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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笨笨-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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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够不着,她干脆站到椅子上,这样无法无天的动作简直是惊人之举。
  袁克也受够万剑般穿射过来的眼光,他轻喝:“坐下!”
  她的胆大妄为绝无仅见。
  胭脂不过迟疑了下,袁克也已然将整尾鱼最好吃的鱼腹送到她碗中。
  她斗大的笑容灿烂得像小太阳,不只袁克也看见,一屋子的人也全部分享到了她的愉悦。
  就只一片鱼肉真的那么美味到能令人绽放出战栗心扉的绝艳笑容吗?不约而同,几十双著子通通瞄准自己桌上那条可怜的鱼。
  “克也,俺认识你大半辈子可没见你给谁夹过菜,干吗对这丫头特别?”石虎很难不怀疑。据他所知,就算美如大仙下凡的水佩小姐,也没享受过这样出自袁克也的细心对待。
  “或者,你是在抗议我没有替你布莱?”他四两拨千斤地轻语。
  石虎惊出一头大汗,方才的轻松自若全被汗水蒸发了:“让你帮我布菜?我宁可把脑袋剁下来算了。”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要他们的一家之主动手?不要什么好处还没沾着,就先叫人乱棍打死。在他们这群人的心目中,带领上下五百活口逃出生天的袁克也是天祗,绝不可侵犯。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筷子的腊肉白菜被放进石虎半空的碗。是胭脂。
  他眨眼,眨了又眨,突然抱住碗冲了出去,像火烧屁股似的。
  咦?胭脂抬眼,不解地望向袁克也寻求答案。
  即使她说不出只字片语,奇异的,袁克也由她清纯旺炽的眸子能了解一切:“石虎从小来我家,你是除了我娘会夹菜给他之外的头一个人。”
  那个大老粗这时不知道跑到哪儿哭去了。
  她沾了手边的清水,在桌面写道:胭脂没有看见克也哥哥的娘。
  袁克也紧盯桌上清俊的字体,喉结滚动着:“谁教你识字的?”
  她究竟疯是不疯?原先无关紧要的问题倏地变成一根刺戳在他脑子里,使他浮躁起来。
  她可爱甜蜜地泛起微笑,又写着——是义父。
  “为什么大家都认定你疯了?”他一点都不以为吃饭时间不适合谈这种敏感尖锐的问题。
  她的笑容更形扩大。
  ——他们说是就是喽。
  这算哪门子的答案?袁克也问了今晚最后的问题。
  “告诉我你的真实姓名。”那是绝无转圜的独断句,不是胁迫威吓,是坚持。
  她抿唇迟疑又迟疑。
  ——裘胭脂。她轻轻写了出来。
  会告诉别人她的名字是否表示她开始信任这不苟言笑、古板又无趣的男人?但起码,他给了她长久以来无法拥有的干燥舒适的床,还有熟热的吃食,用区区三个字来交换这些应该不为过吧。
  裘胭脂。他咀嚼,然后华胥急如星火的清瘦身影席卷过来,跃过门槛时还差点摔跤。
  袁克也熟悉华胥经年挂在嘴畔的浅笑,却没看过咧到耳边的大笑,而现在气喘吁吁的好友就扬着痴呆的笑直往裘胭脂跑来。
  他像箭矢冲来,几乎煞不住往前倾倒的力道,不顾众目睽睽,一把捉牢裘胭脂的小手:“我想通了,这座四行山前有溪流朝北口汇入百川,后有四百三十二个大小峰峦,是我一时疏忽算错定山峰才把财门开到坎位,实在错得离谱。”
  有关一切勘舆术语知识,整座山庄没人能搭上话,就连袁克也也只懂一些皮毛,这会儿,对一个丫头片子啰嗦,岂不是问道于盲?然而,看她一副了然的神情又不像水蜡银枪装模作样,这其中可有他们不知的缘由?大家索性把饭碗丢开,好奇地想瞧瞧一个黄牙小口的娃儿如何对答。
  裘胭脂翩然颔首,食指又沾水。
  ——孺子可教。
  哇!好大的口气。众人看清桌面的字迹后舌头全打了结,然而华前信服的神情让他们不由得不信,在众说纷纭里,一顿晚膳花去比平常更多的时间才结束。
  胭脂的知名度在这顿饭之后传遍整个山庄。
  “可以让我送你回房吗?”情绪一直处在高峰的华胥在晚膳后提出破天荒的要求。
  他是个谦谦君子,对男女间的礼数防御十分严格,长相斯文的他也有不少婢女、清白人家的姑娘有意于他,他却始终心如止水,一片冰心在玉壶,完全不为所动,今日提出这样的要求实在不寻常。
  袁克也脸色丕变。
  ——我是疯子,你不怕什么时候我会发病又咬你一口?裘胭脂用简单易懂的手语反问华胥。
  礼教吃人。从小她便流浪在外,因为没有人要求她必须遵守传统的女子规范,她几乎是随性地生活,然则,她也不是完全不通世故的,她知道在某些时间男人对死板的礼教会奉行不渝,尤其对女人的贞节。
  她初来乍到,不想平添无谓烦恼;何况,她越是不引人注意,或者能在这地方多待些时候。
  “我不怕。”华胥一本正经。
  他的回答出人意表之至。
  孰不知,对勘舆地象抱有绝大兴趣的他,基于本身聪敏的天赋,独立研修风水卦相已可比拟布衣宗师之流,但是,在这条学问的道路上却总少了个可以与他互勉、惺惺相惜的人,裘胭脂的出现,不啻就像一个与他学有同道的朋友一般。
  看得出华胥眼中热切的光芒,胭脂颔首。
  袁克也神色不定地目送两人离开大厅,不自觉握起发硬的拳头。生平,他起了想将拳头送进华胥肚子的念头。
  ^#^
  月眉莹盈,月华蕴藉。
  屋外,沁人脾肺的青草味像看不见的云层流泻在夜晚的山间,空灵洁净。
  “敢问裘姑娘——”华胥开口。
  ——我年纪差你一截,怎好让你这样称呼我,还是叫我名字吧!胭脂透过树叶洒下的月光比着手语。
  “闻道有先后,姑娘懂的未必比在下少,这跟年龄无关。”
  ——对天文地象我只是粗懂皮毛,登不得大雅之堂,观天相,试风水,这在《黄石公三略》,姜太公极反其常的《六韬》中都有记载,毫无玄机可寻。
  裘胭脂虽然没有从她义父身上学到面相之说,但看华胥双眼清湛如水,额头饱满光润,不是居心叵测的人,要不然她今日就不会贸然跟着他回来了。
  “但《玉髓经文册》的奥义却不是人人能懂的。若是我早生个几年,或者有缘能见到虞训宗师,当面向他请益,这不知该有多好!”
  虞训,据传他是一个精通天文的隐士,当年曾助宋太祖赵匡胤夺得天下,但太祖平定江山后,虞训就失踪了。江湖流传太祖匡胤因忌讳此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恐怕对自己的将来不利,要加以斩草除根,但虞训自陈桥兵变后洞悉了太祖的阴谋,至此便隐姓埋名,终老于江湖。
  时移日迁,改朝换代,江湖又有风闻迭起,据说虞训的后人被今朝大祖招揽为勘舆国师,却被奸人所害,重蹈先人浪迹草莽的覆辙。
  而《玉髓经》便是虞训当年流亡时呕心沥血的著作,后代只要对山医命相有兴趣的人莫不将它奉为圭桌,虽然如此,书中许多艰涩深奥的理论却也令许多人百思不得其解,白白抓断发根,徒呼负负。
  裘胭脂微微一笑,并不作声。
  或许她会考虑将他纳人她义父相传的接棒人选,但不是现在。
  ——请留步,夜色已深,我要歇息了。
  安歇,通常是不伤人的最好理由,也能让自己获得该有的宁静。
  华胥微涨红脸,退了下去。
  “且慢。”袁克也的声音从一排白杨树后传抵她的耳畔。
  她的肌肤就着月光反映出润泽的象牙色,随风微曳的黑发仿佛融人凉凉的暗夜里,他着迷得几乎神为之夺。
  只是一个相处几时辰的小女孩,没道理为她牵肠挂肚的,而她做到了。他傻乎乎地随着他们的背后而来,看着两人比手划脚,有说有笑,一时之间,只觉胸腔里的心乱七八糟地狂跳着,恨不得跳出来分开两人。
  ——有事?
  他炯炯的黑眸使她不安。
  袁克也喉结动了下,不由分说地捉起她的双掌,粗暴地擦拭着:“下次不许让男人轻易触摸你的手,明白吗?”
  他粗糙的手劲搓得她发疼,错愕之余用力地抽回已经发红的手,急急打手势。
  ——胭脂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去拿纸笔,你把该死的话再重复一遍。”他鼻翼愤怒地龛张,因为自己看不懂她的手势。
  她急急拉住他,朝袁克也伸手。
  “等我一下,一下就好。”  他不明白她的意思。
  情急下,胭脂索性抱住他的大手,将之掌心朝上,顺着他宽大厚实的手掌写起字来。
  ——为什么——生——气?
  为什么?他也不懂,奇异的是,看着她垂俯的头颅,认真的模样,还有手指在他手心移动的轻痒触感,他的火气居然消失了。
  “对不起,我刚才一定弄痛你了。”她如此的娇小玲珑,只怕承受不起任何加诸于她的外力。
  那道歉的声音这般清楚,一字字还在胭脂的耳边震荡,她把指尖停位于袁克也的掌中央,慢慢抬头。
  没有男人会道歉的,尤其是跟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女人。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男子?
  她的心在战栗,或许,她遇到一个其他女人穷其一生都不可能遇见的奇男子。
  ——没有。别开眼睛,她写出答案。
  霍地包住她舞动的纤指,袁克也说道:“你识字,从明天开始我要你跟在我身边,做我的侍女。”
  她摇头。
  他的火气又冒出头:“我要你帮忙管账,整理文件,甚至只要是山庄里的大小事,你都可以插手去管,我不会把你局限在我身旁的。”
  ——我不懂那些东西。
  “不懂就来问我。”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答应你,就可以一直住下来?
  “不愿意吗?”
  再次缩回自己的手,胭脂脸色一整。
  ——你不在乎我会替你带来麻烦?
  “我的麻烦肯定不会比你少。”血海深仇教他如何能忘!
  裘胭脂一直没有给袁克也什么明确的回应。翌日,膳厅里也不见她的踪迹,他不着痕迹地询问,却没人看到她。
  “克也,你对裘姑娘似乎特别关心?”慢条斯理把馒头往嘴巴放的华胥嗅出些许的不对劲。
  “你有意见?”给他责难的一瞥,袁克也语气冰冷。
  “怎么会!”
  “那最好。另外,我想知道你哪学来的手语?”不看一眼桌上的食物,他想到从昨夜就一直悬挂在心里的疙瘩。
  “学堂里有一两个这样的孩子,为了跟他们沟通,很自然就学会了。”
  袁克也剑眉微蹙,心里仿佛拿不定主意:“教我。”他有些不自然,喉咙卡了什么似的。
  “咦?”
  袁克也一拳敲在餐桌上,汤水全溅了出来:“要我重复几遍?不管你一天有多少工作,总而言之,你必须挪出一炷香的时间教我手语,就这样了。”
  他不是磋商,是命令。但是,在微微的呆愣后,华胥大笑。
  “原来,你有求于我啊!”  他算是袁家的食客,和袁克也相交也有好几年,他认识他,但发誓没看过好友欲言又止的别扭表情,这回,是大开眼界了。
  “是又如何!”袁克也毫不逃避。
  “可以问为什么吗?”现在略带人气的袁克也比较像几个月前的他,热情、爽朗,那些原来拥有的特质全在数月前的一场大火中消失了。家破人亡的悲痛扭曲了他善良的本性,倏地由他兄长转移到他肩膀的负累重担,迫使他一夜成人。
  他看着袁克也咬紧牙关,忍常人所不能忍,每天做得像头骡子般,就只为了让原来依附袁家庄讨生活的人们能够再度安居,不再过那流离颠沛的日子;而他也的确做到了。
  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实则,只有袁克也和他最明白,未来是一条充满挑战的路,白手起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像虹儿。”这就是袁克也的回答。
  袁家有五个兄弟姐妹,三男二女,然而,除了袁克也和克武逃出生大外,其余的完全不知下落,而袁虹儿,是最受疼爱的小妹。
  “原来是这样。”  华胥离开椅子,“你让我惊讶,在我以为,裘姑娘一点都不像虹儿。”
  是谁当局者迷?又是谁冷眼旁观?
  第三章
  马缨丹开满紫橘白的小花,不只顺着整条野径生长蔓延,连山丘上也散落着一大片。
  暖暖的太阳下,裘胭脂就坐在地上忙碌地穿着花环,用蚱浆草心一朵朵贯穿马缨丹的花心。这是浩大的工程。而小山岗的花堆里赫然放着两个白胖的馒头,此刻正招来蝴蝶刺探。
  “呜……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啦!”是小孩的啜泣声。
  裘胭脂由山丘往下眺望,一只水桶倒在羊肠路径上,桶内的水一滴不剩,全被泥土吸收了,而闯祸的小孩约莫才五岁大,正哭丧着脸。
  “唉呀,你不要哭了,烦不烦哪,就这一点点水都抬不回家,会让娘担心的,笨蛋!我一开始就叫你不必来碍事,这会儿果然……”老气横秋的另一个孩子不过只比哭泣的男孩高那么一些些。
  小男孩帮了倒忙,焦急之下哭得更厉害了。然而他的眼泪被一根清凉的指尖给抹去。
  泪眼模糊中他看见一张甜蜜的脸。
  裘胭脂比手势。
  ——就因为弄翻水掉眼泪,这样是不行的。
  她把编好的花圈挂进男孩的手腕,又继续比手势——姐姐知道哪里有干净的水源哟,而且又近,我带你们去。
  “喂,你不会骗人吧,这水我们可有急用耶!”做哥哥的警觉性比较高,对不曾见过的陌生人提出疑问。
  裘胭脂又变出一只手花环递给他。
  ——相信我。
  她提起水桶,蹦跳地往另一条山路走去。
  做哥哥的看了看花环,用力握紧,然后朝停止呜咽的弟弟偏头:“她是个哑巴,应该不会骗人,走吧!”
  绕过弯曲的一段泥路,碧波似的水潭豁然展开在三人的面前,潭水银光粼粼,清澈得足以一眼看见潭边的石块和蝌蚪。
  孩子终归脱不了孩子气,蝌蚪和悠游的小鱼苗早早吸住他们的注意力,根本忘了所为何事。
  裘胭脂也不催促,任着他们玩到尽兴。
  她看见哥哥手上抱着一堆蛤蜊,小小的手盛不了多少,一边走一边掉,他那可惜又不知如何是好的懊恼模样让胭脂看进了眼底。
  两兄弟槛楼却干净的衣着显示他们拮据的生活,胭脂随手摘下芋头叶,朝哥哥比着手势。
  她要他将蛤蜊放在芋叶中,自己也加入寻蛤蜊的活动。
  简陋的小木屋,暗淡的光线下,胭脂在山庄的最偏僻处见到了邯恩、邯德的娘亲。
  高挽的发,只用一根木簪固定,粗衣布裙虽然缀着补丁却很干净,一点也不见粗鄙模样,最引胭脂注意的是木雪琴的面貌。虽然是两个孩子的娘了,容颜依然姣好,端庄的气质,恬适静淡,婉约柔美。
  她对胭脂的缺陷报以平常的心态,怜悯自始不曾在她的举止中显露过。
  “我不知道要如何感谢姑娘才好。”从来没满过的水缸此刻是盈满的,一桌的野菜足够他们一家丰盈好几天,木雪琴对胭脂满怀感激。
  ——别谢我,野菜蘑菇都是邯恩、邯德摘的,我只负责带下山。不过举手之劳,重要的是她玩得非常愉快。
  “娘,恩恩把要腌的长年菜统统搬到屋外了。”红扑扑的小脸由门外探出来。
  “娘就来。”
  贫寒人家靠的就是一些季节腌渍物过活,邯家也不例外。
  ——我可以帮忙吗?胭脂沾水在桌上写道。随即,她双手合十道歉,穷困人家几乎目不识丁,她写字谁看得懂啊?
  “我识字。”木雪琴说道。
  咦?
  “未出阁前,我上过几天私塾,后来,家中生活实在太苦,供不起我念书,才放弃。”一点点的认命,一点点的无奈,因为太淡了,反而深刻。
  胭脂点头。  “如果不介意就一起来吧!”胭脂的亲和力深得木雪琴的心。他们孤儿寡母相依为命,即使克守本分也难免遭人冷眼,胭脂的亲近让她有了温暖的感觉。
  将已经曝晒过的长年菜撒上粗盐,放人准备妥当的大水缸,再加以重石便可,但对什么都好奇的胭脂偏要站在上头踩它一踩。
  袁克也看到的就是她撩高裙摆,裸着半截洁似藕的小腿站在水缸里回旋跳跃。
  她红如番茄的双颊比阳光还耀眼,她对小男孩露齿而笑的表情令袁克也紧绷的怒颜有了重大的改变。
  他发现自己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的身形转移,他的眼光离不开她。
  两个骤来乍到、高大威猛的男人赶走了所有的愉悦气氛,邯恩。邯德被木雪琴揽进怀里,母子三人缩了缩。
  石虎皱眉瞅了木雪琴太过削瘦的背影一瞥。
  这女人干吗吓成那样?他们又不是毒蛇猛兽!
  “下来。”袁克也根本不曾注意木雪琴母子的存在,眼睛里只有裘胭脂。
  胭脂用大眼瞠他。他不知道自己破坏了别人的快乐吗?但是,他为什么来?她站在菜缸里仍要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面貌,他微微滚动的喉结,下巴性格的弧线,还有双她见过最优美的双眼皮。
  因为这些,她的心滑过不明所以的骚动,就连脚心都冒起烧灼的热气,直抵脑子。
  这种感觉太怪异,太太太……她无暇将剩余的羞涩吞咽,已经被人用铁臂圈住大腿抱了下来。
  这是怎样的亲密姿势?为了平衡自己,胭脂不得不紧扳住他的肩。她俯瞰他,以从不曾有过的角度。
  紧密贴合的躯体,胭脂感觉到袁克也由衣服透出的微温。
  沉默在他们之间铺张开来……
  “裘姑娘,你差点害死我石虎,为了找你,咱们少爷几乎没把山庄给翻了。”石虎骤然插进声音,抹煞了一切似有还无的情愫。
  袁克也将她放回地上,收回手:“为什么到处乱跑?”她可知道他为了她浪费多少时间,又延误多少工作?
  胭脂很自然提起袁克也的手腕,轻写道:——有事?
  石虎看着她大胆的动作,忍不住喘出气来,接着,他把胭脂拉到一旁,好意地训斥:“丫头,别说我石虎没照顾你,一个女孩家怎么可以随便摸男人的手,就算咱们少爷不吭气,你不怕别人指点吗?下次绝对不可以了。”
  “是我允许的。”袁克也瞅着石虎握住胭脂的手,眸色逐渐变深。
  “少爷,这样不合礼教的。”虽然他是大老粗一个,起码的道理他还懂得,怎么他的少爷却迷糊了?
  “谁在乎那个!”
  袁克也懒得解释,他握住胭脂的手:“跟我回去。”
  胭脂拼命摇头,因为心急,所以手势如飞。
  ——我还不能走,雪琴姐需要我帮她。
  袁克也的脸色大变。胭脂眼花绦乱的手势别说看不懂,就连她眼中的急切也不明所以。他痛恨这样的情况。
  “住手,你到底够了没有?不要以为每一个人都懂哑巴话,我要你回去你就必须服从,不许讨价还价。”对谁,他何曾千方百计迁就过?为何她不懂!
  话甫落地,他千真万确地看见她受伤又强忍怒气的眼神。
  “石虎,你留下来,”他瞅了瞅木雪琴,“她有什么需要的,你去想法子。”
  “少爷!”为什么是他?迎视袁克也毫无转圜的目光,就算有再多抱怨,石虎也说不出口。
  他回头,眼光冷不防和木雪琴怯弱的眼相逢,瞟见她如临大敌的害怕模样,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袁克也用两指吹出长长的口哨,不消一会儿,一匹通体皆黑的马从树林中奔驰而来,它喷着气,倔傲的神情好像它才是主人似的。
  胭脂一眼就看出它是匹野马,原来惴惴不安的脸蛋整个垮了下来。不待袁克也作出什么反应,她开始拼命摇头,试图逃开他的身边。
  “你发什么疯?”  刚才她不是已经安静下来了,她不会是害怕吧?“它虽然庞大,只要你不招惹它就没事了。”
  她挣扎得更厉害,几乎手脚并用。她不在乎他用言词伤她,但是打死她都不上马背。
  胭脂没头没脑的殴打其实对袁克也来说是种新鲜的经验,撒娇发嗔的女人他见过太多,却没哪个女人敢对他拳打脚踢的。
  他看得出她脸上的惊惶绝不是假装的:“告诉我你见鬼的曾发生什么事,别乱七八糟地发泄。”他以大手包住胭脂的,强迫她直视他。
  她眼中有泪花飞转,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眸蒙上水雾,那脆弱和楚楚可怜的模样,笔直撞入袁克也的心。
  将她拥进怀里,他不否认自己在初次看见她的时候,那股想把她揽入胸膛的欲望就已根生。
  他轻轻地摇晃,虽然不知道这样的安慰能不能生效,但,这是他惟一知晓的方法。
  他的怀抱给人安定和无比温暖的感觉,胭脂从不曾在这样的胸膛待过,有许久,她挣扎着想要不要起身。
  ——是不是男人的胸膛都像你一样温暖?她弯腰用指头在地上写着。
  “你喜欢我的怀抱。”他的声凋有些不稳,仿佛颠簸着欣喜。
  有些害羞,不过胭脂还是诚实地点头。她真的很喜欢,如果可以,她想多赖一会儿,因为,从来、从来没有人这么抱过她。
  袁克也索性靠坐在大树根下,又将胭脂揽近他:“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一早就不见了?”
  ——我在后山找到一个好地方,
  没有人知道她除了是个勘舆师之外,还懂地脉。
  那是一个废矿。
  “它好得足以让你连早膳都省却?”她的好动是与生俱来,想把她拴在屋子里恐怕是免谈了。
  ——管小厨的絮青姐给了我两个馒头。
  咦?说到馒头,她把它放哪去了?
  “连小厨房的人你也认识?”袁克也搜索柳絮青的模样,只依稀记得她是专门伺候水佩的婢女,除外,再无印象。
  ——今早我帮她起灶火认识的。
  “看不出你什么都会。”
  ——我会的事可多着呢!
  为了要活下去,有什么不能做、不能学的?!
  “譬如,肚子饿得咕咕叫。”他们靠得那么近,想忽略都不可能。袁克也微笑地从腰际拿出两个灰扑扑的馒头,“我的运气好,从路上捡到的,不如送你吃。”
  胭脂瞪眼。
  ——馒头是我的。
  她想起遗留在山丘上的食物,那明明是她的。
  “一个早上你还真跑了不少地方。”找人的滋味不好受,他总算是领教了。
  ——这里是好地方。
  “华胥也这么说过,你们俩讲话的口吻还真一致呢!”
  ——他是好人。
  “哼!”袁克也不乐意见到她对华胥表示善意,“都晌午了,我去抓几条鱼来当午餐吧!”他不以为两粒馒头足够填饱两人的肚皮。
  她点头。对挨饿成梦魔的胭脂而言,没有什么事比祭五脏庙来得重要,就连袁克也,她最爱的怀抱都可以暂时牺牲。
  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袁克也迅速削下一根树枝,去除不必要的枝叶后,将一端磨尖,那就是他捕鱼的工具。
  半晌后,漫着香味的鱼已经变成两人的果腹品。
  ——好饱。
  捂着肚皮,胭脂心满意足地朝天倒下。
  袁克也放任她随性的举动,她的一切行为都不能以常理论,如果要求她必须跟所有的大家闺秀一样,他相信毋需几天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打他眼前消失。
  他不愿承担那种后果。
  胭脂脱着取水灭火的袁克也,又把眼光投注蔚蓝青大。心想,有个人在身旁的感觉好好喔,如果以后都能这样,那该有多满足啊……她没能想完,眼一合,就坠入软软的睡虫引诱里,沉沉睡着了。
  她居然这样睡着了!袁克也凝视她无暇的容颜,忍不住触了触,那温润的感觉出乎意外地好。之后,他也仰身躺平,将她揽进自己的臂弯里,顶着她的发心含笑进人憩息。
  ^&^
  ——我曾被奔驰中的马蹄狠狠踹过,差点没命。
  在回程的路上,胭脂说出她对马儿的畏惧,她知道袁克也看不懂她的手语,所以用最浅显的方式表达。
  袁克也一僵,不知是关心或生气地冲口而出:“没人告诉你那时候的马再危险不过?”她的聪颖和痴笨是怎样分野的?
  ——那时候,我饿了好几天,连头都是昏的,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袁克也一点都不曾怀疑她拥有一身勘舆本事,真要糊口并非难事,但是在他的心里却以为,在这时代,一个男人要养家活口已殊为不易,更何况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山庄的马厩距离主屋很远,你大可放心。”
  ——因为你的善心,我帮你整理家务,当作报答。
  她义父教了她许多东西,物品买卖、账目记录、持家待人,她懂得的可不只地脉风水。
  “看起来我要感谢那两条鱼。”他不以为她会把家务弄得多好,但与其让她到处乱跑,不如给她她喜欢的事做。
  在他沾沾自喜的同时,殊不知这是宠溺裘胭脂的开端。
  深沉的夜。
  简陋的书桌,两把凳子,就是所有了。
  纱罩灯照亮宽广的空间。
  “你今晚就睡在这里。”指着已然铺上垫被的长椅,袁克也说道。
  刚沐浴过的裘胭脂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带到这里。
  虽然那厚厚的丝被看起来十分柔软,可她一点都不觉得好。
  ——我喜欢昨夜那个房间。
  就着袁克也准备的纸笔,她飞快写着。
  刚刚,她还在那里。
  “太远了,我看不到你。”他不要她又不见,今天那样的寻找太伤神费力,一次就够了。
  ——我坚持。
  “这件事由我做主。”
  她转身逃到华胥身后,对着袁克也一径摇头。
  “出来!”她竟敢!可恶。
  她从来不曾服从过他的命令,为了抗拒他,居然躲到另一个男人的背后,杀千刀的。
  他的表情的确吓人,裘胭脂大气也不敢喘,她发现自己好像被蛇盯梢的青蛙一样,全身无法动弹,他为这样的事发火,不是太奇怪吗?
  他把她当成什么?她再卑微,好歹还是干净的身子,一旦在这里歇下,不全毁了。
  她再度违背他的命令,十指紧紧抓住书桌,当作支持的力量。
  莫名被当成箭靶对待的华胥只觉眼花缘乱,行动如风的袁克也已经钳住裘胭脂,将她摔到躺椅上。
  “不要让我看见你躲到任何男人的身边,否则,我会先砍了他。”
  他的声音冷如泛寒光的利刃,断然出鞘。
  胭脂抿嘴,朝凶恶的他伸出尾指。
  “我……”华胥捂住自己合不拢的嘴,暗示地对胭脂拼命乱摇一通。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敢骂他的好友,简直是跟老天爷借胆。
  一个要砍他的脑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他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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