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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心炽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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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一切都不重要了,昨天,可笑的人生已将魔爪伸入了她的梦里,梦和真实的人生交错着失去了界限,再也回不了她当初的天真想望,黑龙暗的出现粉碎了一切的希望,他将真正的事实——残忍的展示于她的面前。
一个女人能痴心到何种地步?十六岁的她,一直以为经过多年的等待,她便可以得回一个大彻大悟、相守到老的夫君,但现在,她终于明白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十年来,她总是借口为百姓、为苍生,以这些冠冕堂皇的正义后语来为自己当初弃夫背义的行为脱罪但天知道她其实是有更深的私心——只为了逼他爱她!
因此,本质上她和他都是不择手段的掠夺者!所以她怨不得别人,可她却依然忍不住的爱他啊!
想着想着,心都揪痛了起来,从来不肯在人前显现的脆弱,几乎激烈得要将她吞没。或许她也该学着无心无情,如此便不会伤心了。
水音深吸口气,撑坐起身,缓缓转头,目光扫向一地的混乱,碎成片的衣裳还扔在地,看来,她得自己想办法找一件新的衣裳了。
才想开口唤侍女进来,却赫然想起这儿不是自己熟悉的地方,平日熟悉的侍女皆不在身边,若莽撞的叫唤,待会儿进来了个侍卫的话,可就难看了。
于是她移向床沿,想用自己的力量站起来。那一日兵临城下之际,也不知哪来的力量,她竟然挣脱了众人的扶持,奇迹似的走上了城垛,那么,现在她一定也可以!
结果证明,事与愿违、此刻她硬生生的双腿一屈,就往前摔去,在千钧一发之际,她只来得及扯住锦被的一角,然后,人就像麻花卷似的与被子缠成一团,狼狈的匍倒在地。
正当水音还在与纠缠在身的锦被奋战,觉得自己快被闷死时,一个金色的庞大身影由窗口撞了进来,它猛力的冲撞和壮硕的身躯,硬是把窄小的花窗给撞成一个大洞。然后,那只不请自来的金毛巨豹开始发出惊天动地的连串吼声,发疯似的啃咬着眼前所见的桌椅盆栽。
水音连忙将头伸出被外,才转过头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就被近在咫尺、毛茸茸的怪脸给吓了一跳。
天呀!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瞧一只豹,而且是一只前所未见的巨豹,别说它那张长着利牙吓人的脸,光是它的巨掌就比她的脸还大!它……它是吃什么长大的?她的脸上还感觉到它鼻口喷出的气息。
水音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动也不动的任凭妖子围在她身旁嗅来嗅去,如同打量该从哪里下口似的。
“小……啊……”听见黑日宫内的哭吼声,撞门而入的侍女和侍卫只差没吓软了腿,胆子小的侍女立刻尖叫了起来。
“吼!”妖子提起前掌作势要扑过去,它露出口外的尖牙早已吓坏了一干人。
几名胆子小的侍女连滚带爬的逃了出去、剩下的侍卫还是硬着头皮拔出剑,想救出水音。
“别亮刀刃!快走!”水音忙制止,这一出声,妖子又跃回她面前,烦躁的磨蹭着前掌。
它不断的以前掌在羊毛地毯上刨动着,吼声不停的响起,眼看水音没动静,瞧也不瞧它一眼的低着头,妖子终于怒吼一声,将前掌高举挥向她。
“啊——”
此刻、黑日宫内响起好几声令人不忍听闻的哀嚎声。
朝奏结束后,黑龙暗悠哉的走在通往黑日宫的回廊上,他脸上显现难得的一抹浅笑,显示他此时的心情很好。
跟在他身后的集狼起和凉风棠两人,却一点也笑不出来。集狼起下意识的往腰侧摸去,以为心爱的宝剑还在那儿、结果一摸,教他已经微皱眉的脸更是直接垮了下来。
凉风棠则边走边不耐的扯着身上的藏青礼袍,管他什么官,他只想撕烂这件衣裳、然后钻进藏酒的大窖,好好的给他喝个烂醉。
黑龙暗何时才会放过他们?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黑龙暗,他此时少有的愉快神情,让他们诧异得连眼珠子都要凸了出去。
黑龙暗是吃了什么灵丹?竟然会笑?以前他的笑都是斜扯唇角,十足十的冷笑、那一身教人战栗的杀气总是像狂风一样的袭向他人,这么多年、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不带杀意的笑。
“暗王!”凉风棠见机不可失、开口喊了一声。
“想求本王饶了你们?”黑龙暗停了下来,头也不回的丢下一句。
“嘿嘿!王英明、英明啊,”凉风棠干笑几声,不正经的应道。
反正答案一定是不可能,他就别做梦了。
“怎么?熬不下去想讨饶了?”黑龙暗冷嗤一声。
“王!臣深知臣等的行为不足以获得赦免,因此甘心受罚。臣只想请示王预备知何处责水音?”集狼起的话差点让凉风棠气得一脚踹问他。这个死人头,说话也不知转个弯,待会儿被黑龙暗五马分尸,就别怪他不救他。
果然,黑龙暗霎时脸色一沉,他回过头来。
“你们想救她?”他们果真串成一气?她还信誓旦旦的说没有和他们四人共谋,哼!他若信了就是白痴!
“王!臣等只是想提醒——水音如今已被贬为庶民,于礼应囚禁于葬花阁,而不应囚禁于水云宫内,这于礼不合!”照着两人先前模拟的对话,身为司礼官的集狼起一板一眼的背诵礼法规章。
“听闻王昨日更将她留置于黑日宫内,这事若传了出去,恐怕有损王的威名。”凉风棠趁势接了下去,一双贼眼则打量着黑龙暗。
“你们不用激我!总之她死不了,但也不会好过的。”想见她?不可能!黑龙暗冷哼一声,拂袖向前走。
“不知王可曾想过这十年来,为何水音从未离开东国?”凉风棠毫不放弃的开口。
“这个废人能走到哪去?”
“好吧!撇开这不说,她本可窃国自立为王,但她却没有。王从为这是因何缘故?”凉风棠追过去,挡在黑龙暗的面前。
“哼!”黑龙暗不耐的由鼻中挤出一个音,拒绝和凉风棠再耗下去。
她的事,他没兴趣!
“王!”集狼起也走上前来,试图加入说服黑龙暗的行列。这些年来,他跟在水音身旁看得一清二楚,她的用心是不容否认的。
“你们是不是想说,她是爱我的!也因此才设计困我于狱中?”黑龙暗突地仰天大笑,笑容里隐藏着太多的愤恨,冰冷的笑声宛如利刃般直往人心刺去,教凉风棠和集狼起两人一怔,傻眼的对看着。
“王!臣有句话搁在心中很久了,不吐下快,请容臣放肆,若十年前出事的那天我还留在宫中,定会助水音一臂之力。”在凉风棠尚未开口前,集狼起已抢先脱口而出,他面不改色的不见一丝惧意。
早在黑龙暗掌政之时,集狼起就因为看不过他的嗜杀和奢华种种恶行,心灰意冷的离开黑龙暗,退回山林做他的村莽野夫,不再过问世事,直到水音出面恳求他回宫帮她执政。
即便明白地这一回去,日后必难逃黑龙暗的报复,但他还是无怨无悔的答应了。
水音当年的做法虽然激烈了些,但却是唯一的解决之道、要取黑龙暗性命的人比比皆是,就算水音不动手,将来仍会有其它人去做,因为,黑龙暗的暴政已到天怒人怨的地步了。
集狼起犯上的话才说出口,凉风棠的脸部肌肉已不听使唤的开始抽动。
此刻他唯一想做的,就是把这个日痴到无以复加的集狼起给一拳打昏。然后将他火速的拖离现场。这句不要命的话,可不在他们先前的预演戏码中。
当凉风棠正目不转睛的数着黑龙暗脸上跳动的青筋时,不远处的黑日宫突然响起一阵尖叫声,紧接的是此起彼落的哀嚎声和求爷爷告奶奶的哭喊声。
“救……别过来!求求……”一个面色苍白、语无伦次的侍女,几乎是手脚幷用,吓软似的爬了出来。
“啊——”然后又是一声凄厉得活像鬼叫的声音传来,黑龙暗眉一皱,身形一闪,转身便朝黑日宫奔去。
直到妖子将巨大的右脚掌举到水音面前,她才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金色长着细毛的肉掌上插着一根刺!难怪它会这么暴怒的见人就咬……水音本想让众人试试能否制住妖子,好替它拔刺,不料,它一张口就咬,一连咬了数个侍卫和两女。每个人都被咬得皮开肉绽,而众人在惊慌失措下逃的逃、躲的躲,除了吓昏的以外,即便是脚已断的,也是能爬多远就爬多远,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妖子不耐烦的吼了一声,震天价响的声音连黑日宫的屋瓦都快被震垮,然后,它暴躁的蜇回水音身旁,开始对着她龇牙咧齿,还不时挥动着前掌。
眼看它负伤的前掌就要拍到她的头上时,水音牙一咬,硬着头皮,双手快速的按住妖子的脚掌。
天生的好心肠教她忍住了满心的惧怕,只想替它取出陷在内里的刺!
结果,在水音伸手向前的同时,暴怒的妖子猛地张口,就往她裸露的肩咬去,在水音拔出刺的刹那,它同时也在她肩上开了一道口子,浓绸的鲜血不断的涌出。
当水音眼一黑,陷入昏死前的一刻,映入眼帘的竟是黑龙暗那张冷酷如昔的脸……
第四章
顷刻间,黑日宫上下乱成一团,水音不但昏厥了,瘦弱的肩上更冒出鲜红的血。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明显的担忧,毕竟,众人和水音这些年来是这样的携手相伴,即使黑龙暗回来了,他们也不会忘记东国曾有一个如此体恤爱民的水音王后啊!
而方才跟随黑龙暗前来的凉风棠和集狼起,早已顾不得自己仍是待罪之身,也跟着想挤上前去帮忙。
“滚!”一直冷眼旁观的黑龙暗此时终于开口了,他的一声斥喝教众人全都向后退,不敢再动一下。
黑龙暗由鼻子中冷哼一声,然后不带情绪的走上前。他居高临下的俯视水音,瞧见昏迷的她一身是血宛如一个破碎的瓷娃娃般的倒卧在地,突然,他的心没来由的猛跳了一下,这怪异的感觉让他不禁拧紧了眉。
“唤医神官来。”黑龙暗不带感情的说道。随即一点也不轻柔的伸手就抓起不省人事的水音,租鲁的将她放上床榻。
他一点也不担心她的死活,她这身病骨都能苟延残喘十年了,他就不信这一点小伤会要了她的命!
睨了一眼面色苍白的水音,黑龙暗转头迎向一直蹲踞在墙边一动也不动的罪魁祸首,它的表情依然是龇牙咧嘴、嚣张不已,看来丝毫没有半点悔意。他朝它撇撇嘴,波澜不起的眉眼间,有的只是静上的冷凝和无动于衷,仿佛应允了妖子的张狂举止。
看见妖子高举着尾巴,大摇大摆的离开大家的眼前,凉风棠等人不禁为之气结。正待发作,宫门那头又闯来一名慌张的莽汉。
“去!快瞧瞧王后怎么了……”闻讯跟在医神官后面而来的八虎掖,此刻反客为主的捉着他就往宫里跑,也不管医神官年迈体衰,就像拎米袋似的把他拖至床榻前。
八虎掖混身狼狈,衣裳被树枝扯破了多处、黑发上沾着许多树叶和草枝,想必是刚刚才从御花园那场混战中回来。他莽撞的冲向床前,早忘了一旁的黑花暗。
黑龙暗手一扬,挡在他面前。
“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平淡的语调里含有即将漫出的暴怒,黑龙暗的话不只是针对八虎掖,同时也是说给凉风棠等人听的。他们自己都如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不知死活的想看护她?
“王!我是来看……王,水音伤得如何?”八虎掖的心直口快教他不经思考的脱口说出。
瞄到黑龙暗凌厉的眼神和周身泛出的杀意,医神官眼一瞟,随即转身弯下腰将枯干的老手缓缓的伸向水音。
此举立刻引走黑龙暗的注意,令他忘了本欲开口斥喝八虎掖,他眯起眼,冷眼旁观着。
当医神官的手碰到裹在水音身上的染血被褥,才正要掀开,黑龙暗的暴吼声又猛地从背后传来,吓得他猛缩回手。
“全杵在这儿做啥?你们三个是没事做吗?那就去把宫门给我刷洗干净。再让我见着你们瞧这里一眼,我一定教人挖了你们的眼珠子!”
黑龙暗浓眉紧拧,只差没将挤在床前的凉风棠三人一掌轰出。
突地,“有人!”集狼起灵敏的低语,三人随即利落的各自闪开。分别纵身跃向离自己最近的屋檐或树上。
他们又不是贼,为什么要躲起来?八虎掖才正要抱怨,由远而近的杂乱步履声让他噤了口。
“娘娘……娘娘……”一名侍女撩着裙摆,气喘吁吁的追着走在前头,一身火红的媚儿正气极败坏的往曲径这儿走来,幽静的御林中、不只有她们纷乱的脚步声,还有媚儿口口声声“滚开”、“别烦我”之类不文雅的咒骂声。
“娘娘!您别生气……”可怜的侍女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要挨媚儿的斥喝,一边还要想办法平息她的怒气。
“你喊我啥?”媚儿忽地在树下停住脚步,杏眼圆睁的瞪着她、要她重复方才的称谓。
“娘……娘……”媚儿突来的问话,今年约十三、四岁的小侍女先是楞了一下,然后又不明就理的喊了一声。
“啪!啪!”媚儿手一挥,就赏了她两个锅贴。
“蠢才!谁让你喊我娘娘的……是王后!”媚儿满腔的火气无处可发,眼前这个不机伶的小侍女刚好成了她发泄的对象。
接着,媚儿伸手就是连续不断的巴掌,外加拳打脚踢,由于没有其它人在场。因此媚儿根本就是毫无顾忌的对她出手。
而倒榻的侍女只能以手抱头的缩成一团,边哭边讨饶。
眼见媚儿愈来愈不象话,站在树枝高处的八虎掖已经忍不住抄起一节树枝,只想跳下去给媚儿一顿好打,但此时却有人快了八虎掖一步,拉开了媚儿。
“你这是在做啥?这蠢婢是犯了什么大错,要贵为王后的你发这么大的火?有什么事让我们这些下人来处理就行,何必劳你费这么大的力……”不知从哪蹦出来一个长得像大熊,一脸横肉,面有刀疤的可怖男子,他皮笑肉不笑的靠近媚儿,阴狠的眼珠里毫不掩饰想生吞她的欲望。
“是你!”媚儿冷哼一声,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啐,一个空有蛮力而无大脑的匹夫!她头一扭,准备走人。
“哟!想走啦?其实你跟我也差不多,都是黑龙暗养的狗,利用完后就被踢到一旁……”他的话才出口,媚儿的巴掌也挥了过来。
“裘恨!你说的是什么屁……”她的咒骂还没说完,手已被挡下,接着身子已被人腾空抱起。
“放肆!你……”她才刚要破口大骂,嘴却被人捂住。
“得了吧!你根本就不是什么王后,要真比地位的话,那个残废的王后还比较能引起黑龙暗的注意。”
“胡扯!”
“是真是假,你心里有数,与其等黑龙暗闲得发慌才想到你、才唤你过去暖床。还不如跟我……”裘恨贪梵的眼不住的扫过媚儿的全身上下,只差没动手将她的衣服剥了。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瞧这女人丰满和妖娆的身段哪一个正常的男人会不动心?之前碍于黑龙暗的威严他不敢轻举妄动,但现下黑龙暗的心思全摆在那个残废女人的身上,因此,他是决计不会管到这里来的。
“啐!不要脸!”媚儿不屑的说。
“难道我比黑龙暗差吗?”裘恨暧昧的拉起媚儿的手、摆在自己的胸膛上,“没试过可不知道谁优谁劣,况且你也不甘心吧?我们何不……”他附耳在她耳旁说了一些悄悄话。
只见媚儿的表情一会儿怒、一会儿喜、最后像被说动了似的、她冷笑的点头。
“那走吧!”
“等等!那贱婢……”
“谅她也没有胆子记得这一切!”裘恨恶狠狠的瞪了那小侍女一眼,直到看见小侍女已经吓得猛发抖兼摇头求饶后,他才和媚儿大摇大摆的离开。
而树梢上的身影也如箭般飞了出去……
这一夜,水音发着高烧,在迷糊混沌之际,一个又一个看似真切却又模糊的画面在她眼前来回不停的交错,时间和空间在虚幻里全融成一团,再也分不清哪里是开始、哪里是结束。
“我的小水音愈来愈漂亮了,将来长大一定会是龙神大地上最漂亮的公主……不知道会迷倒多少人哩……”
“不要……母后,水音才不要当公主,水音要同扁豆住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哈!哈!哈!西国的深宫内院里传来莞尔的笑声,“傻孩子!扁豆只是一只兔子,它已经很老了,不可能永远陪你玩的……”
“不要!不要!扁豆不可以睡……”朦胧间,小女孩抱着兔子僵硬的身体,凄惨的哭着……又一个画面闪了进来,女孩哭泣的身影一分为二了“母后快起来,起来……”而后景象又分为三……“放我下来……父王救我……不可以杀他……”
所有的片断在刹那间重迭、碎裂,每一个碎裂的断面里都是不同的脸和开合不停的嘴,每一张脸都直扑向她,像要把她吞灭……
“父王……母后……”水音蓦地喊出来,轻轻的嗓音里夹着几不可闻的哭音,她将脸侧过去,眼依旧闭着,眉却无意识的拧了起来,背脊传来的凉意让她更缩了一下、总觉得有个冷冷的、充满寒意的目光在逼视着她。
一个画面又飞过……深如夜空、冷加寒潭的是黑龙暗的眼,在梦里格外的清晰和邪魁,而里头豢养的是无止尽的愤怒和无边际的冷冽,霎时亮光忽暗,而后黑暗中闪着一明一灭的光,仿佛是一双野兽的眼,但又与男人的眸光相迭闪烁着……
“不……别走……我不想这么做……”水音开始拧眉,不停的吃语,她的双手紧紧的抓住锦被,由扭转的力道可知梦境中一定有让她挣扎和变得脆弱的原因。
“你这是求饶的表现吗?”他布满老茧的大手抚上她的脸,嘴几乎要贴上她的面颊,邪佞的脸庞夹着毫不掩饰的谑意,“但那又如何?即便你哭哑了嗓子,也没有人帮得了你的……”
黑龙暗的活还未说完,昏迷中的水音又含糊的喃念着。
“父王……母后……扁豆……”宛如背诵家谱似的,她用哭泣的嗓音一个一个的喊出心中思念的人儿。
黑龙暗起先烦躁的直翻白眼,直到水音开始喊着虹影、凉风棠等人的名时,他才怒不可抑的掀开锦被,伸手至她未受伤的那只胳膊下,硬将她扯了起来,拉至身前。
“我命令你立刻醒来,睁开眼看着我!”黑龙暗怒喝道,无视于水音烧得发红、异常红润的面颊,他猛摇着她。
结果这一拉扯,刚上药的伤口立刻又渗出血,濡湿了她新换上的衣衫。
在痛得失神之际,水音睁开眼,星眸半睁半合的迎上黑龙暗的脸……
面前的他怎么会有好多个影呢?水音吃痛的举起手,本想摸摸身前的每一个他的脸,却疼得无力再向前,伸出的手猛地落回被褥上。
“醒了吗?那就给我听清楚,在我面前不许再提其它人的名……你只能看我、想……”黑龙暗吼了一会儿,终于发现她眼中的呆滞,他握住她的腰将她推向自己,正打算再吼一次,此时,水音却突地动了起来,她伸手扯住他的衣袖。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这样一去十年……十年……”她呜咽的哭着,像孩子般的扯着他。“好久好久……为什么……让我等这么久……久……”她断断续续说得非常模糊。
“等我?!”黑龙暗此时的脸庞忽地绽放出一片邪异的笑、那几近嘲讽、冷酷的神情让人打从心底发冷。
“不能走……你回来……全都还你。我不要……不要……不等……不等了……笨蛋、傻瓜……”说着说着,水音又落入意识不清中,她又哭又闹的像个小孩,头靠向黑龙暗的胸口。
“什么不能走?!不等了?!你说明白些……不许睡!回答我……”他开始摇晃着她。
“我……想……想……”被他催烦了,她缓缓吐出几个字,却在关键句时自动消音,化为喃喃自语。
“想?!想什么?你给我说清楚……”他不耐的催促。
“暗……”她只说了一个字。
“暗……那是什么东西?”终于,他啐了一声,放下已然昏厥的她,转身朝外唤人。
她满身的血,还真的是脏了他的手……哼!
翌日,当水音清醒时,睁开眼看见的景象简直令她喜出望外。
床前站着的女子正揪着眉凝视她,女子眉间少有的英气和不让须眉的气概,让人想忘也忘不了。
“虹影……”水音唤了一声,撑着虚弱的身子、挣扎着想坐起,她苍自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悦。
“别动!”虹影急忙压住她的肩,不让她乱动,自己则在床沿坐了下来。
“让我好好瞧瞧,你没事吧?有没有哪不……”水音拉下她的肩,心疼的不断检视着。
“我很好,少吃几顿饭,饿不死人的。”虹影无所谓的耸耸肩,然后反手握住水音的手。“倒是公主——”虹影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垂下头。
她誓死保护公主的啊!竟然被黑龙暗这样的糟蹋和伤害,而她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她真是……真是……
“虹影!不是你的错!只能怪我自己,当年,我本就不该背叛黑龙暗……在设计陷害他之后、更不应该不听从父王的劝阻,固执的留下他一命,这种种的错误,连累了你和凉等人今日陪我一起受罪……”水音抬起虹影垂下的脸,报以一个苦涩的浅笑。
“别说了!”虹影不舍的制止水音再说下去,只担心她会悲从中来,无法抑止。“御园的花开得很漂亮,满园馨香,要不要去那儿瞧瞧?”她连忙转移话题,想让水音高兴些。
果然,水音听了浅浅的一笑。便要虹影陪她去看看。
没想到刚到了御花园,进了捐芳阁的凉亭不久,小径那头又出现了四名不速之客。
八虎掖首先窜入了亭内,一脸憨笑的在水音面前站定;随后是嚼着草根,一副吊儿郎当,但身上却穿著肃穆礼袍的凉风棠,他这样不伦不类的模样、差点教虹影笑出声,而后则是一脸苦笑、身上沾了些不知名兽毛的莫云合和皱起一睑烦闷的集狼起,四个人先前的意气风发全都消去了一半,只剩下些许的狼狈和无奈……看来,他们真的被黑龙暗整得很惨。
“虹影,听说你被放出来了,我们想来瞧瞧你是死是活,顺便来探视一下水音的伤……”凉风棠不待人邀请,便自动的搬椅坐下,他气定神闲的以手托腮,望着虹影。
唉!他还以为几天没吃饭的女人,会憔悴得跟老太婆一样,没想到她的气色反倒比他们几个站在宫门守了一夜的人还好,真是有够给他郁闷地。
“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虹影不齿的啐了一声,她才不与这种没格调的人一般见识。
“哟!你们看看她这是什么态度?我好心来探视她,没想到她不但不领情,还把我们的真心当成驴肝肺,唉!这年头好人还真是难做。话少被人说成没心肝,活多又被人嫌烦……啊!做人真难……”凉风棠无视于虹影的鄙视,双手抱胸,碎碎念起来。
“你的伤没大碍了吧?”四神将的其它三人坐下后,莫云合开口问向水音。
水音微摇头,白晰的脸上夹着狼狈的歉意。银色的长发垂在颊旁,更显出她此刻的无助,无奈和令人心惊的倦容。
她和黑龙暗之间的纠葛,却连累其它人一起遭殃,受罪,事到如今,她也不知这个结该怎么解?
水音的颓丧让众人敛起了笑,气氛一时间僵住了……
终于,八虎掖看不下去的站起身,他伸手扯开自己缀满补丁的兽发袄,粗矿的脸上突地露出一个不搭调的腼腆表情,仿佛是个做错事被逮到的小孩。
只见他大手往怀中一探,接着就拉出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他柃着那只灰兔子的长耳朵,不管它还在挣扎个不停,就把它放在水音的面前。
这是他先前在御林中捉到的,他本想留下来饲养,但现在也只好忍痛割爱了。
谁都知道八虎掖是个爱兽成痴的怪胎,除了人以外的动物,他全都喜欢。
水音先是楞了一下,但她紫色的瞳眸随即放大、射出亮闪闪的光彩,“兔子——”好可爱!她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随即将兔子抱在怀里。
“谢谢!”水音仰着脸道谢,眼角余光却在扫到小径那端愈走愈近的黑色身影时,脸色一僵,连忙将怀里的动物放下地,催促它快走。
得到自由的小兔子在八虎掖还没来得及反应前,已抢先一步跳开现场。
八虎掖当场可傻了眼,他不明白水音怎么这么快就改变了想法,直至他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老大来了!
水音可没忘记小鹦鹉惨死的模样,她不愿、也不想再看到一次,她冷若寒冰的直视前方。
但黑龙暗只是瞧了亭子一眼。目光随意扫过众人身上、然后又在侍卫女官的簇拥下、往御林的另一端走去。谁都知道路的尽头即是媚儿所居的百花宫,他去那里意欲为何,众人都心知肚明。
最后、捐芳阁内弥漫着一股沉重的气息,久久不散。
黑龙暗在百花宫停留了一整天,约莫在黄昏时分才回到黑日宫。回来时不见水音的身影,招来侍卫一问,才知她已自作主张的搬回水云宫内。
黑龙暗听完后只是挥手让侍卫退下,脸上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是一贯的冷漠,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其实连黑龙暗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已经开始厌烦了这种猫抓老鼠般的游戏,在她不断的抗拒和退缩之下,他玩得兴味全失,只觉得枯躁乏味。
他闭着眼都知道她会有什么反应——不是哭,就是装得毫不在乎,面列这样一个完全没有挑战性的对手,这场游戏仿佛落入一个没有缺口的圆,永远重复着同样的模式。
他渐渐觉得无趣了,或者——是到该停止的时候了……
面对着窗外的落日余辉,黑龙暗有如沉静的石像般站着,一径望着窗外,邪魅的脸庞上一如往常的冷淡。
过了好半晌,他终于转过身,而转身的刹那,黑龙暗的狂肆面容突地扬起一抹笑。那是一种危险而阴沉的笑容嗜血的气息幻化成看不见的圆弧,围绕在他周身——就到此为止吧!他想着。
最后,他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黑日宫。
御林内隐蔽的假山后头,响起了细碎的声音。
“你……由承干门进入,经御星道至琉璃殿……务必要兄弟们封住三方出口,留东天城口作唯一通路,再放火烧了琉璃殿……到时那群走狗被逼急了,一定全涌向唯一的出路,咱们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来个瓮中捉鳖。”
“至于天二,你带着兄弟由御皇道转至藏宝库……务必将里头的财宝全数取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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