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夫人万安-第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女子从一而终,成亲不过月余,你就如此情深意重,是维澧的福气。”高虹难得的动容了,眼眶也微微泛红,“去吧,但维澧有着驴子脾气,万一遇到险象,仍要一意孤行,你就别跟着走,以自己的安全为重,来日方长,你们要走一辈子的,明白吗?”
“谢谢奶奶。”
康沐芸又惊又喜,也偷瞄到季晶晶向她竖起大拇指,不禁在心里暗暗称赞自己演技真好。
“娘,不妥啊!”季君豪夫妇却是异口同声的叫了出来。
“患难见真情,难得孙媳妇这么有心,也许共患难后,维澧会明白这世上还有值得他珍爱的女子。”高虹语重心长,当然,她也明白让一个娇娇女跟着上山会有多危险,但孙子外刚内柔,她相信他绝对会保护自己的妻子的。
季维澧浓眉纠结,冷峻的瞪着还演出喜极而涕,紧握着奶奶的手的女人。
“好了,去准备准备吧。”高虹拍拍康沐芸的手,笑着催促。
小两口一离开,季君豪立即不解的道:“娘,你怎么会答应?”
“是啊,我也好奇。”季晶晶也问。
“这是牵制啊,过去我们怎么劝维澧,他也不让人陪着上山,就算我们要仆佣们暗中保护,但一上山后,满坑满谷的白雪,那藏得了人?”高虹摇摇头,“但芝彤那孩子有一双坚定的眼眸,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什么意思?”每个人都不明白。
高虹微微一笑。“她陪着维澧是要去守护他的,就算维澧再怎么不珍惜自己,他也不会弃她的安全不顾,所以,让她跟去不是坏事。”
曹萱也懂了,她笑着点头,看着丈夫,“没错,这两年来,我们、包括晶晶都想陪他去,但他说什么也不要,可是,媳妇同行,他却没拒绝。”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季君豪嘴角一扬,也跟着开心起来,或许,封闭自我许久的儿子,终于愿意敞开心胸,让人进驻了。
众人皆醉,季晶晶独醒啦,只有她清楚内幕——万能的哥哥被威胁了。
季维澧跟康沐芸回到房里,两名丫头也跟着进房,替他们整理好行囊。
接着,转往大门口,仆佣们早已备妥马车候着,车内有半个多月的粮食及一些备用药材,甚至求救的烟火弹也备妥了。
他们这一路要先行到兴隆市,再转至麦积山的入山处登山,季爷爷寻见款冬多年,曾在一处青秀山峰寻到,便在那儿建造了白云山庄。
届时,季维澧跟康沐芸上山后,其他人都会在白云山庄待命,一旦他们没在预定日期下山,管事就会立即率队上山寻人,所以,这一行,共有两辆车马,一名管事及八名家仆随行。
直到此刻,康沐芸才明白,季维澧独自上山采款冬,是指从山庄开始的那一段山路。
临走前,季晶晶还给了她一见粉白色的披风,是奶奶给她的狐毛斗篷,漂亮又保暖,接着季家人又再三叮嘱后,马车才缓缓上路。
“你戏演得不错,就算不去当人家的四姨太,也可以该去唱戏。”季维澧这句话憋得可久了。
“是啊,可惜唱戏钱赚的慢,我二娘没耐心,不然,装可怜,我很强的。”她坦然接受他的嘲讽。
“你脸皮很厚。”他啐道。
“刚好而已。”她却微笑。
他怒不可遏的瞪着她,没想到她竟然嫣然一笑,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可是将这句话发挥到了极致,他抿紧唇,不再跟她交谈。
没想到,这也成了一路上两人的相处模式,她几乎跟个闷葫芦无异,还好,她很能自得其乐,看着沿途风景,观察不一样的人。
他们一连赶了好几天的路,愈近山区,天黑得也早,气温跟着降下,晚上总在飘雪,愈往山里走,降雪的时间也跟着拉长,行进近八天后,终于到了麦积山的半山腰,白云山庄耸立在茫茫白雪中,一行人在驻守家仆的迎接下,两辆马车驶进了厚重的山庄大门。
一行人休息了一夜,翌日一早,用完早膳后,风雪仍呼呼飓着。
当管事及仆佣推开厚重大门,牵着两匹体形匀称、耐力持久的蒙古马,反复检查马的两侧所载运的日用品及药品后,看着两名主子,个个脸色凝重。
康沐芸当然知道他们担心什么,她看着季维澧,“不能让他们一起上山吗?人多也好办事。”
“如果你害怕,可以跟他们一起留在这里。”他冷声回答。
“我怕就不会跟来了,只是,为什么一定要孤军奋斗,跟自己的生命赌气?”这一点,她怎么也想不透。
他没有回答,知道两人在众人目送离开后,他才臭着脸说:“款冬已经难寻,再加上野生款冬的花苞都藏在雪地里,一不小心踩坏,所以努力都白费了,带这么多人上山只会坏事。”他顿了一下,又问:“给你的书没看吗?”
“当然看了,”她用力点头,“还很努力的练习写,只是进度缓慢,不过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跟着你,眼见为凭,不更好?!”
怎么说都她有理!他忍住恼羞成怒的沸腾怒火,带领着她,沿着雪山栈道前行。
“这里只有我跟你,我可以请问你,你爱『她』是不是爱到无可救药了?”天茫茫、地茫茫,眼前除了雪还是雪,康沐芸心血来潮,好奇的问。
闻言,季维澧仅以一种受不了的眼神瞪向她,两人走得满身风雪,寒毛竖立,牙齿都要打颤了,这女人竟然还有心情跟他抬杠?
他不答,她只能自问自答,“那你心里因『她』所受的伤,真的无法愈合吗?”
这一次,他连瞪她都懒了,反而更专心的策马前进,有时觉得雪的厚度颇深,他会下马,拿出一把小雪锹,边铲雪边探雪地的深度,一路走得惊惊险险的,她跟在后面,明白了他为何不让其他人上山了。
当晚,他们来到一个山洞里过夜,她呆呆的看着他熟稔的在山洞里搬出干木材,更令人错愕的是,里面还备有水及干粮。
“我独自上山不是要找死,所以,哪个地点、路线可以休息、避避风雪,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火堆亮了,他冷硬的脸庞被火光照亮,更添魅力。
风雪暂歇,山上的夜空份外清明,璀璨星斗高高挂,但寒意逼人,沁入骨子。
不意外的,在这寒冻的夜,康沐芸在熟睡后仍然像只毛毛虫的往他的身边靠过来,他也一如过往,彻夜难眠。
忘了在什么时候,终于能闭上眼,再次醒来时,天已亮,而她仍窝在他的怀里,但他的大手有了自己的意识,揽着她的纤腰,让她紧紧贴着自己。
这一次,他没推开她,只是静静等待她苏醒。
第5章(1)
终于,她眨了眨眼,怔怔地望着他长了胡髭的俊颜,觉得他身上有一股男人的体味,香香的,但除此之外,似乎尚未反应过来,他说了句早,她也下意识的应了一声,“早。”
怎知话音才刚落,她便倏地瞪大了眼,完全醒了!她惊慌地推开他坐起来,脸色瞬间染上红霞。
此刻的她看来极为诱人,他感觉到胯下一紧,但对她突然产生的欲望,他一点也不高兴,甚至,对自己生气起来,“你就从不担心我会冒犯你,还是你不当我是个男人?”
他的态度跋扈,还带着一股令人感到莫名非常的怒火,她不解,“我信任你,如此而已。”
信任?!多么虚幻而遥远的东西,至少,他在女人身上是看不到的,但……她似乎是个特例。
“是不是该上路了?”面对他那双灼灼的黑眸,她竟不禁脸红心跳起来。
过了一夜,又开始下起雪来,外头风雪呼啸,但山洞里的热度突然增高,他看着她起身整理衣服,他却只能缓一缓,待某个地方的亢奋冷静下来。
天寒地冻,两人上山的速度非常缓慢,一连两天,因为风雪过大,他们被迫困在洞里,耽搁不少进度。
只是,那一日的亲密相拥不复见了,或许担心自己兽性大发,季维澧不再跟她睡同一边。
扪心自问,康沐芸还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呢。
终于,困了两日,月光出现了,虽然仍被半朵乌云遮掩住,但总算是好天气。
季维澧选择举着火把前行,他们耽搁太久了,会误了回程的时间。
她佩服他,即使在黑夜里,在这看起来都一模一样的地方,他竟然能一直朝正确的方向前进。
他也一样佩服她,她没有阻止,只是静静跟上。
事实上,这一路,她从不喊苦,非常自立,但他却开始感到不舍,相当诡异。
天亮了,山势越来越高,空气越来越稀薄,雪地更是崎岖不平,有几段路,无法骑马,还得牵马而行,甚至手脚并用,才能攀越陡峭山坡,而踩在雪地里的脚印也越来越深了。
这一天,意外的好天气,在高耸的雪山林里,一切都是白色的,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成了一片闪亮的银白,树干上有冰雪、冰柱,但更令康沐芸眼睛一亮的,是在不远的陡峭山坡上,隐约可见的几点黄,是款冬吗?
季维澧的目光早已盯视在该处,黑眸中有着难得的笑意,“你在这里。”目测再走过去,雪深及膝,他还得分神注意她会不会被雪埋了,被让她跟比较安全。
她点点头,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其实她也很想跟去,亲眼瞧瞧何谓雪中出花,但她知道自己的身材太娇小,光看他每次要把脚从雪地里拔出来,都挺费力的,她帮不上忙不打紧,也不能帮倒忙。
只是,就站着,顾着两匹马儿,什么也不能做,更觉得寒风刺骨,每吐出一口气儿,都有氤氲的白烟,好冷哦!
蓦地,静寂的山上出现了奇怪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穿来轰隆隆的声音,她不由得抬起头,四处看了看,寻找声音来处,但脚下的雪地怎么好像会震动?
甫接近款冬的季维澧也听到了,才抬头张望,脸色倏地一变。
同一时间,她也看到了,急急朝他大叫,“快走!”
雪崩了!不知从何处落下的雪堆,携带着轰隆隆的巨大声音,越来越近,季维澧想走,但雪深及膝,无法迅速离开。
瞬间,白雪迎头罩下,其中还混着一些被连根拔起的树木,他被卷进雪堆里,感觉到某个东西插入他的脚,他痛呼一声,挣扎着要挣脱,但雪崩的力量太大,他一路跟着雪堆往斜坡下滚。
风从他耳边不停地咆哮,他甚至尝到雪的味道,世界旋转,天地交错,没多久,他便失去了知觉。
“夫君,季维澧!”
太阳消失了,云层变厚了,脸色惨白的康沐芸边焦急地往山坡下滑,边大叫季维澧的名字,终于,她看到摔落在一棵树干下的他。
她的眼泪顿时溢出眼眶,她跪在他身边,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吓到全身发抖,冷汗涔涔,一颗心狂跳不已。
冷静!康沐芸!她边安抚自己,便抖着手去碰他的鼻子,好在,还在呼吸,感谢老天爷,他还活着,但他肯定受伤了,因为雪地上有着刺目的红色血迹。
“季维澧,夫君!”她急急叫唤,一边试着将他被埋在雪堆里的双脚给拉出来,只是,这一看,她的脸色更白了,他的脚可能被树枝割伤了,伤口看起来好大,还汩汩留着鲜血。
她连忙撕下一块裙摆,替他绑紧了受伤处,再吐气将双手哈热,碰触他冰凉的双颊,一连试了好几次,季维澧终于张开了眼。
“你还好吗?”她心急地问。
他挣扎着要坐起身来,但立即感觉到脚下一阵剧痛,他猛地倒抽口凉气,看向他的脚。
“你的脚受伤了,但两匹马儿也不见了,挂在他们身上的药袋,食物及求救弹都没了。”她越说越沮丧。
“你有没事?”他暗哑着声音问。
她的眼泪差点又迸出来,但她忍住了,此刻不是哭的时候,“没事,不过——”群山绵延,她急急地四处张望,终于在不远处的山坡上,隐约可见一座道观,“你留在这里,我去求救。”
“你去?不行,太危险了,我还可以走。”他再度挣扎着要起身,但左脚上被割破的伤口显然不浅也不小,竟痛得他冷汗直冒,龇牙咧嘴,再加上右脚原就跛了,他完全无法使力,根本没办法站起来。
“你不可以,但我行,我马上回来,你不要乱动,免得血流不停。”
他怔怔地看着她往上爬,该死!他低头看着自己受伤的脚,试着动一动,确定没有伤到骨头,只是皮肉伤。
快!她一定得尽快去求救,他的脚血不停流啊!
终于,她气喘如牛的来到尼姑庵,但进进出出的频频喊人,却发现道观已经废弃,只有满室的蜘蛛网。
怎么办,要是再走下山,他的伤口可能会引起发烧,一旦入夜,情况只会更糟,心急如焚的她在这道观找了又找,终于找到一辆手推车,又抓了一大捆绳子后,她很快的推着车而下,气喘吁吁地回到季维澧的身边。
季维澧忍着脚痛,在她的搀扶下,坐上推车,并躺卧下来,但这个地点离山下还是太远了,路面积雪,他不认为她办得到,“不可能的!”
她也知道有点勉强,但这是唯一可行之计,她挤出笑容,“可以的,它有轮子,而我做过很多粗活,力大无穷,还有,我的方向感也不算太差,你可以放心。”她一边碎碎念,一边将身上的狐毛斗篷脱下来盖在他身上。
“你给我穿上,你会冷死的。”
“我使力气会流汗,何必浪费?”
闻言,一股抵挡不了的暖意猛地撞进他的胸膛,他竟感动到喉咙一阵酸涩,“你是傻瓜。”
“是,你错娶了个傻瓜,不过现在我随便你骂,随便你念,只要你保持清醒。”
她现在什么都不怕,只怕他失去意识,她便想边将那捆绳子拿起,将他牢牢地绑在车上,“以防万一,免得你摔下推车。”
他明白地点头,但她的下一个动作,却令他大为恼火,“你疯了吗?”
她摇头,“我把绳子绑在我的身上,因为我绝不会让你一个人摔下去的。你摔,我就摔。”她没忘记要他再相信女人一次。
“如果车子往下滑,你若跌倒,你会被辗过去的。”她到底有没有脑子?
“顶多只会陷入雪堆里,不会受伤的。”她试着不让他担心,但显然安抚不了。
“康沐芸!”他玻鸷陧」苌碜硬皇剩械呐鹑匀幌湃恕�
“你可以继续生气,那你就不会觉得冷了,这一点我很有经验,叫天然保暖法。”她笑了。
这个笨蛋!她难得的自我解嘲,听来份外辛酸,他深吸口气,脚的痛楚再次袭上,“你丢下我,去求救,还有机会活下去。”
“可是少了你这座靠山,我正室的位置也坐不稳了。”
“你可以去当四姨太。”他开始感觉到呼吸困难了,而且,吸进的冷空气太过冰寒,一入肺就疼,他相信她跟他的感觉是一样的。
“我考虑。”天啊,这空气真的冻死人不偿命。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句的应着,彼此都知道这是为了让季维澧保持清醒,但脚伤流血不止,再加上天空又开始飘起雪花,季维澧的意识逐渐涣散,尽管康沐芸便拖着车边大叫,但他的回应越来越小声,没多久便没有声音了。
她急忙将拖车停在不远处的平坡上,回身查看。
还好,他只是昏睡过去了,接着她看向自己已冻僵的手,长时间用力抓住把柄,红肿又生水泡,这会儿水泡也破了,流血了,痛得她眼泪、鼻涕都迸了出来。
她在雪地上跋涉,一步比一步更辛苦,刺骨寒风毫不客气的猛刮她已被冻红的双颊,她气喘吁吁,双腿疼痛,双臂更是冻到发僵,但尽管如此,她额上仍留着汗,是双掌的痛引发的汗水。
突然,前方一个斜坡,推车跟着她的步伐整个往前冲,先是撞到了她的屁股,痛到她趴到在雪地后,一回头,车身很惊险的越过她的身子,她才稍喘口气,正要起身时,车速加快,绑在她身上的绳子陡地一紧,她整个人被拖行而下,她直觉反应揪紧绳子,这另一端系着的可是季维澧啊!
痛!她的手!她痛呼出声,这一拖行,她的手更是血肉模糊了,刺目的鲜血沿着绳子滴落在雪地上,更是怵目惊心。
拖车仍继续往下,她知道她要撑住,隐隐约约地,她好像听到潺潺的流水声,这代表他们离山腰又近了一些,因为在高山上,所有东西几乎都结冰了,不可能会听得到这种声音。
但这坡很陡,她无法抵抗强大的下滑力,只能任由车子往下滑,她两手紧紧揪着绳子,就怕自己跟季维澧会分开。
好冷,好痛……寒风继续在她耳边呼啸,她眼前一黑,昏厥过去。
不久,推车迎面撞上一棵大树,砰地一声,力道之大,让原木推车顿时裂成碎片,季维澧也因此摔落雪地,惊醒过来。
他扯掉身上已松散的绳子,看着还流着血的右脚,他咬着牙,忍着痛楚,在一边雪白的世界中找寻康沐芸。
蓦地,他看到了她,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他一瘸一拐地要走到她身边,但雪地不够扎实,他的脚又受伤,每跨一步,脚就陷在雪地里,一步走得比一步还艰难。
因为脚伤疼痛加上焦急紧张,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远远地,他似乎看到像个破娃娃疲软在雪地上的康沐芸,她手边的雪似乎呈现红色,她受了伤。
“是这边,刚刚听到一声很大的撞击声,是在这个方向!”
第5章(2)
蓦地,寂静的山上穿来谈话声,而且这声音极为熟悉,是管事!
“这里有碎木片,快到处找找看!”
得救了!季维澧边想,仍努力往康沐芸身边走去。
“少主?天啊,是少主,快来人,我看到少主!”
一道惊呼声后,近十名家仆突然出现,他们很快来到主子身边,“少主,你受伤了?”
其中几人则来到少夫人身边,在看到那一大片散落的推车残骸上有一大捆绳子,而绳子的另一端仍紧紧握在少夫人血肉模糊的双手中时,每个人都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是少夫人拖着少主下山的?”
他们好感动,她只是一名女子啊,每个人眼眶都泛泪了,季维澧也看到了这一幕,脑海里浮现了一段话——
“我绝不会让你一个人摔下去的,你摔,我也摔……”
他看到她苍白的面孔,激动地大叫,“快,快把她带回山庄!”接着赶忙脱下身上的披风为她披上。
“是,少主!马车尽量靠过来!”管事忙回头大喊,一边蹲下身,小心翼翼的要抽走少主夫人手中的草绳,但失去意识的她竟然紧紧揪住不放,他抬头看向少主,“少夫人不放手,怎么办?”
傻瓜!季维澧眼眶刺痛,在深吸一口气后,他俯身,忍着脚痛将她抱起来,在他后方,家仆们快速铲雪,清出一条路,让马车可以尽量靠近受伤的两人。
季维澧喘着气,凝睇着康沐芸,她的脸上仍有残雪化的冰水,额发全湿,颊上还有被雪地摩擦的伤痕,鼻子更因寒冷而红通通的,非常狼狈,却是他活了二十五年来,所见过最美丽的容颜。
他哽咽,“我安全了,你放手吧!”
低沉的话语刚落,没了意识的康沐芸缓缓放开了握在绳子的双手。
她双掌的伤痕惨不忍睹,又肿又红,掌心被绳子磨得发烂流血,深刻见骨,他眼眶一热,喉头一酸,天啊,她怎能承受这么剧烈的疼痛?
一向漠然的黑眸浮现了最深的温柔,在回白云山庄的一路上,这样的目光未曾从她的脸上离开。
一行人一回到山庄,就是一阵的忙乱。
季维澧因为脚伤而有些发烧,但自己是大夫,山庄里也有多种现成的药材,喝了药,脚也上了药,精神还不差,他也从管事口中得知,两匹马儿因为雪崩后,独自奔回山庄,他们才知道两人出事了,急急的上山寻找。
但季维澧一心挂念的只有康沐芸。
不知是不是力气用尽,尽管房内的下人忙乱的来来去去,她依旧昏睡,只有丫鬟在为她清洗身子时,她曾因手痛而短暂醒来,随即又痛昏睡去。
此刻,夜已深,她依然沉沉睡着,季维澧坐在床缘,手上端着丫鬟刚刚送来的药汤,明明这药该让她趁热喝的,他应该唤醒她,但她睡得好熟,他舍不得。
如绸缎般的柔滑发丝披在她微微擦伤的小脸上,他静静凝睇,一想到她一个弱女子之姿,也要将他救下山的傻劲,他的心头仍然震动,如波涛汹涌。
“痛……”她沙哑的轻喊了声,接着眉头皱了一下,睁开了眼。
“痛吗?”他连忙将药放到一旁几上,看她要起身,随即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起来,一边解释,“你的手涂了药,暂时以纱布包扎,伤口也好得快。”
她有些茫然,皱着柳眉看着自己的双手,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着急的问,“你的脚伤怎么样了?”
没想到她醒来第一个想到的是他,他深吸口气,压抑急涌而上的浓烈感动,“没有大碍,是你的手比较麻烦。”
她忍着痛挤出笑容,自我调侃,“怎么会麻烦,这下子我可是当定少夫人了。什么事都不能做。”
“你本来就是。”
“我是假的……”
“该喝药了!”他突然打断她的话,端来药汤,细心地吹了吹,将汤匙送到她的唇边。
她却退开,摇摇头,“让你喂,不要,好怪!”她觉得他有点不一样,但双手实在太疼了。额上又冒出冷汗,思绪也因为疼一再被打乱。
他脸色一凛,“你是我的妻子,有什么奇怪?喝!”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霸道?“脚受伤会影响脑子吗?”她轻声嘀咕,忘了两人的距离这么近,她的话可全入了他的耳。
季维澧发现自己竟然发嘘想笑,但他忍住了,重新舀了一匙热汤,吹了吹。
他竟然亲手喂她吃药,她一双圆亮明眸骨碌碌的转动着,含着湿气,张嘴就大口喝下,“烫、烫、烫……”
“有没有怎么样?”他急忙放下药碗,靠近她,想也没想,便对着她的嘴里吹气。
“没事,只是舌头热了几分而已……”
她烫得吐舌,而他又靠得这么近帮她吹气,陡地意识到两人的动作太过亲密,在她惊觉要缩回小舌时,他已攫取她粉嫩的唇,她怔怔地瞪着他,嘴巴微开——
没想到,他竟顺势探舌而入,她眼睛瞪得更大,双手像缺氧的人拚命地摇晃,但就不敢去碰他,依赖她的手会痛,二来,他们的行为不对啊!
他们不是真正的夫妻,不可以也不应该……
但想是这么想,她却不自禁开始喘息呻吟,被他吻得七荤八素,完全忘了天,忘了地,傻傻的任他吻了。
因为,她一点也不讨厌他吻上她,上一次两人嘴对嘴,她没有太多的感觉,但这次不同了。
原来男人的味道也是香香的,嘴唇更是软中带硬,虽然他的下颚及唇边有些青髭会刮痒她的皮肤,但一点也不痛,反倒有点儿酥麻酥麻……
他深深吻上她,天啊,她的滋味如此美好,这个说到做到,会跟他一起摔下去的妻子,原来也有温暖的唇瓣,天啊,她的滋味如此美好,温暖了他冰冷许久的心。
门外,窗外,偷偷冒出好几颗头,每个人嘴巴都咧得开开的,但不敢笑出声来,就怕打断了好事,管事、仆佣们原本端来夜宵要给两位主子,但现在看来,他们应该是不饿了。
季维澧跟康沐芸因为伤势,足足在白云山庄住了半个月,这段时间,两人之间的互动远比新婚时还要亲密、融洽。
季维澧的改变最明显,厌恶女人的他,对康沐芸极好,她双手不方便,举凡吃的、喝的,他都会亲自喂食,但也因为他太温柔,她总有些手足无措。
至于那一个突如其来的吻,她羞于提,他也没说,也未曾再发生过。
只是每个仆佣一看到她,都笑得眼儿弯弯,好像也目睹两人的暧昧情事,让她更窘了。
至于两人受伤一事,也已派管事告知家人。
但款冬怕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这一年,又当错过了,雪崩过后,花苞深埋,肯定凋落,连叶子也无法采得了。
在两人伤势稍佳后,一行人随即返回玉泉山庄,一路上,季维澧看着康沐芸的眼神,说有多温柔就有多温柔,他心里也有了一个想法。
思索再三后,他决定向家人坦白。
但一进入山庄,家里长辈们及季晶晶咯咯眼眶泛红,关切季维澧的脚伤,更在乎康沐芸的手伤,他们不敢碰她仍包着纱布的手,但管事显然早就描述过当日的情形,季家每个人都非常感谢她,看着她,不是流泪,就是眼泛泪光,一个个都深深被她感动的模样。
“辛苦你了,也谢谢你了,累吧?先进房休息去。”
高虹边拭泪边看着季晶晶,季晶晶明白的挽着嫂子的手臂,但又想到会弄疼她,急得又缩回手。
其实是真的有点儿疼,但康沐芸见她如此惶恐,忍不住笑了出来,“我又不是瓷做的,没事了。”
“还说没事,疼的时候,眼泪马上就掉了。”
嘲笑她的竟是对凡事漠然的季维澧吗?众人又惊又喜,也突然发现他的眼神跟过去不同了,又听他跟妻子开玩笑的互瞪,所有人的眼珠子差点没弹跳出来。
“好好好,孙儿媳,快回房休息。”高虹笑得合不拢嘴,某件事有谱了。
“对,管事,交待下去,要补身的,让伤口迅速结疤的药材全去准备,让这对历劫归来的小夫妻好好补补。”
女人就是比较敏感,更何况是儿子的娘,曹萱开心得都想哭了。
于是,季晶晶带着像英雄的嫂子回东阁休息,季维澧则一脸严肃的要仆佣们全退下,还要管事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接近。
然后,更不寻常的,季维澧要长辈们先喝口茶,做好心理准备,因为他待会儿要说的事,会令他们相当惊讶。
季家长辈们面面相觑,不由得感到心慌。
第6章(1)
的确匪夷所思。
在凝结的气氛中,季维澧主动将康沐芸的真实身份与阴差阳错与他拜堂成亲一事跟家人坦白。
“不管如何,这一次若不是她,我应该没有机会回来见你们了,我也认定她了,所以,我不想让她每天都活在担心会被拆穿的忧郁中,请你们接受她。”
语毕,顿时一阵静默,众人表情各异,有惊愕、有恍然大悟、有佩服。
事实上,他们在听闻管事描述当时的情景时,心中都有疑惑,一名千金小姐何来的力气能拖着季维澧下山?
季维澧给家人时间去消化这个消息,但他只要一想到她那时的所作所为,他的心仍然很震撼,仍然感动而温暖,在那当下,她就算丢下他,也不会有人责怪她,但她却竭尽心力,执意要把他安全的带下山。
“这孩子或许生于困境,才比寻常姑娘更有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