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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笨笨-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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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颔首,只一步就跨越门槛走进屋里。
  小巧的屋宇,长什物无几,倒也收拾得干净利落简易可喜。
  他一踏进屋里,无盐才发现他的高大,烛火照着他的脸,除了尘土外,他长得还真是好看。一种全身充满男子汉味道的好看。
  无盐径往后面沏茶。
  “无盐,是义父回来了吗?”布帘微掀,纤纤素手和一缕青丝掳掠了袁克也的视线和呼吸。
  这般熟悉的音律……他霍地肃立。
  俩俩相望,是前生,是今世,抑或苍茫中的错影——
  “袁郎?”
  “胭脂。”
  她失踪后,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过日子的,人活着却像行尸走向,心如槁木死灰,心肠已冷,而她似乎也没比他少受一点罪。
  他狠狠地捉住她,她的手腕不盈一握,轻轻一扭便会折断似的,他冷硬的眼瞳涌入暖意:“为什么不回来?你可知道我找你找得——好苦。”
  她坠落的山坡几乎被他翻得寸草不生,不肯死心的他由她的失踪地点呈放射状地搜索,日日夜夜。
  “我不能。”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有苦难曰。
  “是不能还是不愿?”夫妻相见不该是久别重逢的悲喜交加吗?为什么是这般咄咄逼人?
  “你居然这么说!”胭脂挥拳往他胸膛便是一阵乱打,“没良心的人!要不是忌惮你的安危,我何必一个人苦守在这里,克也是笨蛋、笨蛋!”
  两害相权取其轻!与其因为她的出现给整座山庄带来灾难,她宁可委屈自己不跟袁克也见面,这样一来搜寻她的官僚能够死心,也间接保障了大家的安全,就因为她太明白这层利害关系,才能在草庐住下,忍着思念的煎熬不回山庄去。
  袁克也缚她不安分的小手,另一只手箍住她腰枝,饥渴的唇攫夺了她的。那是他日夜想念的红唇,他像垂死的病人干涸已久,一碰上她的唇,再也不放,辗转汲取吸吮直到胭脂全身瘫软偎在他身上。
  端茶而来的无盐乍见这等状况,恍然大悟之下红着脸退了下去。
  “跟我走罢!”他动手脱下自己的厚氅,往胭脂身上披。
  “我……”她想,想随他到天涯到海角到任何有他在的地方,把所有的顾虑全抛到九霄云外,“好,你去哪儿我也去。”
  凝视着令她魂索梦系的脸,他脸上的每一条细纹,每个习惯性的小动作,他的体味,构成强烈吸引的网,就算他的胸膛是火,她也想飞扑,即使燃为灰烬也甘之如饴。
  她又是他的了。袁克也欣喜若狂,几乎想仰天长啸。
  “哈哈哈!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也让我们找到你了,”  尚未来得及温存的鸳鸯被惊扰了。
  翻飞的雪花挟带冷彻骨髓的寒流扑人温暖的小屋,炭炉经此一役,余炭化为嘶嘶烟丝。
  闯进的不速之客,个个都是一身貂皮毛帽,原来就长得不怎样的脸,因为长时间潜伏在冰大雪地中被冻得更显狰狞。
  宝剑龙吟出鞘,袁克也怒焰燃眉:“我还以为已经斩尽你们这些令人生厌的杂碎,不料,还有漏网之鱼。”
  “很可惜你杀的全是端王爷的人,我们兄弟可不会蠢得整天在你身边打转,鹬蚌相争,我们可是聪明的渔翁哩!”来人洋洋得意,屁股翘得比鼻子高。
  “是吗?”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平常的他不难相处,若是有人惹他动怒,非死即伤,“凡事不知进退,逼人太甚。”
  他曾以少年之姿游走江湖,踏遍三山五岳,靠的便是一身超凡武艺,人不犯我,我不犯他,如今……杀无赦!
  没人看清他是如何拔剑出招,耳听兵器碰撞铮鸣不绝,烛火映着剑光闪烁,人影乱晃,然后一切归于静寂。
  草庐家具依旧完好无缺,人也无恙,惟独那些闯入的人全部失去踪迹。
  袁克也还剑入鞘,仿佛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霎时,一群不速之客已全部被摆平,像垃圾般躺在屋外的雪地上。
  “克也?”胭脂从诧异里恢复,“你杀了人。”虽说是自卫,但是以暴制暴的手段总是过于残酷。
  “大雪会湮没血腥味,无妨。”
  “我说的不是这个。”她跺脚。
  “你指的是杀人偿命吧!”他自若坦荡,就像在述说天气一般,“为了你,我什么都不在乎。”
  “这话错了!”潇潇声瑟无比清楚,郭问颀长瘦长的身影骤然出现。
  他慢条斯理放下手中的孔明灯,然后又抖落身染的雪花,寻椅落坐。
  无盐马上倒来一杯热茶。
  “义父。”胭脂福了福。
  两人恭敬的态度让袁克也明白这看似仙风道骨、一身随意的男子就是胭脂经常挂在口中的郭问。
  他青雅得令人惊讶,袁克也起先以为他必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怎么也想不到是英雄出少年。
  这下可为难了,胭脂是他的妻,她都开口称他为义父,就算他年长于他,又怎好……罢了,叫就叫吧!
  “在下袁克也。”
  “唔,坐!”他脱下毛氅的同时,手脚利落的无盐已将熄灭的炭炉重新点燃,小屋慢慢恢复暖意。
  郭问示意胭脂也坐下。
  两人相视一瞥,他的手很自然握住她的。
  他们之间微小亲呢的动作,没能逃过郭问看似什么都不知道的眼。
  两人交睫,各自一凛。
  袁克也发现郭问在举手投足间,游刃有余地盈蕴着令人信服的力量。那不是霸气,是无以名之的魅力,人人信服于他,仿佛是大地间最自然不过的事。
  郭问面对袁克也微微颔首。这算是半子的女婿算是入了他的眼。
  “你的出现比我预计中的早了些。”
  “你知道我会找到这里来?”
  “何奇之有?”郭问又啜口清茶。
  “那么,你也知道我所为何来了?”
  郭问点头:“胭脂不会跟你走的。”他断言。
  “就算你是胭脂的义父,也不代表有分开我们的权力。”袁克也不悦。
  郭问很不适时地抿唇微笑。
  “拆散你们的是‘时不我予’,我,区区一个凡人,如何让比翼分飞?你太抬举我了。”
  袁克也沉默。他没有咄咄逼人,也没有拂袖而去,只是深深凝视着郭问。
  这布衣打扮的男子无所不知,看来潇洒如清风明月,腹中却有素烛千盏。袁克也明白自己背负整个山庄的责任,若选择了挚爱,又怕延祸亲人,他的敌人可以是皇室帝家,可以是为利益不择手段的江湖中人,甚至闻讯也要分杯羹的名门正派,但是要他放弃胭脂倒不如一刀杀了他。
  他顽固地摇头,拂逆郭问一片苦心。
  “即使终生遭人追杀、永无宁日都无所谓?或者,这就是你爱她的方式?”郭问一针见血道出事情的症结。
  “我愿意。”一直凝注袁克也,内心百般挣扎的胭脂说出她的答案,“只要能够留在他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情爱无罪,为何他们就必须为了他人的利益熏心而失去彼此?这不公平啊!
  “那么,我无话可说,要是我一再坚持,有人要嫌我不通气了。”郭问毫无刁难的意思。
  胭脂喜上眉梢。
  “无盐,拿茶来。”他双眼澄澈,奇黑如墨,说话不见火气,依旧是淡悒的春风。
  无盐迅速执行命令。两杯甘香醇厚的清茶被放到袁克也与胭脂的面前。
  “酌茶与君君自宽,人情翻覆似波澜。”他漫吟,喝干杯底的茶液。
  袁克也和胭脂也双双喝下茶。
  人间亦有痴于我,
  岂独伤心是郭问!
  一纸笔劲清瘦淋漓的诗题钉在袁克也起身就能一眼看见的墙壁上。
  他愤懑地撕下,风也似的席卷而出。
  屋外一轮明月冷冷照着雪地,雪地辽阔空旷,是一个冷与冰交杂的银色世界。
  他再次奔回屋内,一室无语。
  他被骗了,就这么简单。那杯茶就是导致他昏睡的罪魁,他又失去了他的小妻子……
  他仰天长啸,啸声连绵。
  人间亦有痴于我,岂独伤心是郭问!
  谁懂他的痴,谁懂他的狂,又谁懂他伤心怀抱?
  他要是真懂他的痴,为何偏要带走胭脂?郭问啊郭问,他根本什么都不明白。
  皑皑白雪上,有踽踽而行的两条人影。
  “师父,我们这么做妥当吗?”无盐屡屡往后眺望,眼中隐着一抹于心难安。
  “你想说什么?”他腰下挟着昏迷不醒的裘胭脂,在雪上如履平地。
  “无盐看得出胭脂姐姐与那袁公子情投意合,他们又已然结发,师父你又何必硬生生拆散他们?”
  “你觉得我是在破坏一件好姻缘?”
  “不是吗?”
  郭问迎风而笑,神秘万分:“你说是就算是喽!”
  无盐咬唇略加思索,轻摇头:“我不相信师父会是这种不分是非的人。”
  那邪意来得飞快,未曾在郭问的眼中驻足,便又逝去。
  “你错得离谱,拆散他们正是我的本意。”
  “师父!”她轻喊。
  “白云出岫本无心,流水下滩非有意。想明白个中曲折,你等着瞧吧!”他恍如明镜无波,情绪不生。
  他说话的方式像极顽皮的孩童,几分淘气,几分恶作剧。
  无盐不懂,其实清楚地说,是她根本没懂过她师父的行事方式,从来都没有懂过。
  她惟一明白的是,在她身边这人半邪半异,余下八分全是不可捉摸。若是有人奢望了解他,恐怕比登天还难。
  “今夜就在这里歇下。”他们至少已经奔出三百里外,可以停下歇歇腿了。
  “就这破庙吗?”
  “难不成你有更好的主意?”
  当然没有,荒郊野外能奢望啥;有破庙可栖身,就要偷笑的了。
  所谓破庙还真破得彻底,没了香烟,年久失修,由里头可一望无际地瞧见满天星斗,聊胜于无的就只四面墙壁,找个墙角窝上一窝,足堪安慰的了。
  郭问将一直挟带的胭脂放下。
  “师父,咱们就这样一直往前走吗?”无盐的心头有无数疑问。
  “谁说的?”他席地而坐,盘起腿,准备入定打禅。
  “那么……”
  “话太多了。”合上眼帘,他结束对话。
  每次都这样!只要她想追根究底什么,她师父就嫌她多舌,不过,她扪心自问,自从她的胭脂姐姐回来之后,她似乎真的变长舌了。
  她师父最不爱多话的人,下次一定要记住才行。
  天明。
  胭脂被飕飕的寒风给冻醒。
  看清眼前的景物,她的心宛如瞬间被人揪住。
  “你可醒来了。”郭问神清气闲地由庙口转进来。
  她感觉自己睡了好长一觉,但明明他们在草庐里喝茶嘛……
  “义父!”她不敢相信他会用那种下九流的手段对付她和袁克也。
  “不用怀疑,事实就如同你的想象一般。”他无意隐瞒。
  胭脂蜷缩着,用双臂抱住自己,眼中除了极度彷徨还是彷徨。
  “为什么?”
  “为你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为我好就该让我跟他走,为我好?义父不是我,怎么知道什么对我最好?那应该是由我自己来下决定的吧!”
  “说得好!不过,事已成定局,袁克也早就走了。”
  “我要去追他。”
  郭问侧身:“请便!”
  胭脂挣扎几下,忽然掩面。
  “还有力量生气倒不如拿来恨我,或者你的心情会痛快些。”
  “我不要恨你!”她并非不知轻重,但是……为什么老天爷要安排他们见这一面?她宁可不要见面,或者生活容易些,如今,心湖又生涟漪,叫她如何自处,如何再重新过一遍没有袁克也的日子?
  第九章
  公元一三九九年,惠帝即位,年号建文。
  新帝即位,不只国号变更,文武百官也是一番汰旧换新,有人高升,有人被贬,上行下效,人人自顾不暇,巩固职位权力成了最首要的问题,至于其他,游刃有余的时候再说了。
  也因为诸将相侯爵争相巴结拍马屁,因此普通老百姓才得到喘息的空间,对于缉拿郭问、胭脂一事也暂且搁下,胭脂好不容易终于得以结束退隐生涯。
  就在这时候。
  流离山庄的大门来了一个头戴笠帽、面覆薄纱的少女,她一身简单打扮,只见腰枝婀娜,秋纤合度,可惜的是若隐若现的容貌令人看不清美丑。
  “烦请通报,我要见你们山庄的主事。”
  “我们少爷是你说想见就见得到的吗?”守卫大惊小怪地叫。
  “不要没礼貌!这位姑娘不知道找我们三少爷有什么事。”其中一个没有狗眼看人低的气焰,语气平和。
  “我要见他。”
  “这么着,你稍待,我请咱们管家来跟你说。”她看起来似乎有那么一丁点的眼熟啊,是不是在哪见过?
  怀疑终归只是怀疑,他匆匆请管事去了。
  不消片刻,管事果然出现。
  “这位姑娘,不知道你来流离山庄有什么事,可有老夫帮得上忙的?”乡音未改,鬓毛未衰,管家依旧是从前的模样。
  “许久不见了,管家。”摘下笠帽,胭脂的容貌呈现在满脸不敢置信的管家面前。
  “夫……人?”他老泪纵横。
  夫人?守卫掉了下巴。  “夫人请进,我……我去通知大家。”让胭脂坐在大方又不失雅致的大厅,管事匆促地入内通报。
  胭脂环顾四周,想当初什么都还是草创,现在却已经具备规模,方才她一路行来,村庄里洋溢着蓬勃活力,遇见的每个人脸上全是丰衣足食的笑靥,以前的贫乏困苦仿佛早就走远了。
  须臾,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以袁克武为首,华胥、石虎、虞水佩、侍女絮青,甚至不知名的人推推拥拥,不分尊卑老幼都涌进大厅。
  胭脂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般情况,一时慌了手脚。
  “你们……”
  “胭脂!”
  “夫人!”
  众人七手八脚,胭脂被不知名的手给紧紧揽住,心中百转千回,泪盈于眶。
  他们全是一群内敛又不擅言语的人们,见到她,却用了最不可能的方法来述说他们对她的思念和喜爱,这让胭脂呜咽,久久无法言语——
  “你们到底要抱着她多久,也留一点空间给抱不到她的我们说话呀!”石虎的抱怨“震”开众女。
  “这些日子你到哪去了?害我们找得好苦!”真正和胭脂面对面,大嗓门的石虎却害羞了,略一迟疑,发言权就落人华胥的手中。
  “对啊,我们几乎都以为你已然——”接话的人有张眼熟的脸。
  胭脂觉得似曾相识,突然间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
  “夫人想不起小人了对不对?”他促狭地笑。
  “平意?不会吧!”胭脂恍然大悟,有些受到打击。他居然是个男人!
  “属下是奉了少庄主的命令保护夫人,隐瞒的部分对不住了。”他坦承不讳。
  要立刻释然真有点困难,但是胭脂说了一句真心话:“你穿男装比女装好看多了。”
  风平意不免尴尬,支吾着:“谢谢夫人。”
  两人的对话引来哄堂大笑,将一丝丝的陌生悉数扫除。
  “我们坐下再聊吧!”虞水佩轻松插入,得到众人的同意。
  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出现,连纱罩也不拢,胭脂发现水佩不同的改变了。她依然温柔婉约,以往缺乏生气的脸孔如今多了健康的美丽,就连谈吐也更有自信了。
  “你让我们找得好苦啊!”
  “对不起。”除了抱歉,她还有什么可说?
  “就是嘛,你不见的那段期间,整座山庄真是愁云惨雾,华胥这瘟生最过分了,要他排爻卦替你测吉凶,这半吊子怎么也测不出来,俺差点砸了他的家当——江湖郎中!”石虎旧事重提,在胭脂面前报老鼠冤。
  “说说看,这些日子你在哪里,人好好的为何不回来,你可知咱们二少爷为了找你都得失心疯了。”
  是关心,是不解,还有更多更多的好奇。
  “人回来就好,你们就别再追根究底了。”华胥忙着排解。
  胭脂朝他投去感激的一瞥:“对不起。”
  她只有这句话,其余……唉!
  “瘟生曾向大家解释了一大堆,莫非你真的是因为我们才回不来的?”石虎有话便说,抢走众人的话头。
  “我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伟大,是因为当初受了伤赶不回来,没有其他原因。”  事过境迁,又何必重提往事。
  前因后果,众人抽丝剥茧循线收尾,也有些明白了。
  “克也呢?”他才是她最想见的人。
  她在众人眼中搜索讯息,却见每人纷纷低下头颅。
  胭脂的心沉了下去。
  好半晌,袁克武被无言地推出作解说。
  他碍难地清着喉咙:“二哥一个人住在十里外的别庄。”
  “我知道了。”  胭脂道,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
  “你和袁大哥的房间没人动过,如今恐怕没法住人。”虞水佩的语气带着抱歉,“我们不知道今天你会回来,不如今夜先在我那儿歇下,让下人们打扫完毕再搬回来。”
  门被推开,久无人住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袁大哥下令这里的东西谁都不准动,所以自从你离开后,就再也没人进来过。”她有些内疚,拼命地解释。
  “没关系。”他保留攸关他们的一切,又为什么要住到别的地方去?
  是相见不如不见?这代表她伤了他的心,连她用过的物品他也不愿看见——
  物是人非,诸般熟悉的东西映人胭脂眼帘,她东摸摸、西看看,每样东西都摆在原来的地方,薄薄的灰蒙盖着,她一触手,薄灰就沾在手指上。
  她居然离开了那么久!
  其实,说是怀念曾经留在身边的事物,倒不如说是思念会在这里共同生活的人,岁月匆匆,相思却如醉酒沉淀在朝朝暮暮的魂梦中,一丝一缕,怎么也忘不掉。
  “克武快骑上别庄去,相信很快就会把袁大哥带回来了。”看胭脂不言不语,水佩心中有些发急。
  她发现眼前的裘胭脂和以往有些许的不同,她的眉睫眼稍带着轻愁,不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怕的姑娘了。
  情之一字,难道磨人至此?
  想到胭脂又想到自己,她不禁蛾眉深锁。
  “我要在这里住下。”胭脂推开窗帘,让空气流通,又找了把布掸子动手清理一切。
  “可是——”
  “别可不可是,如果你闲着没事就来帮我。”胭脂卷高衣袖,马上干活。
  水佩不由发笑,方才她还以为胭脂变得不一样了,没想到是看走了眼,胭脂之为胭脂,或许就是性格中这些与众不同的物质吸引人,或者,她依然还是有能力将袁克也从那荒芜的别庄带回他们的身旁才是。
  “为什么克也不住在这里?”她找来剪刀裁开被褥,埋头工作的同时也丢出问题。
  “恐怕是怕触景生情吧!”她有些闪躲,有些言不由衷。
  为了闪躲,她捉住被褥让胭脂顺利将里被抽出。
  “是吗?我以为他住到别庄去的理由,大抵是恨我的成分多过触景伤情。”这样的结果只是她心中多余的揣测,也许是她的多心。
  虞水佩有点惊诧,就像胭脂不小心说中什么似的。
  “怎么……可能。”
  “我摔下山坡后被我义父所救,之后,克也曾找到我,他要我跟他回来,可是我出尔反尔,失信于他,我想他不会原谅我的。”
  “原来还有这段原因,我们还在想袁大哥为什么非坚持搬走不可,难怪他走时伤心成那个样子。”虞水佩拾掇过去的点点滴滴,拼凑成型。
  果然,胭脂黯然。其中曲折如何一语道尽,剪不断理还乱。
  她叹了口气,把一切缘由娓娓道来,说给水佩听。
  “这该怎么办呢?”她一点主意也没有。
  原来她就不是能拿主意的人,这会儿更是失了分寸。
  胭脂跳下床将拆开的被单扔到一旁,留下的则抱到院子曝晒。
  “你还有心情做这些琐碎工作,当务之急是设法让袁大哥回心转意啊!”标准的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就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才非找事做不可。”如果光掉眼泪就能想出法子来,掉一水缸也没问题。
  “或许——”水佩眼睛发亮,“华胥可以给我们中肯的意见,他是个难得的人才,山庄在短短的时间能有这样的规模,他出了许多力气。”
  胭脂很容易由她兴奋的口吻中听出蹊跷。
  “他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男人,不知哪家姑娘有那福气可以嫁他。”
  “是啊!”她拖曳着尾音,刚刚的兴奋无影无踪了。
  很久以前胭脂就曾发现华胥的眼光总会似有还无地绕着水佩转,而只要有华胥在场的地方,她绝不涉足。
  胭脂眼珠子一转,哈!原来是这么回事。
  郎有情,女有意,缺的恐怕是一条顽皮的红丝线吧!这条线不如就由她来牵喽!
  她想得出神,反倒把自己的愁绪忘记了。
  袁克武回来时有个眼圈是青黑的。
  “你不会是在外面跟谁打了一架吧?”华胥小心翼翼地问。
  他脸色阴沉地回瞪他一眼,独自生闷气。
  “你跟克也打架,输了?”华胥进一步捋虎须。
  老虎果然经不起刺激,恶狠狠地跳起来:“别在我面前提到那个王八蛋!”
  华胥摇头,当真不幸被他说中。袁克武的“劝说”肯定是一语不和就变成暴力相向,暴力加暴力就演化成现在这样的局面。僵局啊!
  “不提是吧?没问题。”华胥拍拍屁股准备走人,“但是……你随便就把人家的好事搞砸了,看你拿什么交代?”
  国事天下事事事可关心,惟独别人家的家事沾不得也!
  “了不起胭脂就由我接收,何来什么交不交代的!”他豪迈地放言。
  华胥的脚步顿了顿:“你不可能是认真的。”
  “错!我已经当面把这件事向我那不通气的哥哥宣布过了,信不信都由他,总之,他不要胭脂,可不代表没有人也不要她。”
  “他……不要我?”
  袁克武说得慷慨激昂,想不到却一字不漏地落进胭脂的耳里。她脸颊的血液悉数流光。
  “哦……晤,我的意思是二哥他有事暂时走不开,对对对,就这意思。”
  “所以呢?”她静静地接话。
  “所以——”袁克武搔头,辞穷了。
  “我受得了打击,你直说无妨。”
  “真的?”他佩服胭脂的韧性坚强,要是平常女子,不崩溃才怪。
  “克武!”华胥阻止。
  他可不以为胭脂经得起被打人冷宫的打击。
  胭脂抬头挺胸,做好了心理准备。
  袁克武有些不忍,她那表情根本像是准备要从容就义一般,看了不禁教人为之侧然。
  但是,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不以为欺骗是种好方法。
  “我将你回家的消息告诉二哥,起先,我以为他会很高兴地赶回来,没想到他一句话都不说,后来被我逼急了,才说了八个字。”
  胭脂握紧拳头,像聆听审判的绵羊。
  “哪八个字?”
  她把握紧的拳头抵住肚子,不知不觉地用力。
  “水性杨花,恩断义绝。”他直视胭脂的反应,像为她出气般加重口气,“我听了火冒三丈,狠狠揍了他一拳。”想当然耳,他也吃了苦头。
  “胭脂姐——”水佩无言可安慰。
  “既然他认定我是水性杨花的女人,我不如就做得彻底些。”她眼中无泪,唇畔反而抿出一抹笑意,“克武,刚刚我听见的话还算数吗?”
  他怔了怔,毅然点头。
  “那流离山庄就快有一场婚礼了。”笑意持续不了多久,便化成酸汁又发酵为苦涩。任她裘胭脂再坚强,甜美的微笑再也挂不住了。
  唢呐冲霄,鞭炮绕耳,彩带盈门,喜字连绵。
  新绸袍、红缎披身,贺客络绎不绝,使得新郎官笑得合不拢嘴,帮忙招待的人也喜上眉梢。
  大厅里热闹一团,新人的房间独坐面覆绣龙织凤红缎头巾的新娘子。
  喜烛进出双蒂,新娘紧张地握住侍女的手。
  “我去替你找些果腹的干果,当新娘可要有好体力哩!”侍女有经验地安慰,随即抽开手出了门。
  新娘不安地移动身子,然后,冷冽的声音无情地传来:“我真吃惊,就连几天的寂寞你都忍不住,才离开我的怀抱又迫不及待投入别人的,好厉害的手腕呐!”
  他来得如此突兀,狠猛凶恶的黑衣黑裤,一身来者不善的劲装。
  新娘被他语气中的阴冷给冻住,往床里头缩了缩。
  “怎么?摆出楚楚可怜的模样,妄想谁来救你吗?以前的你似乎没有这么没用。”他半倚在门框,动作慵懒得像不经意,凌厉的眼却燃烧着熊熊火焰。
  “不说话?”一个箭步,他修长的指便托牢新娘的下巴,另一只手正欲扯下她的头巾。
  “喂!掀新娘头巾应该是新郎官的权利喔,你僭越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华胥不以为然的声调挟带着危险。
  “是你。”袁克也的动作停顿在半空。
  “你要找的人是我吗?”华胥身后慢慢走出一个人来。
  看见胭脂的刹那,袁克也眼中连连飘过复杂的颜色:“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的大喜之日,什么怎么一回事?”
  “胡说!明明要成婚的人是克武跟……她。”他放下新娘头巾,直指胭脂。
  “那是为了骗你回来的障服法,现在,我要进屋履行丈夫的义务,你们小两口的账,到外面算去。”今天他是新郎,新郎最大,所以,他理所当然将两人轰出门外。
  “这诡计肯定是你想出来的对不?”袁克也迈开大步往前走,不管胭脂是否跟得上他惊人的步伐。
  后面悄然无声。
  袁克也扭转头,瞧见跌倒的胭脂正努力挽救自己脚下的长裙。
  有一瞬间他确定自己差点冲动得想上前帮她。
  “她是谁?”他让自己不看她泛红的掌心。
  “你说谁?”没头没脑的,方才只顾着要追上他,但眼光又贪恋他的背影,没料到他劈头就是问句。
  “我指的是华胥的新娘!”他低吼。
  “你不必那么大声,我也听得很清楚,华胥的新娘还会有谁?水佩啊!”他真的不晓得吗?不会吧!
  他皱眉,表情没有一丝可以称为高兴的样子:“他们来真的?”
  “婚礼难道有假的?又不是三岁孩童办家家酒。”
  “为了拐我回来,你到底还有什么做不出的事!”说不甘被骗或恼羞成怒都好,听到他们的共谋者里连水佩都名列其中,他更生气了。
  她的胆大妄为已经到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不要把我想成万恶不赦的凶徒,这场婚礼本来就是替华胥和水佩办的,他们彼此心心相印,给他们一个完美的婚礼不应该是庄主你的责任吗?再说,曾几何时我宣布婚礼是我的?”
  “这么说来是我不明是非、自作多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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