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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华再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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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华被拉到风华的床前,不情不愿的叫了声“大姐姐。”

风华笑了笑,指着桌上的点心道:“同你二姐姐过去吃点心去。”

风华对这两个妹妹都没有什么印象,前世自己在柳州从五岁长得十二岁,回来不过一年就嫁给了刘子文。别说对这些人了,就是对陶府,除了自己这小屋子,其他地方都没大去过。只是后来,听说二妹妹月华嫁了个好人家,做了赫赫有名的将军夫人;三妹妹霜华和还有个叫雨华的四妹妹,却是不清楚的。

霜华忙不迭跑到桌子对面,寻了把离风华远些的椅子坐了,也不吃点心,就只是睁着眼睛打量这屋子。

作为陶府嫡出的大小姐,风华却不是有了后母就有了后爹,陶正业很是疼爱她,自然明面上,小薛氏也不敢有半分克扣。风华这拂晓院,是姐妹几个中最好的一处,不仅是较几位妹妹的院子要大上许多,更因为这院子冬暖夏凉,院子里四季都有鲜花。

霜华打量着卧房,见家具摆设,竟是比月华屋子里的还要好上几分。

到底是年纪小,语气中都是不掩饰的羡慕,“大姐姐这屋子真好看。”

月华从点心中抬起了头,不在意道:“这有什么,不过是些用具罢了,你要是喜欢,跟母亲说一声也就是了。”

霜华涨红着脸不说话,目光不明的看了眼月华。

风华没心思和她们两个小丫头浪费时间,直接问月华,“今儿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月华道:“不是要到祖母的寿辰了吗,母亲要给我们裁新衣服,打新首饰的。我求母亲给我们三个准备一样的衣服首饰,可是母亲说只能打一样的首饰,不能穿一样的衣服。我见大表姐二表姐什么都是一样的,穿着可真好看。”

霜华跟着附和,“是呢,表小姐先前到家里来我见过的,当真是好看极了。不过母亲说的对,咱们不是双生,打一样的首饰也就够了。”

风华看了眼两人,心道一个十岁一个九岁,十岁的那个跟前世的自己一样,被保护的太好,天真单纯。九岁的那个却是看着老实,实际精明的很。一个庶出的小姐,却妄想着和嫡出的一样待遇,再慈善的主母都不会答应的。

只不过,小薛氏居然说出可以打一样的首饰,却不能穿一样的衣服,这是为什么?难不成,衣服比首饰还贵重了?

虽然风华心里恨小薛氏,但对着一脸娇憨的月华却甩不出脸色,只是笑,“大表姐和二表姐是双生,咱们仨个却不是,且我比你们两个都大,自然是不能都穿一样的。”

月华撇撇嘴,“你跟母亲是一样的,没意思的很。”站起了身,对着风华道:“我要走了,大姐姐好好养身子,祖母生辰的时候有许多客人的。”

风华自己没起来,吩咐了迫不及待献殷勤的云烟伺候着两个小丫头出去了。

现下是三月末,祖母的生辰是四月十三,还有半个来月的日子。

风华想起前世,在祖母的寿辰宴上自己被丫鬟弄脏了裙角,在小薛氏院子的后花厅里换衣裳时被刘子文撞见了。刘子文还拿出了绣着自己名字的帕子,也就是那帕子,让爹爹生了气,生平第一回打了自己。

记得当时后花厅里人并不多,只有小薛氏,祖母,舅母,还有刘子文的娘亲冯氏。不知道是谁去请了爹爹,在爹爹进来时自己不肯承认送了刘子文帕子,骂了小薛氏串通刘子文母子陷害自己。爹爹一气之下打了自己,自己本就身子弱,又在气极的情况下,当时便晕倒了。

后来的事情就不知道了,只知道醒来后,她和刘子文的亲事已经是板上钉钉。

现在那帕子,也不知道送出去没有。

就算送出去了,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自己还有机会。

直到了晚间云烟也没有回来,因为回府时日还短,又正好赶上年端家里忙的紧。因而拂晓院除了两个大丫鬟并打扫的小丫鬟和婆子外就没人可用了。青禾一边心里暗骂云烟,一边交待风华,“小姐,我先去厨下领了饭来,您若是要什么,就唤院子里头的绿萝,我让她在门外守着。”

风华笑:“你快些去吧,我没事的。”

青禾这才忙忙走了,绿萝在门外偷偷看了眼风华,小声问道:“小姐要不要先吃点点心垫垫?您正病着,要是饿着就不好了。”

绿萝不过八。九岁的年纪,梳着双丫髻,人瘦瘦的,这般小声问着话看起来怯生生的。

“有什么点心?”风华问道。

绿萝一笑,轻快的答,“小姐等着。”说完转脸跑了,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到了门口停了脚,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像绿萝这般的洒扫小丫鬟是没有资格进小姐屋子的,风华瞧她小心翼翼地样子,便招招手,“你进来吧,我没力气去你那里取吃的。”

绿萝这才小跑着进来,手里攥着个小纸包,到了风华跟前,献宝似的打开了,里头是两块红豆糕。

风华也不嫌弃,取了一块咬了一口。有些粗糙,也不甜,倒是和从前在乡下时候农家做的红豆糕有些像,便问绿萝红豆糕是哪里来的。

绿萝见风华吃的香甜,便笑弯了眼睛,“是我娘做的,她在花圃里伺候花草,所以这红豆糕很是香甜。“

风华闻了闻,见果然有些香,便笑了,“嗯,是很好吃。我吃一块就够了,那一块你自己吃。”

绿萝点点头,却没有吃,只是把红豆糕包好,塞进了怀里。道:“我还不饿,等饿了再吃。”

风华吃了块红豆糕,青禾跟云烟还没回来,便吩咐绿萝去取了针线篓子过来。

绿萝虽然年纪小,但做事却很利落。很快就拿了针线篓子,又帮着风华穿好针线,白帕子放进了花绷子上,这才拍拍手,站到了一边。风华前世这时候针线上的功夫一般,千金小姐们,只要会几手女红就可以了,其他的有绣娘和针线上的,自己顶多嫁人后给夫君和孩子做些小衣服罢了。但她却从袖笼里抽了三条绣艺精湛的帕子,丢到了针线篓子里,这才拿了那白帕子,慢慢上了针。

“谁让你进来的?小姐的屋子是你能随便进的吗,给我滚出去!”

刚刺了第一针,耳边就响起了云烟刺耳的训斥声,绿萝被这一骂,脸色一变,眼泪就掉了下来。风华还未开口,青禾就回来了,见状忙拉着云烟道:“是我让她进来陪着小姐的,你看你,把她都吓哭了。”

云烟跺跺脚,“青禾姐姐,她不过是个三等的丫头,怎么能随便就进来小姐的房间!”

青禾自然是知道,走的时候也只是叫绿萝在门外头守着的,但看着情形,不明摆着是小姐叫她进来的吗。打量了眼风华,见风华一脸呆愣的看着自己,青禾叹叹气,到底是柳州那乡下地方长大的,这些规矩怕是也没人教吧。

冷了脸色,训斥云烟道:“你下午去哪里了?小姐身边只得我们两个,你不在,我又要去拿饭,小姐还病着,难道就叫小姐一个人在屋里?”

“我,我去送二小姐了,又陪着二小姐玩了会子,二小姐留我,我难道不听吗?”云烟略一犹豫,就争辩道。

风华眼皮子翻了翻,真是狡辩,就算二小姐留你,难道你不记得谁才是你主子吗?何况,月华身边那么多丫鬟婆子,只怕是云烟自己赖着不走罢了。

放了手里的花绷子,风华道:“你们若是再吵,就去姨母那里吵吧,我听着头疼的很。”

这样到了小薛氏手里能有什么好下场,两人立马闭了嘴。

风华这才拉过旁边吓得忘了哭的绿萝,轻声道:“你先下去吧,明儿再来我教你绣花。”

绿萝不明所以,只是点了点头。云烟却撇撇嘴,还大小姐呢,谁家的大小姐会教一个三等丫鬟绣花的?眼睛一撇,看见了针线篓子里的帕子,那帕子白如雪,上头的蝴蝶翩翩起舞,像是要飞出来似得。

云烟拿起了最上面的那条帕子,呆呆道:“小姐,你这帕子绣得真好!”

☆、第5章 五

袁嬷嬷将打探来的消息告诉了小薛氏,小薛氏听得眉头紧皱,待袁嬷嬷一说完,就气得将手里的珠串扯断了。一粒粒圆滚滚的珠子洒了一地,袁嬷嬷忙俯身去捡。

“去,把大少爷带过来!”

小薛氏的声音听在耳朵里阴沉地可怕,袁嬷嬷捏着手里的珠子,鼓足了勇气劝她,“夫人,大少爷才五岁,您若是做了什么,老爷和老夫人都不会善罢甘休的。”

小薛氏冷笑,“我再不做些什么,只怕是柳姨娘尾巴要翘到天上了,不过是个姨娘养得,就算想继承家业,也得我点头才行。”转而又指着外边,“去看看冯姨娘,都三年了,还生不出来。你去告诉她,我们陶家不养无用之人,生不出就给我滚出府去!”

袁嬷嬷默默地退出了迎风阁,一边吩咐人去请大少爷,一边自己抬脚往冯姨娘处走。心下却在默默,你不也是个姨娘养的,若不是大小姐福薄早早没了,你也嫁不了老爷这样的人。又心下烦闷,冯姨娘每月都孝敬自己银钱,这会去怎么好说狠话?

袁嬷嬷来之前已是打发了小丫鬟来说了,是以冯姨娘早早带着丫鬟迎秋在门口相迎,袁嬷嬷一看,忙笑着上前道:“姨娘可真是折煞奴婢了,怎么能劳你亲自出来迎我。”

冯姨娘是个很懂大宅生存之道的人,明白自己不过是个无子的姨娘,在这府里头各项事情都要靠着主母的。主母身边得力的嬷嬷,岂能不奉承奉承?也是一笑,扶着袁嬷嬷往内室走,“瞧嬷嬷说的,若没有你时刻提点着,我还不知道搁哪儿喝西北风呢。”

冯姨娘很上道子,袁嬷嬷很满意,眼角的鱼尾纹都更明显了些。

迎秋早早上了茶水点心,又搬了椅子,袁嬷嬷坐下喝了口茶水,清了清嗓子,“唉,不是我说你,你这开脸都三年了,怎么就还是没个动静呢?老爷也没少往你这来,哪回回京不都是第二晚上就歇你这的,偏生你这肚子就是没个动静。”

冯姨娘摆手叫迎秋下去,低头抚了抚肚子,亦是愁容满面,“大夫也说没什么,偏生就怀不上,我这也是急得不行。嬷嬷也知道,我比不得夫人聪慧能干,也不如柳姨娘知情解意,无非就是仗着年轻些罢了。但老爷每年只回京城两次,来我屋里的日子十个指头都数的完的。”说着重重叹了口气,眼角已是挂了泪,“还求嬷嬷能在夫人跟前替我美言几句,若是没个孩子,我在府里还怎么过下去啊。”

袁嬷嬷见冯姨娘花朵般的人这么哀伤,倒是起了怜惜之意,其实冯姨娘不仅仅是年轻,还因为生得好。也不知怎么长的,眼角眉梢间偏偏有些故去大小姐的影子,就是小薛氏不提,老爷也会常来冯姨娘屋里的。

只可惜,长得再像有什么用,偏偏是个丫头,只有做姨娘的命。

袁嬷嬷不自觉的就放轻了声音,听着竟还有几分恭敬在里头,“你也别难过,你还年轻,又长得好,老爷心里自然会放着你的。只是今儿夫人被那位气的狠了,若是你再不能生出孩子,怕是不仅你要受冷落,夫人还会再找几位新人的。”

冯姨娘脸色一变,这回是真的哭了,拉着袁嬷嬷的手道:“嬷嬷可要帮我,老爷这回留在京里不走了,还请嬷嬷在夫人跟前多美言几句,叫老爷多来来我这边,我也好早日有了身子。”

袁嬷嬷抽了帕子给冯姨娘擦眼泪,道:“嗯,你也是个聪明的,若你生下孩子,夫人自然会抱养你的孩子作嫡子养的,谦哥儿都那么大了,夫人也不想抱养他。你可得争气些。”

冯姨娘点点头,又担心的问道:“嬷嬷,我问个不该问的问题,”见袁嬷嬷点了头,才又继续,“若是我真的生下男孩儿,夫人,夫人可会去母留子?”

袁嬷嬷听了大惊,忙站起来往门口处看了看,见一片平静才坐下来低声斥道:“你怎么敢说这样的话来!”见冯姨娘哭得梨花带雨,满脸的害怕,到底透了点实话出来,“夫人还指望着你有了孩子好生跟那位争一争呢,你若是还这么泥捏的性子,夫人定然会生气。你若是一心向着夫人,以后孩子大了,夫人能不给你些体面?”

冯姨娘含泪笑了,“多谢嬷嬷提点我,我想明儿请了大夫来给我看看身子,您看成么?”

袁嬷嬷道:“这有什么不成的,我回头就跟夫人说了,明儿上午就叫大夫过来。”

说完话,冯姨娘又塞了一两银子到袁嬷嬷手里,袁嬷嬷反倒推辞的很,姨娘的月例不过是一月二两,都给了自己,冯姨娘手里哪还有钱?倒是冯姨娘硬塞了,笑着说下回再不给了,袁嬷嬷才揣了钱走了。

回了迎风阁,小薛氏正在哄陶明谦吃核桃酥,陶明谦才五岁,生得白白胖胖,玉雪可爱。袁嬷嬷见小薛氏没有打骂陶明谦,放了心,上前去行了礼。

小薛氏摆摆手,继续哄陶明谦说话,“谦哥儿,如今你可会背三字经了?”

陶明谦摇摇头,因着嘴里还有吃剩的核桃酥,口齿不清的答:“还没有,姨娘说我还小,不着急。”

小薛氏道:“怎么能不着急呢,你都五岁了,你爹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三字经早就背熟了。你若是不好好进学,当心以后你爹爹把你赶出府去。”

袁嬷嬷颇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夫人真是的,吓唬个小孩子做什么,照她说,还不如干脆去打柳姨娘几耳光的好。竟然教唆三小姐去跟二小姐要东西,也真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还是冯姨娘懂事的多。

陶明谦却没有吓到,只是抬了头,黑葡萄似得眼睛盯着小薛氏,愤愤道:“才不会!爹爹只有我一个儿子,这陶府都是我的,你再乱说,等你老了,我就把你赶出去!”

听说儿子被夫人带走的柳姨娘,一路跑着来的迎风阁,堪堪到得门口,就听到儿子这大逆不道的话。当即吓得噗通一声,就双膝着了地,口中大呼着夫人饶命。

小薛氏恨得牙痒痒,却半点不动陶明谦,吩咐袁嬷嬷道:“你抱着谦哥儿坐在一边,不许他动弹。”转了脸看柳姨娘时,已是满脸的狠厉,“柳姨娘,你真是教的好儿子,不通文墨,侮辱嫡母,心思歹毒,你还有什么话好说!虽然是庶出,到底是陶家的长孙,竟然被你教成了这样,你倒是说说,我该怎么罚你?”

柳姨娘深知今天是难逃过去了,一边使了眼色给丫头去搬救兵,一边忙不迭磕头求饶,“冤枉啊,谦哥儿不过才五岁,哪里敢侮辱嫡母呢,更遑论心思歹毒了,定是夫人听岔了。夫人要是有气,只管冲着我来,要打要骂都听凭您处置,可不能这般冤枉谦哥儿啊!”

“冤枉?谁不是听得真真儿的,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小薛氏冲着外面喊道:“来人,将柳姨娘架起来,打二十个嘴巴子!这等教坏主子的姨娘,不打不知道错在哪里!”

待迎雪拖了救兵陶老太太赶来的时候,地上的柳姨娘已是被连扇了三十个嘴巴子,一张秀气十分的脸生生被打成了带血的猪头。袁嬷嬷怀里的陶明谦,自从看着姨娘被打时就闹开了,这时已经哭得嗓子都哑了。

陶老太太见着孙子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都要碎了。虎头拐杖一砸,就指着小薛氏骂:“你这个丧尽天良的泼妇,跟你姐姐一个德行,自己生不出儿子,就惯会作践姨娘!”又命身边丫鬟婆子扶起了柳姨娘,自个儿去袁嬷嬷手里夺了陶明谦,“有本事的,你自己生一个,成天使歹毒心思要害我乖孙子,晚上我就叫正业休了你,我们陶家,要不起你这姓薛的媳妇!”

小薛氏自嫁来就知道陶老太太不喜欢自己,这么些年,斗智斗勇的都过来了,现下听了这话也不生气。施施然的上前行了礼,道:“母亲别气坏了身子,我们薛家自来礼数周全,没有女儿不知礼教的。只是柳姨娘实在是,教得谦哥儿不通文墨不说,竟然还教他小小年纪就说出待以后掌了家就把我们赶出去的话来。谦哥儿就算要掌家,那也只有是认在我身下,不然一个庶出的,如何能掌得了家呢?对于嫡母如此不孝,若是外人知道了,陶家祖祖辈辈的名声都给丢尽了不说,相公也是要被活活气死的。”

可怜柳姨娘被打的鼻青脸肿,此刻再是生气也半句话都说不全,只在那呜呜呜呜着。陶老太太窝里横有一手,但论口舌,哪里是小薛氏的对手。

当下气得浑身哆嗦,虎头拐杖再次砸了三砸,才转身气呼呼走了。

☆、第6章 六

陶正业晚上回府,刚到了大门口就被老太太房里的下人拦走了。

小薛氏听了,眉头都没皱一下,径自吩咐下人去领了女儿过来用饭,饭还未吃完,陶老太太就着人来请了。小薛氏依旧慢条斯理的喝完了碗里的粥,摸了摸月华的头,叮嘱了几声,这才摆出了严肃脸往老太太的观宜居去。

观宜居里,陶老太太先是拉了柳姨娘给陶正业看,陶正业看了眼肿得似猪头一样的柳姨娘,偏偏还努力做着梨花带雨的样子,险些没笑出来。直到老太太拉了话都说不出声的陶明谦,陶正业这才冷了脸色。

小薛氏到了观宜居,先是按着规矩给陶老太太请安,接着柔声对陶正业道:“老爷回来了。”

陶正业点点头,语气略带点责怪,“柳姨娘做错事,你教训一顿就算了。怎么能叫谦哥儿看着,孩子都吓着了。”

柳姨娘一听,愣住了。

不对啊,自己被打得这样惨,老爷不怜香惜玉一番就算了,怎能说出这种话来?

陶老太太听了,也是满脸的不高兴,“你就不问问她为何打如水?如水好好儿的,她说打就打,别说如水是咱们陶家的大功臣了,就是个丫头,也断没有她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了的!这样的毒妇,就该休了去,你快些写休书,今儿晚上就让她滚!”

小薛氏眉峰不动,只是看着陶正业,等陶正业开口。

陶正业皱着眉头,跟他老娘解释,“玉琦嫁到陶家十几年了,母亲可见过她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的?母亲不可听了柳姨娘的片面之词就这么说,儿子这个家还要靠着玉琦管着,若是后宅不宁,儿子怎么有精力在前朝为官?若是有人议论了说我宠妾灭妻,那不仅是官都没得做了,说不定还要被灭九族!”

陶正业骗起老娘来眼睛都不眨,要知道把事情说得越严重他老娘越怕。陶老太太当年嫁给陶老太爷的时候,不过是个六品小吏家的女儿,只识得几个字罢了,对于官场上的事情那是一窍不通的。听了陶正业的话,吓得嘴唇抖了抖,到底是暂时住了嘴。

小薛氏这才开口解释,“老爷这话说的对,我不该让谦哥儿看着,只是今儿这事,实在……”说着顿了顿,很难开口的样子,“实在是柳姨娘做的太过了……我问谦哥儿功课,谦哥儿说是不着急。我便说可以开始学着了,想当年老爷五岁的时候,别说三字经背得滚瓜烂熟的,就是诗都可以做上几首了。谁知道谦哥儿却说,柳姨娘叫他不着急,他是陶家唯一的儿子,若是我再说,待我老了,便将我赶出陶府去……”说到后来,已是落了泪,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我知道,我没有给陶家生出长孙,我这心里,也不好过啊……若是真有那么一天,还不如,还不如老爷现今就将我休了去,我带着月华,单独过去。”

小薛氏哭得着实凄惨,陶正业不知怎得,就在那梨花带雨的脸上想起了大薛氏。也是因为没能生出男孩,就诸般被母亲挑剔。明明两人感情极好,自己想等她几年的,母亲非要说她是善妒,不肯为自己纳妾。逼得她,还不到二十岁,就早早去了,留下个女儿风华,如今也还生着病。

陶正业想得心里发酸,便越发觉得小薛氏给自己做媳妇不容易,一把搂了小薛氏,轻拍着她后背哄道:“你莫哭,我陶正业这话撂这里,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这陶府的当家主母。若是哪个敢对你不敬,不用问我,只管发卖了去。”转脸看向地下惊呆的柳姨娘,厉声道:“柳姨娘不敬主母,教坏谦哥儿,念在你是初犯,就罚你半年月例并禁足三月,好好给我抄上十遍《妾书》。若是以后再犯,我绝不姑息!”

柳姨娘听了这话,瘫倒在地,陶老太太有心为初时得力的丫头辨别两句,在对上儿子冰冷的眼神后,话就吞了回去。

陶正业松开小薛氏,对着一旁仍在抽抽搭搭的谦哥儿招招手,待丫鬟将谦哥儿抱得近了,就板着脸训道:“小小年纪不学好,尽跟你姨娘学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往后你若是再敢忤逆嫡母,我只当没你这个儿子!”见谦哥儿瘪着嘴,像是又要哭起来,陶正业严肃道:“不许哭,男子汉大丈夫,岂能遇到点事就哭?你今年五岁了,从明儿起,就搬到外院去住,往后一个月见一次你姨娘。”

柳姨娘强撑着身体听到这里,已是眼皮子一番,彻底昏了过去。

直到第二日,风华才在快嘴的云烟口里得知了这事。

小薛氏打柳姨娘的事情,在被柳姨娘先告状的情况下还反败为胜的壮举,并没有避着家里的下人。是以很快这事就传遍了整个陶府,一干下人吓得胆战心惊,再看见小薛氏时,恨不得能跪着行礼;冯姨娘是抚了抚胸口,庆幸自己没有和小薛氏对抗;霜华是在姨娘的屋里险些哭断了肠;而风华这里,有云烟活灵活现的演绎,自然也是暗暗心惊。

小薛氏战斗力太强,自己和她,连做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在心里告诫了自己一万遍要谨慎行事,谨慎行事,风华才压住了心底的害怕。自己知道前世即将要发生的事情,而如今自己没有继续喝药,身子骨也是强壮的很,又知道了云烟不是个好东西,如此得天独厚的的情况下,自己是再不会走从前的老路的。

安慰了自己一番,风华便当真天天叫绿萝过来学针线了。前世这时候的风华,自然于女红上是不行,但前世离开刘府那两年,她落入市井,一个女人,身上银钱又不多,为了以后的生活,只能要找个活计来做。女人在这个时代能做什么呢,就算此时并不限制女性经商,但自己一没资金二没能力,根本做不了生意。便只好捡起了女红,一边自学一边照着身边那些绣工精湛的帕子看,倒真让她练出来了。

如今教个小小的绿萝,那是绰绰有余,虽然她没上手,但几句指点的话,就叫一向自认绣工好的云烟都敬佩上了。于是每日教绿萝女红时,云烟就拉着青禾在一旁,一边自己做针线,一边偷师学艺。

风华自然是随她们去,不过是一手绣活,用不着藏私。

转眼就到了四月出头,小薛氏叫铺子上打的首饰衣裳便送进了府里,因着她是长女,又是原配嫡出,小薛氏一向事事以她为先。铺子上人送东西来的那天,小薛氏就带着月华霜华一道过来了。

藕荷色,石榴红,嫩黄,翠绿,各色鲜艳的衣裙摆了满桌子,风华一人就做了四套。月华和霜华则是一人三套,也皆是些青葱粉嫩适合小姑娘穿的颜色。风华身量比她们大,也没得挑,只是命青禾收了四套衣裙,谢过小薛氏不提。月华和霜华也各自挑了三身衣裙,接着就是首饰了,小薛氏果然是打了三套一模一样的首饰来。

蜜花色水晶发钗,红翡翠滴珠耳环,金镶红宝石耳坠,玛瑙项链,金镶玉手镯,摆了三个盘子,整整齐齐放在风华面前,等着她先选。只要扫一眼,风华就明白为什么小薛氏说首饰可以打一样,但衣服不可一样了。

翡翠宝石有上等和次等,金也是足金的才好,霜华一个庶出的小丫头,平日没见过几个好东西,哪里能瞧得出分别来?但是衣服,霜华身量纤细,月华却较为圆润,若是穿一样的衣裳,自然大家会更关注些霜华和年龄大些的自己。但若是突显出月华的优点,看着便是福气,客人见了自然少不了夸夸这个嫡次女的。

风华也不扭捏,不待小薛氏开口,就眼尖地将顶好的首饰挑走了,小薛氏眼皮子抖了抖,便叫霜华去挑。在嫡母面前,霜华哪敢先于月华去挑首饰,她姨娘刚被整治过,她难道不想好了?小薛氏又叫让月华挑,丫鬟们心知肚明,自然将好些的首饰递给了月华。月华见都是一样的东西,笑眯眯的命丫鬟接了。

衣裳首饰发完,小薛氏就要走,先让两个小丫头出去,自己却是语重心长的留了句话给风华。“你今年都十二了,你爹爹这回带你回府也是有些打算,你是大姑娘了,姨母也不瞒你。你第一回在这样的场合见客,定然是要好好打扮一番的,到时候也让京里的夫人太太们都见见你,往后说亲也更便利。”

风华低了头,一副害羞的样子,差青禾云烟送了小薛氏出去。

☆、第7章 七

转眼便到了四月十三,这一日,是礼部右侍郎陶正业陶大人母亲的五十岁寿辰。

一大清早,久病的风华和两位妹妹就被丫鬟们梳妆打扮好,去观宜居给陶老太太请安祝寿。老太太虽然不喜欢女孩儿,但到底是亲孙女,又个个都孝顺的送上了生辰礼,陶老太太便一早上都笑得合不拢嘴。

用过早饭,一行人便去了今日举办宴会的花厅,忙碌的丫鬟婆子们见了主人,纷纷上来行礼道贺,陶老太太一高兴,便每人都发了个小红包去。老太太和姑娘们在花厅里坐下了,女主人小薛氏吩咐了几个得力的管事婆子,就随着男主人陶正业去了门口迎客。

陶老太太五十大寿,因着早就下了帖子,这样的日子,近亲和通家之好,便会早一步过来。小薛氏和陶正业刚到门口,就见到了娘家人,定远侯薛子睿五十多岁,头上已染了白霜,但因为相貌出众,看起来仍是仪表堂堂。此刻携着小薛氏的嫡母走在前边,后面是薛家大爷薛云腾并媳妇周氏,还有他们的儿子薛斐,并一对双胞胎姐妹薛柔薛嘉。

陶正业忙上前给岳父岳母行礼,又跟大舅兄寒暄了一场。小薛氏也是一脸的高兴,虽说两家离的是近些,但父亲与嫡母来得这般早,这是给自己做脸。小薛氏转脸看了眼对父亲满脸恭谨的相公,心里非常得意,款步上前跟娘家人见礼,率先领了一干人等进府。

陶老太太虽然不喜薛家先后嫁过来的两个儿媳妇,但在亲家母刘氏面前却并不敢拿乔,不管怎么说,刘氏都是侯夫人。她仗着儿子虽然也受了圣上的封赏,但跟侯夫人比起来,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

因此见了亲家夫人和亲家大奶奶来给自己祝寿,便领着姑娘们笑着迎了。

风华见到外祖母,眼圈儿登时就红了,前世自己被迫嫁给刘子文时,听说外祖母气得大病了一场。虽说当时小薛氏各方面都做得天衣无缝,但外祖母还是气得再也不同小薛氏来往了,就是舅妈,前世的时候也是在一旁为自己说话。可自己那时因为羞愧,发话下去再不见这些亲戚,也就是当时的丫鬟云烟,当真帮她拦了所有人。

到后来她在刘家过得凄苦,也是再没有机会去外祖母那寻求帮助了。

刘氏一眼就瞧见了较其他两位姑娘高出半个头的风华,还是年前风华刚回府的时候见过一回,这会子在看,只觉得外孙女儿瘦了许多。她也是今儿来之前才听儿子说外孙女之前生病的消息,所以这会子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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