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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爱大队长-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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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致宽玩弄女儿的发稍。韶仪的头发也是这么软,散发一股淡淡的清香,那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小涵想不想出去玩?”
  邵语涵还没有回答,江思玮就已经抢先道:
  “爸爸要带我们出去玩?好啊!苏澳冷泉听说不错。”
  邵致宽眉头又纠成一团。语涵叫他爸爸还有道理,思玮为什么也老爱用这个称呼?他可没有这么大的女儿。
  他的声音透出一股挥之不去的烦躁。
  “苏澳太远了,过几天我想带语涵认识一个朋友。”
  “朋友?”公的还是母的?江思玮心头警钟大作。
  想到曲韶仪,邵致宽口气柔得化成一池春水。
  “是我最近认识的一位女孩子,我想带囡囡去见她,顺利的话,日后大家要长期相处。”
  邵致宽的话,仿佛在客厅投下一颗威力强大的氢弹,江思玮的脸色变得像死人般难看,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长期相处?女孩子?他怎么可以!
  在她爱了他这么多年、等了他这么多年后,好不容易苦尽甘来,连替身老公都死了,致宽却要把妞儿介绍给别的女人!
  江思玮想要尖叫,她心里的不平,像烧旺的火,熊熊的冒着火苗。
  她的声音凝结成冰。“她叫什么名字?”
  “你问这个做什么?”邵致宽眯起眼睛问道。
  江思玮低头不语,空气中像结了一层冰,冻得邵语涵直往邵致宽怀里缩。
  “她可能成为妞儿的后妈,我连问名字都不行吗?”
  邵致宽深深拥住女儿,笼统地回答道:
  “八字还没一撇呢!又不是明天就要娶她为妻。”
  这么说,是真有其人了!
  江思玮豁然起身,不由分说便抢过女儿,冷道:
  “邵语涵,很晚了,你该上床睡觉了。”
  “才九点,这么早孩子睡不着。”
  江思玮冷冷回眸,轻声道:
  “我说该睡就睡,语涵要听妈妈的话,而不是听‘爸爸’的话。”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邵致宽原本就阴暗不定的脸色更是沉冷得令人心悸。
  “我才是她最亲的人。”
  这个理由足以排斥任何人的干涉!
  江思玮侧目向他斜睨,挑衅意味十足。
  邵语涵红着眼跟母亲回房。
  思玮是在暗示:一旦他结婚,她就要带孩子远走高飞?
  邵致宽阴冷地笑了。语涵是致恺唯一的骨血,是邵家的血脉,也是他的女儿,不管他将来娶谁,思玮都不能带走她。
  江思玮是邵语涵的母亲,属于直系一等血亲,父亲邵致恺又已死亡,在民法还没修改前,母亲是孩子唯一的监护人。但为了未成年子女的最佳利益,如今民法已经授权法官斟酌其余亲属的抚养能力,酌定监护人。
  即使对簿公堂,邵致宽也有全胜的把握!
  第五章
  “小妹妹,阿姨带你回家。”
  邵语涵戒惧地退后两步,皱眉摇头。
  “不要。”
  陌生阿姨肩上那只眼睛骨碌乱转的白色猫咪好像很好玩,不过,她还是记得爸爸的告诫,不可以跟陌生人回家。
  曲韶仪并不生气,反而觉得高兴。虎父无犬女,好聪明的小朋友,年纪轻轻就懂得保护自己,提防陌生人。
  幼稚园老师笑着解释道:
  “语涵,你爸爸亲自打电话来,说他今天有事不能来接你,要曲阿姨来接你。”
  邵语涵木立原地,眼神中充满谨慎,显然老师的话在她心中份量不够,她不信爸爸会叫陌生人来接她下课。
  曲韶仪从背包中掏出大哥大——她本来没有,是邵致宽买给她、硬逼她随身携带,省得他找不到她时,会把台北市的地皮翻过来。
  “你要不信的话,就打电话给你爸爸,亲自确认一下吧。”
  邵语涵接过电话,熟练地拨打邵致宽的手机号码。
  曲韶仪惭愧地微吐舌尖。致宽的手机号码她怎么也记不住,她只知道拨一加#号、再按绿色键就可以找到他,那还是他设定的快速键。
  “爸爸,我是小涵。”
  电话那头传来邵致宽关切的询问。
  “韶仪阿姨去接你了吗?”
  来电显示韶仪的号码,小涵应该是用她的手机打给他。在警局忙得昏天暗地的邵致宽这么猜测。
  邵语涵问道:“她是带着猫咪的漂亮阿姨吗?”
  邵致宽得意地笑了,得意女儿的聪明机敏,更得意韶仪的清丽连小孩子都有同感。
  “就是她,叫韶仪阿姨接电话。”
  邵语涵将手机递给曲韶仪。懈下戒心,她露出纯真稚气的笑容。
  “韶仪阿姨,爸爸叫你接电话。”
  曲韶仪不厌其烦地纠正。
  “小涵,不对哦!爸爸是‘请’阿姨接电话,不是‘叫’阿姨接电话,‘叫’是不礼貌说法,‘请’才是有礼貌的说法。”
  接过手机,她听到邵致宽笑问道:“你跟五岁毛娃儿讲修辞学干嘛?”
  曲韶仪笑答:“致宽,你别看她小,你的小心肝语涵懂的事远比你想像中多的多。”
  光从她刚才的反应,看得出来邵致宽把女儿教得很好,邵语涵虽然仅仅五岁,却有着与她年纪不相衬的聪明。
  “你把语涵带来警局,我们一起吃晚饭。”
  大人讲话的同时,邵语涵把中午没吃完的蕃薯饼拿出来喂黑木,饿死鬼转世投胎的黑木快乐大嚼,很快地和邵语涵建立友谊。
  曲韶仪看她和小猫玩得正起劲,道:
  “你去忙吧!我先带语涵去公园玩,晚一点再去警局。”
  邵致宽低头看表,时间还早,她们这时候来,也只能陪他批公文。
  “好吧!八点前到警局就行了。”
  曲韶仪切断手机,笑着对小朋友道:
  “小酒,爸爸还在加班,阿姨先带你去附近的公园玩。”
  邵语涵拍手欢呼。
  “万岁!”
  小朋友太过快乐的反应让曲韶仪怔了怔,疑惑地蹙起眉头。
  致宽很忙,没空陪女儿玩耍还情有可原,但小涵还有妈妈呀!听致宽说,小涵的妈妈没上班,应该有空陪小朋友玩耍才是。
  那为什么语涵一听到可以去公园玩,就高兴成那样?
  她凝眉思考的同时,邵语涵已朝着公园的游戏区飞奔而去,觊觎她手上蕃薯饼的黑木一溜烟地跟上,食物是它无法抵挡的诱惑。
  运动神经欠发达的曲韶仪只好在后头苦哈哈地追着,一边奔跑一边喘吁吁提醒道:“语涵,别跑太快啊!”
  邵语涵雀跃得像飞出笼的小鸟,但她没有小鸟的翅膀,也没有猫咪天生翻滚的本领,她只顾着追逐黑木,没注意前方柏油路上突起的人孔盖……
  人孔盖对猫咪不是威胁,黑木灵巧地翻腾打滚,再稳稳地落地,比奥运金牌的体操选手更具明星架势,只差没人替它拍拍手。邵语涵就没这么幸运,她被人孔盖绊了一跤,整个人扑跌在地,额角撞到尖锐的水泥块!
  在后面吃力追赶的曲韶仪还没弄清前方的状况,放眼看到邵语涵跌在地上,捂着额头很疼的样子,她连忙奔上来。
  “语涵,出了什么事了?”
  “痛痛!”邵语涵嘴角微微下撇,却忍着不哭。
  “语涵好乖,不哭哟!”
  曲韶仪从背包中拿出没喝完的矿泉水,清洗邵语涵的伤口。她仔细检视,还好只是擦伤,应该没有大碍。
  水珠滴落在邵语涵衣襟上,她小小声说道:“阿姨,对不起!”
  每次她受了伤,妈妈都骂她、拧她,怪她不该弄伤自己,害妈妈还要花钱花功夫带她上医院,阿姨会不会也……
  曲韶仪抱着邵语涵坐在地上,温柔地道:
  “你没做错事啊!是笨猫害你跌倒了,阿姨把它的头割下来给你当球踢。”
  黑木瑟首缩颈,喵喵叫了两声。
  不过,它其实没多担心,主子也常说要把它的头割下来当尿壶,它的脑袋现在还好端端地长在脖子上。不怕不怕,主子喜欢吓唬它。
  邵语涵抚摸猫咪柔软的皮毛,摇头道:“我不要踢喵喵的头。”
  曲韶仪拎起黑木的脖子训道:“还不谢谢语涵?”
  黑木害致宽的心肝宝贝受伤,他会饶它才有鬼!除非小涵绝口不提追猫咪的事,否则黑木难逃沸油炸酥的下场!
  黑木的鼻头踏着小女孩的掌心,尽责地感谢小女孩的救命之恩。
  邵语涵忘了额头上的伤口,把剩余的蕃薯饼剥成小片,一口一口喂它吃。她喜欢喵喵,可是妈妈不准她养,也不准她向爸爸要。
  曲韶仪摇了摇头。犯错还能得到犒赏,黑木还真是好猫运。她牵着小女孩的手道:“语涵,阿姨带你去医院。”
  邵语涵脸色刷地变白,手一松,薯饼整块掉在地上,平白便宜了黑木,三两口就清洁溜溜。
  每次妈妈带她上医院之前,都会先揍她一顿,漂亮阿姨虽然好温柔,讲话慢慢地很有耐心,可是……
  情况不对劲!
  曲韶仪的直觉感到不寻常。致宽非常疼爱女儿,小涵应该是人人称羡的天之娇女,但她一再地流露出受创儿童的典型反应,太吊诡了。
  她蹲下身子轻柔地道:“语涵,看着阿姨的眼睛。”
  邵语涵抬头望着她。
  “你老实跟阿姨说,为什么怕上医院?是怕医生打针痛痛吗?”
  小女孩头摇得像博浪鼓似的。
  不是怕痛,那是为了什么?
  曲韶仪沉吟半晌,追根究底又问道:
  “那你为什么怕去医院?快告诉阿姨,不可以说谎。”
  豆大的泪珠在邵语涵眼眶中滚来滚去,曲韶仪清澈如星光的眼波逼得她不得不说实话,嗓子中已带哭音:“妈妈……”
  曲韶仪拂开小女孩颊边散乱的头发,尽管心中诧异之极,她仍然平和地道:
  “妈妈不喜欢带语涵上医院,每次去医院都会打你是不是?”
  邵语涵泪涟涟地点头。
  怒火瞬间在曲韶仪胸口焚烧,将她的理智逐渐烧成灰烬,致宽的弟媳竟然是这种人!
  小涵身上一定有她冷血母亲留下来的犯罪证据!这种情形持续多久了?致宽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吗?他这做爸爸的人太失职了!
  邵语涵拉着曲韶仪的袖子,圆圆的脸蛋布满央求神色,迭声道:
  “阿姨不要说……妈妈生气会打囡囡……痛痛!”
  曲韶仪怜惜地将她搂在怀里,问道:“怎么不告诉爸爸呢?”
  邵语涵吸吸鼻子道:“妈妈说,告诉爸爸就把语涵丢到垃圾筒。”她“哇”的一声咧嘴大哭。“囡囡不能没有爸爸……”
  曲韶仪按捺下胸口勃发的怒气。别气,气死了多划不来,还会吓到孩子。
  “阿姨不说,但是你要乖乖跟我去医院。”
  邵语涵温顺地点头。
  “喵喵也去吗?”
  曲韶仪将黑木塞给小女孩。她真搞不懂,小朋友怎么都喜欢这只笨猫啊?
  “它叫黑木,会陪小酒去看医生。”
  邵语涵抱着猫咪,乖巧地随曲韶仪坐车直趋医院。
  ???
  “你把我女儿怎么了!”比邵致宽早一步赶到医院的江思玮,正上下打量眼前的陌生女子。
  她不是小妞儿的老师,幼稚园老师不太可能像她这副娇怯怯的骚狐狸模样,八百里外就闻得到那股狐骚味!
  她还有脸问她把孩子怎么了!
  曲韶仪气得浑身不住颤抖,冷声道:
  “我带你女儿来验伤!验她臂部、背部的乌青和抓痕是怎么回事!”
  江思玮柳眉一挑,瞠起双目道:
  “你吃饱了撑着乱管闲事吗?语涵在哪里?我要带她回家。”
  几道抓痕和乌青并不足以证明她虐待儿童。江思玮有恃无恐地回瞪曲韶仪。她果然不是语涵的老师,而是医院里无聊没事干的志工。
  曲韶仪侧目斜睨江思玮,冷冷道:
  “你别想再碰语涵一下!孩子又不是沙包,让你不爽就打着玩!”
  江思玮怒道:“妞儿是我的女儿,你凭什么阻止我带她回家?”
  “语涵是你女儿,不代表你可以打她、捏她、拧她!这件事致宽知道的话,他会杀了你!”曲韶仪反唇相稽。
  致宽?!
  江思玮保养得宜的脸就像被人砍了一刀似的扭曲着,直勾勾瞪着曲韶仪,就像瞪着地底冒出来的妖怪。
  原来,她就是致宽口中的“女朋友”、专门破坏别人家庭的贱女人!她以为她是谁?凭什么直呼致宽的名字?
  “谁是邵语涵的母亲?”
  带着小女孩出来的医师望着病房外剑拔弩张的局势。这两个女人是结下梁子吗?一副恨不得你折我脖子、我挖你眼珠的模样!
  邵语涵看到母亲阴寒的脸色,血色一点一滴从圆圆的小脸褪去,她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一顿结结实实的棍子!
  挣开医生,她躲到曲韶仪背后寻求庇护,探头露出惶惧的眼睛。
  “小涵别怕。”曲韶仪蹲下来顺着邵语涵的头发安抚。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江思玮就别想用她的脏手碰小涵一下!
  死小孩,你皮在痒了!
  江思玮愤然把身份证摔在医生脸上,指着曲韶仪道:
  “我是邵语涵的妈妈,我要带女儿回家,叫她滚!”
  医生咳了一声。
  “邵太太,关于小妹妹身上的伤,基于院方一贯保护小朋友的立场……”
  江思玮不待他说完,径自冲到曲韶仪身后扯女儿的头发,邵语涵吓得尖声高叫,拼命问躲。
  “妈咪!我下次不敢了……”
  曲韶仪立刻挡在江思玮和邵语涵之间,用纤瘦的身子阻止江思玮狰狞凶恶的手臂,她绝不让江思玮再度在小朋友的身上印下丑陋的烙痕。
  “你不能带小涵回家!一切等致宽来了再说。”
  江思玮急怒欲狂,眼中似要喷血,如果目光能杀人,曲韶仪早就向阎王报到不下一万次了。她不由分说就抓着曲韶仪扭打,厉声道:
  “天下的男人全死光了吗?你何必非浪到我家来不可!”
  有句台湾话形容得再传神也不过了:惹熊惹虎,不要惹到恰查某。曲韶仪本来就比不上江思玮高大,又要分心照顾脸色煞白的邵语涵,过不了多久,脸上、身上就已经纷纷挂彩。
  “他妈的,你真打啊!”
  曲韶仪吃痛,脏话脱口而出,江思玮又急又快的攻击不断落在她嫩白的脸上、脖子上和手臂,她更加明了邵语涵的惧怕所为何来。
  医生连忙制止。
  “别这样,再闹我就要叫警卫了!”
  “思玮!住手!”
  匆匆赶来的邵致宽箝住江思玮胡乱挥舞的手臂,看到曲韶仪脸蛋上血红的抓痕,他目光中射出危险的怒意,沉声道:
  “发生了什么事?”
  江思玮前一刻还在发飙的手臂马上缠上邵致宽的脖子,万分委屈地哭诉。
  “孩子的爸,她把你女儿弄伤了。”
  错了!是你把韶仪弄伤了!
  邵致宽懒得理睬江思玮,矮身抱起女儿,拨弄她额头上的纱布,皱眉问道:
  “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曲韶仪没回答,先抹去唇边的血。真倒霉,被疯狗咬!
  一旁的男医生看不过去了,好心开口:“曲小姐,手上有细菌,别用手碰伤口,小心感染。我帮你消毒吧。”
  邵致宽一听这话,空出的手臂立刻将曲韶仪揽入怀中,恶狠狠地对住院医师道:
  “不要碰她!”
  曲韶仪全身的骨头都在抗议,她晚餐没吃、肚子饿得咕咕叫,来医院又被江思璋没头没脑地乱打,体力耗费不少,现在只想洗澡上床睡觉。
  拿起手提包,曲韶仪拎着黑木打算走人。
  “语涵跌了一跤,额上的伤已经处理好,伤口不能碰水,医药费在柜抬缴。”
  邵致宽不悦。“别走!”每次都这样,话没讲清楚就头也不回地走掉!
  曲韶仪脑袋垂在邵致宽胸口,小手拉着他的领带,无力极了。
  “致宽,我累了,我想回家。”
  邵致宽纠结的眉头舒展开,目光满是爱怜和不舍。
  “你会睡到车子过站都不知道,我带你回去。”
  曲韶仪叹口气,摇头拒绝。
  “不必送我了,你今晚会很忙。”
  邵致宽双眉夹紧。
  “什么意思?”
  曲韶仪又叹了口气。
  “小涵的伤不只额头这一处,是谁干的,你应该心里有数。”
  邵致宽心中疑团接连而生,曲韶仪又道:
  “医院会解释,家庭暴力通常是亲人所施,这种情形我看多了。”
  怒气以排山倒海的速度在邵致宽胸口酝酿。谁打伤了小涵?不是他,不可能是今天才初见面的韶仪,那还能有谁?
  思玮!她是囡囡的亲娘,竟然做出这种事!
  江思玮胸口似给人重重打了一拳。致宽发现了……完了!她想溜之大吉,双腿却像灌满了醋,酸软得走不动。
  曲韶仪离开之前,轻轻丢下一句:“你也有责任。”
  邵致宽恼怒地看她一眼,目光中有愤怒、有伤心,还有更多的担忧,仿佛在问:你一个人坐夜车安全吗?
  曲韶仪朝他微一颔首,道:“我一回到家就打电话给你。”
  邵致宽望着她纤秀的背影消失在医院的大门,再回头盯着江思玮,目光冷冽,冻得江思玮颈背寒毛直竖,背上惊出一身冷汗。
  他所有的温柔已随着曲韶仪离开而远扬,剩下来的只有魔魅和狂怒。
  “医生,关于我女儿身上的伤痕,请你说明……”
  ???
  拖着疲惫的步伐,曲韶仪回到她的小公寓。
  蹲在门边的宋芸秀看到她,好像看到天上掉下来的宝贝,跳起来嚷嚷道:
  “小韶,你可回来了!”
  曲韶仪“咦”了一声,奇道:“秀秀,找我吗?”
  宋芸秀忙不迭点头,伤心地说道:“我儿子生病了!”
  曲韶仪眉头一蹙。小麟生病了?她开门让宋芸秀进来,关切的问道:
  “很严重吗?有没有带去看医生?”
  宋芸秀哗啦哗啦猛掉眼泪。
  “医生说是脑膜炎,那很严重吗?”
  曲韶仪指尖微微颤抖。脑膜炎还不算严重的话,还有什么病称得上严重呢?
  “小麟呢?住院了吗?”
  宋芸秀低头道:“哪有钱呀!小麟在家啦!”
  曲韶仪连忙拉住她的手,郑重道:“那不成啊!要赶快送医才行!”
  “可是……”
  曲韶仪掏出钱包。
  “没钱是吗?我可以先借你。”虽然她也没多少现金,但为了救人一命,用信用卡预借也得借出来。
  宋芸秀摇头,钱不是最迫切的问题。
  “放在家里,邻居会帮我照顾,送医院的话谁照顾?我又请不起特别护士。”
  “秀秀,你生小麟,不是为了给他送终吧!”
  宋芸秀吓了一跳,忙道:“真的有这么严重吗?”
  曲韶仪坚定地点头。
  “听我的话,赶快送医。”
  “可是,没人照顾呀!”
  曲韶仪帮她想解决的法子。
  “叫你的姐妹帮你代班。”
  宋芸秀为难地道!“每个人都有班,怎么代?”她苦笑地加了一句:“我们这种班,又没有事假、病假、慰劳假,唉!”
  这下曲韶仪也是无计可施,着急地前前后后踱步。秀秀不能失去夜总会的工作,可是小麟的情况也拖不得……
  宋芸秀忽然心生一计。
  “小韶,你能帮我代几天班吗?”
  曲韶仪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尖。
  “我?”
  宋芸秀苦苦哀求:“小韶,我知道这个要求太过头,但我没别的办法,除了你之外,没人能帮我啊!”
  曲韶仪一直摇头。
  “我做不来呀!”
  “我会叫杰克照顾你,你只要穿的凉快一点,站在吧台旁边就可以了,不必陪酒,也不必陪客人上床,炎凤会通融的。”
  理智鞭策曲韶仪拒绝宋芸秀荒谬的提议,但情感又让她开不了口。
  “不是我狠心,而是我真的做不来呀!”
  “小韶,你忍心看我儿子死翘翘吗?”
  曲韶仪呻吟了声。
  “唉!你怎么这么说呢?”
  宋芸秀哭道:“是你自己说的,不送医就只能送终!”
  曲韶仪委实下不了决定。这时候,她的大哥大开始唱歌,曲韶仪没接,隔不久电话刺耳地响起,显然邵致宽担心得快疯了。
  宋芸秀走到门边,道:
  “小麟的命就在你手上了。”
  曲韶仪站起来,犹疑地道:
  “我……”
  宋芸秀嘴一撇。
  “我先走了。快接电话吧!邵队长来了就麻烦大了。”
  怎么连秀秀也知道是致宽在“索命连环call”?曲韶仪哭笑不得,只能去接电话。
  第六章
  月光从窗口溜进来,映射出交叠在沙发上的两个身影。邵致宽宠爱地望着黏在他胸膛的曲韶仪,拨着她前额的头发问道:
  “那天怎么没打手机给我?”
  曲韶仪咕哝了声,趴在他身上调整更加舒适的安睡姿势,迷迷糊糊地回答:
  “人家刚好有事嘛……”
  邵致宽轻轻捏她鼻尖。
  “骗人!晚上怎么还会有事?”
  曲韶仪打了个呵欠。这几天忙翻了,还好有致宽每天去接她下班,把她喂得饱饱地再丢回公寓,有人照顾的感觉真不赖。
  “秀秀来找我……”
  邵致宽一听,浓眉皱得足以夹死蚊子,大力摇醒她追问:
  “她又来找你干嘛!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不要跟她走太近!”
  曲韶仪被他高分贝的叫嚷惊得浑身一颤,捂着耳朵气道:“有话好好说,干嘛用嚷的,耳膜都破了啦!”
  “她来找你做什么?那种女人会有什么好事?”邵致宽不由分说扳开她捂住耳朵的手质问。
  曲韶仪既然醒了,当然不至于笨到全盘托出宋芸秀的不情之请,只避重就轻地道:“她的儿子病了,找我帮忙。”
  “借钱吗?”邵致宽松了口气。只是借钱的话,一切好说。
  曲韶仪顺着他的口气撒谎。“嗯。”
  邵致宽气恼消了泰半。借钱倒是小事一桩。
  “你自己都花不够了,哪来的钱借宋芸秀?”
  打肿脸充胖子,这女人老把别人看得比自己重要,真可以改名为“圣·曲韶仪”。邵致宽又气又怜,双臂箍住她的瘦腰。
  曲韶仪望着他,没好气地回嘴:
  “没钱也得想办法借啊!难不成看着秀秀的儿子自生自灭不成?”
  邵致宽差点气炸了胸膛。他只是舍不得她缺钱用,又没有咒宋芸秀的儿子死!在她心目中,他就这么泯灭人性吗?
  邵致宽臭着脸摸出皮夹,露出其中白花花厚厚一叠钞票。
  “说!宋芸秀跟你借多少?我先垫给你。”
  “不多,大部分的费用健保都有给付。”曲韶仪将他沉重的皮夹放回口袋。“我还有钱,你不必借我。”
  “女人,不要挑战我的极限。”
  邵致宽从齿缝中挤出话来。朋友有输财之义,这女人把他当什么?陌生人吗?她明明缺钱用,却不肯向他开口!
  曲韶仪无奈地叹了口气,窝在他颈侧低哝:
  “别人是怕女朋友把他的卡刷爆,你却担心我不跟你借钱,想炫耀你钱多啊!”
  邵致宽无声地拥紧她,吻了吻她的眉心。曲韶仪一句“女朋友”安抚了他飘荡的灵魂,浮悬在半空中的心也因之安定。
  其实,他不是炫耀自己钱多,他只是怕,怕她不需要他,怕她想回去过从前那种没有他也很好的日子。
  虽然她已经渐渐习惯他的拥抱、他的介入,但爱情不是高温炼炉,不可能在旦夕之间熔解曲韶仪多年来被环境磨就的独立自主。
  邵致宽不禁苦笑。韶仪自立自强惯了,做事都是独断独行,鲜少找他商量,当她的男朋友很轻松,可也很没有地位!
  “办张信用卡吧,身上带那么多现金不安全。”曲韶仪这么建议。
  邵致宽抱紧她,仿佛想把她揉进怀中,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抢匪如果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本山人自然会给他们一点苦头吃吃。”
  “啧啧!好神气的大队长。”
  曲韶仪刮着脸取笑他,噘嘴在他颈子上顽皮的呵气,他脖子上的细毛每一根都竖直了,好好玩。
  邵致宽身子一僵,低声喝止:
  “女人,别玩火。”
  曲韶仪歪着脑袋不解地看他。她哪有玩火?致宽古里古怪的表情好像在克制什么难忍的冲动,他得了怪病啦?
  邵致宽将她的小脑袋按压在心口上,让焚身的欲火慢慢冷却下来,把头埋在她柔腻如缎的长发中,低声叹道:
  “你都不懂。”
  “不懂什么?”曲韶仪不服气地质问。
  不懂男人是很容易冲动的动物。邵致宽打从心里生出一声又一声的叹息,他知道曲韶仪对男女之事无预期也无经验,所以总是尽量压抑,她是他真心挚爱的女子,他会等到他们有了夫妻之名,才会与她有夫妻之实。
  曲韶仪似懂非懂,但也知道再问下去很危险,于是便转移话题。
  “致宽,你怎么安置江思玮?”
  邵致宽重重哼了一声。
  “我叫她滚!”
  曲韶仪睁圆了眼睛。致宽真的赶走孩子的母亲?
  “她听你的吗?”
  “晓以利害,她当然听我的。”邵致宽从齿缝间挤出话来,咬牙恨恨道:“如果她现在乖乖走,将来还可以偶尔来探望小涵,否则我一状告进法院,绝对让她吃牢饭又永远见不到女儿!更重要的是,到时候她连一毛钱都拿不到。”
  江思玮是邵致恺的妻子,有权继承他一半财产。而邵致宽眉头皱也不皱一下加倍给她,条件是让出邵语涵的监护权。
  江思玮先是哭闹,接着又扬言要自杀,邵致宽冷冷地看着她闹,只抛下一句:
  “淡水河没加盖,要自杀请便。”
  见事已至此,江思玮只能拿钱走人。
  曲韶仪迟疑道:
  “你这么做会不会太狠了?”
  他还觉得自己太好心呢!
  邵致宽哼了一声。
  “思玮这么对女儿、这么对你,你还帮她讲话?对敌人慈悲,就是对自己残忍。”
  曲韶仪将脸搁在他宽厚的肩上,闭上眼睛。致宽既已作出决断,就不会再更改,她爱上的,也是个很固执的人。
  值得庆幸的是,小涵从此将免于恐惧。曲韶仪逐渐混沌的意识中最后一个念头,只牢牢系在医院里的可怜母子。
  就帮秀秀代几天班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是吗?
  ???
  震耳欲聋的重金属将“情色风暴”夜总会的气氛带到最高点,酡然欲醉的客人随着音乐节奏狂野律动,台北市中山区的黑夜,远比白天更美丽。
  身着薄纱短裙的曲韶仪托着香腮,微笑对吧台小弟道:“杰克,如果不忙的话,也给我调一杯血腥玛丽。”
  吧台小弟拔开伏特加酒木塞,注入已放冰块的水晶杯,倒入番茄汁,搅拌两下,最后在杯口抹一圈盐巴,他把鲜红色的液体推到曲韶仪面前。
  化着浓粒的舞小姐过来拦劫酒杯,大红色的指甲握在水晶杯上更显得耀眼夺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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