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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夫-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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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象顿时面露难色,“大将军你的意思……是怕曹信杀了你?”

“恐怕,十有八九……我此番与其如此纠缠,那曹安民若不杀我,倒是天理难容了……不,不能投降……”

想到这里,张勋又来了几分精神。

“既然那曹信要杀我,那我张勋就与他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

“大将军……”

这一刻,张勋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股子坚定之色,望在四下败军的眼中,同时变得异样。

第二百七十六章 兵临城下(一)

张勋决定再坚持一下,其实前者的心里也很害怕,就算是投降于曹,曹信也不会放过他,这显然是张勋如此孤注一掷的理由。

时至建安三年,气温开始越来越低,依照古代的战法,原本冬季是很少有战事的。

更是在北方,大多在这个时候是两军的休战期,然而此刻却是个例外。

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曹信振臂一呼,七路人马重新集结,虎狼之师好似声震八方。

西曲阳大营前,乌风马不时扑哧扑哧爆发着低鸣,身后甲士赫立,在北风中透露出一股难掩的肃杀。

却是此刻,丹扬郡、宣城。

城中内府,明亮的议政厅内,一身戎装的孙策,还未来得及卸甲就急匆匆的坐了下来。

“哈哈哈,这祖郎也不过如此!明日再一战,必取这厮性命!”

孙策的话刚一说完,这豪迈的笑声就已经传到了厅外,忽而又一人走了进来。

便是这人,羽扇纶巾、面如冠玉,颇有一丝儒将的风度,不是周瑜又是何人。

“伯符骁勇,自不在话下,不过现今还不可轻敌。”

周瑜也是找了个侧席坐了下来,同时一脸的笑意,“山越之众,异常勇猛,袁术现今自顾不暇,这祖郎一军也并不急于一时。”

孙策此时也点了点头,“公瑾所言甚是,对了……如今江东刘繇、陈瑀皆被我所败,应该要向朝廷遣使觐见了吧。”

周瑜道:“不错,我等觐见是假,名正言顺是真……现如今曹孟德托名汉相、实为汉贼,此番掌控朝中大局,其帐下更有淮南侯曹信辅佐,势力可谓今非昔比,我等如今不可不上表,那曹孟德得知也必定心存安抚之心,足可让伯符你,名正言顺治理江东八十一县。”

孙策听罢,不禁双眼放光,“那这么说来,曹贼会册封我?从江东到许昌应是多少时日?”

周瑜如此估算了一二,下一刻笑道:“应是不足两月,若是明日出发,今二月方可到。”

“那依公瑾之意,该派何人前往?”

周瑜思量片刻道:“正议校尉,子纲先生素来能言善辩,更是与张子布有江东二张之称,此人能胜任此职。”

“那便好,就派张纮前往,明日再命黄盖、程普两位老将军攻打刘繇,尽量拿下江东剩余城池!”

听到孙策的话,周瑜倒是一怔,随即又笑了起来,“倒是说起刘繇,周瑜却是想起了一个人。”

“哦?何人?”孙策也同时一愣。

周瑜此时笑道:“刘繇有一谋士,名为许邵;伯符可记得?”

“哦……自是记得,可是说的那以知人识人而闻名于世的那许子将?此人不是在两年前……在豫章南昌病故了吗?”孙策如此疑惑道。

方才脸上精芒一闪,周瑜同时道:“可别忘了此人在临终前到底说了什么……”

“公瑾是说……”孙策眉头微皱,下一刻也反应了过来。

但片刻含笑着,“曹信善兵犹如韩信,便是在那许子将的一番话,天下人尽皆知晓,此人十八岁为将军,二十岁为君侯,二十二岁手握八万大军,果如许子将一言……”

孙策听到这里,顿时在前者的话语中有了察觉,“可是此刻寿春……局势有变?”

孙策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而便是看在周瑜的脸上,更是一脸的笑意,道:“丹扬郡临近当涂,据报……此番曹信已经率七路人马攻下了秣陵、当涂、安丰等地,现张勋十万大军所剩不过四万,军力大损……”

“什么!?袁术被打败了?好!哈哈,好一个曹安民!!”

猛然间,也不知道怎地,孙策猛地起身叫好起来,仅仅是周瑜话音刚落之际,这个江东猛虎便是一阵的兴奋。

“早晚!我与曹安民必有一场惊天大战!为天下所震惊!实可恨今日不能与其一战!”孙策一身豪放,就如同在世霸王一样,露出无尽霸气的同时,也不乏一丝心心相惜的感觉。

倒是一旁的周瑜,见惯了对方这个样子,不禁笑出声来。

“报!主公,许昌来使!”

此刻,门外一名小校忽而禀报着,打断了二人的说话。

“怎、怎么可能?难道朝廷已经知道了伯符打败了陈瑀?这怎么可能?”

半晌听罢,周瑜第一个反应过来,与一旁还沉浸在兴奋之中的孙策,互相对视起来。

孙策此刻也是恢复了严肃,眉头微皱着,便是当下正襟危坐的同时,随即向厅外摆了摆手。

“叫进来!”

“参见孙将军,在下乃许昌来使,特此奉曹丞相之命,给孙将军送一份厚礼!”

当先进来一人,身材高瘦,面容青涩白皙,是个略微像小白脸一样的青年文士。

孙策此刻见到对方不觉冷笑起来,“汝在许昌现居何职?”

“在下姓杨、名修,只是许昌一主簿。”

“哦?便是说了厚礼,可不知厚礼在何处啊?”孙策的语气很是不客气,因为搞不懂对方的来历,因故言语间有些不善。

但周瑜倒是颇为礼貌的多,“先生既然来自许昌,可不知曹丞相与我家主公有何交情,怎会无缘无故送来厚礼?”

杨修此刻挺直身板,丝毫没哟露怯,方才听到周瑜的话,才笑出声来,“这位恐怕就是公瑾兄吧?呵呵,公瑾兄此言差矣,伯符将军虽与曹丞相无甚渊源,然其父文台公,乃与丞相有手足之义、兄弟之情,公瑾兄岂能说无甚关系?”

“那……曹丞相这厚礼,所为何来?”周瑜再次问道。

杨修再次挺了挺身,面对着孙策二人,正色道:“自然是祝贺伯符将军大破了贼子陈瑀!曹丞相在许昌就赞许伯符将军年少有为,呵呵呵,此番特恳请陛下,恩准册封……”

“孙策、周瑜听诏!”忽然间,杨修的话刚说完,便是忽然从怀中掏出一封黄色的册子,豁的打了开来。

而就是这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同时让孙策、周瑜为之一惊,因为只要是个人都知道,那个册子就是帝王所下诏令,也称诏书。

见诏者,如见陛下,必须面朝北方,叩行君臣大礼。

“臣孙策、听诏!”“臣周瑜,听诏!”

“着令!孙策平定乱贼有功,收复丹阳山越、击不臣奸佞,时布江东百姓广施福泽,江东幸甚、百姓幸甚,朕之幸甚,特此准孙策为讨逆将军!封吴侯,钦此!”

听到这里,孙策半跪的身子,脸上却顿时一阵精芒闪过,身子却也微微颤抖起来。

“伯符将军,接诏吧!”含笑着,杨修也不拘谨,当即笑着道。

“等等……”

却是一边,周瑜有些诧异起来。

“伯符,你不觉得奇怪吗?我等击破陈瑀才不足半月时日……来使怎会如此之快……杨主簿,你确定曹丞相是知道我等击破了陈瑀?才让陛下册封于我家主公的?”

孙策此刻微微一愣,也同时看向了杨修。

的确,才半个月的时间,从许昌到江东,也不算太近,怎么可能这使者来的这么快,就像是那曹操事先早就知道自己已经击败了陈瑀一样。

但这一刻,杨修却是大笑起来,笑声悠扬而不止,便是周瑜、孙策二人也不知道对方到底在笑什么。

然而这时,杨修却说出了这样的一番话,“是淮南侯!淮南侯建议丞相早作册封的……”

“哦?是淮南侯?他?”孙策与周瑜再次震惊。

杨修如是点着头,笑道:“早在数月前,呵呵,伯符将军还未与陈瑀开战之时,淮南侯他早以断定,伯符将军将大破陈瑀,并且拿下丹杨……呵呵,现如今,看来君侯的猜测……是对的。”

话音落罢,这一下倒是更加令人震惊了。

孙策连忙目瞪口呆,似是一时间完全难以接受一般,“杨主簿……你是说,早在数月前,那淮南侯曹信!就知道我孙策,能大、大破陈瑀于丹杨??”

“正是如此!”

“这怎么可能?难道这曹信真有料事如神之能?”周瑜同时有些惊疑。

但似乎,杨修越发的得意了,“不仅如此……当时君侯还有言在先,伯符将军乃江东猛虎也,早晚必将收复江东八十一县,是君侯当时请丞相恩准,在阁下击破陈瑀之后,册封阁下为吴侯,在下可是句句属实啊……哈哈哈哈。”

便是这一刻,宛如晴天霹雳一般,孙策一时间哑口无言,但心中却是心服口服,与周瑜一起,相视一阵茫然。

而同一时间,地点回到西曲阳大营。

曹信哈出一口热气,面前的西曲阳大营却依然火光四起。

这不是他曹信弄得,而是来到这里的同时,前方的大营已经开始燃烧起来了。

“士元,你看如何?”

随着曹信的询问,此刻一旁的庞统同时望着眼前的一切,冷笑起来。

“张勋看来是想要做困兽之斗啊……此人深知西曲阳非据守之地,便看如今这情形,就知张勋早已做了孤注一掷之选,火烧大营而去,要与我军来一场最后决战呐!”

庞统无疑已经成为了曹军的一员,同时也成为曹信如今的第一智囊,备受依赖。

正如庞统说的一样,此刻张勋的心思,曹信、庞统同时了如指掌。

“君侯——!!君侯——!!许昌来报!!”

突然间,却是在远处,忽然传来这声疾呼。

第二百七十七章 兵临城下(二)

远处奔来一小将,顶盔戴甲风尘仆仆,似是从许都而来。

片刻来到近前,那小将在此刻曹信在内众多将领的注视中,方才走到了阵前当中。

曹信第一个看到了此人的面目,竟还是个熟人:“文烈,可是许昌又发生了何事?”

曹休、字文烈,曹信第一眼看罢,就看出了对方的身份,曹休今年已经快二十岁了,也正如前者的预判,此次曹休前来,就是为了来告知曹操的意图。

但似乎曹休看到这里,也有些呆滞起来。

“君侯……丞相与郭军师商议!若与张勋僵持不下,可暂退秣陵、成德一线,据守即可……”

然而这话音刚落,却是在四下引来众将的大笑。

周鲂第一个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且让丞相看看,这西曲阳大营已然烧毁殆尽,那张勋大败正向寿春而逃呢!”

周仓也道:“不错!张勋十万大军已被我等击溃,此刻已成丧家之犬尔!何来退守一说?哈哈哈哈哈!”

这二周一唱一和,倒是让曹休一再的有些动容,方才也是看到了远方,西曲阳大营的熊熊烈火。

“够了!不许乱说。”脸色变得严肃,曹信这一刻忽而打断着,便是与一旁的庞统对视一眼,当即对曹休道:“文烈,你出来之时,丞相可是还不知道我军已败了成军?”

“难怪……我这一路未看见成军拦阻……”方才喃喃自语的曹休,忽而听到曹信的问话,也随之反应过来。

“的确如此。”

曹信这才道:“那就好,不要听他们所说,现张勋还未大败,虽火烧了西曲阳大营……那是为了固守更坚固的寿春,与我军最后决战!文烈你回去禀报丞相,袁术一日不灭,我军日后南下定会受阻,你且照实回禀即可。”

曹休此时望着面前众将,忽而看到西曲阳的大火,此刻也明白过来,便是像曹信一揖,道:“淮南侯带兵有方,即便如此丞相与军师也会料想不到,成军会被逼至如斯地步,曹休佩服!”

曹休真论起辈分,是曹信的从弟,在许都时虽双方无甚来往,但对于曹休而言,曹信就是这一代曹氏的标榜,更是曹休一直以来要追赶的目标,此刻知道了情势,也随之更加敬佩起来。

但正如前者的惊讶一般,此刻无疑没有任何人想到,曹信一开始会将袁术直接打到墙角里,甚至第一次交锋就有望将其一举覆灭。

袁术的西曲阳,大火弥漫。营中的草堆和帐篷都沉浸在了须臾的火海之中,火光更是直冲天际,直至照耀在了曹信等人的脸畔。

然而,事情要是如此结局,那真就大错特错了。

庐江郡,皖城。

刘勋的府邸大厅,此刻正埋下一层阴郁。

“主公,袁术若败则我军再无依靠,犹如唇亡齿寒无所依也,况且往昔,是袁术九江郡北据徐、豫州两地,若此番袁术被灭,则我军南不可据孙策,北又出曹操、吕布两方大敌,还望明鉴……”

正厅内,一名宽衣文士当即长篇大论,但主位之上,刘勋却是异常的优柔寡断起来。

刘勋爱财,这是江东人人皆知的‘秘密’,早年依附袁术也只是为权势金银所诱惑,而如今刘勋作为江东庐江的太守,把持着众多兵马,却是要眼看着袁术落得如今这局面。

刘勋此刻道:“子扬,汝乃光武帝之子,阜陵王刘延之后,这袁术背汉自立,汝应该痛斥才是,为何还要轻言助之啊?”

此言一出,那宽衣文士却不以为然,道:“主公啊,此非治世,乃乱世群雄逐鹿也,袁术固然有大错,然我刘晔虽出身帝世之胄,也深知汉室早已垂危,大丈夫岂能顾左顾右不图权衡?主公要立霸业!仁义其次,立本才为关键呐……”

刘勋听到这里,还是有些犹豫,刚要再寻思,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明明自己才是主,但听着刘晔的话,似乎他比自己还懂的更多一样,这让本就自命不凡的刘勋更加心中愤恨。

“不可,此事事关天下大义,大汉之名,我不能答应!”

刘晔此事更急了,“主公,堂堂大丈夫,怎能被区区虚名而束手,若此刻那淮南信击败张勋,则主公北无依靠,悔之晚矣呀……”

“刘晔!注意你的身份!我是你的主公!”见后者语气稍重,刘勋此刻当即起身怒视着,大喝起来。

“我这……”刘晔身子猛地颤了颤。

淮南信是天下人最近对曹信的称呼,取淮南侯之淮南,取曹信之信,统称淮南信,因为要与汉初韩信区分起来,就如同韩王信一样,而这也足以看出各路诸侯对前者的重视。

但这一刻刘勋也不例外,稍作缓和之后,前者也道:“这淮南信的确厉害异常,然袁术此人,早年就对我颇为不屑,怎地,今日有了大祸,就要我这一小小郡守去帮他?哼。”

“主公……”刘晔一时也有些不甘。

但同时被刘勋打断起来,“也罢,今日那张勋刚送来五车金银要我祝他一臂之力,好,要我刘勋出兵也不难,你速去寿春,就让那袁术给我亲笔写一封着请信,再多送十车金银!我便考虑此事。”

“主公……请三思啊……”

“刘晔!我主意一定!汝莫要多言!”刘勋脸上浮现出一丝黑线,此刻的他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主公……这,唉……主公英明!”刘晔本想再规劝,但此刻心知对方心意的他,也不免罢嘴。

是夜,九江、寿春外。

此刻正如刘晔极力的规劝,此时的张勋也同样陷入一阵烦心之中。

“大将军,若是乏了就先休息吧,时辰已经不早了,明日我军就能进城。”

张勋在营帐中正埋头苦思,方才听到这话,心头不觉一暖,僵硬的身子也缓和下来。

“林若,你规劝我投降与曹信,我拒接……你是否会怪我?”

阎象此刻来到张勋身前,当即也是一愣,“大将军此话何意,在下又岂会怪大将军你?”

一股复杂的情绪,此刻汇聚在张勋的身上,让此刻的他多了几分一夜沧桑的感觉,“是我贪生怕死,拒接投降于曹,宁可玉石俱焚,也要搭上成军四万将士的性命,岂不是太自私了?”

阎象听到这里,却是不觉一丝感动,“大将军过虑了,那淮南信的确用兵如神,但大将军乃三军之魂,我军将士必定誓死追随死而无憾!大将军切莫如此想……”

张勋苦笑一声,“好,好一个死而无憾,也算是个血性男儿……只可惜……只可惜呀。”

张勋的后一句话没有说完,但阎象深知,对方想要说什么,的确,如今的形式往好听了说叫还有一拼之力,难听了说,其实也已经到了毫无悬念可言的地步。

倒是唯一的转机……

阎象道:“大将军,送往刘勋的金银,可送去了?”

张勋点了点头,“送去了,五车的金银,不少了吧。”

“素闻刘勋此人爱财,更是其曾在陛下帐前辅佐过,若能答应,应是我军之转机呀!”

但张勋却还是苦涩一笑,“刘勋此人,虽与我同名,但此人却是个无谋小人,贪恋财色,曾经在陛下帐前,也是个反复小人,未曾想今日竟沦落到要求助与此人。”

“大将军……话可不能这么说,不错,那刘勋的确非君子,但此人在如今江淮一带势力极大,便是那孙策也一时奈何不得,若得此人相助,我军必能起死回生!”

“但、但愿如此罢……”

这一刻,张勋将头深深的埋进自己胸前,便是如今,这一堂堂名将,也不禁再次沉思起来。

第二百七十八章 兵临城下(三)

北风瑟骨,大雪纷飞。

寿春城下,一众成军入城,但相较于原先的时候,城中百姓却是异常的不欢迎。

这只军队已然民心丧失,无所依靠了。

“大将军!大将军不可,陛下在仲业宫正安寝呢!”

常德门内,众多小黄门围拢在张勋、阎象二人的面前,不断叠着小碎步,吵吵嚷嚷。

“都给我滚开!本将军今天必定要面见陛下!滚开。”

张勋的脸色很难看,与阎象二人风尘仆仆的进了皇宫大门,便是张勋望着面前自己向来最鄙视的阉祸,直接就闯了进来。

但一边的执戟郎也纷纷不敢阻拦,毕竟对方怎么说也是成军的军中之魂、大将军,谁又敢放肆呢?

“大将军~不可呀,陛下有言在先若是有外人打扰,一并责怪我等……”

一群尖锐的嗓音,此刻传遍了皇宫内外,忽而张勋、阎象来到仲业宫外九十九阶梯前,方才停止了步伐。

这不是张勋妥协这帮小黄门,而是另外听到了别的声音。

“都给杂家让开!莫要阻挡了大将军!~”

张勋定睛一看,果然看到了陈福,这个自己最恨的人。

便是脸上黑线更甚,“陈福!我要面见陛下!”

方才走下阶梯,陈福倒是不急不缓,阴测测的脸更是在不经意间,透过一丝狡猾。

但张勋和阎象是看不出来的。

“哎呀呀,大将军何来如此怒气?呵呵呵呵,大将军可乘胜而归了?”

方才见陈福来到近前,听到这话,张勋的脸色却沉寂下来,似乎这之前强势的姿态也有了些许的停滞。

“我……我、我败了。”

短短一句话,连一旁的阎象也不禁低下头来,然而此刻陈福的脸上,却意料之外的浮现出一丝精芒,但也随之消散而去。

“呵呵,大将军恐怕是说笑了吧,阁下可是有十万大军在手,区区才数日,何来就败了?大将军可真是说笑啊……”

此话一出,阴阳怪气,极尽嘲讽之能事。

张勋没有搭理陈福,只是脸色一沉,打断道:“废话少说,我有要事需面见陛下,陈福!你莫要阻拦。”

“岂敢岂敢~杂家怎敢阻拦大将军你!呵呵呵,正好陛下还未睡去,大将军大可进去见驾!”

闻言张勋与阎象顿时面面相窥,一时间倒是没有想到陈福会答应的这么痛快,原来张勋还准备强闯的,不过现在看来倒没这个必要了。

同时在这一刻,另一边的营地中。

中军大帐内,众将依次落座,曹信则为主。

武将席中,分别是赵云、典韦、许褚、高顺、陈到、裴元绍、周仓等等,文席依次则是,庞统、毛玠、袁涣、刘翊纷纷落座。

而曹德就坐在曹信的身旁,算是特席。

此刻见众人都已坐了下来,曹信这一刻一一扫视过去,脸上也同样泛着一丝凝重。

眼看着时间已经过了建安三年,这时候两个月的战事,终究到达了最后的阶段,便是寿春决战。

这一战代表着自己一方是否能一举歼灭袁术,这也无疑让众人开始冷静下来,最算是如今战局开始一边倒,但也不能有丝毫的放松。

“君侯,纵观天下局势,袁绍尚是天下第一枭雄,其二凉州马腾、韩遂,荆州刘表、益州刘璋都为大敌,如今袁术新败,却刚得知消息,庐江刘勋可谓应援,不可不防。”

庞统坐在文席首位,此刻第一个发言,经过三峰山一战,虽然对方年纪还很轻,但众将也开始知道了对方的能力,更是看曹信对其异常器重,也开始渐渐有了认同感。

所有人都知道,曹信很善于看人,但凡他提拔的武将也有不少,而最后都达到了一定的地位和功勋,可以说在潜移默化中,对于曹信这种善于发掘人才的技能,众将也越发肯定了。

当先听到庞统的话,一旁一直默默不言的曹德也是点了点头。

对于行军打仗,其实更善于文学的曹德是不懂得,不过这两个月下来,对于曹信的测度以及真正的战争有了初步的了解,此刻也同时知道了目前的情形到底是怎么样的。

曹信此时道:“士元此话不假,张勋此败必会向江淮地带求助,江淮一带刘勋兵力最强,自然会向其抛出橄榄枝,若是如此,我军将又要面临一场难题。”

“君侯,末将愿带八千精骑踏破寿春,还未等那刘勋派出救兵,就破了寿春城!!”

帐前一将正是周鲂,此时当先迈步而出。

但却是还没等曹信说什么,一边的庞统却是苦笑一声,“子鱼将军!寿春乃扬州重镇,其城防坚固如顽石,就是那张勋也弃了西曲阳,宁可让我等兵临城下也要守那寿春,足见寿春城墙不比其他呀。”

赵云也道:“不错,我军现今局势虽盛,但也不是一朝就能得胜的,为今之计还要看那张勋是否有死战之打算。”

典韦道:“困兽顽抗,无所惧也,那刘勋据说向来贪财,若是让此人相助,我等还要费一番周折,如此……还请君侯定夺。”

这一刻,曹信将众人的话一一听我完,兀自叹着气先是让一直站着的周鲂坐下,方才目光再次瞥到了庞统的身上。

“士元,依你之见,可有妙计?”

庞统此刻闻言,却是一笑,“君侯,难道你忘了……你已经布下了一个局?”

“哦?”曹信不明所以。“我布下了局??”

“呵呵呵,正是,君侯可还忘了那二将?至今可还未曾用过呢!”庞统的话说的很耐人寻味,丑脸松弛一笑,看似颇有深意。

仲业宫,殿内。

金床银枕珍珠被,富丽堂皇的仲业宫满是蜜香四溢的气息。

此刻殿外忽而进来三人,却是殿内侍婢呼啦啦一并退下去。

其中,三人中,一个佝偻的身躯率先跑到龙榻前,先是闻了闻香炉的味道,旋即在龙榻上察言观色了一番。

方才笑道:“陛下,这南蛮香炉可还满意否!若是不满意,奴婢暂可为您换上一副。”

张勋、阎象此刻同时来到了近前,当陈福说完之后,没有立刻得到回答。

直到时间过了半晌、再半晌,忽而在虚掩的龙榻上,传来袁术悠悠之声……

“朕……朕……朕安好,陈福……有心了……”

“陛下!此刻我军情势危急,还请振作呀!陛下。”

“陛下,那淮南信已经打到了寿春城下了,陛下还请主持朝政!”

“大胆!不许喧哗!”

陈福亮着嗓子高喝一声,只见张勋、阎象跪地恳求,当即露出了一丝白眼。

“陛下,请起来!!主持朝政吧!”然而张勋还是没有顾忌的喊着,似乎在他的心里,也是很着急的。

就在片刻后,被子里缓缓传来声音,但这语气却是极度孱弱的。

“朕……朕乏了、乏了。”

“陛下……”

“呵呵呵呵,大将军今日还是先回去吧,若是有事大将军自行处理即可,若是大事可改日再来……”

陈福的突然闪身,让此时刚要上前的张勋不觉一愣,再次看到床榻上被子中的袁术,一时间有些不妙起来。

但终究是什么,却是怎么也想不出来,只是总觉得有些怪怪。

张勋顿时与阎象对视一眼,便是如此也无可奈何起来。

“那好,臣告退,改日再来面圣,陛下且好好歇息……”方才俯首作揖,张勋二人向龙榻告辞。

然而直到此刻,龙榻之上似乎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二人又摇了摇头,旋即失望的离开。

却是等到这一刻,直到殿内张勋、阎象最后离开,此时却只剩下了陈福一个人……

不,不止是一个人。

但此人不是袁术……

真正的袁术……其实是在。

此刻另一边的,御明殿。

一群小黄门簇拥着一个人,那就是袁术。

曾经的他弓马娴熟,但如今明显浮肿的身躯踉踉跄跄的,走路也要四、五个人搀扶才能走完。

“陛下,陛下……您还是歇息吧……若是让常侍大人知道了,一定会怪罪我等啊……陛下……”

“不!你们休要骗我!现在曹信已经打到了这里,朕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朕要发奋!朕要图强,朕不能被尔等摆布!摆布!”

豁然坐在御明殿的主位上,上面全是一些书简,显然是这些日子以来的战事情况。

“陛下!!请回仲业宫休息吧!那可都是些上好的琼浆玉液呀!陛下~”

“不,莫要废话,快!快拿最近的战报给朕,朕要好好看看!”袁术一脸的白净肤色,但满脸的褶皱和臃肿却是很明显,略微憔悴的眼神上也强打起精神来,不让周围任何人打扰。

同一时间,然而在此刻的仲业宫。

“常侍大人……我这,若是让陛下知晓,奴婢小命不保啊……”

珍珠被子一敞开,一个穿着御龙袍的小黄门当即爬了出来,身子竟还是哆嗦的。

张勋刚走不久,这个小黄门显然是犹如死里逃生一般。

带着尖锐的嗓子,此时的陈福倒是颇为的沉稳,四下无人之际,更是少了那份阿谀的小人之气。

“张奔~你做的很好,杂家很满意,今日之事,汝切不可外传……可知否?”

“知道知道,奴婢知道,只是……如今陛下开始顿悟……我等该如何才好?”

方才听到这里,陈福却是冷笑了一声。

“懒夫常以杀鸡取卵,岂有一天变宰相的道理?不急……我自有一番计较。”

此刻陈福的脸上,随着这话音落罢,同时浮现出一丝凝重。

却是如今的情形,越来越复杂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 兵临城下(四)

三日后,宛城。

一排一排的曹军缓缓进入宛城城门,此刻相较于一个月前,城头之上已经插满了曹军的大纛,俨然经历了一场大战一般,城墙外众多老兵开始打扫着战场,显然战事已经结束了。

此一战,张绣、李儒被俘,司马懿兵不血刃以两万人马就攻破了宛城,甚至没有多少伤亡,可以说起初没有任何人能想得到。

原来曹营除了淮南信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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