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相望祈夏约-第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
  “侯爷,你醒了?”
  他睁眼,身前是一堆篝火,燃得还算旺,只是不知引火的人是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并且熏了一脸惹人发笑的黑。
  “侯爷,我不是笨得一无是处。”声音像是明白他的心思,明显带着不满。
  他一笑,动了一动,却蓦地倚了个空,栽进一具柔软的怀抱。
  “侯爷,你不要乱动,我本来要再将你向树干中间移一移的,可是你很重,我想歇会儿,你就醒了。”她小心翼翼地撑起他,让他靠在厚实的树干中央。
  “现在什么时候了?”
  她仰头望了望夜空,辨别月亮位置,“月上东山,应该才入夜没多久。”
  “我好像昏了很长时间。”他重重吁了口气。
  “你失血过多,脑里可能有点模糊,其实并没过多久。”他的体力极好,内息绵厚,普通人怕是要一昏不起,他却一会儿就醒了。
  “今天是夏至之夜……”
  “嗯,白天我们大破敌阵,我害你……”她有点愧疚,“我害你受了伤,现在只好露宿荒郊,不过还好天气很不错,月亮晶莹星子灿烂,适合幕天席地把酒言欢,可惜没有酒。”
  “今日你过生辰。”望月瞧了她一眼,温声说道。
  她一愕,记了起来,“对啊,你不说,我都忘了。今日事多,谁还记得起来……哎,你莫要提醒我又老了一岁。”
  “而且还是未知花落谁家。”
  “嘿,侯爷,您说这话就太不知情识趣了,我来军里有一段时间了,这几个月是为谁蹉跎的?”
  他笑,想了一想,“我代边城百姓谢你。”
  “那倒不用,只要你不再怪我害你就好。”她也笑笑,毫无芥蒂地挨在他身边坐,看着天上的朗月,洁润明亮,月华满天,“还不到十五,月亮已经快满了,嗯,这样的月夜,很适合追溯过往。”
  他微讶地看向她,瞧见她脸上悄悄的笑意。
  “我身家单纯,真是乏善可陈,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原名一个思字,乳名叫豆豆。”
  她原名的几个字在他脑中连成一线,让他忍俊不禁,“谁给你起的名字?”
  “是我没什么本事又爱胡吹一气的二叔,我父母早些年过世,由他带大我,虽然他给我取的名字蠢了些,但我仍是感激他对我的养育之恩,熏染了我开朗的性子。”
  她的性子的确很开朗,但也漫不经心兼没心没肺。
  “后来怎么又改了?”
  她支着腮,另一只手抓住地上滚来的一团柳絮,捏了捏又吹出去,“相家村人口不多,却有七八家的小孩子以谷为名,简单又好记,只是喊一声娃娃的名字,同时会有七八个嗓门在应,实在很不方便,我长到六岁时,就主动要求改名。”
  望月含着笑,将又滚过来的几大团柳絮递给她,她吹柳絮的样子很可爱,像个稚气的孩子。
  她顶顶他,“该你了。”
  “我怕你泄我身世,给我惹祸上身。”
  她睨着他,“唉,侯爷,说这话多见外,你拿我当什么人?”
  望月一笑,她原来避之惟恐不及的,现在却主动要听,这样互述身家,几是换帖结拜的仪式,她这回真是与他做了知交莫逆了。
  “我生在扬州卫家,本应是长子,但娘亲多年未孕,便收养了一名义子以祈儿,第二年果然生了我。”
  “就是你和卫厨子口中的大哥?”
  他点头,“大哥虽然与我并非同胞骨肉,但自幼一起长大,亲如双生兄弟,形影不离,卫家一双幼子,当年在扬州城是很有名的。尤其大哥,人皆道卫家长公子,弄箫擅画,誉为神童。”
  “很传奇。”她笑道,“你也很不错呀,笛子吹得那么好……其实我不太懂,就是觉得好听,我很喜欢。”
  望月不觉伸出手,伸到她颊边,却顿了一下,转而拍在她肩上,像在拍卫厨子,似是兄长的爱惜。
  “云天周岁的那天晚上,正是八月之望,月亮很圆,我和大哥在庭院里试音,准备过一会儿为前来道贺的宾客演奏。”他幽幽地望着空中玉蟾,回忆当年的一场变故,“我正和大哥说一句什么话时,有个人忽然从院墙外跃进来,看见我,眼睛一亮,过来摸我。”
  她插嘴:“你糟了,听说有些人生了种怪癖好,专门拿小孩子的身体玩弄取乐的……”
  “胡说,不是那么回事!”望月笑叱,“那是我后来的师父,他说我的骨骼难得,非常适合习武,他一身绝妙剑法,当时正在找一个传人,于是二话不说,捉了我就走。”
  相夏至非常认真地观察他的身体,“侯爷,您可否明示一下,您身上哪一块骨头异于常人?”
  望月被她逗得发笑,不小心牵动伤口,不由闷哼一声,她忙伸手抚抚他胸口,“平心静气,平心静气,侯爷,您的身体关乎边城安危、百姓性命,千万要保重。”
  “你说得是,我最近真的经常在笑,我从前不大爱笑的。边关事重,但有云天和你在,我心里便轻松很多。”
  “荣幸之至,侯爷这样看重我。”她眉开眼笑,“你们卫家都恋兄的,卫厨子仰慕你,你仰慕令兄长,果然是一脉相承。”
  望月的神色黯淡下来,“我被掳走,大哥吃了很多苦,卫家家业浩大,全由他一肩担起,我在边城戍守歼敌,他代我尽孝,奉养双亲,教导幼弟。边城粮草告急,朝廷里欺上瞒下,不仅不补发,还拖延克扣,江南富商自动捐集粮草,就是云天偷传口信,大哥暗中推动促成的。”
  “了不起,你们兄弟,名撑半边天,他保家,你卫国,担子都很重,真是辛苦了。”
  他含笑致意:“多谢你宽慰。”
  相夏至扶他向后靠了靠,让他坐得更舒服些,“你被捉走学剑,离家时正是中秋,八月望夜,所以便匿了真名改叫望月。”
  “嗯,不管绿林还是官场,都是诡谲险恶之地,我不能牵累家人,只好隐名换姓。”他望着眼前飞舞的点点杨花,月夜下,飘逸四散,似离人泪,“我艺成后,师父已殁,本来打算立即回家,却在北方飘荡了一年。那次偶然随别人去了一趟边关,见了国难城危,百姓凄苦,热血一起,便随军参战,后来又被震平老王爷收为义子,但从此,这家就回不去了……”
  眼前一暗,一具温暖而柔软的躯体倾身搂住他的头颈,像是母亲呵护疼惜一个多年在外游荡迟归的浪子,双臂拢起,温柔地拥抱他。
  “令兄做你家的义子,你做别人家的义子,你不能为父母尽孝,但你为国家尽忠,为百姓尽力,我代大明千万百姓谢你。”
  她难得如此正经认真,本来应该借机取笑一番,但他神志一瞬间恍惚起来,不知是因缺血而昏眩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身上温软的气息非常好闻,有江南的味道,故土的亲切,是夏季里荷叶悠逸的清新。
  静默了好一会儿,相夏至才惊觉十分不妥,她放开手,故作镇定地向他笑了一笑,然后坐回原处,顿了顿,又自以为不动声色地悄悄移开一小段距离。
  望月本来也十分尴尬,但见一向散漫且没长肝肺的她如此无措又欲盖弥彰,真是让他再也捺不住笑……喔,她还脸红,真是奇景!
  “你笑你笑,不怕伤口又裂!”她微恼,心念一转,想起一件事,略带恶意地睨着他,“我和你说过,打完这场仗,我要告诉一件对你有点打击的事。”
  望月止了笑,不以为意,“你说。”
  “其实呢,呵呵,你要撑住啊,不要太失望。”她顿时忘了刚才的窘境,笑得有些不怀好意,神秘兮兮地凑过去,“你当初对流云很有意思吧?少年情怀,一见倾心,一生牵念,很平常,我非常理解。”
  这回轮到望月窘起来,“你到底想说什么?”从—开始提到流云,她就是这样一副又是悲悯又是同情的神色,让他摸不到头脑。
  “我想说的是——”她努力作劝慰状,“其实呢,流云是名男子,自是不能应你什么,所以,你还是尽早死心的好……哎,虽是全军都风闻你有……呃,特殊癖好,但我还是劝你一句,就算你可以,流云也不会答应,你还是另觅他人吧,多多保重。”
  望月可真的是错愕万分,“你又在说笑吧?”
  “没有,绝对千真万确。”她信誓旦旦,坚决肯定,“你有机会再去相思谷,不妨亲口去问。”
  望月半信半疑,“但我见到的流云,确是女子装扮。”她古髻长裙,冰雪如画,当真是绝世丰姿,仿若天人。
  “谁说穿女装就是女子,我现在身着男装,我是男人吗?”相夏至笑吟吟的,“你知道,天坑绝地常有武林械斗、殉情轻生的事,坠入的人实在不少,流云在半空结了网救人性命,但仍有人受了重伤,疗伤包扎或全身针灸,衣裳自然要除去,男人还好说,女子就比较麻烦。”她顶顶他,笑得促狭,“以前你帮我上药,怕我会赖上你,我说我明白,就是因为流云也偶尔会遇上这种困扰,一些女子的确有点让人……嗯,难以招架。”
  望月这时可笑不出来,只能听她继续说下去。
  “所以替女子诊治时,流云便换了女装,以免惹来麻烦,反正他生得美丽,又是少年好装扮,一般不会被人看出破绽。或许你坠入天坑时,他正在为女子医治,因此一直着女装,结果让你误会这么多年。”
  望月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怎样,有没有打击到你?”
  “有一点。”
  “唉,你这样轻淡的反应,我很不满意,但你也没有失魂落魄、灰心愤怒地跳起来,这我就放心了。”
  她这是什么话?望月又好气又好笑,“我虽然吃惊,但也不至于到失……什么的地步。”
  相夏至好奇地盯着他瞧,“你不是与流云定了约?唔,夏至之约,不是白首之盟,那是……啊,我又多嘴了,不该问的,你别恼。”
  “我恼什么,本来就没什么,他不能赴约,我也不意外。”望月微笑,望着已过中天的明月,她的生辰已过,又老了一岁,却并不见更加沉稳,仍是让人时时担忧,“所谓夏至之约,不过是我邀他日后的某一年夏至时节去江南观月,那是我归乡的心愿,只是想找个人陪我一同结伴,我当时年纪不大,想得十分单纯,哪里有你现今的古怪心思。”
  相夏至怔了半天,却又忽然笑不可抑,“哎呀,我的侯爷,原来您少年时这样纯情,我真恨自己不早生几年,不早认识当年又呆又纯的望月。”
  望月静静地看她,“现在认识,也不算晚。”
  “不不,相见恨晚,相见恨晚。”她又笑忘了形,情不自禁去拉他的手,像在哄小孩子,“哪,你别难过,流云不能赴约,我同你约,今年不算,等哪一年的夏至时节,我陪你下江南。”
  她不知她这样说,在别人心里掀起多大波澜,牵动多大喜悦,她一向迟钝又漫不经心,说过的话往往回头就忘,如果做不到就赖,在她心里,从没有一诺千金的概念。
  所以望月只能苦笑,“你日后嫁了人,不知什么样的男子能容得下你。”除了这样说笑打趣,他不知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她的话,怎能当真?
  “侯爷,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嫁不出去,就和流云做伴,他那么神,说不定我也能染些仙气,等你七老八十再向我求助,我仍然年纪轻轻地出谷见你。”
  “你再胡扯下去,我就要怀疑你神志不清了。”他些微不悦,沉声说道。
  相夏至不知他恼些什么,一笑停口,发现自己还握着他的手,不由赶紧放下,左顾右盼了一阵,才若无其事地提出:“啊,对了,我有些饿了,侯爷呢?”
  “还好。”
  她起身去取了一些干粮和水,递给他一个馒头。
  “一天半夜没吃东西,你说不饿?我可不信。”
  望月淡笑接过,“哪有你不耐饿,从军的汉子,是要吃苦的,军粮不足时,都捱过饿。”
  “唔。”她啃着馒头坐下来,“我尽拉着你说话,忘了你伤重,应该多休息,吃完东西,你就睡吧,我来守夜。”
  “我的伤不妨事,明早大概就能活动,我修习内功,恢复得要比常人快很多。”他看了她一眼,垂下眼帘,“只是吃了你的干粮,你要怎么上路?”
  她笑道:“当然是回军里补给,你不和我计较,我知恩图报,明天送侯爷回营,好让大伙安心,并不是我拐走了明军主帅。”
  心里飞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滋味,他仍然垂着眸,腰上裹伤的布料暗红一片,他的血染在她的衣上,血已凝涸,她最终还是要走,但已与他交了心,失落……但不遗憾。
  他注定要孤身一人独对沙场寂寞,不能有太多牵挂,她走……是对的,何况她已经算与他做了知交朋友。明知自己外表刚硬,心底却有某一处太过柔软,是致命的要害,绝不能让人发觉。他是镇守边疆傲然卓毅的铁血战将,不是昔年江南温山软水育出的多情少年。
  “咦,蝴蝶?”相夏至忽然讶然地叫起来,指向他腿边一只小巧玲珑的斑蝶,“夜里怎么会有蝴蝶?一定是蛾子冒充。”
  望月手指一掠惊飞它,“栖蝶峡名为‘栖蝶’,自然有蝴蝶,据说每年夏至左右,都会有大量蝴蝶在此处栖息繁衍,到时漫天蝶影,不输大理蝴蝶泉奇景,只是这里地势险恶,少有人来,因此不为人知。”
  相夏至饶有兴致,“我的出生季真是好时节,有这么多有趣事。”见望月已吃完馒头,又问,“要不要喝水?”
  他点点头,接过水袋,知她刚喝过,不禁犹豫一下,又暗叹自己过于迂腐了,她都不介怀,他在意什么,便喝了几口。
  “你睡吧,我看着火……咦?火早就灭了,算了,反正天又不冷。”她将他小心扶倒,尽量不牵动他伤处,“说不定明早,能看到满天蝴蝶,可有了眼福。”
  望月浅笑,明日能不能看见蝴蝶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在这样一个飞絮和暖夏至夜,杨柳清风明月天,他与她谈笑尽兴,一情一景,片言缕笑,都可做了一生收藏。
  蝴蝶栖息只在这一季夏,它们还不曾迁移,她就已经要走了。
  ——***——
  翌日仍是酷热的一天,边关的夏阳异常毒辣,相夏至一早就被晒醒,爬起来到涧水边洗漱取水。想着望月睡在树阴下,树影虽然随光移动,一个时辰内应是无妨,便放心在涧边多坐一会儿。
  不知因为什么出了神,望着水面发呆,一只小小的蝶落在膝头,双翼一翕一张,她又瞧着它呆了好一会儿,徽微笑道:“我来了这么久,倒真有些舍不得了,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该去的总是要去,只是可惜侯爷说这里有漫天蝶影,我没看到,真是遗憾。”
  蝴蝶似是在聆听她的自言自语,翅膀忽扇了一阵,蓦地一颤,翩然而起,相夏至的目光随它升入空中,却不由怔住。
  天空里,不知何时已飞来不少蝴蝶,并且越聚越多,洋洋洒洒满天都是,像冬日里扬空撒下的漫天雪花,但雪花是落地的,这满空的蝴蝶却翩翩跹跹四处飞舞。它们飘过水面,落向岩石,舞在空中,掠过风里,有一些甚至绕着她打转,轻轻巧巧地拂过鬓边,沾上衣襟,到处是蝶影彩翼,五色斑斓,蔚为奇观。
  她惊奇地仰天四望,心里尽是欢悦,伸指逗弄一阵,想起望月,忙急匆匆抓了水袋往回走,转了两个山坳,蝶踪仍然不断,再往前走,便是休憩的那块绿地。
  走得近了,便看见绿柳垂枝下,絮飞蝶绕里,一道矫健优雅的身影。
  望月在舞剑。
  剑走流光,像优美的诗韵。
  他着了战袍,反倒显得文质,文质中隐透着豪迈;脱下盔甲,一身劲装,才见得一股豪侠气,侠气里现出优雅。
  那不是唐诗里公孙大娘的剑舞:一舞剑气动四方,观看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他舞得很轻柔,不是雷霆电光,是蝴蝶也能栖在他剑上的轻柔的剑法,不慢,但栖在剑上的蝶却不被惊动。
  轻轻款款的剑式,舞落了梦里江南的风声水影,扬起衣袂怅望明月的不尽乡愁,是瘦西湖的歌扬州的雨,从千里边关望不见家乡荷塘烟柳的寂寞。
  她心底的细弦,悄悄拨响。
  这面前用剑讲述烟花三月里温润江南细语柔情的人,不是驰骋沙场所向披靡的战将护国侯,也不是昔日游剑江湖心忧苍生的侠士望月,她看到的,只是一个思乡的游子,一个深切思念故土却有家难回的伤怀男子。
  能够的话,她可以为他做些什么?
  漫天蝶影,追逐着随风飘舞飞扬的轻柔柳絮,迷离得像一场梦,让她有些恍惚起来。
  望月这时却看见了她,长剑微微一抖,栖在剑身上的蝶纷纷翩然而起,混进飞絮蝶群中。
  他执着剑,向她温柔一笑。
  便是这一笑,相夏至就在边城暂住了下来。
  第七章
  边关一战,捍月军却敌扬威,将瓦刺蛮子驱出近千里,朝廷记功嘉奖,人心昂扬,戌军驻回边城,暂得一阵太平日。
  相夏至住进护国侯的府第。她虽是女子,但在军中与各人交好,明朗利落,不作女儿态,破阵逐敌,众人心服口服。况且护国侯交友向来不与世俗论,邀入府中暂住,倒也没人说什么。
  相夏至近来心情也不错,因为前几天侯府里多了一名娇客,使得她每日不仅除了英俊男子可以欣赏外,又有了赏心悦目的貌美佳人来怡情养性,愉悦心境,何况偶尔还会有小小的……呃,乐子可瞧。
  卫厨子步履匆匆地经过中庭时,被她及时叫住。
  “小卫,你昨晚去了哪里?我想吃点消夜都见不到你人影。”
  “嘘嘘,小声点。”他忙冲过来,做贼心虚地四处张望,“侯爷不在?”
  相夏至盯着他的袍子,似笑非笑,“终于栽进去了。”
  “什么?”
  她手一指,“衣衫不整,彻夜未归,侯爷知道,你就要糟啦。”
  卫厨子随着她手指往自己身上一瞥,立刻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袍,慌道:“你别跟侯爷说,我受了教训,下回再也不敢了,我一定长记性。”
  “教训?”她诧异扬眉,“什么话,我以为你去寻欢作乐。”
  “寻欢作乐?我是那种人吗?”他恼叫一声。
  “小声些,你想叫来侯爷不成?”
  卫厨子忙放低声,“侯爷本来警告我不要老往绛欢阁跑,我也知道秦楼楚馆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本以为是去教那些个厨子烧烧菜,谁知道张参军他们联合了阁里的姑娘们整我,昨晚硬是把我灌醉了,所以我就、我就……”
  “醉卧美人乡,梦里佳人笑。”
  “说得真文雅。”他咕哝一句,愤愤地握拳,“我去教人烧莱,却被人当菜吃掉了,怎不叫我悔恨难当……你还笑!”
  相夏至闷笑一阵,安慰地拍他肩头,“算了,你年纪也不小了,偶尔开开荤也算不得什么。”
  “你倒开通,将来你相公偶尔去开荤,看你还有没有这样大度。”卫厨子撇嘴,“不过你离那一天恐怕还远得很。”
  她笑道:“那不一样,有了家室的人,自当对妻儿负责,我还是比较欣赏洁身自好的人。”顿了一下,她不满地瞥他,“我刚才是宽慰你,你居然不识好歹反过来影射我嫁不出,罚你做顿好的补偿我。”
  “你本来就是老姑娘,自己不嫁还怕人说,看看你,又不是在军里,还穿着男装晃来晃去,那个史姑娘一定还不知道你是个女人,小心她对你有意思,你不要戏弄人家。”
  “我没戏弄她,穿男装是为出入活动方便,何况她心仪的是侯爷,可惜侯爷无意,不然倒是一对英雄美人,天作之合。”
  卫厨子怜悯而明晰地看着她,“相夏至,你真是没心没肺!”
  “你怎么骂我?好呀,对长上无礼,罚做两顿。”
  “就知道吃。”他没好气地道,想了一想,笑嘻嘻地凑过来,“居士,你知道吗?侯爷他……咳咳!”
  她退了半步,“有话就直说,不用靠那么近,还有,你笑得很奸诈,想打什么鬼主意?”
  “咦,有那么明显吗?我以为我已经很努力笑得严肃了。”他压低声音,“我是想说,实际上,侯爷还是一只童子鸡。啊!居士,你不用太惊讶,侯爷就是你口中洁身自好的人哪。”
  相夏至哭笑不得,“小卫,你还真是很有三姑六婆的天分,这种事你都清楚。”
  “我明白你不是在夸我,但我认为有必要关心一下兄长的身心状况,不仅在饮食上,那是我分内的事,我想侯爷的精神和身体上也需要舒缓一下,阴阳平衡,是老祖宗归纳出的至理箴言。”
  “你和侯爷的闲话已经满天飞了。”
  “那是假的,掩人耳目!二哥才没有那种癖好,是为推拒朝里结党联姻,还有譬如像上次那个要缠着他以身相许的谁家姑娘来着?这不是重要,重要的是从军的男人生活太枯燥,偶尔调剂一下才不会在月圆之夜变成禽兽,况且我都已经破身了,二哥一把年纪却还是只童子鸡就太说不过去了,所以我要想一个办法……哈哈哈,居士,你的眼神有点怪,是不是心里不太舒服?”
  “我心里不舒服?是有一点,谁有你这样的小弟,心里都不会太舒服,你很无聊。”她假笑,“你想什么鬼点子,侯爷知道了看会不会揭你的皮。”
  卫厨子笑容不变,却笑得她浑身冷飕飕,“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那倒是。”
  “况且,我知道史姑娘对侯爷有心,侯爷躲得很头大,你在一旁看笑话也看得很乐,但是看久了总会腻,不如换一种乐子瞧瞧?”
  相夏至被挑起兴趣,“说来听听。”
  卫厨子兴奋地搓搓手,“哪,我到绛欢阁接一位姑娘来,放到侯爷床上,你说美色当前,他能不能把持得住?当然,事先灌他一点酒才有效。”
  她不由唾弃他,“小卫,这是老招数了吧,你从前不是提过曾经用过这一招?结果侯爷把那位姑娘送出去,将你剥了衣裳塞进被里,从此侯爷有特殊癖好的传闻才弄得全军皆知,你不长记性也要长脑子好吧!”
  卫厨子涨红脸,“那次是我办得草率,这回一定能成。”
  相夏至转身要走,“你自己去送死,不要拖我下水。”眼睛瞄到中庭门口,正有一道窈窕身影娉婷而来,迅速向卫厨子摆摆手,“史姑娘来了,一定想要见侯爷,我领她去,又有乐子可瞧,你忙自己的事去。”
  卫厨子气得跳脚,“相夏至,你没心没肺!太没心没肺了——”
  “又骂我,罚做三顿。走开,到一边去,别挡着路。”她笑容可掬,迎上一脸娇羞的美丽女子,“史姑娘,是不是找侯爷?”
  “相居士知道侯爷在哪儿?”女子脸上现出一丝雀跃之情,随即很好地遮掩住,敛眉垂眸,果然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自然,史姑娘请跟我来。”相夏至已经有点乐不可支了。边城偏远荒凉,常有罪臣家眷流放至此。一些女眷原本娇弱,吃不消劳役之苦,望月悯其无辜,便释她们投亲靠友,无依无靠者则安排其在边城住下,做些活计度日。上次她见被释女眷中,这位史姑娘伶仃一人,煞是可怜,又貌美易遭人欺,便做主将其留在侯府。这算不得什么大事,望月也由得她找个人做伴,结果史姑娘对他一见倾心,爱慕之情流露无遗,望月无意,避之惟恐不及,倒让她捡了当热闹看。
  到了书房,望月开门,瞧见史姑娘在相夏至身后,不由大是头疼,捉了她低声斥道:“你怎么也学云天给我添乱?”
  “哪里有?侯爷说笑了。”她一脸无辜,“我跟史姑娘解释您不打算娶妻,可人家坚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有什么办法。唔,我也想看看金石是怎样被感化开的。”
  望月瞥了她一眼,随手从架上捡了本书塞给她,“那好,你就在这儿等着看吧。”
  “呃……侯爷,我想我就不打扰了。”
  他扯住她,要笑不笑,“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我相交,应当共同进退。”
  相夏至微挣,“侯爷,我在这儿不大合适,卫厨子做了好料,等我去吃。”
  “我一会叫人拿过来。”望月掌心一按,她便被压在椅中,“看书!”
  相夏至暗咒,望月竟点了她穴道,简直是胜之不武,太卑鄙了,卫厨子捉弄他也活该!愤愤然了一会儿,又不由愉悦起来,等到史姑娘向他嘘寒问暖,大表关切时,她就来火上烧袖,想他也不会明着点她哑穴。
  正自高兴时,却见望月不知跟史姑娘说了些什么,史姑娘竟一脸泫然欲泣地夺门而出,不禁讶然,“侯爷,您同她说些什么?”
  望月优雅地踱回来,微笑着看她,“我直接向她表明态度,请她原谅。”
  相夏至立时泄了气,“果然是多情女子铁肠汉,侯爷怎么可以拒绝得这样直白,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
  “我懂得怜香惜玉,好让你继续在一旁煽风点火,看我热闹?”
  她干笑,“侯爷,嘿嘿,侯爷这是说哪里话。”
  “总之,你没怀好心思,我清楚!罚你陪我看两个时辰的书,求饶无用。”
  “侯爷,您说话的语气越来越亲切了,简直拿我当卫厨子。”
  望月淡淡看她一眼,“我当你是家人,不好吗?”
  相夏至不敢再说,他的脾气很好,极少发怒,但对她,常会有莫名其妙的不悦。不知是恼她言行还是什么的,但又抑着不发作。而多数时候,确是待她之厚还要胜过对卫厨子,才使得她常常与他玩笑得忘了形,不较分寸。
  静了一会儿,她又咦咦哎哎起来,抗议自己穴道被制坐得不舒服,望月被她扰得无奈,只好给她解穴,她便溜去他的塌上,无视女子矜持仪态,东倒西歪地看书。看累了,就倚榻懒懒睡去。
  书房里溢着袅袅的书香,淡淡的墨香,还有她身上幽幽的温软的气息,一塘十里荷花香的清逸。
  望月久久地站在榻前,静静地看她,叹气。
  ——***——
  夜稍微有点黑,但无碍于墙角的她观察房里动静的决心,不是她幸灾乐祸,实在是卫厨子太蠢,空城计都不能用两回,难道美人计就可以?笑话!
  那绛欢阁的姑娘已经被赶出门去,下面就是卫厨子被炮轰的好戏,她不是有偷窥狂,只有一点小小的好奇,一点点而已。
  蹑手蹑脚地靠近房门,房里很静,没什么声响。她不禁有些纳闷,方才她缩在墙角,听得一声门响,应该是来验收成果的卫厨子被拖了进去。但既然没有惨叫,该就不是挨皮肉之苦,难道像上次对她时一样点了卫厨子穴道?不会罚他看书,十有八九会罚他打把式蹲桩……唔,如果又被剥了衣裳,她还是不要偷瞄得好,免得回去会吐。
  不过,太静了,她真是有一点点点点的好奇。
  耳朵悄悄贴在门上,身体稍往前倾�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