上刻着什么东西。

“不追?”

听到白朗之的声音,镜月未央动作一顿,挑起长剑刻完最后一笔,才抬眸看向他:“追得到吗?”

白朗之眉尾浅抬,镜月未央说得不错,以闻人樱离缜密的行事风格,凡事都会留一手,绝对不会让自己陷入走投无路的境地,再加上那个行踪诡秘的苗青,要拿下他们两个绝非易事。

这话若从旁人口里说出来,那倒也没什么。

可是镜月未央是那种只要还有一丝机会也绝对不会放手的性格,可是这一次她竟然连尝试都没有尝试,就直接放了手,不说是消极怠战,也有刻意放水的嫌疑。

所以,她到底还是动摇了?

尽管她是从另一个世界误闯到这里的灵魂,尽管她跟这个身体的原主人性情迥然不同,可是面对那样一个风华绝代举世无双的男人,恐怕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招架,就算这一次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就算在这之后将会付出难以预料的巨大代价,但她到底动了心迷了情。

想到这里,白朗之不禁眼光微冷,心下有种说不出的不快,心绪复杂难辨,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行一步走了上去,伸手一把握住镜月未央的手腕,动作强硬而突兀,把两个人均是吓了一跳。

镜月未央抬头看他,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白朗之脸上的表情,只微微能感受到那种冰寒的视线,像是冰针一样落到她的脸上。

两个人一高一低挨着,白朗之紧紧抓着她的手腕却不说话,镜月未央脑子一空,还在想着刚才恍惚的时候自己在石壁上刻了什么,气氛一时间凝固了起来,甚至还能听到白朗之呼吸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有些急。

就这么僵持了一阵,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直到头顶处急速掠过一声夜鸦的哑叫,镜月未央才微微垂下眸子,觉得有些局促。

白朗之的目光像是在责备她,让她心虚得无所遁形。

她是知道,白朗之为什么肯留下来,他也是个有野心的男人,并不像外表上看起来那样云淡风轻不问世事,只是他的野心跟出身贵胄的闻人樱离并不同,他只是对征服这个天下,征服那种难以逾越的高度有着单纯的狂热。虽然听起来有些奇怪,但每个人都为着自己不同的执念而活,而白朗之此生唯一的兴趣,恐怕就是坐在乱世之中笑看风卷云起。

这一路走来,白朗之确然帮了她许多,登基为帝也少不了他的功劳,看似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一个人,其实要比任何人都冷漠强硬,而这对于有些心软仁慈的她来说,无疑是性格上的一种完美弥补。

是以这回她的做法,才会让他觉得失望和愤怒吧?

可是她也很烦躁,如果闻人樱离对他冷血到底,她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为难了,可偏偏最后的关头,他却救了她一把,虽然前一刻,也同样是他阻拦了她逃亡的生路,不过这其中的意味已然有了不同。

镜月未央不喜欢欠人人情,如果没有清算清楚,会让她搁在心里记一辈子,所以到了最后,她终究还是选择放他一马,没有追杀到底。

这样一来,再次面对那个男人的时候,除了“敌人”之外,就不会再有任何其他的情绪。

嗯,就是这样的!

镜月未央不无欢欣地勾了勾嘴角,想通之后心下的负罪感骤然减少了大半——不错,她只要对得起自己就够了。

见到镜月未央弯起的唇瓣,白朗之不由得蹙起眉头,前一刻还是一副心虚认错的表情,一眨眼就换上了欢愉的神色,她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谁都可以,但是那个人不行。”

冷薄的唇瓣轻轻动了动,喉间卡着很多话,最后说出口的却是这么一句。

“啊?什么?”镜月未央一愣,抬头看着一脸煞气的白朗之,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表示没有听明白。

白朗之难得有耐心地重新解释了一遍:“你可以喜欢上任何一个男人,但是那个人不行,自从你坐上了那个位置之后,你们这辈子注定只能是敌对的关系。”

白朗之说这话的时候,口吻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不容任何的辩驳。

“嗯。”镜月未央心头滑过一丝冰凉,微微垂下头,侧开目光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知道的。”

口吻却满是遗憾,她自己不自觉,听在白朗之耳里却很不是滋味,他不知道在那短短的半天之内镜月未央和闻人樱离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镜月未央看似心软,但实际上却是硬得像石头,当初彦音走到她身边几乎就是有九条命也快玩没了,对他更是规避得决绝,半分也不见动摇……他承认,他有些吃醋,有些……嫉妒。

不为别的,只为那个人可以轻而易举,影响到这个女人的抉择,而他整天整日跟在她身边,却始终无法再靠近半分。

夜深风凉,山坡下迎头卷上的夜风吹得衣摆沙沙响着,手臂上一瞬间就长满了鸡皮疙瘩,镜月未央忍不住揉了揉手臂,觉得有些冷。

“我们回去吧。”

抬手拂开白朗之微微松开的五指,方才他捏得紧,掌心都捂出了一层湿汗,拂落之后迎风一吹,手背一阵沁心地发凉。

镜月未央蜷起手,转身就要离开,夜风扬起她的发梢,月光落在耳坠处晶莹的紫水晶上,闪闪烁烁,莫名的耀眼。

白朗之黑眸一缩,在刹那间竟然觉得有些刺眼,好像镜月未央这一拂手这一转身,就会成为最后的诀别,就算她再怎么表现得亲密和善,但实际上除了她在乎的人,其他任何人哪怕是天宫上的神仙,她都决计不会多看一眼。

忽然间,白朗之心头一空,忍受不了这样的冷落,不等镜月未央迈开步子便又再次抓上她的手背,这一次拽得更加用力,几乎要把她的指骨都捏碎,镜月未央疼得轻哼了一声,回头冷然瞪了白朗之一眼,言语下已是隐隐有了怒气:“你这是干什么?”

白朗之没有回话,回答镜月未央的是一只快速掠过发梢捂上眼睛的大手,还有随后倾压而来的冰凉的薄唇,散发着一种奇花异草的幽幽清香。

跟之前的强吻不同,这一次白朗之的动作很小心,小心翼翼得像是一碰就碎的幻境。

有那么一刹,镜月未央甚至怀疑这只是她自己的幻觉。

直到白朗之轻轻撬开她的唇齿,用那种略微带着生涩的探索,一点一点地吞噬她的呼吸,他的动作很温柔,也很慢,可镜月未央却仍旧来不及反应。

在镜月未央的印象里,白朗之从来都是蛮横而霸道的,要么冷漠,要么粗暴。

他这样的温柔,让她不自觉地就联想到了另外一个人,那个看起来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却有着骨血里最残忍的基因。

片刻的走神,镜月未央不由眨了眨眼睛,睫毛轻轻从白朗之的掌心刷过,惹得对方更加投入地纠缠,镜月未央被他招惹得有些动情,不自觉迎合着轻轻吮吸了一下,趁势换一口气。

不经意的一个举动,却叫白朗之莫名地欢欣。

对他而言,这是镜月未央第一次没有推拒,反而还主动吻了他。不管镜月未央有过多少个男人,但至少对他来说,这些都是独一无二的第一次。

或许这样的想法听起来有些可笑,或许白朗之在绝大多数的事情上都计较精明得可怕,但是不可否认,这个男人有些时候,也确实单纯得可爱。

绵长的一个吻,镜月未央细细品尝,倒是游刃有余。

对于白朗之,她只是觉得不好接近,便也不去招惹,却也并不抗拒。而且自从放下了安柏辰的事情之后,她对很多事情就看淡了许多,本着一种“是我的推也推不走,不是我的求也求不来”的达观心态乐天知命,并非是滥情,只是不想太计较。人嘛,何必让自己活得那么累呢?

带着几分大概是恋恋不舍的情绪,白朗之侧开头搭在镜月未央肩头微微喘息。

镜月未央有些讶然,不由自主嘴欠地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白朗之闭唇不语,他自然不可能会承认,他是因为……太紧张了,所以在吻她的时候忘了呼吸。

听不到白朗之的回答,镜月未央又嘴欠地调笑了一句:“又不是第一次接吻,难不成还紧张得窒息吗?”

一句中的,瞬间戳中了白朗之的痛脚。

看到趴在肩头的某人蓦地挺了停脊背,镜月未央忽然少根筋似的笑了起来:“啊哈,不会真的被我说中了吧?哎哟喂,你怎么这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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