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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散尽还复来-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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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惊醒过来,于是那些事便模糊了。

金还来从没打算过真让小丫头当老婆,但堂堂教主竟让一只兔子比下去了,这让他很是忿忿不平,开始仔细观察那只宝贝兔子。

兔子被喂得肥肥胖胖的,像个雪白的绒球。

邱灵灵将兔子丢进木笼,隔着窗户叫他:“金还来,我下山去啦。”

“找易轻寒?”

“是啊,他家的酒楼来了新酒,要我帮他看看好不好。”

早听说那小子本身就是品酒行家,还用你陪?送只兔子有什么稀罕,这么容易就被哄过去,本教主没送过你东西?金还来张了张嘴,又闭上,好吧,他承认,他是没送过小丫头什么东西,因为他的东西都是她在拿……

又玩骰子又喝酒,小丫头会不会被姓易的带坏?这是个严肃的问题,金大教主闷闷地哼了声:“没事离他远点!”

邱灵灵愣:“不能找他吗?”

金还来脸上有点挂不住了,转身坐下,恶声恶气道:“要去就去,我是看人家忙着生意,你最好少去惹麻烦!”

事实是,金大教主对易轻寒印象非常不佳,看不顺眼,却又说不出来什么缘故;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小丫头已经有走出无知的趋势,开始认识更多的人和事物,这让他很不安,就像担心一直陪着你的东西会被别人抢走,不让她接触这些吧,好象没那个权力,而且对她也不公平。

“也对,我会少去找他的,”邱灵灵跑进门,将装兔子的木笼往他怀中一塞,“你帮我看着它,记得喂它吃草啊。”

金还来跳起来,本教主替你喂兔子?

“我很快就回来的。”邱灵灵嘻嘻笑,跑了。

笼子里,肥胖的兔子拿眼睛瞪他,一人一兔对视了足足一盏茶工夫,哑仆走进来,打着手势问今日的晚饭吃什么。

金还来喃喃道:“兔脯,兔丁。”

哑仆吓一跳,忙点头比划,是不是叫他们下山买兔子?

“买什么,没看见现成的!”金还来咬牙切齿,将笼子往他怀里一丢,重重哼了声,转身就出门走了。

牡丹院里识风情

掌灯时分,邱灵灵终于回来,匆匆跟金还来打过招呼,就四下寻找她的宝贝兔子:“我的兔子,你喂过它了吗?”

喂它?它喂我还差不多,金还来镇定地坐在桌旁,面前几样精致的菜肴,一盘红油兔丁最是诱人。

不出所料,邱灵灵着急:“金还来,我的兔子呢?”

替人保管东西,结果保管到了盘子里,见她质问,金还来也有点心虚,活了二十五年,居然会和十六岁的小丫头斗气,太没脸了!后悔归后悔,他面上却做出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拿筷子指指那盘红油兔丁:“什么兔子,先吃饭,尝尝他们炸的兔丁,味道还不错。”

“兔丁?”惊叫声中,她冲到桌前。

不去看她的眼睛,金还来敲敲桌子,加重语气:“吃饭了,大呼小叫!”

没有动静。

金还来抬头,板起脸:“你……”突然停住。

小丫头一动不动站在面前,贝齿轻咬红唇,气愤地瞪着他,眼睛圆圆的,眼圈红红的,其中隐隐有光华闪烁。

不就是只兔子,至于吗,金还来呆了半晌,无奈,硬着头皮拉她,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变得温柔:“好了好了,本教主明日买十只赔你……”

“你这个混蛋!”邱灵灵踢他一脚,跑出去了。

金还来无语瞪眼,惯坏了,一定是惯坏了!本座堂堂教主,江湖上谁敢当面出言不逊,小丫头居然敢踢我,而且还是为了只兔子,别人送的兔子!

。

夜深,门外,金园唯一的一盏灯笼底下,小丫头抱膝坐在台阶上,似乎并没有休息的打算。

到底是自己理亏,金还来辗转许久,还是主动开了门,走过去,咳嗽一声,拍她:“喂,还不去睡觉……”

话没说完,小丫头突然跳起来扑到他怀里,咯咯直笑。

金还来反吓了一跳:“你你你……”

“嘿,我就知道你会来看我的,”邱灵灵抬脸望着他,大眼睛里是无数狡黠之色,“你别生气啦,我不是真踢你的,你看,是不是一点都不疼?”

金大教主尴尬了,我会跟你生气?我……

邱灵灵忽又放开他:“我知道,你不喜欢兔子。”

金还来别开脸,闷闷地哼了声:“当然……你没发现它到处跑,把金园整得乱糟糟的?我讨厌难看的东西!”

“它才不难看!”邱灵灵反驳,“那是我养的,你不喜欢就让我放了它啊,我还以为你会跟我说,结果你把它吃了。”

金还来不语,转身回房。

邱灵灵在身后笑:“好啦,我今后不养兔子了,只陪你。”

小丫头居然看出来了!金还来的脸开始发烧,不敢回头,恶狠狠地吼:“我用你陪?还不去睡觉,再胡闹,本教主治你的罪!”

砰的摔上门。

“金还来,我明天买很多兔子给你吃!”门外传来清脆的笑声。

越来越不像话了!金还来不作声,郁闷地倒在床上。

半晌,他微笑。

好吧,看来我比兔子重要点,虽然本教主的价值远不止这些。

金还来隐约还是觉得失望,尽管小丫头和他亲密的原因多是出自于无知,却让他眷恋,至少,有人陪在身边似乎还不错,但现在他却明显感受到了威胁。

易轻寒刻意接近小丫头有什么企图,易家祖训在,他该不会针对千手教。

当然,小丫头迟早会有自己的生活,当初送她去跟金越学武,不正是这么打算的么?但易轻寒那人不简单,至少,他的身份就不合适,豪门望族,人多复杂,哪个不是妻妾成群,小丫头若受了欺负,哭的地方都没有。

不许去见易轻寒?这话金大教主是万万说不出口的,因为感觉太酸了。

我不是她什么人,没权利禁止她和别的男人来往,至于不高兴,是因为不愿陪着我的东西被别人抢走,我只是喜欢有东西陪着,可从没想过要喜欢上这个东西,我不想再失去谁,那么,没有喜欢也就没有失去。

。

“华哥哥!”

小丫头嫌我命太长是不是,美护法华云峰一脸黑线,又不好装没听见,只得停下脚步,叹了口气,转身作礼:“教主夫人有何吩咐?”

邱灵灵跑上去:“你不认得我了吗?”

我若太认得,教主只怕会把我重新组装了,华云峰微笑:“找我有事?”

“你见到金还来了吗?”

“教主?”

“是啊,方才听说他在厅上,我过去没见到。”

华云峰目光一动,计上心头,作出犹豫的模样:“这……”

“你知道?”

“恍惚听人说起过,但也不确定。”

邱灵灵喜悦:“他在哪儿?”

华云峰瞟着她,不动声色:“要是让教主知道我泄露他的行踪……”

邱灵灵忙道:“我不会告诉他的,放心啦。”

华云峰摇头,转身要走:“不行,教主怪罪,谁也担当不起。”

邱灵灵急了,拉住他:“你悄悄告诉我,我不会说出去的啊。”

“真的?”

“真的。”

华云峰这才望望四周,确定没人之后,方压低声音:“听说教主爱去牡丹院……”话说一半,余味无穷。

牡丹院?邱灵灵觉得这名字很熟悉,沉思片刻,终于记起是那个有很多牡丹花的院子:“是啊,他经常去那儿办事,可现在天都快黑啦,怎么还不回来?”

夫人真是淡定啊,还是不懂?华云峰笑得神秘,摇头:“这就对了,那地方要晚上才好看。”

邱灵灵更加惊奇:“真的?”

“当然,”华云峰嘱咐,“不过教主知道的话……”

邱灵灵会意:“放心啦,我不会说出你的。”

看着她的背影,华云峰挥挥玉笛,大为解气,倒也不是故意诬陷,金还来最信任钱护法尹飞,每有急事尹飞总能找到他,直到后来亲眼见尹飞去了牡丹院,切,教主了不起?这丫头连情爱怎么回事都不知道,你就认了老婆,摆明是要拦本护法的桃花,居然还把本护法赶出自己的园子,本护法让你后院起火。

。

夜幕初降,邱灵灵独自走在街上,正想找个人问牡丹院在哪里,忽然听得有熟悉的声音在叫她,转身,却见易轻寒与刘白正从酒楼出来,身后跟着两个下人兼护卫。

“这么晚还乱跑?”公子皱眉,派去保护的两人都回来了,哪知道小丫头晚上又溜出来。

邱灵灵倒不觉得:“我要找金还来啊。”

金还来?公子不动声色:“找他?”

邱灵灵道:“听说他在牡丹院,你知道牡丹院在哪儿吗?”

刘白等人立即别过脸,公子也愣了下,随即又笑了,她根本不知道牡丹院是个什么地方,有意思,不过,若让这丫头只身前去,恐怕是件危险的事。

“当然知道,”公子含笑点头,微侧了脸,吩咐刘白,“你们先回去。”

不是吧公子,你注意点身份形象好不好,真好意思带人家小姑娘去那种地方?刘白满脸黑线,带着两个护卫离去。

邱灵灵高兴:“你要带我去吗?”

小丫头知识太少,的确该去补习补习了,总是拉男人的手,可叫人不太放心呢,公子微笑:“当然,你一个人不能去。”

邱灵灵不解。

“因为那地方要男人才能进去。”公子解释完毕,自然而然地抬了下手,让小丫头主动上来拉住。

“这样啊,走吧。”

。

锦衣公子和黑衣少女,华而不俗,简单美丽,华丽与低调组合在一起,不但没形成对比,反倒有了种视觉上的中和效果。

且不说姑娘们诧异,连见多识广的老鸨也觉得不对劲,这种地方,母老虎来揪丈夫的情况倒也不是没有,带女人逛的可就稀奇了,莫非是来借房间办事?老娘又不是做客栈生意的。

老鸨上前阻拦:“公子……”刚说了两个字,公子就递过一张银票:“我们只是来看看,借个房间,别的不必费心。”

瞧见银票上的数额,老鸨张嘴,敢情两位是别出心裁逛妓院看风景?管他呢,有钱赚就好,于是转身吩咐丫头带二人去里面园子。

顺着精致的游廊前行,一路上免不了有姑娘暗送秋波,公子并不理会,倒是邱灵灵不住地朝四周张望,姑娘们倚着栏杆巧笑迎客的模样让她觉得熟悉,就像当初金还来把自己接出来的那地方,不过那地方不叫牡丹院。

她悄悄拉公子:“没有牡丹花吗?”

公子忍笑,示意她看:“怎的没有,你看她们好不好看,像不像牡丹花?”

原来牡丹院的意思是这样,邱灵灵到底长了这么大,隐约开始觉得男人到这儿来不是什么好事,很不安:“你来过这儿吗?”

公子顿住脚步,斜眸看她:“没有。”

“那就好,我不喜欢这儿。”邱灵灵撇嘴,继续拉着他往前走。

的确没有,因为我要谁,派人来接走就行,公子微笑,就算我真来过,这种时候也不会说实话的,笨蛋小猫,要给你留个好印象还真容易。

行至房间门口,公子示意引路的丫头退下。

“这么多人,我们怎么找啊?”发愁。

“或者他在哪个姑娘房里。”沉吟。

“他在别人房里做什么!”邱灵灵不悦。

“做丈夫和妻子要做的事。”公子面不改色。

妻子?邱灵灵小脸垮了下去:“我才是他的老婆啊。”

公子冷眼看了她半日,亲切地纠正:“错了,你不是他的老婆,嫁人是要穿喜袍上花轿的,他可有跟你拜堂?”

邱灵灵愣,垂首:“他会跟我拜堂的。”

话音方落,隔壁房间里忽然传出一声惊叫,接着是奇怪而压抑的女人笑声,还有男人的声音,虽然不大,且时断时续,但足以让两人听见。

邱灵灵歪着脑袋:“他们怎么了?”

“做夫妻间的事,”公子波澜不惊,尽量用文雅易懂的解释,“这儿的姑娘不用拜堂,就能做很多男人的妻子。”见她发愣,他又摇头:“你还小,不可以问那么多,先进去歇会儿,别乱跑,我去那边替你找金教主,很快就回来。”

他施施然离开,消失在转角处。

什么是夫妻间的事?邱灵灵既疑惑又好奇,哪里肯进房间歇息,隔壁的声音听着越来越不对,竟让人面热心跳,他们到底在里面做什么?

房门紧闭,但那镂空的地方都用纸糊着,要看到里面的事并不难。

大眼睛眨了眨,她小心翼翼地望望四周,终于忍不住踮着脚尖悄悄走过去……

。

易轻寒果然回来得很快,走进房间,却发现小丫头正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似在发呆,小脸上泛着可疑的红晕。

桃花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灵灵?”轻轻唤她。

邱灵灵心里正有鬼,陡然被吓了这么一大跳,立即跳起来,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你……你回来了啊。”

公子抿嘴:“方才我打听过,并没见到金教主,想是不在这儿。”欠身,主动拉起她的小手往门外走:“我再带你去那边拥翠楼……”

仿佛被烫到一般,邱灵灵倏地缩回手,退开两步。

公子莫名:“你……”

邱灵灵越发慌乱,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眼帘低垂,结结巴巴:“没,没事,都这么晚了,还是别找了,我……我要回去啦!”

说完也不理他,快步跑了。

身影飘飘而去,奔向黑暗,终于完全从视线中消失,公子微笑,看,我总是能用最简单的法子把最复杂的事情讲清楚。

姻缘求不得

其实金还来并没去牡丹院,不过是找江小湖,回来时见小丫头房门紧闭,也就没叫她,哪知接下来几天小丫头变得十分古怪,不但没再去找易轻寒,话也少了,总是发呆,莫名其妙红脸,还爱偷偷拿眼睛看他,似乎在怀疑什么,常惹得金还来心里阵阵发毛,以为自己脸上长了朵花,至于江小湖反映的教育问题,一直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一切变化从那晚上开始,听说她那日很晚才回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金还来满肚子疑惑,这丫头不是又误喝了什么东西,中毒了吧!

小丫头趴在案头发呆,金还来再也忍不住,拉过她的手要把脉:“又怎么了?”

邱灵灵“啊”了声,脸腾地红了,整个人呈条件反射状,跳起来直往后退,想要缩回手:“没,没什么啊。”

一定有古怪!金还来扣住那小手不放,哼了声:“你那天晚上去哪儿了?”

“那天?”邱灵灵愣了下,总算明白他问的什么,顿时脸更红,挣扎得更厉害,怎么好意思说去过那种地方,那羞人的场景……

金还来越发惊疑,厉声:“还不说?”

邱灵灵停止挣扎,低着头,好半日才含糊道:“跟易公子一起啊。”

金还来心里咯噔一声:“他……对你做了什么?”

邱灵灵已经明白些事情,此刻再糊涂,也隐约猜出了话中的意思,头垂得更低:“没有……”

见她连耳朵都红了,小丫头往常绝不会这样,金还来哪会相信“没有”,犹如晴空霹雳,脑子里轰的一声,再来不及想别的,手上倏地收紧:“你,他真对你……”

“没有没有啊,我的手!”邱灵灵吃痛,叫起来。

忽然响起敲门声,二人同时停住。

“谁!”怒。

“教主,易三公子派人送来封信。”却是钱护法尹飞的声音。

来得正好,金还来冷笑:“呈上来。”

门推开,进来的果然是尹飞,他也算四大护法中唯一见过教主真面目的人了,本不应该惊讶,但如今教主居然毫不避讳地拉着小师妹的手,并无半点松开的意思,不由暗暗佩服财护法岳一平识人的本领,这两人果真有问题!

。

“这信其实是给老教主的。”恭敬地呈上。

金还来接过,示意他退下。

尹飞脾气虽直,却素以办事沉稳周密闻名,所以出去时很细心地为两位拉上了门,因为他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打扰了什么。

邱灵灵莫名:“给师父的吗?”

易轻寒没事找那老头做什么,金还来丢开她,也顾不得信是给谁的,动手拆开看了几行,然后气得发抖,一脚将书案踢翻。

邱灵灵惊:“你怎么啦!”

原以为易轻寒会顾着祖训,不至于做这种事,想不到……先斩后奏?金还来几乎咬碎了牙:“还说没做什么!”真没什么,才隔几天他就送这样一封信来!

扬手。

邱灵灵吓得闭上眼,惊叫。

面对那由红转白的小脸,始终还是下不了手,扬起的巴掌渐渐变为拳头,紧紧捏住,猛地在空气中一摔,金还来往椅子上坐下。

沉默。

邱灵灵推他:“你别生气啊。”

金还来看着窗外半日,艰难地开口:“你真以为他靠得住?”

“我是你老婆,”邱灵灵一本正经道,“真的没什么。”

面对这个笨丫头,金还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颇有些头疼:“我是说,他有没有对你……你们……”

邱灵灵脸又红了,轻声打断他:“我知道啊,没有。”

金还来立即抬脸看她,神色古怪:“你知道?”

邱灵灵瞧着地面,含糊:“你问的,不是夫妻的事吗……”

这几天小丫头的怪异表现总算有了合理的解释,她真的知道!这下可轮到金大教主傻眼了,渐渐地,那俊脸居然红了。

他倏地起身,再不看她,抓起那信大步朝门外走:“我去退身谷,自己回园子吃饭!”

。

凭良心来说,易轻寒那小子也不算太差劲,武功不错,相貌勉强也能吸引小姑娘,但他的身份实在不合适,小丫头没事就好。

心中豁然开朗,金还来一脚踹开半掩着的石屋门:“老家伙!”

才叫出这么一声,他就愣住。

房间里竟弥漫着浓浓的药香,金越半卧在榻上,旁边女仆正端着碗黑糊糊的药汁,被金大教主这声吼给生生吓住,一动不敢动。

金越阴阴笑,吩咐女仆:“没见我这不孝的徒弟来了?先把药放着,下去吧。”

女仆依言放下药,退出门。

金还来走过去,皱眉:“怎么回事?”

金越道:“人老病多,什么大惊小怪。”

金还来端起药闻了闻:“怎的不叫他们找我?”

“老夫自己就懂医术,找你有屁用,”金越倚回枕上,淡淡道,“生老病死,每个人都这样,你以为老夫会怕死?”

金还来沉默片刻,往榻旁椅子上坐下,冷笑:“祸害遗千年,你老还不至于这么快就死。”

金越哼了声:“都说皇帝老儿万岁,真有活到一万岁的?千手教日益壮大,你也是明白人,知道该适可而止的道理,不用老夫多说,人这辈子就像做梦,老夫风光了一回,现在走,也没什么不值的。”

金还来不语。

金越叹息:“老夫平生做事太绝太狠,对不住的人也多,但你该明白,老夫一生只为千手教,从未后悔过。”

金还来目光微黯:“师父……”

刚说出这俩字,金越就扇他一耳光,冷眼:“女人才会多愁善感。”

金还来气得噎:“你你你……”

“堂堂教主连耳光也躲不开,丢尽老夫的脸!”金越嘲讽,“不过两句话,就做出这副模样,全无防备之心,几时教主再对着别人心软,吃的怕不是耳光这么简单,千手教就要群龙无首了。”

“行行,你他妈的快去死吧!”金还来跳起来,丢给他一封信,“先回信。”

。

金越瞟了一眼:“教主的信,给我做什么?”

金还来颇不自在:“你的。”

金越这才拾起信:“既是我的,怎会被人拆过?”展开看了两眼,恍然:“原来是件大喜事。”

金还来冷笑:“喜什么,你给我回了。”

“怎么回?”

“不行。”

“有何不妥,老夫倒以为是门好亲事,”金越诧异,“易家与我们千手教素有渊源,得易家相助于我们大为有利,听说易三公子一表人才,家世好,武功好,何况老夫看他这信写得不错,可见处事得当,是个心思慎密之人,丫头能嫁过去是她的福分。”

金还来几乎要破口骂:“你老糊涂了?那小子根本没安好心,这等大事,他老子娘都不知道,哪有这样草率的!”

“凡事要变通些,若无把握,他又怎敢擅自行事,或者已经写信回去了,”金越表示理解,“出门在外,家又那么远,或者怕人先下了手,也怪不得他,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丫头父母早亡,老夫既是她师父,自会为她要个说法,此事权且应着,待纳彩之后,再让那姓易的小子回去请命。”

金还来哑口无言,半晌才恨恨道:“易轻寒什么身份,就算他家里答应,背后不知还有多少眼睛盯着,那笨蛋真嫁过去,有她的好日子过?”

“未必,这信既是易轻寒亲笔所写,足见其诚意,必会护她。”

“护得了一时,难保那小子将来不姬妾成群,还顾得上她?”

“教主倒很在意。”

“你有毛病!”

金越瞧了他半日,叹气:“你要老夫回绝,总该有个理由吧,省得别人说我们拿架子。”

金还来毫不犹豫:“就说那丫头不懂事,高攀不上,还有,你家小徒弟又乖巧又孝顺,舍不得她嫁那么远,要留着替你养老送终。”

“想得这么周到,原来教主早有主意,”金越恍然,然后摇头,“这么好的亲事,不问问丫头自己的意思,岂非太不公平?”

“往常倒没见你这么公平,”金还来讽刺,“放心,她不会答应。”

金越冷笑:“她不答应,是以为有人会养她,难保将来不会后悔。”

金还来愣了愣,转身就走:“随你怎样,我不过为她好,她到时候自会明白。”

。

由于那晚牡丹院的事,再加上金越生病,邱灵灵好几天都没去找易轻寒,但终于还是在进城买药的时候被请了去,初时未免心虚,后来见他谈笑自若,并没什么异样,渐渐地也就不那么拘束了,只是举止收敛许多,不再有拉手等行为,“易轻寒”三个字再难叫出口。

“这是我上次赔你的?”邱灵灵举着那青龙佩仔细瞧,赞叹,“那个人真厉害,做得跟你原来那块一模一样!”

公子道:“张振是名满天下的第一玉匠,手艺自然非常人可比,你要什么东西,尽可送去叫他做。”停了停,他似乎又想到什么:“前日我给尊师送了封信去,你可见过?”

邱灵灵点头,把翡翠佩递还他:“是啊,你找他做什么?”

公子不动声色,接过佩:“你没看?”

“师父的信除了金还来,没人敢看的,”邱灵灵摇头,想起一事,“我以后不能经常来找你啦。”

公子目光一闪,抬眼看她:“怎么?”

因为金还来很生气,邱灵灵脸红了,含糊:“没什么啊,金还来不让我下山……再说师父病了,我要照顾他。”

公子看了她半晌,微笑:“如此,就不耽误你了,我叫他们送你。”转身吩咐刘白:“将前日的千年茯苓取出来,派两个人给金老教主送去,聊表心意。”

刘白答应着走了。

千年茯苓可遇不可求,有钱也未必能买到,对师父大有益处,邱灵灵不好拒绝,高兴:“谢谢你啦,你真好。”

公子含笑摇头:“只愿它有用,你师父能早日康复。”又指着那只漂亮的白毛鹦鹉:“你若不怕它被人炸来吃,也可以带回去。”

邱灵灵笑:“不啦,我有空再来看它。”

。

南楼书房,晶帘如水,窗外暑气暗浮,绿荫影动。公子坐在案前,右手执扇,左手正在翻阅帐目,旁边放着封已拆开的信。

刘白忍住笑:“果真不出公子所料,如今怎么办?”

公子头也不抬:“还能怎么办,你可是想笑话我?”

刘白忙垂首:“属下不敢。”

“堂堂易家三公子求亲不成,传出去就贻人笑柄了,”公子将帐单一推,也忍不住笑,“千手教与易家素有渊源,却交情不深,能得易家相助对他们有益无害,金越那老头平生行事狠绝,为了千手教,岂会舍不得一个徒弟,何况又不是什么要人命的事。”

刘白道:“如此,金还来是有心拦阻了,或许他也对灵灵姑娘……”

公子道:“他若愿意,不必等到现在。”

“那他为何拦阻?”

公子收了折扇,半晌才轻笑一声:“或者他师兄妹情深,担心小丫头在我们易家受欺负。”

刘白想了想,点头:“倒也合情合理。”又望望窗外,擦汗:“这南边热起来活像个蒸笼,再过些时候就该用冰了。”

公子不语,眉头却缓缓皱起。

。

自上次事件后,金园里师兄妹二人无端疏远很多,见面也颇尴尬,于是金大教主突然变得勤奋而孝顺,每日不是去退身谷,就是处理事情到很晚,甚至连吃饭也顾不上。

不过今日他回来得很早,邱灵灵虽不至于扑过去拥抱,却很高兴地拉起了他的手。

金还来飞快挣开:“千年茯苓哪来的?”

邱灵灵垂首:“那个啊……”

“易轻寒?”

默认。

无事献殷勤,不见你姓易的跟老家伙关系那么好,臭小子还不死心,看来该找个机会警告一下,金还来哼了声,暗自盘算。

邱灵灵拉他,轻声:“你放心,我今后会少去找他的。”

回过神,金还来咳嗽一声:“那小子不像好东西,你留意就行,跟我说什么。”

邱灵灵眨眨眼,笑,抱住他:“你是我丈夫啊。”

和往常一样温暖的拥抱,如今感觉却完全不同,带了太多的诱惑,金还来倏地将她推开:“再说一遍,本教主不是你丈夫!”

“我嫁给你好不好?”

“胡闹!”

邱灵灵垂下眼帘,喃喃道:“你不想娶我吗?”

金还来不答,也不再看她,转身就走。

邱灵灵急了:“喂,你要去哪里!”

眨眼,那只大蝙蝠已消失。

邱灵灵呆呆地站在台阶上,愣了好半日,突然想起了什么,飞快追出去。

妙语问奸商

眼前娇媚的容貌和以前那些女人没什么区别,说不定就是曾经的一个,金还来是不会费神去想的,他今晚似乎没什么兴致,斜倚床头,衣襟半敞,有些心神不宁。

从没想过要得到,因为不想再失去,但如今偏偏有一次得到的机会摆在面前,极尽诱惑,让面对它的人纠结痛苦,小丫头就像一片清水,照出他的影子,让他自惭形秽,几乎要亲口揭穿自己的自私,不想放手,却又不敢留,害怕只是喜欢她的陪伴。

酥手渐渐往下,湿软的舌在胸前□的肌肤上舔过,体内火苗倏地窜起。

恰到好处的娇呼声中,他微微抽了口气,猛地翻身将她压在下面,同时抬手就要熄灭灯。

“砰”的一声,门被撞开。

床上二人皆愣,好事无端被扰,金还来正要发怒,然而待他转脸看清来人,立时魂飞天外,吓得从床上滚下来:“灵灵!”

小脸泛白,她咬着唇,直直瞪着他。

俊脸涨得通红,金还来万万想不到她竟会找到这儿来,一时羞愧难当,仿佛偷腥的丈夫被妻子拿了现行,手忙脚乱,胡乱整理衣裳。

女人见状,也已猜到十之八九,自觉地缩到角落不敢作声。

找了很久才找到房间,再看看床上半裸的女人,大大的眼睛迅速红了,邱灵灵上前踢他,带着哭腔:“你真的在这儿!”

小丫头有什么资格管我,既然都决定了,还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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