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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江山不负卿-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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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们的手顿时都松了劲,毕竟她们也怕她真的没破身,万一她是个处子,今晚就被皇上召去侍寝,明天封为娘娘,再回头找她们报仇就完蛋了。
“洗手间在哪?”洛涟漪捂着肚子弯下腰。
“洗手间?”嬷嬷们面面相觑,不明白她问什么。
洛涟漪跺脚大叫:“就是茅坑!”
“在那边,花园最尽头。”嬷嬷弄懂意思,伸手指着门外说。
洛涟漪忙一溜小跑出去,嬷嬷们紧跟在她身后,都追了出来。
“丫丫的!都跟着姑奶奶!难不成姑奶奶还能变成只蚊子飞了不成!”洛涟漪心里骂着,跑进了茅房。
终于轻松了,她做了个深呼吸,从茅房出来,嬷嬷们都还在外面等着,但亮点不在嬷嬷,而是嬷嬷们身边多出的那个宫女,竟然是表哥风林!
“风林——”
“涟漪妹妹!姐姐来了!”
洛涟漪风林哥三个字还没出口,已被风林奔过来拉住双手,一个劲对着她使眼色。
“风林姐!”洛涟漪会意,忙将眉头一皱,做万般悲戚状叫,真像是他乡遇到故人了一般。她不得不在心里佩服风林,竟然这么快就以假乱真混进了后宫,还找到了她。
“妹妹可大好?”风林问。
“好!姐姐可好?”洛涟漪回答着,一边使劲用唇语告诉风林:“要验身!要验身!”
“姐姐听说妹妹被皇上钦点,上摘星殿验身,妹妹大喜啊!”风林却说。
洛涟漪鼓着大眼睛看着风林,这厮既然不惊慌,看来他还没有动过前涟漪!心里有了把握,她底气马上足了。
“咳咳!风林姐,你就等着妹妹我飞黄腾达,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吧,对于那些欺负我的人,咳咳,风林姐,等明儿你要替我一个个的都收拾掉!”洛涟漪甩开风林的手,两手反背,一边故意大声说着,一边大摇大摆地往摘星殿里走。
嬷嬷们哪里还敢说话,都低头哈腰跟着进来。
洛涟漪把衣袖捋起,往嬷嬷们面前一伸,说:“来吧!快点!
一个嬷嬷哈着腰,从盆子里点了一点黏黏糊糊的东西,涂在洛涟漪雪白的手臂上。
所有的眼睛紧张地盯着涂抹的地方,眼见着涂上去的东西迅速与手臂融合,如天生长出的红斑后,嬷嬷们都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小主大喜,小主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奴婢们的无礼吧!”
“哼!”洛涟漪瞅着她们撇嘴哼了一声,把衣袖放下来。
“小主请稍后,奴婢这就去禀报敬事房总管公公。”嬷嬷们低头恭谨退下。
殿堂里只剩下洛涟漪一人,她感到腹中饥饿,看看桌子上摆着一盘好看的糕点,便抓起来几块,坐下吃起来。接下来也不知会发生什么,先填饱肚子再说。
“涟漪妹妹!”畏畏缩缩的风林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洛涟漪手里的糕点咽了一大口口水。
“你吃啊。”洛涟漪将糕点盘子推倒他面前。
“谢小主赏。”风林万福。
洛涟漪看着他,一口糕点猛地全喷在他脸上。
“你——你——你这是干嘛?嗨嗨嗨——”她指着风林,差点噎死。
风林幽幽地看了她一会,抬手擦拭眼睛,万般忧伤地说:“妹妹,以后奴婢不能再叫您妹妹了,今日叫您小主,明日可能要叫您娘娘了。”
“难道我今晚真的要去给那皇帝侍寝?”洛涟漪站起,惊问。
“千真万确!”风林答。
“怎么破?”涟漪问。
风林摊手摇头。
洛涟漪懵了,难道今晚就要就要结束自己的姑娘生涯,将终身托付给那个鹰钩鼻子皇帝?不可不可!节操虽然是浮云,但节操还是有下限滴!不是真心所爱,死也不侍寝!
逃跑?这似乎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但怎么逃呢?她将眼睛看向风林。
☆、第7章 表哥别怕
“小主,对于过往,您就都忘记算了吧,如今您能做娘娘,奴婢衷心为小主高兴,奴婢别无所求,只求能终身跟在小主身边,侍奉小主,就心满意足了,小主对奴婢的情意,奴婢心领了。”风林见涟漪看着他,竟抽抽嗒嗒地说了一大段。
洛涟漪“啪”地扶住额头,差点倒地,风林这厮,居然以为她是念着和他的旧情,不愿去给皇帝侍寝!
她沉吟一会,抬头问风林:“宫里路径可熟悉?”
“熟悉一条从后门进来出去的路。”风林道。
“好,熟悉一条就行,快去弄一套宫女衣服来,我们一起逃跑!”洛涟漪推他。
“这——涟漪,你不做娘娘?你放着这么大好的机会不做娘娘?外面多少姑娘羡慕着你呢,你居然要逃跑?”风林诧异,连女声都忘了要装。
“做什么娘娘,我才不稀罕做娘娘,我们快逃跑,对了,你看看有什么轻便的东西不,我们顺几件路上用。”洛涟漪满屋子乱找,瓷器花瓶都太大,不好带出去,最后她就拿了桌上的两个碟子塞在怀里,皇宫里的东西,她猜想件件是宝物,件件能换银子。
风林一直没动,站在一边傻傻地看着她忙乱。
“逃不逃?”洛涟漪回头一声吼。
“我逃,逃,你逃,我能不逃吗?你等等。”风林一溜烟跑出去,一会便拿来一套宫女衣服交到她手里。
洛涟漪接了风林手里的衣服,胡乱套在身上,又将头上的珠花取下,瞅一瞅装进衣服里藏好,出门在外,没钱寸步难行,这玩意多少能换几个钱吧。
“跑路!”她大将一般手一挥,带领风林往外面走。风林赶紧亦步亦趋跟上。
“头前带路。”洛涟漪走出房子便不知东南西北,她回头瞪一眼风林,要他走前面。
风林不敢怠慢,忙跑到她前面,带着他往西首方向的游廊走去。皇宫里宫女们出出进进,也没有谁注意他们,两人东绕西绕,竟然到了后院小门。
“站住!去哪?”守门的侍卫拦住他们。
“侍卫大哥,我们娘娘吩咐我们出去买点丝线,一盏茶功夫就回,烦请侍卫大哥通融。”风林挨近侍卫,脸笑成一朵花,娇声娇气地说。只是他的声音假扮得太不好听,洛涟漪在旁边连连打了两个寒颤。
“哪宫娘娘?”侍卫大概也被他声音刺到,皱眉退了一步,问。
“哪宫娘娘?”风林望向洛涟漪,茫然地不知回答哪宫娘娘。
“皇后娘娘。”洛涟漪猛地也不知杜撰个什么娘娘,她很大条地回答。
“皇后娘娘?大胆!皇后娘娘怎么会打发两个丫头出去买丝线?一定是你们顺了宫里的东西,想混出去销赃!”那侍卫眼一瞪,大喝一声,便指挥旁边几个过来搜身。
“喂!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怎么在我身上乱翻!看我回去禀明娘娘,将你们全都砍头!”洛涟漪一边叫,一边乱蹦乱跳躲闪,身上藏着的碗碟和珠花全都掉在地上。
“果然是偷了东西出去销赃!赶紧绑了交给内务府公公处置!”那侍卫捡了东西,得意地吩咐几个如狼似虎的跟班把洛涟漪和风林捆了起来。
“是我一个人偷的,跟她没关系!”洛涟漪大叫,她想东西是她偷的,逃跑的主意是她出的,如今被抓自然要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能连累别人。
“不,是我们一起偷的,我唆使的!”风林却说。
洛涟漪惊讶地望着他,按他胆小怕死的性格,此刻应该是努力为自己开脱喊冤,然后鞋底抹油溜之大吉呀,他居然义气了?
“不管是谁!先抓去牢里,再由内务府公公去处置!”侍卫喝道。
洛涟漪和风林被他们几人推进了一个黑咕隆咚的牢房里,两人沮丧地面面相觑。霉臭味扑鼻而来,洛涟漪只觉一阵反胃。
“涟漪妹妹,你没事吧?”风林看着她,关心地问。
“咳咳!还行,风林姐,你为什么不给自己开脱跑路啊?”洛涟漪咳嗽几声后说。
“我说了,涟漪妹妹在哪,风林就在哪,今生今世都要守护着你,绝不离开。”风林看着她,满眼情深意重。
洛涟漪被她说得很有了几分感动,之前对他的嫌恶也减去很多,看样子他对前涟漪的确是真情,只是有点怕死而已,想想常人谁不怕死呢?他不敢殉情似乎也不是那般不可原谅。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铺着的稻草上,想要休息一会,却不料稻草里串出一个黑影,往墙角跑去了。
“老鼠啊!!”洛涟漪大叫,伸手去抓风林,没想到风林听她叫老鼠,吓得尖叫声比她更大:“老鼠!在哪啊?老鼠?”他已经抢先躲在了洛涟漪身后。
洛涟漪气得咬牙白眼转头,但见风林一脸惊恐抓着她的肩膀,眼珠一转,叫道:“啊!风林姐,你身上有蟑螂!” “蟑螂!蟑螂在哪?”风林吓得又叫又跳,满身乱拍。
“哈哈,哈哈——”洛涟漪使坏成功,哈哈大笑。
“死到临头还有心思笑!”一个太监过来,尖着嗓子骂。太监们身后跟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嬷嬷,打开了牢门。
“别怕,有我在。”洛涟漪把风林拨到自己后面一点。
“滚!先拖下去各打五十大板!”嬷嬷们过来,拖着他们往外走。
五十大板?那不屁股开花吗?洛涟漪大惊,忙叫:“慢!你们谁敢动我!我可是皇上钦点的贵人小主!”
嬷嬷们听她这么说,站住了脚步,上下打量她一番,冷笑道:“小主?小主这会儿不去温泉沐浴,等着皇上临幸,却穿着宫女衣服偷东西出宫,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谁偷东西出宫了?我不过是刚来宫里,走失了方向,你们信不信我的话,脱了我的宫女衣服便知!”洛涟漪叫。 嬷嬷们半信半疑地脱去她外面套着的宫女服,露出了她里面穿的浅绿色秀女统一服装。
☆、第8章 又见太子
嬷嬷们不禁面面相觑,忙放开了她和风林,不知道她们唱的是哪一出。
正在太监嬷嬷们不知如何处置时,只听外面通报:“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太监嬷嬷慌忙跪倒迎驾,风林拉住洛涟漪的手,把她也拉着跟自己跪在一起。
“美人!你怎么跑这来了!”皇帝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伸手扶起她。
“皇上!”洛涟漪半天都没有消化掉“美人”两个字。
“美人,你不去云烟阁沐浴更衣,跑得连人影都不见了,让朕好找!快随朕回去。”皇帝将她揽在怀里,万般疼爱温柔,洛涟漪小心脏顿时有点承受不起的感觉,她抬头看看皇帝,他鹰隼一样的眼睛也正低头看她,她忙移开视线,就算他声音温柔,但面相却改不了凶狠,她看着还是害怕。
“所有对小主不敬的狗东西,全都给我拖出去砍了!”他突然伸手,指着跪在地上的太监嬷嬷怒吼。
洛涟漪吓了一跳,都砍了?这可是人,又不是一堆木头!虽然刚才她也装模作样地吓唬他们,要把他们怎样怎样,但真的去报复他们,她其实想都没想过,更别说全砍了他们了。
“皇上,不要砍他们,他们也不认识我,是误会,误会!”她抓着皇帝的衣袖说。
启毓看一眼洛涟漪,“哈哈”笑两声,说道:“好,美人宅心仁厚,朕喜欢!”他说完猛然回头对跪在地上发抖的太监嬷嬷吼道:“还不过来谢过小主!”
“谢贵人小主隆恩!谢皇上隆恩!”嬷嬷太监匍匐在地磕头。
启毓搂着洛涟漪转身,洛涟漪蓦然看到一直静静站立在旁的皇后,虽然面带微笑,但眼里却如寒潭一般深不可测。
锦云行宫里,琉凡太子本在内室与宫女们喝酒取乐,到黄昏时候,一直守候在外的小筑走了进来。
“太子殿下。”她将一张纸条呈给琉凡。
琉凡打开纸条,上面写着一句话:“请太子要求亲自甄选东陵第一美女。”
琉凡撕碎纸条,淡淡笑笑,说:“看来东陵皇帝想把第一美女留给自己,皇后吃醋了。小筑,走,我们去瞧瞧热闹,第一美女,本太子怎能错过!”
“是。”小筑答应,侧身站在一旁,待琉凡带着几个宫女走在前面后,她才紧跟上去。
启毓搂着洛涟漪,后面跟着皇后和一群太监宫女从大牢出来,浩浩荡荡返回碧水殿,碧水殿尚有大批秀女在暖阁等待甄选,而泰和门外站着的待选秀女们,也都由宫女太监安排进了储秀宫吃饭休息。
“美人,你先去云烟阁沐浴休息,朕晚点过来陪你。”踏进碧水殿前,启毓停下脚步,柔声对洛涟漪说。
洛涟漪不禁一脑袋黑线,难不成今晚真的要跟这位皇帝大叔xxoo,然后在这深宫大院里跟这些女人们各种斗?不要这么悲惨吧!阿米那个豆腐!古代不好玩!我要回现代!要回家!咒语到底是什么呀!
“小主,我们回云烟阁去吧。”风林过来,恭谨地扶着她的手臂。洛涟漪正要跟着他走,却见一个太监匆匆过来禀报:“启禀皇上,西陵太子求见皇上,已在殿外!”
“哦?”启毓剑眉顿时锁起,眼里射出一股寒光。
洛涟漪听到西陵太子,想起那日小竹林场景,便只想快点躲开,不与他照面,忙快步带着风林转身就走,却不料西陵太子已摇着折扇,哈哈笑着擅自闯了进来,和她面对面站着。
琉凡略微吃了一惊,洛涟漪则尴尬地低下头,脸瞬间红透。
“小主,我们走吧。”风林低声说。洛涟漪低着头,和风林一起想从琉凡身边过去。
“小主?这位不是前来选秀的姑娘吗?怎么?皇上先选出精品留给自己,再将残次送往我大西陵?”琉凡伸出折扇拦住她,冷笑道。
看着西陵太子的嚣张无礼,启毓的脸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几下,一阵红一阵白。
“哈哈哈,太子殿下,这位姑娘姿色不过中庸,秀女里胜过她貌美的不知多少,本皇带你去储秀宫,请太子亲自甄选。”启毓好不容易压下怒火,干笑着说。
“不用选了,就是她!”琉凡的折扇抬起洛涟漪的脸,半眯着眼睛,懒洋洋说。
“这!”启毓大怒,却不能发作,双手已握成拳头。
“至于储秀宫的美女,你可以全部留着充实你的后宫,绵延子孙,本太子也希望东陵繁荣昌盛,早日能与我西陵相抗衡,哈哈!”琉凡丝毫不在意他的怒意,摇着折扇,大笑着说,笑声里满是嘲讽。
启毓气得牙齿打颤,说不出话来。
“走吧!”琉凡瞅着启毓冷笑一声,转身摇着扇子对洛涟漪说,神情还是慵懒倨傲。
洛涟漪恨极他这副臭屁模样,她眼珠一转,挺直身子,冷笑道:“太子殿下,据说你是专程过来迎接母妃娘娘的?难道太子殿下不懂礼仪?”
琉凡没料到被她突然将了一军,不禁愣住。
他那一贯慵懒的眼睛看了她一眼,但洛涟漪分明又看到了他瞬间而过的凌厉。
“要成大礼,才能称之为母妃,请!”他收起无礼,微微颔首,抱拳对她说。
洛涟漪“哼”了一声,抬脚往外走。管他下一步是什么,先逃过今晚的侍寝再说,反正去西陵路远着呢,天知道一路之上还会发生多少事情,总之找到机会就跑路!
“慢着!”启毓却开口了。
琉凡站住,冷冷等着他说话。
“我东陵第一美女要嫁去贵国做皇妃娘娘,朕不能太寒碜,让她今晚就这样清冷地随太子殿下出宫。”启毓道。
琉凡转身,等着他的下文。
“涟漪来自乡野,对宫廷礼仪一窍不通,朕即刻封她为东陵郡主,着她去后宫学习礼仪,择良辰吉日,再将她嫁往西陵。”启毓道。
洛涟漪懵懵懂懂地站着,不知是走是留,风林悄声说:“郡主快谢皇上隆恩。”
“谢皇上隆恩。”洛涟漪忙道谢。
琉凡冷冷站着,突然抓住洛涟漪手臂,捋起她的衣袖,看到她手臂上殷红一点之后,冷笑道:“好,我西陵国的皇妃,必须是完璧,请你记住了!”
他说完,也不待启毓说话,收起扇子,一甩衣袖,带着小筑和众宫女扬长而去。
碧水殿里,秀女无需继续甄选,启毓受了一肚子气,眼睁睁看着要到手的美人却只能望着不能动了,不禁龙颜大怒,像发狂的野兽一般,将殿堂内的瓷器花瓶全都砸得粉碎。皇后高艳也不劝阻,只站在旁边淡然看着,而宫女太监们则吓得跪了一地,大气也不敢出。
☆、第9章 真实一面
洛涟漪和风林站在角落,不时抬脚躲开砸碎飞溅的瓷片,不知如何是好。
启毓总算是累了,他颓然坐回龙椅,眼露杀气瞪着前方,似无焦点。
“皇上息怒,小不忍则乱大谋,皇上如今忍让,待他日国势强大,定将西陵剿灭,将琉凡太子五马分尸!”皇后走过去挨着他坐下,温言安慰。
“朕不将琉凡五马分尸,誓不为人!”启毓切齿,将身边的矮几推翻在地。
洛涟漪看着他的眼睛,蓦然打了个寒颤,风林更是战战兢兢地躲在了她的背后。
“皇上今天也累了,刚才暖阁里还有几位姿色不错的姑娘,不如选一位今晚侍寝吧。”皇后道。
“朕已没有兴致,皇后,扶朕回凤仪宫休息吧。”启毓疲惫地说。
皇后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她说得大方,其实早就算到皇帝已疲倦,哪还有兴致临幸秀女。
“是,臣妾这就扶您回宫。”高艳扶着启毓的手臂,两人一同站起。
启毓看着洛涟漪,眼里满是不舍,他沉吟片刻,说道:“郡主,你随朕去凤仪宫,朕有话和你说。”
“是。”洛涟漪转瞬由小主又变身成了郡主,她感觉跟做梦一样。但她知道,最少她现在安全了,最少她不用担心跟这位鹰钩鼻大叔xxoo了。
琉凡回到锦云宫后,将宫女们遣散出去,叫了小筑进来。
“小筑,琉火的眼线,应该看不到这行宫里吧。”琉凡用手指撑着下巴问。
“行宫幽深,暂时没有察觉有大皇子的眼线,不过殿下一切小心为妙。”小筑道。
琉凡沉吟片刻,叹息道:“我已经小心很多年了。”
小筑抬眼看着他,没有说话。
“小筑,有时我真想离开宫里,不要这太子的身份,隐姓埋名,自由自在去过轻松简单的生活。”琉凡推开窗户,望着窗外一轮冷月,幽幽地说。
小筑还是沉默,安静聆听着。
“我其实很想像二皇兄一般,工于音律,沉湎诗词,不问政事,与世无争。”琉凡背过手,窗外冷风吹进,扬起他垂在两鬓的头发,有几分怆然。
“太子殿下,从来一山不容二虎,您和大皇子殿下,注定了是你死我活的命运,历史上从来没有被废的太子可以自由逍遥地活下去。早点休息吧,隐忍的日子总是会结束的!”小筑站在他身边,终于开口了。
“同室操戈,相煎何急!”琉凡叹息,他关了窗户,转身坐到了床上。小筑为他脱了靴子,帮他把幔帐放下,轻轻出了房间。
没有了一群宫女的围绕,不用装成荒淫无度,沉迷歌舞酒色,琉凡用手枕着头,享受着这一晚难得的清净。十五年了,母妃病逝的一幕仿佛只在昨天……
那一年,他还只有四岁,母妃缠绵病榻已有数月,终于在那个寒冷的早春,永远离开了还年幼懵懂的他。
他记得母妃弥留之际,一直抓着他的手,悲戚地凝望着他,久久闭不上眼睛,直到父皇在她面前口谕,将他立为大西陵太子,母妃的手才松开,带着一丝宽慰的笑容离开了人世。
若曦殿里一片悲声,尤其是父皇,抱着母妃尚留余温的身子,哭得肝肠寸断。“若曦,若曦,你是朕最心爱的女人,你怎么狠心抛弃了朕!”父皇哭着,竟然咬破手指,滴一滴鲜血在母妃的额头,说是留下印记,好来生相认。
他记得皇后从跪了一地的太监宫女身边跑了进来,满眼怨恨地跪倒在父皇身边,抱着父皇的腿哭:“皇上,您独宠曦贵妃也就罢了,如今您竟然不顾祖制,将琉凡立为太子,而嫡长子却不能继承大统,您叫臣妾情何以堪!”
“朕乃九五之尊,金口玉言,口谕已下,谁也别想要朕更改!”父皇满脸寒霜,连看也没看皇后一眼。
皇后含恨黯然退下,冷冽的眼光掠过他的脸,让他寒意顿生。几天之后,父皇上朝,皇后娘家端木一族全都站出来,力谏父皇另立太子,然父皇丝毫不为所动,并当朝颁发圣旨,正式册立他为东宫太子,入住东宫承恩殿。
承恩殿里,沉浸在失去母亲的悲伤与孤独里的他,尚且不明白他处境的危险,也不知道未来将要面对多少的艰难,他只记得司马太傅的脸那样凝重忧虑,抚摸着他的头发一声声叹息,而宰相殷洪逾坐在一旁,也是忧心忡忡地不断扶着下巴的胡子。
太傅在思索良久之后,要他坐好,很严肃地对他道:“太子殿下,贵妃娘娘已过世,您从此失去了母妃的庇护,而贵妃娘娘背景寒微,与端木家族势力之强大完全无力抗衡,太子如今处境甚危,为保性命与地位,您必须隐藏锋芒,假扮顽劣不肖,以放松皇后的警惕。”
殷宰相疑惑道:“顽劣不肖,皇后不是正好以此请求皇上废除太子吗?”
太傅回答:“不会,只要太子不做出真正出格的事情,皇上是不会废立太子的,如果皇上龙颜不悦,我们便以贵妃娘娘早逝,太子无母亲管教,自然顽劣一些相护,皇上定当心软。”
殷宰相沉吟片刻,同意了太傅的主意。
太傅之后请求皇上,将母妃的灵位送去了西山的三清道观,而三清道观的掌门道长,就是太傅的结拜义兄木石道长。
木石道长修为颇高,平时云游四海,在太傅请求下不得不长留道观,暗中教太子修习武功。而木石道长在云游四海时,带回来的十几个孤儿,也正好与太子一同修习。
皇后在不能劝谏父皇废立太子后,果然以最快的速度将压制的矛头直指他,东宫无处不是她安插进来的眼线,从此他的一言一行都在她的密切关注之下,不敢有丝毫闪失。
慑于父皇的威严,皇后始终不敢对他下手谋害,然皇后这么多年,却在暗地广结朋党,扩张势力,朝廷一半要员都已在收买她的手下,只待父皇年迈传位之时,发动政变为大皇子夺取皇位。
☆、第10章 虚伪皇后
端木一支极力弹劾宰相殷洪逾和司马太傅,想将这两座最稳固最强大的太子靠山铲平,却奈何殷宰相和司马太傅都是三朝重臣,加上父皇心如明镜,无论皇后在背后计谋算尽,两位大人始终岿然不动。父皇为保证他的安全,还特意赐予东宫最精锐的侍卫队伍,可见父皇对他的爱护之心。
更漏声声,打断琉凡的回忆,他脑中浮现东陵郡主的容颜,尤其她眉间那点红痣,让他心里莫名烦恼。
他坐起身来,盘膝打坐,让内心宁静,然后按师傅木石传授之心法,将内力周身游走一遍。
当年他出入道观,都是以拜祭母妃之名而去,在道观里,师傅将独门内功心法隐藏于《南华经》内,他每诵读一遍,内力便增长一成,如今十几年过去,他已能控制气血运行于全身所有经络,达到大周天“身知”的境界。而武功招式,木石行遍江湖,揣摩各大剑庄剑派的优劣,另辟蹊径,自创木石门之无影九剑,剑招虽少,但简洁凌厉,忽来忽去,变化精微,再加以内力御剑,出剑快、狠、准,迅速攻敌破绽,制敌于无影无形。
“舞低杨柳”,“枯松倒挂”,“西风惊绿”,“穿花寻路”,“落叶归根”,“青天揽月”,“银河碎梦”,“云卷云舒”,“雁影分飞”。琉凡在心里默念九剑剑招,闭目在脑海里臆想演练。这九招剑法若能自由挥洒,威力自是不可小觑。
演练完剑招之后,琉凡打坐休息片刻,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本《冲虚经》,打开翻阅。这些经书,都是他离开西陵时,木石师傅交给他的,当时师傅告知他,西陵各大门派武功家数以及弱点和拆解方法,他都已收录隐藏在这些书里,希望他能以最快的速度记在心里。
这也是师傅的一片苦心,因为师傅深知他没有临阵对敌的经验,如不能熟记敌方武功招数,只怕对阵时,很难在瞬间找出对方招数的破绽,尽快制胜。三清道观的藏经阁里,存有各派武林秘籍,师傅费时将近十年,才将各派精髓总结暗含于这十几本经书之内。
但任是他资质聪颖,记忆强大,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将这么多招数记下来。
他一页一页翻阅,不觉内心便有几分焦躁,而焦躁是木石门武功之大忌,书翻到十页,琉凡突然觉得嗓子一热,咳嗽一声,竟吐出一口鲜血。
小筑听到动静马上跑进来,见他双目紧闭,脸色赤红,被子上一片殷红,嘴角也有血迹,不禁心惊。她随手一扬,一股轻风随手指而出,将房间的门砰然关上。
顾不得太多,她如一只黑燕子一般飞到床上,盘膝坐好,将手掌拍在他背上,运功为他疗伤。
约莫一盏茶功夫,琉凡的气息才睁开眼睛,借助小筑的内力,将气息调匀。
“太子殿下!”小筑轻飘飘跳下床来,满眼忧虑地看着琉凡,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之中。
“我心里着急,此番带东陵郡主返回西陵,途中必定会有变故,皇后娘娘绝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琉凡说。
“殿下,本门武功,急为大忌,你不是不知。”小筑柔声嗔怪。
“可是!唉!”琉凡拿着《冲虚经》,重重叹口气。
“能记多少就是多少吧,临阵之时,再随机应变,师傅说过,一切皆有定数,不可强求。”小筑道。
琉凡看着她,微微笑笑,说:“你竟比我参悟得多。”
小筑无语,也淡然笑笑。她将床上的被子拆下,抱出去吩咐守卫洗了,重新换一床新的过来。
琉凡想今晚再看书已是不能,只得静心躺下,外面北风呼啸,无端让他觉得戚然,脑中浮现母妃过世时欣慰的眼神,不觉苦笑:“娘啊,你以为欣慰的,其实对儿子来说,却是一生的枷锁。”
东陵皇宫里,洛涟漪随着皇帝和皇后进了凤仪宫,皇后这会已换了脸色,拉着涟漪的手,笑盈盈当着皇帝的面便要结拜姐妹。
洛涟漪没有说话,心里却骂开了:“丫丫个呸,知道姑奶奶不会跟你抢男人,你这脸上的积雪寒冰马上融化了,早几个时辰,我看你恨不能将姑奶奶生吞活剥呢。”
皇帝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张脸早郁闷得成了紫茄子。
“妹妹,皇上心忧啊,你看那西陵的死太子,在皇上面前多么嚣张,你此番去西陵,心里不能忘了国耻啊!”皇后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
洛涟漪瞅一眼她,心道:“我这外来物种,管你东陵西陵,我只管抓个机会逃之夭夭就好,你们爱咋的咋的,反正都不是好东西。”
“妹妹过去之后,凭着妹妹的美貌妩媚,定能将西陵老皇帝迷得晕头转向,无心国事,待我们东陵崛起,他日将西陵灭了之后,一定将妹妹接回家来,姐姐皇后之位,让之于你!”皇后说得慷慨激昂,皇帝也不由停住了脚步,眼里放出亮光。
洛涟漪却感觉浑身鸡皮疙瘩此起彼伏,这女人真是太狠太虚伪了!真有那个时候,别说让出皇后之位,只怕她第一个要杀的人便是自己。
“皇后说得太好了!到那一天,朕保证你们两个都不辜负,东西两宫娘娘平起平坐,你们意下如何?”皇帝站住,对她们两人说道。
“臣妾谢皇上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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