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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散尽还复来-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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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还来笑:“偷皇帝老儿的东西?”

金越点头:“既是教主,自然要显些本事,好让大家服气,这已成了千手教的规矩。”

“非去不可?”

“对。”

去京城走一趟也好,金还来道:“你要我偷什么宝贝?”

金越道:“不过随手取件罢了,越贴身越好。”

金还来叹气:“龙袍上的金扣子都被你老人家偷了,还有什么更帖身的,莫非要把皇帝老儿的衣裳剥下来?”

见他提起这事,金越也有些得意,不过很快又摇头:“以你的功夫,骗过那些大内侍卫也不是难事,此行算不上凶险,但你须记着,我们千手教之所以能屡次进出皇宫,也有朝廷不予计较的缘故在里头,朝廷与千手教交好,这层意思虽未明说,可彼此心里都清楚,所以凡事不能太过。”

金还来点头:“原来是请朝廷帮忙做戏给别人瞧。”

金越骂:“混小子!这戏也是要做真的,皇帝老儿虽不计较,但你若功夫太差惊动大内侍卫,哼哼,只怕将来脑袋就要挂城头上了。”

金还来道:“你老人家岂不是后继无人?”

“所以你最好活着回来,”金越瞪他一眼,又神秘地笑,“其实我千手教历代教主都神通广大,进出皇宫也是显真本事,有个秘密连皇帝老儿都不知道,金銮殿中间那块匾,历代教主光顾之后,都会在它背后留下名字,你这番可莫要忘了。”

还要签名?金还来笑:“知道,我明日就动身。”

。

相处两三个月,护法坛主们总算摸清了些新教主的脾气,也熟悉了“治罪”的口头禅,都安心不少,逐渐恢复往常的办事效率,金还来回到教中,交代完这两个月的事务,正要去和“小朋友”道别,便有舵主呈上来一面拜贴,说是手下人接的。

金还来打开看毕,皱眉:“‘半月露’?此毒阴寒狠辣,应该早就绝迹了,想不到如今这世上竟然还有。”

听到“半月露”三个字,阶下众人皆露出忿忿之色。

钱护法尹飞上前:“属下斗胆,敢问教主,可是有人想求‘半月露’的解药?”

金还来不答。

银护法郑娇娇上前,恨声道:“教主,万万不能应他!”

金还来不置可否:“他怎知我千手教能解‘半月露’?”

尹飞冷笑:“老教主亲口说过,‘半月露’天下只有千手教教主能解,一年前此人就求过老教主解毒,老教主没答应,此人恼羞之下口出狂言,说要铲平我教,只因他武功高强,年纪又轻,老教主才不与他计较。”

切,根本不会解,怎么敢答应?老家伙牛皮吹得不小,他要能解“半月露”,我金还来这辈子就不碰毒了。

金还来既好笑又惊异:“中了‘半月露’,竟能活到现在?”

尹飞也疑惑:“此事说也奇怪,普通人中了‘半月露’,顶多只能活半个月,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想必是近日听到教主新即位的消息,这才又找上门来。”

金还来道:“此人名头不小,若能结交,也不是坏事。”

玉护法华云峰忙道:“教主不知,此人当初出道一年,就砍了我教中三十三只手,还让带话回来,骂我千手教徒都是穷困下作的……”

金还来打断他:“穷困下作?”

尹飞道:“正是,此人实在可恶至极!”

金还来冷笑,将帖子一丢:“如此,你就回他,说本教主没空理会。”

众人大喜:“教主英明!”

。

夜半小溪,两道人影坐在大石头上。

“你要去的地方很远吗?”

“是。”

邱灵灵默默垂头,想了半日,才低声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小丫头是舍不得?金还来微笑,心里多了些暖意:“三个月,三个月后的十五,我在这儿等你。”

邱灵灵这才高兴了些:“真的?”

“但你不能再一个人跑出来。”

“好。”

有了被人时刻记挂的感觉,金还来往石头上躺下,心情很不错。

邱灵灵坐在旁边,托着脸看了他半日,突然道:“你现在能偷到钱了吗?”

金还来点头:“能,我有钱了。”

她“哦”了声:“那……你教我偷好不好?”

金还来倒吸一口冷气,“忽”地坐起来:“什么?”

她轻轻道:“你能教我做小偷吗?”

这世上谁会吃饱了没事想做小偷?小丫头有家有亲人,吃穿不愁,居然生出这种想法,脑子没坏吧?金还来大为震撼,老天明鉴,我金还来绝对没有带坏小朋友,(奇*书*网。整*理*提*供)也没向她作过任何形式的宣传,没向她灌输过任何不良思想啊!

“为什么想做小偷?”严肃。

“做小偷可以偷到钱啊,我想要钱……”喃喃的。

“你想要钱?”想晕。

“恩。”

小财迷?金还来正色:“不行。”

邱灵灵撇嘴,郁郁地不说话了,眉间似有愁色。

金还来站起身:“起来,我带你飞回去。”

“飞?”邱灵灵果然亮起眼睛,歪着脸,不可置信,“你真的有翅膀?”

金还来大笑,一把将她捞过,飞身而起,披风张开,仿佛一只滑行的黑色大蝙蝠,从溪边树林上空平平掠过。

邱灵灵惊讶地看着身下晃过的树梢,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欢呼:“原来你真的会飞!”

金还来道:“当然,待我回来,就飞去找你。”

邱灵灵想了想:“你这么厉害,当初怎么会偷不到东西?”

金还来强迫自己承认:“因为我很差劲。”

“小偷都会飞吗?”

“是吧。”

“那我还是想做小偷。”

“……”

抬眼远眺,月华千里,群山静卧,金还来沉默。

不,永远都不要。

。

第二日一早,金还来便起程赶往京城。

接下来三个月时间,不快也不慢,皇宫戒备虽森严,但金还来也不是等闲之辈,很快就顺利进去取得了玉带上的一粒珍珠,留下字条,并在匾后签下了大名,事情果然和金越说的一样,只要不惊动大内侍卫,皇帝也没有太过追究,倒是千手教新教主入宫盗宝的事迅速流传开,江湖市井,金还来大名远扬。

京城热闹繁华,更是声色犬马之地,任务完成,金还来索性多作逗留,往来青楼,挥金如土,很快成了京城第一名妓的入幕之宾,直到三个月期限满,才起程返回,临走时留赠美人一支价值不菲的紫金箫。

离开的日子里,教中倒也没出什么大事,四大护法以及四方坛主舵主早已听到教主大显神通的消息,皆踊跃兴奋,齐齐上来称贺,为他设筵洗尘,直闹了两天。

然而金还来却发现,他的“小朋友”不见了。

十五,十六,在溪边等了足足两夜,都没见邱灵灵的影子,他竟有点失望,也有点担心,莫非她夜里出来的事被家人发现了?或者记错日子?又或者,她已经搬家了?

说到底,她始终只是个小丫头,这么久不见,也许早已经将他这个“大朋友”忘记了吧。

隐约有种被抛弃的感觉,金还来知道“小朋友”住的地方,却没有去找。

呵,忘了也好。

小丫头愿意亲近他,皆因她生性单纯,没念过书,只知道他是个可怜的“最差劲”的小偷,却并不知道这个“贼”字所包含的意义。虽然千手教大名远扬,江湖上人人敬畏,地位非同小可,然而在这些寻常百姓的眼里,什么轻功暗器,全是说书人编的胡话,他们就只是一群高明的“贼”而已。

两个世界,两种生活,天差地远,她绝不可能一直这么陪伴他,将来她总会长大,总会嫁人生子,可怕的是,她总会知道那个“贼”字,而她的“大朋友”是个贼王。

金还来不愿看到那一天。

所以,让她忘记吧。

千金不意买重逢

“本座早已说过,不准再插手江家的事,”金还来往椅子上坐下,看着跪在地上的傅坛主,笑问,“这又是怎么回事?”

四大护法皆不作声。

他转向钱护法尹飞:“尹护法?”

尹飞颇有些为难,其实派人监视江家,并非傅坛主一个人的主意,四大护法的支持都在里头,本想来个先斩后奏,探出宝贝的下落,却不料教主回来就知道了。

仔细在心底掂量了一下,他硬着头皮回禀:“教主息怒,其实傅坛主也是为本教着想,江家《白日惊风剑谱》和那件宝贝委实干系重大,与其落入别人手中,不如我们千手教……”

金还来笑着打断他:“依你说,他是做得好,有功了?”

话说到这分上,尹飞再不识相,也知道教主很不满,哪里还敢点头:“傅坛主擅自行事,这……自然是……这……”

金还来又打断他:“既有罪,该作何处置?”

尹飞镇定,垂首:“属下不敢贸然行事,还请教主定夺。”

金还来摸摸扶手,懒懒道:“都拿本座的话当放屁,怎么定夺?”

众人沉默。

他看着尹飞笑:“本座说过,若有人敢再插手江家的事,一律由尹护法处置,如今尹护法也不记得了?”

尹飞不敢答话。

金还来想了想,坐直身子:“若随便判个罪,料你们也不服,不如就照教规来吧。”他转向财护法岳一平:“违抗教主之令,该当何罪?”

岳一平支吾:“这……”见他挑眉,立即回答:“死罪。”

地上傅坛主慌忙磕头,求饶不止。

声音哀而不惧,当本教主又是跟你玩呢,金还来心里叹气,面上微笑:“这样啊,念在傅坛主平日办事谨慎,本座饶你一死也罢。”

傅坛主忙磕头谢恩,站起来。

众人皆放了心,暗暗发笑,这教主平时拿“治罪”当口头禅,念得多,真正治的时候少,果然还是如此。

金还来扫了众人几眼,不慌不忙:“虽说傅坛主有功抵过,死罪可免,但活罪却是难逃,否则开了这先例,日后恐怕就不好服众了,尹护法以为?”

尹飞忙点头称是。

金还来转向另三个护法。

众人齐声:“教主英明。”

“那就好。”金还来点头,手指一弹。

刚站起来的傅坛主突然跌倒在地,翻滚惨叫,情状狼狈。

。

原想着他几次说“治罪”都没结果,只当好糊弄,哪想到如今竟会认真起来,众人顿时吓得颤抖,齐齐跪倒:“教主!”

金还来笑着抬手:“你们这是做什么,傅坛主违抗教主号令,本座不过略施小戒,与你们无干,起来起来。”

众人皆伏于地,无人敢起。

金还来叹气:“你们想为他求情?那就不必了。”

他转脸看旁边地上的傅坛主,就这几句话的功夫,傅坛主已蜷成一团,翻来滚去惨叫不止,上衣被撕扯成条条碎片,双手在胸前乱抓,数道血痕显现,面色铁青,双目赤红,鼻子嘴巴全挤到一起,都扭曲变形了,十分可怖。

“本座知道你们素来交好,所以给点小教训,放心,他不会死,也不会昏过去的。”金还来安慰。

众人白着脸,这种时候不让昏过去,摆明了就是故意折磨。

银护法郑娇娇抬头,颤声道:“教主息怒,其实此事并非傅坛主一人的主意,也有……”看看挣扎的傅坛主,她咬牙说下去:“也有我等的授意在里头,只求教主开恩。”

你招个屁啊,想死还要拉上我们!财护法岳一平暗骂,面上却不得不跟着作样:“此事实在是我等之过,求教主连我们一起罚吧。”

“求教主开恩!”

金还来起身,淡淡道:“你们的意思,本座罚错了?”

众人吓得:“不敢。”

金还来这才笑了:“本座也知道你们爱护手下,但这次是他不听令,用不着你们顶罪。”说完,他若无其事转身就走:“你们既有心,半个时辰之后来取解药,否则他就真要死了。”

众人面面相觑,迟迟不敢起来。

。

栏杆外悬着无数大红灯笼,红彤彤的灯光撑起夜色的一角,下面是一座华丽的楼坊,其中红罗翠钿,歌飞袖舞,正是城里最大的烟花之地,宾客陆续进门,一张张脸上都泛着红光,不时有熟人互相招呼,脸上俱带着暧昧与会心的笑。

做惯的行当,老鸨早已失去廉耻,笑容满面地拍卖姑娘的初夜:“才来几天,十六岁,还没叫人碰过呢,这可是头一回接客!那模样儿……嗨!就是个天仙!不是崔妈妈我夸,要进去见了才知道,绝不会叫大爷后悔吃亏!”

未开苞的姑娘十分稀罕,规矩是不现身的,何况能进这种名妓院的人通常是为了寻乐,不会太吝惜钱财,因此她这么一提,立即有人叫价了。

“二百两!”

“二百五十两!”

“三百两!”

“三百二十两!”

“……”

老鸨笑呵呵地点头,老眼微眯,不时用询问的目光看其他客人,寻找更高的价格。

“大爷出四百八十两,谁还敢来!”

“一千两。”

大厅骤然沉寂下来,所有人都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开出这天价的是个年轻的黑衣人,长相俊美,斜飞的眉毛挑着许多得意,一双眼睛更是光彩照人,笑里带着痞痞的神气。

由于穿黑衣的客人也不少,老鸨此刻才注意到他,喜悦不已,又一位财神爷!她立即象征性问众人:“一千两,想是没有更高的了吧?”

果然无人再应。

一千两不是小数目,怎么说,这些钱基本可以用来开一家小型妓院了,再漂亮再绝色的女人,一千两只买一夜,也实在太过。

老鸨忙笑着迎上去:“到底是公子有心,这新鲜的瓜儿也就让你老人家摘了,不知贵姓?”

黑衣人不答,摸出几张银票丢给她:“人呢?”

年轻人有些事总是性急,老鸨很是识相,立即转身,笑着招呼失望的众人几句,便亲自领着他往楼上走了。

。

金还来向来喜欢有经验会伺候的女人,这回例外出手,是因为他始终对当初那夜的事耿耿于怀,对着个小丫头居然会有反应,实在让他有点难以接受,觉得自己简直不是东西,不行,得找个来试试,莫非本教主真的喜欢吃嫩草?太可怕了!

十四岁,十六岁,差不多,就试这个。

老鸨将他带到房门前,陪笑:“这就是灵姑娘的房间了,这丫头性格极好,就是头一回接客,恐怕有些不懂事,疏忽之处你老人家就多多包涵,多教导教导她,莫要和她计较……”

通常到这种地方的女人都不是情愿的,头一回接客难免哭闹打骂反抗,所以新姑娘接客,老鸨通常都会象征性地嘱咐这些话,有经验的嫖客也都清楚,有的倒觉得这样才“够味儿”,一般都不予计较,过了这一夜,被征服的女人大多是垂泪,乖乖听话接客了。

金还来自然明白缘故,点头。

老鸨笑着又塞过一个小纸包,低声道:“若公子嫌麻烦,喂她喝一盅酒就是。”

不用看,金还来也知道是什么东西了,有点头疼,堂堂教主要什么女人没有,干这种强迫小姑娘的事,是不是太混帐了点?有失身份啊!

见他面色有异,老鸨忙道:“这东西公子多半是用不上,老身不过照着规矩罢了。”都是过来人,头一回就遇上长得英俊又多金的公子,总比那些老头子更容易接受,不是每个丫头都有这种运气的。

她识相地退下。

看着面前的门,金还来叹了口气,切,金大爷不出手,早晚也会是别人的,不管了,进去看看再说,本教主未必就真喜欢这种嫩的,到时候哭哭啼啼,走人就是。

他抬手推开门,踏了进去。

。

房间很洁净整齐,花绣的帘子,考究的床帐,精致的烛台,空气中有淡淡的香粉味。

窗前,坐着个小小的人儿。

雪白的衫子,高高的髻鬟,她静静地趴在窗台上,似乎在出神,并未发现有人进来。

看身段,显然这女孩子年纪并没有那么大,金还来也不奇怪,这种地方常常有十四五岁就接客的姑娘,老鸨偶尔隐瞒一下真实年龄,是怕客人嫌“嫩”,反正身体发育好的差一两岁也难以区分,令他心惊的是,那个身影实在有点熟悉,好象在哪里见过……

不可能,她怎会在这种地方,是这年纪的小姑娘看上去都差不多吧。

金还来暗自宽慰,缓步走近。

窗外是深深的夜色,凉风吹动衣袂,白衫起伏,一截小臂显露出来,映着烛光,纤细滑嫩,欺霜赛雪,居然看得人心神荡漾。

那夜的感觉又回来了。

既然不是她,那就说明……对这种小丫头都有感觉?金还来吓得想一头碰死,心里开始发毛,不要吧,难道金大爷的口味真变嫩了,喜欢上这种小女孩儿!

走还是留?成了个难题。

照我们金大教主素日的习惯,既然有感觉,货色不错,又是花钱买来,问心无愧,理论上是不该走的,但他严重怀疑,这么“嫩”的小人儿,好象碰一碰就碎,那个,能受得了么?等等她会不会哭闹?

不懂伺候,本教主可以勉强花点精神教导教导,问题是,怎样让她就范?女人第一次难免麻烦,他可没有边办事边看人家小姑娘哭叫流泪的变态爱好。

看看手上的纸包,金还来第一次想落荒而逃。

这种场合他太熟悉了,要说往常也不是没见过小姑娘,甚至还有一堆排在面前供挑选,他也顶多只是挥挥手表示不喜欢,面不改色地让她们退下,却从未有过今日这种犯罪感,光站在这儿,居然就已经让他觉得自己龌龊。

对这种小姑娘有感觉,太他妈恶心了!

。

罢罢,换一个吧,金还来深深吸了口气,心里默念,本教主绝对不是害怕,也绝对不是内疚,花钱买货,心安理得,只是咱没这种吃嫩草的爱好而已,那会让我觉得恶心,因为我会把她们当成“小朋友”,而不是女人。

决定之后,他开始犹豫。

今晚放过,迟早也会换别人上,小姑娘流落到这种地方,要不要出手救上一救?

切,又不是第一次来,几时也变得这么同情心泛滥了,青楼女人哪个当初不是这样,一个个都要救,金大爷忙得过来吗,还不得累死!再说,天下青楼女人都被救出去了,岂不是少了个大众娱乐场所?

勉强说服自己,心里总算轻松了些,金还来正想转身出门,窗前的小姑娘却已感觉到房间里来了人,转过脸。

一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

“金还来!”

。

金还来魂飞天外,呆在原地,任那可爱的小女孩子扑过来,抱着他又笑又跳。

长眉淡扫,粉面丹唇,妆容嫌成熟了些,显然是精心下了功夫的,比不得当初月下的清丽,却多出十分的美艳,长而整齐的刘海被拢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云髻堆叠,耳垂明珠,刻意装饰的成熟与那双大眼睛里的稚气相衬,别有一种诱人的味道。

怪不得这些人都喜欢挑“嫩”的,生成这样,幸亏金大爷平常有乱花银子的好习惯,要是刚才不扔那一千银子……

金还来暗自心惊,冷汗直冒,立即扳过她:“你怎么在这儿?”

邱灵灵反问:“你怎么也在这儿?”

金还来尴尬无语,总不能说我是来嫖你的吧,上这种地方,岂不影响本教主在小朋友心中的光辉形象?

幸好小丫头替他解了围,抱着他兴奋:“我知道,你是来找我的,对不对!”

金还来狂汗,拂开她的手:“你怎么不在家里,谁把你丢这儿来的?”

大眼睛眨了眨,缓缓垂下,邱灵灵收了喜色,喃喃道:“我爹说他欠了别人很多钱,他们把我们赶出来了……”

怪不得她想做小偷,金还来默然。

“大夫人让我在这儿住几日,过些时候就来接我,”她抬脸望着他,不解,“可崔妈妈说大夫人拿了她的银子,要我帮她做事。”

金还来冷笑:“你爹呢,他也不管?”

听到这么问,大眼睛迅速红了,泪花滚滚,如断线的珠子般往下直掉,她终于哭起来:“我爹他死了。”

心底隐隐生起悲哀,这情景太熟悉了,是什么时候的事?金还来拒绝再想。看着面前小丫头梨花带雨柔弱无助的模样,他有点怔。五年,他丢掉了过去,也几乎已忘了同情是什么东西。

见她哭得可怜,金还来叹了口气,抬手拍拍她的背表示安慰。

下一刻,他就后悔了。

小丫头顺势扑进他怀中,似受了万般委屈,哭得越发伤心,还不停将眼泪往他身上蹭,胸前的衣襟很快湿了一大片,还在不停往周围渗开。

哪来这么多眼泪啊!金还来暗暗叫苦,让你吃了三回豆腐不说,如今叫人听见,还以为本教主真在对小丫头做什么混帐事呢。

半日,怀中人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金还来终于忍不住吼:“好了好了!”

邱灵灵果然收了泪,不解地抬脸。

见她委屈,金还来暗悔:“不能在这里,我们快些走。”

邱灵灵迟疑:“可我们欠崔妈妈的钱,我还要帮她做事啊。”

做事?金还来神色古怪:“你知道做什么事?”

邱灵灵点头:“妈妈说,要我帮她陪陪客人。”

陪客?妈的你怎么就这么单纯好骗呢!金还来好容易才压下火气,忍住没吐血:“好好好,你在这等着,我去跟她说,记得,把脸洗干净了!”

枕边多烦恼

十万银子买个姑娘,临走时,崔妈妈差点没把他供起来当财神烧香,城里往来富商多,大手笔的客人也不是没有,前年春红院的花魁就让人用十万银子赎了,轰动全城,春红院的尤妈妈自此扬眉吐气,出门都是两匹马的香车,说话也拿腔作势充行当里的大姐,万万想不到这种好事居然也落到自己头上,而带来好运的,只是个头一回接客的小姑娘,称得上前所未有的稀罕,所以听到不得泄露的嘱咐后,她满口答应,这丫头也忒命好,头一回接客就遇上这种金主儿。

冷冷月下,两个人快步走在街上。

金大教主心情复杂,甚至有些暴躁,原本是来寻欢作乐的,却无意中救了“小朋友”,既庆幸,又后怕,想想差点错过,他就觉得脊背发凉。

他走得飞快,后面邱灵灵拽着他的披风,小跑才勉强跟上。

“金还来,我们要去哪里?”

去哪里?金还来站住,开始郑重考虑这个问题。

见他久久不说话,邱灵灵轻声问:“我听她们说过你的名字,你偷了皇帝的东西,是吗?”

金还来回神,点头:“是。”

邱灵灵道:“她们说你是贼王。”

金还来身形略僵,低头看着她,目光闪烁:“是,别人都怕我,见了我都会关门的。”

月光下,小脸又恢复了当初的纯净明朗,她眨着大眼睛,若有所思。

半日,她点头:“你真厉害!”

这句赞扬比那些奉承话好听多了,金还来微笑,心底竟无端轻松不少:“你家大夫人住在什么地方?”

“我不要回去。”邱灵灵放开他,警惕。

我不是要送你回去,金还来叹气,不再多问,千手教什么事打听不出来的,当初若不吃那几块桂花糕,如今也不至于会捡这个大麻烦,还是先带小丫头回教再说吧。

披风被人扯了扯,他低头。

邱灵灵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爹不在了,我不回去,好不好?”

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触动,金还来道:“好。”

邱灵灵高兴了:“那我今后就跟着你。”

“跟我?”金还来差点没晕过去,好心捡个包袱背着,说的就是我了吧!

“对,我要跟你做小偷。”郑重其事。

还真得寸进尺,金还来虽有点郁闷,倒也不至太为难,金园银子太多,多养个人帮忙花花也没什么,反正小丫头还算听话乖巧,过两年长大,模样又这么好,找个对她不错的人嫁出去,就不关自己的事了。

本教主真是个心软的大好人,他板起脸:“跟着我,就要听我的话。”

“我听你的。”

“走吧。”

。

回到金园已是深夜,金还来不动声色,让哑仆先带着邱灵灵去安顿,另外派人叫来了一个坛主。傅坛主获罪的事已传开,那坛主听说教主有事,来得比平日快两倍,恭恭敬敬站在面前,连大气也不敢出。

金还来仍是扮作金越的模样,踱了两步:“你知道邱家。”

听到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坛主有些莫名,小心问:“敢问教主说的是哪个邱家?”

金还来不耐烦:“城南邱家都不知道?”

城南那么多姓邱的,教主大人说的哪家,我怎么知道,坛主心里委屈,又不敢开口问,简直想哭。

金还来想了半日:“他家破产,邱老爷死了,还剩个大夫人带着儿子。”

信息多了不少,坛主一一记下,总算放心:“教主要打听他们的下落?”

金还来点头:“三日。”

坛主忙道:“教主放心,只要有这个人,凭他上天入地,没有我们找不到的,属下这就派人去查,三日之内必定来回教主。”

金还来冷笑:“不必回,三日后,别让本座知道这两个人还活得好好的。”

。

夜深人静,月光惨惨,窗下蛩鸣,金园越发显得寂寞冷清,金还来躺在床上睡不着,这种感觉真够难受的,回想起某些热闹的场面,美人温暖的娇躯,媚人的笑,他更加心烦意乱,心想,还是再出去过一夜吧。

正要起身,门口忽然有了响动。

须臾,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一个脑袋探进来望了望,然后她整个人蹑手蹑脚走进来。

这丫头不在隔壁房间,跑过来做什么?金还来惊奇,躺着不动,装睡。

房间的光线很暗,小丫头小心翼翼地摸索,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找准方向,慢慢爬上床,越过他到里面躺下,双手将他抱住,看样子竟打算就这么睡觉。

金还来差点被刺激得跳起来,再也装不下去,飞快掰开她的手,差点将她踢下床:“你……你做什么!”

邱灵灵吓一跳:“你没睡啊?”

我睡了你就能跑上床?若是别的女人投怀送抱,金还来不会反对,但如今他只能气得吼:“你不在自己房里,跑这儿来做什么!”

邱灵灵委屈:“我一个人睡,害怕啊。”

金还来火:“害怕?你往常怎么睡的?”

邱灵灵道:“我跟奶娘睡。”

金还来立时无语,这是把本教主当奶娘?噎了好半天,他才深吸一口气:“没人教过你,男女授受不亲?”

邱灵灵不解地摇头:“我只亲过我爹。”

金还来立即挡住脸,本教主可不想再让你吃豆腐,也不想当你爹,本教主才二十四岁不到。

“快回去,回那边去睡!”

“那边好黑啊,我害怕。”

小丫头娘死得早,平时又被禁止出门,家里男人都只有爹和弟弟,大夫人又不管,难怪没人教导这些,一时也不好跟她说什么男女大防,难得她单纯至此,算了吧,反正金园不会有外人看见。

金还来无奈让出位置,闷闷道:“睡吧,不要乱动。”

邱灵灵高兴了,迅速钻到他怀里躺下:“你真好。”

如同抱了个大火炉,热流瞬间涌遍全身,金还来尴尬之下正要发作,却被那句“你真好”给叫得没了脾气,刚到嘴边的斥责再也吼不出来,有苦说不出,只好推开她往外挪,哪知小丫头却下意识要搂着他,越发贴上来了。

软玉温香在怀,金还来只觉全身僵硬,简直想痛哭,你倒好,心无杂念,本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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