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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冲喜-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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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在那里,是整幅纹身中最高的起始点,那里被镌刻了一小小的“入”字,似乎预示着这里就是藏宝图的入口处。
  “为什么会这样呢?”宋初颜低喃着,“我和小文从没想要过这份宝藏,但是我们却被迫为它失去了自由活着的权利。雷,你想要这份宝藏吗?如果你想要的话,就把我拿去吧,我是你的。”
  她的声音已经开始含糊不清,语句混乱,显然酒力起了作用。
  “傻女孩。”他重新放平她,在她的额头上印上一吻。“如果没有了这份地图,你就不是我的吗?不要随便对男人说这种话,此时此地不宜。”
  这句话她或许是没有听到,因为她没有回应,只是均匀沉绵地呼吸着,两颊如桃花般艳丽似火。
  “事情远比我们想的更复杂。”
  深夜,欧阳雨轩悄悄进入拓跋雷的房中,宋初颜还在里间沉睡。
  “让她睡着也好,这样她不必太担心。”欧阳雨轩正色道:“我在这里已经转了三天,所听到的关于福雅王爷的话都是他这个人到底有多厉害,所有人都在对他歌功颂德。”
  “我看到了。”拓跋雷说:“所以我想尽快解决这件事,带初颜回东辽去。显然这里非常危险,不宜久留。”
  “但是如果你到了福雅王府附近你就会知道了,他的王府简直像一座小城,大得出奇,我只怕今天阿克力去探消息是探不到什么的。我昨天晚上已经试图潜入王府,发现它的守备竟然比皇宫还要森严。”
  “这更加说明他们的确有鬼。”拓跋雷握住拳头,“我越来越觉得这个福雅是个危险人物。”
  “但是我不以为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个好办法。”欧阳雨轩深思道:“因为这里是他的地盘,而且我们谁也不知道那个叫漠尘的女孩子对他的影响力有多大,如果她对他来说其实无足轻重,并不如外界所说的那样爱如掌上珍珠,那么我们捉住她毫无意义。如果她对福雅的重要性超过了我们的想象,那惹恼了他后果会更严重。”
  拓跋雷霍然转身,盯着他,“你的意思是什么?是不是让我放弃?如果你知道初颜为了那一幅藏宝图到底吃了多少的苦,受了多少罪,流了多少血,你便不会说得这么轻松。如果此时是你的赵公主被关在王府里,我不信你能有现在这样镇定。”
  欧阳雨轩忙道:“大哥,你不要太激动,我自然知道你心急如焚,因为你不想让心爱的人有任何的受伤和牵挂,相信我,这种心情我能体会。但是,请恕我说话无情,你毕竟不同于我,你是我东辽的王位继承人,身负重大使命,如果让福雅王爷知道你这样的角色轻身来到他的地盘上,很难保他不会将你扣留,使你成为他实现野心的一步关键棋子。”
  “你把大哥想得也太无能了吧?”拓跋雷哼哼道:“我是那种轻易就被人捉住的人吗?”
  “但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福雅的弱点,而你的弱点……很明显就能被发现。”
  拓跋雷眉峰耸动,“你是说初颜?但是……”
  “你看她的眼神太过赤裸裸了。”欧阳雨轩很想换个文雅的词,又觉得文雅的词对拓跋雷来说反而显得假惺惺。“我知道你在乎她、疼惜她,但是不是在这里表现出来,刚才连那个店家都在你们背后笑说,看你的样子一定是新婚不久,所以对妻子如此珍视,爱护备至。”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他一点头,“但我总不能在人前对她冷面冷语吧?”
  “如果福雅王爷的目标是她,那她一出现在幽州就有可能已经被人暗中监视。如果你是福雅,你会怎样做?”
  拓跋雷说:“我会坐下来好好谈,宁可多交一个朋友,也要少树一个敌人。”
  欧阳雨轩失笑道:“那是大哥你的君子风度,但是福雅不是这样的人。据说这几年朝廷内有几位重要大员被人暗中杀害,多少都与他有关,如果他想对宋姑娘不利,那么……”
  他话未说完,拓跋雷忽如猛虎跃林一般急匆匆冲进里间。
  欧阳雨轩摇头苦笑,“也不必这么急吧!”
  被欧阳雨轩刚才一番话说得心里有点毛毛的拓跋雷进入里间之后第一眼就是先向床上看──还好,一颗吊起来的心松弛了下去。
  “弘就是会吓唬人。”他走到床边,宋初颜还好好地睡在那里,依旧呼吸均匀,面颊潮红。
  “看来你的酒量真的是很差。”他忍不住在她的额头上摸了摸。还好,她体温正常。“可是如果你的酒量一直这么差的话,新婚之夜可就要受苦了。”
  她的唇翕动了一下,像是呢哝了句什么话。他俯下身倾听,听到她在叫自己的名字──
  “雷,不要丢下我……”
  她的声音那么轻,却立刻紧紧抓住他的心,让他心疼。
  “可怜的丫头,这辈子除了逃亡就是失去亲人,你大概从来没有感到过安全吧?”他抚摸着她的头发,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但是现在有我在,一切都会不同了。”
  她像是感应到了,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在空中抓着什么,他急忙握住她的手,她有了依靠立刻满足,紧紧握着他的手,继续安心地睡去。
  虽然这样的姿势有点别扭,但是拓跋雷却很乐在其中。平生他杀过人、救过人,被多少人赞颂着,成为东辽的传奇人物,然而这样被一个女人如此全心地依赖着、仰望着,自己又这么全心地想去保护一个人、拥有一个人,这是前所未有的。
  感谢上天,将她带给了自己。
  “初颜……绝不会让你再受任何的伤害了,无论身心。我发誓!”
  阿克力是天明之前才回来的,一看到他挫败的神情,拓跋雷就知道他没有完成任务。
  “对不起,殿下,我们转了一夜,但是王府的守备太过森严,我们不敢打草惊蛇,所以一直没有探听到漠尘郡主的所在。”
  “没关系。”拓跋雷对手下向来如对手足一般,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其实派你去也有点危险,是我太轻率了。你做的对,宁可不要惊动对方,也不能为了消息强行打探,以致暴露了自己。”
  拓跋雷的安慰让阿克力紧绷的面部稍微松缓了一些,他忙又说道:“但是天明前我听到王府门口的家丁说,福雅王爷今天会和漠尘郡主出游。”
  拓跋雷又兴奋起来,“知道他们去哪里吗?”
  “还不清楚,但是我出来前特地留意,发现王府的东门那里有许多车马在等候,他们应该是从那里走。”
  宋初颜问:“我们要跟去吗?”
  “你留在这里。”拓跋雷交代,“我们不是去跟踪他,因为他带着大批人马出游的话,府内防守必定会空虚一些,这时候趁虚潜入府内应该容易得手。你去会不方便行动,我会让弘留下来照顾你。”
  “那,你要小心。”宋初颜望着他的面容,轻声嘱咐,“不要硬拚。”
  “知道。”他握了握她的手,换了身简单的服装,尽量做到不惹人瞩目。
  下楼时,店老板迎出来问:“客倌要出门吗?”
  “是啊,他想四处看看这里的民风。”宋初颜跟下楼,帮忙回答。
  “夫人不跟着?”店老板开着玩笑,“我们幽州的姑娘可漂亮着呢,夫人放心?”
  拓跋雷和宋初颜相视一笑,虽然没有回答,但是答案尽显表情之上。
  赵蝶衣与欧阳雨轩就坐在大堂中,见拓跋雷走了,赵蝶衣故意出声道:“这位姐姐,一起过来坐啊。”
  宋初颜装做与他们并不相识的样子,微笑道:“那就多谢妹妹了。”
  坐到赵蝶衣和欧阳雨轩身边,他们一起故做寒暄,问着彼此的来历,当然都是顺口胡编。
  欧阳雨轩见宋初颜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轻笑道:“不必这么担心,要让别人看到了,说不定还以为我们是要绑架你的。”
  她低下头,不让旁人看清自己的表情,“有件事我一直没有想明白。”
  “什么?”
  “福雅王爷是怎么找到我和小文的?按说这些年父亲逃避朝廷的追捕行踪不定,福雅王爷又是从哪里得到消息知道我们姐弟身上的秘密,以及我们的藏身所在?”
  欧阳雨轩的手指敲着桌面,“难道你父亲叛逃的事情在当时朝廷没有发出过邸报,通知各地的大小官吏吗?若曾有邸报告知,那福雅知道这件事并不奇怪。”
  “父亲说,因为我们身系的秘密太过重大,朝廷尽力遮掩此事,所以他才能一路逃跑,安身在太平村,否则难免有心怀叵测的野心家或小人,妄图从我们身上得到宝藏。”
  “也许,这世上本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对福雅这样的人来说,任何能够帮助他得到想要的一切消息,他都不会放过探听的机会。”
  店外忽然一阵喧闹,有人大喊,“马惊了!要出事!快来人啊!”
  赵蝶衣急忙推了欧阳雨轩一把,“你去看看!”
  其实还不等她说完,欧阳雨轩已经掠出客栈。
  外面正有一匹惊马拖着一个车厢,在大街上飞快疾驰。
  欧阳雨轩几下起落已经跳到了车厢之上,飞舞的缰绳正好飞到他的手边,他顺手一拉,大声喝斥两句旁人听不懂的语言,那马儿好像特别听话,乖乖地放慢了脚步。
  他再跳下车厢,双臂一展,将马车生生停住。
  小街的那一头,车夫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不停地道谢,“多谢公子您了!这马平时很听话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突然发了狂,我怎么叫牠都不肯听。”
  欧阳雨轩问道:“刚才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吗?”
  “也没什么特别的啊,我赶车赶到半路上,觉得口渴了,就下来去旁边的店里要碗水喝,谁知道一转身的工夫,这马儿就突然发了疯。”
  欧阳雨轩细细地查看,发现在马脖子的地方扎着一根极为细小的银针,他将银针拔下来,显然这就是害马儿受惊狂奔的原因。
  突然闻,他心头一个机伶,暗叫不好,顿足就往回奔。
  此时他已经被马儿牵扯着来到了客栈拐角另一头的街区,等到他再跑回客栈的大堂时,只见赵蝶衣满脸惊讶地呆呆坐在原地,而原本坐在她旁边的宋初颜却不见了。
  “蝶衣!”他伸手一拍才发现妻子竟然被人点住了穴道,连忙推拿几下将她穴道解开,“蝶衣,宋姑娘人呢?”
  赵蝶衣还有点怔怔的,茫然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恍然醒悟,用手指着门外,“外面刚才来了两个人,一下子就点住了我,带走了她,我怎么喊都喊不出来。”
  糟糕,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了!欧阳雨轩简直悔青了肠子。枉他在江湖上闯荡多年,怎么连敌人这么点小伎俩都没有注意到?
  再追出去,外面的街上熙熙攘攘,哪里还有宋初颜的影子?
  第八章
  欧阳雨轩跑出店铺去拦截惊马的那一瞬间过后,宋初颜就有种不妙的预感。大概是因为在这片土地上她一直在提心吊胆的缘故,所以周遭发生的任何不合常理的事情在她看来都很危险。
  果然,这预感成为现实。在店外瞬时潜入的两个人,在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容貌的同时已经制住了她和赵蝶衣。再一转瞬,她已经被关进了一只小小的木桶之中。
  这木桶不知道是放在什么地方的,车速并不快,周遭的木桶发出咚咚当当的声音,她心底涌现出一股绝望的感觉,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而显然自己被关押的地方是外人无法一眼辨认出来的。
  所以,欧阳雨轩没有立刻追上来,而马车依旧不疾不徐地行驶着。
  也许过了一个时辰,或是两个时辰,马车终于停下,在她的头顶上有人打开了木桶盖,光明重新照入桶内,而她又被人拉了出来。
  这里是艳阳高照的一片草坪,周边还有溪水潺潺,奇花异草,完全是世外桃源的景象。
  她不得不努力地眨了几下眼睛,才让自己适应了这里的光线,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就在她面前不远的地方,草坪上展铺着一方大大的华丽地毯,而一男一女就侧卧其上。
  那男子年轻俊美,右手握着一只流光四溢的杯子,嘴角虽然挂着笑,却让她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而那女子的面容更是冷如冰霜,艳如桃李,将头枕靠在男子屈起的大腿上。
  多么惬意的一对,优雅慵懒,美丽冷艳,却让宋初颜的整颗心都悬了起来。
  不用问,她已经知道这两个人是谁了──福雅王爷和漠尘郡主。
  “欢迎,我们远道而来的贵客。”福雅举了举杯子,对她微笑。
  宋初颜打了个寒噤,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我们的拓跋雷太子殿下,大概此时依旧在我的府中忙着上下寻找你的弟弟吧?”福雅冷冰冰的笑容中透出一丝讥笑与嘲讽。
  宋初颜一惊,“你、你知道……”
  “知道他是太子,还是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福雅得意地向后仰头,哈哈一笑,“宋姑娘,你既然到了这里,就不该小看我才对。从你们踏入幽州土地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你们来了。
  “你以为以拓跋雷殿下为首的那一群容貌特殊的东辽人不会引起我手下密探们的注意吗?更何况他们一路几乎一言不发,显然是在故意隐瞒自己的口音,再加上他和欧阳雨轩的深夜密谈,足以证实他是为你出头而来的。”
  他玻鹧郏八喂媚铮也恢滥愠松砩夏且黄刈偶壑盗潜ξ锏牡赝贾猓褂腥绱吮臼拢梢越晒奶佑栈蟮绞郑蠢次乙阅阒匦缕拦懒恕!�
  漠尘郡主像是靠得不太舒服,坐起了身,冷冷地看了宋初颜一眼之后给自己手中的杯子倒了杯酒,起身走到她面前,将杯子平端到她唇边。
  “喝了它,你的脸色很难看。”她的声音像冰的颜色,一如她的眸光。
  宋初颜望着她,被她的眼波蛊惑。奇怪,明明是冰的色彩,没有温度,为什么会不由自主地被她的眼光吸引?
  “郡主。”她抬起手,接过杯子,“小文……在这里是吗?”
  漠尘的嘴角有着和福雅一样的讥讽之味,那彷佛是与生俱来的气质,也彷佛是被“驯养”很久后的痕迹。
  “不错。”她坦白回答宋初颜,“他在这里,你要见他吗?”
  宋初颜平静地问:“如果你们认为可以的话,是的,我要见他,我要确定他平安无事。”
  “无论他是否平安无事,要知道你都没有资格和我们谈条件。”漠尘侧着头,伸出一根细白的手指在她的脸颊上蹭了一下,诡异地笑了笑,“你的皮肤很好。”
  她的手指和笑容一样冷,让宋初颜不得不浑身颤栗。
  “在这么美丽的皮肤上,你父亲怎么能狠得下心刺图呢?”
  宋初颜咬着下唇,福雅看到她的表情笑着说:“宋姑娘不必怕,我们没有你父亲的心狠手辣,虽然我很想一睹那幅藏宝图的全貌,但是我不会因此剥了你的皮。”
  他又对漠尘说:“漠尘,做做好事,让他们姐弟团圆一下吧。我很期待看到姐弟两人抱头痛哭的感人戏码呢。”
  小文被人推出来时,他浑身的衣服干净得出奇,没有半丝的蓬头垢面,除了他眼中充满的怒火,他几乎就像是一个来自富家的公子打扮。
  看到姐姐,他先是大惊,继而就要高喊着奔过来。
  福雅给了手下人一个示意,让他们松开了对小文的桎梏。
  但是宋初颜却没有立刻扑到弟弟面前,她面色宁静而庄重地对他轻轻摇了摇头,小文暴怒的情绪彷佛被立刻平息了似的,原本还要冲跑的身形也停了下来。
  宋初颜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抚着他的肩膀,打量着他,问道:“有没有受伤?”
  小文摇摇头。
  “他们没有虐待你,是吗?”她又问。
  他很不情愿地点点头。
  宋初颜轻舒一口气,转身对福雅深深一礼。
  福雅有点吃惊,“你在谢我吗?”
  “是的。”她依旧平和地回答。这份平和让福雅不由得不佩服。
  “但是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不鞭打他?为何要对他这么好?”
  她苦笑了一下,“鞭打小文会让他身上的纹身受到损毁,让他吃饱穿暖是为了让他的身体保持在最佳的状态,以便您可以在捉到我时看到最完整的藏宝图。”
  “即使如此,你依旧要感谢我?”福雅不解地反问。
  “是的。”她再次重复这两个字。
  “为什么?”
  “因为,您保全了小文做人的尊严。”她庄重地回答,使得她即使身为阶下囚依然有着无可抹去的高贵和傲骨。
  福雅盯着她的眼睛,哧地一笑,“漠尘,这女人很有趣,是不是?”
  漠尘同样盯着宋初颜,许久之后,她回身问福雅,“是不是该回去了?”
  他挑挑眉毛,“这么好的阳光,不在这里多留会儿吗?”
  “太热了。”漠尘走向远处的马队,像是准备去骑马。
  福雅也不得不起身,对着她的背影笑道:“何必这么急呢?也许现在回去正好碰上我们英明神武的拓跋雷王子。”
  就在他起身之时,宋初颜惊诧地发现他的左袖袖管竟然空荡荡的,在风中来回飘摆……
  她不敢相信地又多看了几眼。果然,那袖管的的确确是空的,原来福雅王爷是断臂的。何时?为何?忍不住她心头对福雅多了一分难言的同情。
  但福雅回身看她的目光却又让她的心深深沉下。
  “宋姑娘,请上马车吧。”他惬意地甩着那只空摆的袖管,彷佛断臂对他来说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站在那里没有动,问道:“您既然已经捉到了我,是否可以保证让拓跋雷殿下全身而退?”
  福雅幽幽笑道:“我记得漠尘刚才告诉你了,你现在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而且是否让他全身而退似乎并不完全取决于我。我想你应该也明白,拓跋雷又怎么可能坐视你落入我的手中而放心回东辽呢?他必然要全力救你,到那时,我当然要拚命自保了。”
  他一招手,一辆马车已经停到了他们的面前,福雅亲自掀开车帘,只见里面并没有任何捆绑人的绳索,只有一张条案和笔墨纸砚。
  “麻烦宋姑娘亲笔写封信给拓跋雷太子。”福雅微笑着,“若太子殿下能知难而退,我当然可以省下许多麻烦,而且,我想宋姑娘也会希望给太子殿下报份平安。”
  宋初颜思忖片刻,走上了马车。
  拓跋雷今生头一次发现世上原来还有许多他未知的可怕对手。
  “是我太轻敌了。”面对弟弟欧阳雨轩深深的歉意,他望着远方那片阴云,脸色并不比那片云彩好到哪里去。
  赵蝶衣说:“我现在就写信回宫去,让父皇派一支军队过来,或者下一道圣旨,逼福雅王叔放人!”
  拓跋雷摇摇头,“远水救不了近火,而且福雅这个人是绝对不可能听你父皇的命令的。”
  “大哥想怎样救人?”欧阳雨轩心中的歉意无法用语言形容,出事到现在一直都沉浸在自责当中,“或许我可以求助江湖上的朋友们……”
  “不,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拓跋雷沉吟着。
  阿克力已经按捺不住地跳起来,“这是福雅对我们的挑衅,太子殿下,我这就回国集结军队,或者请陛下发兵!”
  “阿克力,你以为这是小孩子打架吗?”拓跋雷一声低喝镇压住他焦躁的情绪。
  就在此时,店老板敲门说道:“有位拓跋公子在这里是吗?”
  拓跋雷使了个眼色,阿克力一跃而出,手中的短刀抵在了店老板的脖子上。
  店老板吓得叫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是来送信的!”
  拓跋雷挥挥手,“让他进来。”
  阿克力的刀撤了下去,店老板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双手捧着一封信进来,他环视了一下屋内,径直走到拓跋雷的面前,“你就是拓跋公子是吧?这是我们福雅王爷给您的信。”
  屋内所有人都是一震。
  拓跋雷的目光停在信上,也停在店老板的脸上,“店家,你也是福雅王爷的人吧?”
  屋内人都立刻盯住店老板。
  阿克力有点诧异,欧阳雨轩却立刻明白了拓跋雷的意思。
  因为兄长的天雀语不是很好,欧阳雨轩逼上一步,问道:“是你把我们的行踪泄露给福雅王爷的?”
  那店老板的脸上却没有过多的恐惧,反而很坦然地笑了笑,“是啊,小店是在王爷的扶植下才有今天,所以为王爷做点小事,当对明亮的眼睛,帮王爷看清周围想害他的人是我们小民应该做的。”
  阿克力气得一下子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骂道:“你混蛋!”
  拓跋雷伸臂一按,让阿克力被迫放开了手,拓跋雷看着那店老板,不怒,反而点点头,“你很忠诚,我们东辽人最敬佩忠诚的人。”
  这下换店老板惊诧了。
  拓跋雷从他手上接过信,那里面是两张纸,一张是宋初颜的亲笔信,信上只有一行字──
  '我平安,勿念勿来。'
  相比之下,福雅王爷的信却多了几个字。
  '闻君远至,净手撒花以待,备得百年好酒,望与君共饮。'
  欧阳雨轩看完蹙眉道:“这个福雅好大的胃口,不仅轻易吃下宋初颜姐弟,连我们东辽太子的主意都要打。”
  拓跋雷将那两封信慢慢迭起,“不,他的信来得正是时候。即使他不来信,我也一样要去见他。”
  “大哥!”欧阳雨轩失声道:“你可知那福雅王府是龙潭虎穴一样,你进去了就未必出得来!”
  “阿克力说的对,他是在挑衅,给我下战书。我是东辽的男儿,就不能畏敌不前。而且,初颜在他的手里,我曾经立下誓言,绝不让她再受到半点伤害,如今誓言尚新,我已经累她被捉,身为一个响当当的男人,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不能保护,我还有什么面目见人?”
  这一番话出口,足以震动四方。欧阳雨轩知道他再也阻拦不住大哥的决心。
  其实,一个肯为心爱女人而死的男人同样值得敬佩。欧阳雨轩明白他的心情,这段为爱痴狂的心路他已是过来人了。
  “大哥,千万小心,珍重自己。”事到如今他只有给予祝福。
  拓跋雷手握腰间的刀柄,直视店老板,“走吧,带我去见你们的主子。”
  这炯炯有神的目光锐利而刺眼,让店老板不由得倒退几步,好像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刚刚扑面而来似的。
  店老板只是向王府报告可疑人士的讯息,却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分到底是什么。但仅仅是这一个对视就让他相信──站在眼前的这个像山一样无法撼动的男人,必然是不逊于他全心效忠的福雅王爷那般的人物。
  拓跋雷出现在福雅王府内的议事大厅时,大厅内不止有福雅、漠尘,还有许多貌似文官武将的人物齐刷刷地坐在那里。
  他刚刚在门口出现,那些文臣武将立刻全体起身,面对着他,注目凝视。
  阿克力心头紧张,手指摸紧了腰刀,随时等着保护太子。
  欧阳雨轩随行而来,他虽然见多识广,但是也没有料到一开始会是这种阵仗,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佳客远至,实在是我幽州之幸啊。”坐在最上方的福雅悠然起身,笑望着拓跋雷,一步步走下台阶。
  如宋初颜一样,拓跋雷也诧异于福雅的断臂,这是他们最初得到的情报中所没有提及的。他伫立在那里,犹豫了一下,回答道:“没有事先投书给王爷,是我失礼。”
  “说哪里的话。”福雅笑咪咪地走到他的面前,故做惊呼道:“都说太子殿下是东辽第一英雄,诸位看啊,我幽州可真没有这样气概英武的豪杰呢。”
  旁边那些文臣武将都弯下身,齐声道:“见过东辽太子拓跋雷殿下!”
  这样的豪华礼遇再次让拓跋雷等人吃惊,同时也让他们更加摸不透福雅的底。他这样一番大张旗鼓,到底是想做什么?
  “宋初颜在哪里?”拓跋雷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
  福雅笑道:“英雄一怒为红颜,殿下是个多情人,本王很佩服。宋姑娘一切安好,你可以放心。”他的目光游走过拓跋雷,梭巡到欧阳雨轩和赵蝶衣面前。
  “蝶衣,你长大了,都成亲了,怎么不给王叔带一杯喜酒来?”
  赵蝶衣似是有点惧怕福雅,靠紧欧阳雨轩的身子,此时才开口,“福雅王叔,好久不见。您、您的胳膊怎么……”
  “怎么会断了,是吗?”福雅笑着甩了几下袖子,“你看王叔胳膊断了是不是更加潇洒飘逸了?”他一阵放肆的狂笑在大殿内回荡,拓跋雷注意到他身后的漠尘神情有些古怪。
  “王爷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不想被福雅牵着鼻子走。
  “哦,看我,因为见到蝶衣一时忘形,忘了太子殿下的大事。”福雅摇摇手,“请宋姑娘姐弟。”
  宋初颜和小文被一起带了进来。
  拓跋雷见到宋初颜就立刻大步走了过去,欧阳雨轩想出声制止却来不及,然而他惊讶地发现,福雅只是看好戏似的瞧着拓跋雷走向宋初颜,同样也没有阻止的意思。
  直到拓跋雷将宋初颜一把拽进怀里,鹰眸灼灼地盯着她,“真的没事?”
  “没事。”她浅笑着抬头看他,虽然嘴角挂着笑容,但眼神中是关切的责备,低声说:“你怎么能来?这里太危险了。”
  他一转身,对福雅说:“初颜是我的人,你若要动她就要先过我这一关。”
  “让本王和东辽的十万铁骑过不去吗?本王还不至于那么傻。”福雅反身坐回椅子中,漠尘在旁边给他披了一件外衣。
  福雅对她笑了笑,又道:“本王请太子殿下来,只是要告诉您一个事实。宋初颜和她这位可爱的幼弟身上的秘密与本王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无论殿下是否允许,他们身上的地图都会为本王所有。”
  “你胡说!”小文忍不住大声道:“我知道你是朝廷的叛臣!这地图是属于皇帝的!”
  两旁站立的甲士们呛啷之声此起彼伏,全都对他怒目而视,似等待福雅王爷一声喝令就要将他剁成肉酱。
  拓跋雷也知道这句话是不能说的禁忌,但是小文既然已经说出口,他必然要全力保护小文,于是伸臂一拉,将他也拽到自己怀中。
  福雅还是云淡风轻地笑着,摆摆手,“不必惊慌,童言无忌嘛,本王不会和小孩子一般见识的。但是本王知道你们心头疑窦丛生,这件事本王可以证实自己所言非虚。”
  他回头对漠尘道:“男女有别,请漠尘来帮个忙吧。”
  漠尘那冰冷如雪的面容动也不动,笔直地站起身,走向了大厅之后。
  在大厅后面是一间里外双进的密室,密室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幅长长的地图。
  福雅用手一指,“这地图你们可曾见过?”
  拓跋雷凝目看去,觉得这地图有点眼熟。
  福雅诡谲地看着他笑,“以殿下和宋姑娘这样亲密的言行来看,本王猜测殿下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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