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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春宫乱-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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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云正在小厨房上添炭生火,听了箫声便亦洗了手过来,桑榆正想着,那宋福林不知何时站在身后,尖声儿道,“怎地没有?那已故的蓉妃娘娘,最擅弄箫,听原先那嫣华宫的汪总管说,蓉妃的箫声艳绝六宫,却只为陛下一人演奏,旁人自是无缘听见了。”

“我说怎地从没见蓉妃把弄乐器,原是都教陛下一人赏了。”绿芙说罢,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桑榆便沉声道,“蓉妃乃宫中大忌,断不可以咱们小主作比,引来祸事。”

绿芙和如云相视一瞧,咋舌退下,兰若悄悄转到苏嫣身后,以轻力助推,苏嫣悠悠然摆荡,带起满院秋波涟漪。

玉眠池依峦花山而建,常年寒潭碧波,树草丰茂,现下正是一脉秋光大好。

轻歌曼舞靡靡绯色,酒色生香,段昭凌斜倚在榻,一手搭在膝头,面上已见三分沉醉,凤目微眯,张口含住林容华剥好递来的荔枝。

他今日未着龙袍,一袭银缎软烟罗缕衣,玉带束腰,褪去龙冕后,那一张玉容俊美无暇,迷而不醉,面色悠然惬意,眼底却一片清明,静若流霜。

入目七分清醒,时时八面玲珑,便是帝王本性。

静妃因着身子不适,并未赴宴,宜妃在右,玉兰色宝象纹花宫装华美,颈口缀了三颗猫眼石,尽显风仪,她挽起袖摆,执玉壶微倾,琼玉屠苏酒如银线落入金樽,只见宜妃宛然一笑,倾身将酒樽端上,媚声道,“方才姚贵人那支舞跳得极美,臣妾瞧着陛下很是中意,自当再饮一樽助助兴了。”

段昭凌仍是挂着笑意,却并不接过,挥袖冲下座的姚贵人摆摆手,“一曲飞天舞妙处横生,朕有好东西要赏你。”

姚贵人心中一喜,平素里傲气的面孔,现下已是笑若春花儿,身着舞服,束腰收袖,倒有几分飒爽之态,上前躬身行礼,“能为陛下献舞,是臣妾的福气,不敢妄图赏赐。”

“你同你叔父一样,朕看重的就是你这性子,那支榴花小玉剑就赏给你了。”段昭凌言罢,遂命崔尚仪到库府取物。

崔明珠为圣上贴身侍婢,随侍左右,与那王忠明一道,是天子跟前一等一的红人,便是宜妃也不敢轻易怠慢了去。

宜妃目光掠过林清清,遂道,“不愧是将门虎女,端的是姿仪大方。今日陛下兴致正高,妹妹们应多学一学姚贵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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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嫔相爱相杀甚么的最有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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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箫声抵万金

池边小阁上广袖漫天,玉萝莺莺,酒意酣浓,一场霓裳羽衣舞毕,段昭凌专注赏乐,少言寡语。听着众妃嫔你言我语,时不时勾起唇角微笑,那笑容玉净温润,极具魅惑,眉眼开处,似云散雾明,霁月风光。

林清清于左位上,心中眼中满满的尽是眼前人的无双风华,心下不由得痴然,不曾想自家第一眼钟情的男子,如今竟能美梦成真,得以陪伴左右,恩宠相加,岂有比此时更为圆满之事了?

即便要她以命相抵,终此一生换得缱绻若此,她亦是甘愿。

今日赴宴的宫装,正是段昭凌御赐的如意翠纹裙,司制房赶了七日才得了这么一件来,做工精细,材质轻匀,端的是珍品贵重。

她初承雨露,侍奉陛下不过数日,仍显得羞怯而生疏,但在段昭凌眼里,却有本性的温婉,教他很是舒心顺意。

在旁不多话,只低头细细剥着荔枝,段昭凌轻轻将她柔荑握住,“怎地只给朕吃,你却是一颗也不尝的?”

林清清听他语气温柔关切,不禁想到这几日缱绻温存,晕红了脸,垂眸轻语,“臣妾见陛下爱吃,便比吃到自家口中还要香甜许多。”

段昭凌朗朗一笑,很是受用,遂皓腕一转,将指尖的莹润送入她口中去。

宜妃瞧在眼里,妒在心头,那张像极了蓉妃的脸教她生生厌恶,可偏偏段昭凌如此恩宠,将她捧于掌心般爱怜。

多久不曾有妃嫔如此承宠,便是自家入宫数载,都没能得陛下如此怜惜!

她愈是妒火中烧,面上却愈发仪态从容,自饮了一樽,缓缓将目光递于王美人。

那王美人瞧着林清清圣眷正浓,颇有不服,得了宜妃指令,遂袅袅起身,脂粉浓艳的脸上堆了笑,“瞧林妹妹这一张甜嘴儿,教我们这些个做姐姐的自愧不如,当真是岁月催人了。”

段昭凌乜斜着眼,掸了掸衣襟,道,“你方才那首《玉瑶曲》就唱得很好,朕听着比清儿的话还要甜。”

王美人顺势道,“想来林妹妹样貌好,歌喉定是极佳,何不借此好景为陛下唱一曲儿,也教我们跟着也沾沾灵气了。”

林清清没料到她有此一招,突然发难,自家素来不善音律,只专于弄筝,唱曲儿断非长项,不由地楚楚望向段昭凌。

“清儿这几日辛苦,就不必唱了,陪朕听听曲也不失为乐事。”段昭凌显是偏袒于她,那王美人杵在原地,好生没了脸面,她羞愤难当,只得讪讪回了座,以茶封口。

“臣妾驳了陛下雅兴,陛下可会气恼?”

段昭凌淡笑摇头,宜妃便命人将酒杯撤下,道,“酒气伤身,不宜多饮,不如让林妹妹给陛下泡一盅清茶来解解酒。”

“宜妃想的周全,就依你了。”

宜妃浅笑着唤来莫言,眼波轻转,那莫言便会了意,引着林清清下去。不多时,就见林清清莲步轻挪,端了青花小瓷盅上来,恭敬道,“陛下请用茶。”

宜妃端坐不动,段昭凌接过茶来,方递到唇边却倏尔停住,俊眉登时便蹙起了,林清清本是满心期待,方才那莫言从旁提点,教她在银针雪顶中加了一味苦杏仁,说是秋日暖身的好材料,她于家中时,便常替父亲泡杏仁茶喝,遂捻了两颗放入。

不想段昭凌神情一变,教她眉心一跳,忙地问,“陛下可是不喜欢?”

宜妃这才徐徐转过脸来,不经意地瞥见那茶盅,俏脸遽变,忙地伸手将那茶盅接下,冷声道,“怎地能在陛下的茶中放入杏仁?”

林清清不明所以,细声答,“臣妾想着杏仁性温亦可解酒,遂放了两颗…”

宜妃摇头道,“林妹妹当真糊涂的紧,陛下素来对杏仁相触,一沾便发疹子,宫中亦从不载杏树,你怎会不知忌讳,显些伤了陛下圣体!”

林清清一听,才知犯了忌讳,羞怕之间,忙地撩衣跪下,颤巍巍地辩解,“陛下恕罪,臣妾并非有意…从未有人提点臣妾陛下不食杏果,望陛下恕罪!”

“妹妹身为妃嫔,却不清楚陛下喜恶,的确有失。”宜妃语重心长地规劝,段昭凌终是摆摆手,略微缓和了面色,道,“将这茶水扯下,朕现下不渴。”

林清清心有余悸地站起来,瞧着段昭凌转冷的神色,心中委屈却不得表现,只安静地坐在一旁,暗自伤神。

段昭凌已看了两个多时辰歌舞,这会子已是没了耐性,又经方才那样一闹,胸中遂不十分畅快。

殿下一曲琴音高扬,他忽而闻得一阵悠扬的箫声隐隐传来,身子一窒,刻意捕捉着那似有似无的音律。

在琴音错落中,那箫声却愈发百转千回,竟教他忘了四周奏乐。

仔细辨认之下,段昭凌已是痴醉,那隐约的箫声,吹奏的正是蓉妃当年最喜欢的一曲《玉雪飞花》。

曾经沧海难为水,蓉妃一去,六宫再不闻洞箫曲。

“朕有些乏了,先回殿歇息,你们好生赏乐,不必陪着。”段昭凌忽而起身,宜妃知晓他脾性,遂不为奇,可林清清却不明因由,以为自家方才触怒了陛下,心中苦楚,只得目送着那修长俊挺的身影离去。

宜妃忽而丹凤眼一转,对林清清道,“本宫坐了许久,身子十分僵乏。”

林清清瞧着那莫言呈上一支寸长的玉锤,递到自家眼前,再抬头,宜妃端坐在位,悠悠啜饮,她,垂眸将玉锤接过,“还望宜妃娘娘莫要嫌弃臣妾手脚粗笨。”

有宫婢却不用,分明是欺辱与她,可林清清又能如何,宫中弱肉强食,她早就明白。

“明珠,你可有听见箫声?”段昭凌出了玉眠池,顿住步子,那箫声起伏跌宕,凄婉动人。

崔尚仪端端行礼,道,“奴婢听着像是从东边宫苑内传出来的。”

“你们陪朕一起瞧瞧,不知是谁奏得如此佳乐。”段昭凌被那箫声吸引,缓缓踱步,转过几重宫阙,箫声便停在那一墙红枫之下。

凌烟阁的后院红墙斑驳,已有些老旧,段昭凌仰头望着那一树红枫,万籁俱静之时,那箫声忽而又起,婉转绵绵,段昭凌情动之下,脱口问道,“这凌烟阁中何人所居?”

崔尚仪瞧着陛下情态,遂答,“正是被禁足的苏婉仪的寝宫。”

那绯衣少女的妩媚笑颜登时掠过脑海,段昭凌只觉拨云见雾,再听那箫声悠扬,心下不知何味。

崔尚仪缓缓走到墙角处,道,“陛下您瞧。”

凌烟阁的后墙角处,离地七尺处恰有一方镂花石窗,因着尺寸小又于偏僻处,不易教人察觉。

可此时,段昭凌的视线穿过小视窗,恰将那秋千架上的女子收于眼底。

红枫似火,树下女子白衣翩然,鬓发如云,随风微摆。

清丽的面容专注,手捧玉箫樱唇轻启,悠远低沉的箫声缓缓流泻,少女无邪清媚的姿容,和那悲怆动人的箫音,反差极大,却给他无比的震撼。和眼前此景相比,玉眠池的歌舞霎时黯然失色。

浑然天成的风姿,教段昭凌深深触动,随她音律起伏,那箫声高扬的一瞬,他如临云端,思绪渺渺。

很久以前,那个静静殁于冷宫的女子,亦是这般,只吹给他一人听。又何其相似,她最喜欢的一支曲正是这《玉雪飞花》。

崔尚仪和王忠明见陛下长身玉立,情态沉醉,便知其用意,待那箫声结束,王忠明遂上前道,“陛下可需老奴进去通报一声?”

段昭凌仍沉浸在往事中,那王忠明又说了一遍,他才回过头,那秋千架上的少女轻身一纵,轻盈落地,回眸冲着婢子浅浅一笑,明丽灼人。

那婢子扶着她回房,身影渐远前,只依稀听她道,“这秋千架我很是喜欢,只是绳索旧了些,将手心磨地生疼…”

“不必了,就让她安心禁足罢。”段昭凌挥袖转身,王忠明与崔尚仪摸不清他的心思,只得跟在后头。

行了数步,将至小阳门时,段昭凌手势轻点,道,“晚间送一瓶凝脂芙蓉膏到凌烟阁去,要太医院新配制的。”

“老奴记下了。”王忠明领了旨,那崔尚仪遂随同段昭凌同入坤元殿。

回到房中,兰若忙地掩上门,抚胸叹道,“幸亏小姐之前交代过了,方才推秋千时,奴婢好似瞧见了崔尚仪在外头…”

“我自有谋划,你只需按我吩咐的去做就好。”苏嫣余光早已瞥见段昭凌一行人,便知自家算计的不错,亦是知晓,他决计不会进殿露面。

每日膳食十分粗简,宫中便是如此,一旦不得圣宠,例钱用度就跟着削减了,即使上头不曾有旨,那宫门人早已瞧得风向,层层克扣了。

兰若起初还训了那如云一通,如云亦是委屈地紧,只说司膳房宫女就只给凌烟阁分了这些,她也无法做主。

几日下来,兰若遂知了深浅,只得话儿往肚子里吞,时常私下念叨着,等自家小姐得了宠,定是要好生治一治这些个狗眼看人低的奴才们。

晚间扯下宴席,桑榆却匆忙入内,面色带喜道,“小主,坤元殿的王公公来了!”

苏嫣不自主地翘唇淡笑,眼波一转,遂缓缓将手中书卷放下,似有一刻怔忪,见桑榆眉目舒展,这才恍悟道,“你是说陛下差人来了?”

桑榆点点头,苏嫣忙地拢上外衫,还不忘对着铜镜照了照,花蝶儿似的翩翩然出殿。

那王忠明不是头一回见她,便略行了礼,袖摆一挥,身后的小内侍便齐眉端上来一方龙纹琉璃玉盘,是天子恩赏的御用器具,和宜妃、静妃打赏所用的又不一样了。

“陛下教老奴给苏婉仪送来一瓶凝脂芙蓉膏,问小主手伤是否好些了?”

苏嫣下意识地教小手一握,似惊似喜脱口道,“陛下怎知我手上有伤?”

桑榆冲她微微偏头,上前接过玉瓶儿,王忠明低声笑了笑,便道,“陛下心中挂念小主,自然就知晓了。”

苏嫣禁足已久,这会子忽有恩赏,欢喜难言,笑的愈发娇媚,“有劳公公回禀陛下,就说臣妾小伤莫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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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苦记图谱小二nio作图,很喜欢!!!

不知道大家脚的有木有感觉那

☆、闲引红粉娇

庭中红枫渐渐凋零,秋色深深几许,这半月禁足,好似十分漫长,又忽而一顾,便已是最后一晚。

苏嫣将整整二十八卷《妙法莲华经》抄录完毕,而三日后,冬岁初至,逢年此时,姜太后遂于慈宁宫外的养心阁闭关理佛一十二日,是数十年不变的规矩。

她十指抚过斑驳的木匣,心下打定了主意,太后理佛,需有一名宫嫔侍奉,而大皇子亦是由嬷嬷看护,同去养心阁,这便是她接近儿子的大好时机,断不容错过。

瑶莲殿在东宫北院,和赵婕妤的芳明殿毗邻,与凌烟阁却是一东一西,隔了半个内城的距离。

“教我在殿内闷了这半月,今日我得好生逛一逛。”苏嫣携了兰若往林容华宫里去,一路上途径雕栏石林,少不得逗顽了片刻。

石林于御花园南侧,错落耸峙,很是秀美,中有清溪潺潺,苏嫣轻挽袖摆,露出小半截藕臂,执一根蒿草逗弄水鱼儿,兰若在一旁替她护着,“小姐当心,天寒别沾了水气。”

苏嫣将溪水一撩,冲兰若眨眨眼,道,“这会子无人,自是要尽兴了。”

兰若没奈何,一抬头却愣住,苏嫣听她没回应,又唤了一句,兰若这才微微扯住她衣袖道,“小姐…”

苏嫣扭身一瞧,亦是手上停住,数步之外,那山石后头正有一行人走来,为首的男子身形修长,佩剑戎装。

宁文远本是携部下巡查外庭,正要往坤元殿去,上次一别,本以为再无交集,却不想在此相见时,才发觉本想要忘记之人,偏生记得愈深。

他上前一步,正要行礼,苏嫣愣神间脚下一滑,眼见身子就往溪水中倒去,宁文远心头一惊,顾不得宫规在前,出于本能地纵身一跃,长臂将她挽起,因着力道冲击,苏嫣不偏不倚地就撞在他怀中去。

兰若惊地捂了嘴,那从旁的侍卫亦是垂头立在后面,不敢作声。

苏嫣打先缓过神儿来,一把将他推开,“有劳宁护卫相助。”

宁文远稳住情绪,鼻尖里似还留着她身上的味道,遂转身道,“苏婉仪无事便好,微臣仍需赶往坤元殿去,不得耽搁了。”

苏嫣惊魂甫定,扶着兰若的手臂,但听有女子的说话声传来,夹杂着笑语,苏嫣忙地冲宁文远一瞥,他自是机敏,深深将她望了一眼,遂旋身往山石后头一转,便了无踪迹。

恰此时,就见人群簇拥着,徐徐而来,为首之人正是当今天子,段昭凌身着明黄色长袍,丰神俊秀,正俯身同身旁的宜妃说话,而身后随侍的一行人中,竟是有姚贵人在内。

宜妃笑的正甜,抬眼却见苏嫣半挽着衣袖,略带凌乱地立在前方,不禁冷下脸色,那姚贵人更是趾高气昂,似是瞧见了十分厌恶之事。

而段昭凌见身旁人登时不语,便随意抬眸一望,正与苏嫣的目光对了正着,但见她衣衫单薄,在秋风中更添楚楚动人之姿,忽觉心口一紧,那目光中隐隐的星芒,教他有种别样熟悉的滋味在心头。

苏嫣慌忙地捋下衣袖,就地行礼,将身子伏地很低,“臣妾苏氏,见过陛下…见过宜妃娘娘!”

段昭凌缓缓踱步近前,优雅地弓下腰,将右手伸出,声线清朗,“哪个苏氏?抬起头来教朕瞧一瞧。”

苏嫣受宠若惊,娇微微地将小手放于他大掌中,任由他将自家拉起。

眸若剪水,娇如春桃,顾盼间嫣然生姿,无暇的的小脸上,是青涩而惊羞的神态。

段昭凌的目光凝在那张脸容上,似有所思,仍挂着高华而清俊的笑意,将她柔荑握于掌中,微微轻抚,并不松开。

宜妃已见端倪,便端端上前,提醒道,“便是凌烟阁禁足的苏婉仪,今日石林相遇,实则巧合,可见苏妹妹同陛下有缘。”

姚贵人瞧着陛下将苏嫣的手紧握,胸中已是不平,想着自家近来颇得圣宠,遂跟上来附和道,“苏妹妹养了这几日,不知火气可是消减了?”

宜妃眉头一皱,见那姚贵人不知轻重,遂隐晦地嗔道,“想来陛下自是有话同苏妹妹说,咱们便到花园里去罢。”

段昭凌这才将她小手松开,便觉触手滑腻香软,轻轻扬起嘴角,道,“宜妃不必见外,今日朕难得出来散心,人多些岂不热闹?”

宜妃又是一笑,偎了过去,道,“怪臣妾见陛下对苏妹妹十分中意,只替顾着陛下高兴,想的不周全了。”

苏嫣亦惊亦喜,半垂着头,似又忍不住,向皇上望去。

段昭凌将手中玉骨扇摆了摆,便问,“苏婉仪禁足可是解了?”

宜妃便答,“今日便解了。”

段昭凌将折扇一合,指点道,“那便陪朕一同到前面花园里去,瞧瞧今年这最后一抹碧色。”

苏嫣却仍是低着头,细声道,“陛下恕罪,臣妾已约好了要去看望林姐姐,只怕不能陪陛下同去。”

宜妃不悦道,“又说胡话!”

段昭凌凝眸不语,虽教她忤逆,却并不觉愠恼,扇柄一伸,将苏嫣小巧的下巴缓缓抬起,低下头与她平视,“你与清儿情谊笃厚,朕自是不能教你失信于人。”

苏嫣眸中一喜,霎时掀起眼帘,娇声应下,“谢陛□恤…”

谁知段昭凌话锋一转,“今晚,你到坤元殿来,朕再同你仔细说。”

一时境况变化之快,在场众人皆是难以适应,苏嫣愣住,似是缓不过来。

宫人们在一旁噤声听旨,王忠明遂命人录入御册,宫人们暗自听着,心想这苏婉仪当真是样貌过人,不过才一面,就将素来不沉溺女色的皇上迷住了,才解了禁足,就要侍寝,中意程度可见一斑了。

宜妃虽将她视为阻碍,但想她头脑简单,不足为惧,却不曾料到误打误撞,竟是教她轻易蒙宠,笑地愈发客气,“还不叩谢圣恩了。”

苏嫣起初美眸圆睁,直到宜妃提点了,才知陛下之意是点自家侍寝,不禁欢喜万分,小脸上笑意如花。

苏嫣本就天生媚骨,一见喜态,那眉骨眼梢间便晕开一层绯色,淡淡绕在眉心,端的是百媚顿生了。

段昭凌只深深将她看住,眸色流转,姚贵人这会子见陛下如此偏护,再不敢轻易出言讽刺,只狠狠地将苏嫣一瞪,咬唇不语。

苏嫣这才谢了恩,段昭凌便携了众妃而去,心情大好。

走出数步,宜妃回头,见苏嫣仍站在原地,一副惊喜之色,心中冷意渐浓。

通往瑶莲殿的路上,兰若抑不住地欣喜,几乎要掉眼泪,直说小姐终是熬出头了,再不用白气!

苏嫣将手帕紧攥,嘴角带笑,娇嗔道,“总算迈出了头一步,真真是不容易。”

林清清早在正厅候着,见雨溪引了苏嫣进来,遂上前携了她的手,久久无言,分别数十日,怎能没有牵念?

“这么多日不见,林姐姐可还好?”苏嫣见她眼眶微红,便知身边真心待自家之人,林清清自是头一个。

林清清笑叹着,吩咐宫人们看茶,独自携了苏嫣往内室去,道,“这话该我问你,我自是很好。”

“听闻姐姐颇得圣上喜爱,嫣儿亦是替姐姐高兴!”

谁知林清清脸色由喜转淡,可眸中又是柔情缱绻,道,“陛下待我很好,我再不敢奢求更多。”

“瞧着姐姐并不欢喜,有甚么为难之事,别把嫣儿当外人才是。”苏嫣知她起初锋芒太盛,定是遭人排挤了。

林清清秀目微阖,道,“幸得你送了帕子点醒了我,不然后果更甚。现下想想,我当真是太过天真了些,以为只要有陛下宠着,便甚么也不怕,殊不知早已落了他人话柄…”

雨溪将茶点摆上,苏嫣见殿中摆设华贵,林清清遂一一指点,大都是陛下赏赐下来的,苏嫣便道,“她们能够算计,咱们自然也能,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姐姐有陛下宠爱在身,终归是有底气的,不能白教人欺负了去。”

“也谈不上如何恩宠,那姚贵人亦是承宠数次,宜妃仍是圣恩不减,昨儿陛下还招了王美人唱曲,后宫妃嫔这样多,哪里是容易的?”

见苏嫣不语,林清清便笑了笑,道,“不说这些了,你既已解了禁,咱们相互照拂着,便不觉地难过了。”

两人久未见面,自然话多的紧,苏嫣便将御花园之事说于她听,林清清直替她欣慰,美玉在匣,终是并未埋没了。

午膳过后,苏嫣与林清清一道往赵婕妤宫里去了,自进宫以来还没正式到芳明殿拜会的。

方进殿门,就听那王美人殿中传来清亮的歌声,婉转顿挫,却有几分韵味。

苏嫣知她素擅唱曲儿,也因此多得段昭凌另眼,林清清驻足听了片刻,想到那日宴会上的不快,便觉心中不是滋味。

赵婕妤见她们二人到来,自是热情招待,“我这芳明殿少有这般热闹,你们今晚谁也不许走。”

林清清见苏嫣脸面一红,遂掩帕笑了,“姐姐还不知道呢,陛下今晚招了嫣儿侍寝,怕是不能够了。”

赵婕妤沉静的面容微微一喜,抚了抚苏嫣的秀发,道,“嫣儿长大了,姐姐真心为你欢喜。”

三人正说在兴头上,忽听门外有人道,“林容华和苏婉仪也在,当真是稀客。”

赵婕妤放下茶盅,淡淡道,“王美人也进来坐坐罢。”

林清清不愿见她,苏嫣亦是十分厌恶,可仍是少不得赔笑,那王美人扶了扶发髻上的流云簪,道,“苏妹妹的簪子好生别致,我瞧着比陛下送我的这支还要精巧了。”

苏嫣自然听出她话中炫耀之意,便认真道,“那不如咱们换换好了。”

王美人教她呛地无话,林清清不禁微微笑了,那王美人又道,“还没恭喜苏妹妹,听闻陛下一见中意,可真教人羡慕的紧了。”     

作者有话要说:【整章补全!!!】

迟来的祝福,七夕快乐!

我会告诉乃们下章有肉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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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拒还迎

赵婕妤发了话,“嫣儿她们正是初入宫闱,陛下眷顾亦是常理,倒是王美人经久不衰,才是教人羡慕。”

那王美人心头沾沾自喜,殊不知将她暗讽了,便得意起身,道,“我先回房歇息去了,练了这半日曲子,委实累了,”又冲林清清笑道,“林妹妹也该学些音律,不然下回设宴,又要拂了陛下兴致了。”

说罢,王美人裙摆迤逦,袅袅而去,三人于桌前面面相觑,皆是微微摇头。这王美人当真是恃宠而骄,仗着有宜妃撑腰,便目中无人,教人生厌了。

“表姐,您与这王美人同住,怎忍得了这许多年?一瞧见她那媚俗的嘴脸,平白就教我恶心!”苏嫣冲着那王美人的背影,哧道。

赵婕妤淡淡饮茶,这个人沐在日光下,宁静致远,只说,“习惯便好了,我与她素无争抢,她便不劳心算计着我。”

林清清垂了眸子,低声道,“玉眠池小宴之上,我博了她的面子,而她又授意于宜妃,想来这梁子遂是结下了。这五日来,我皆被唤道落玉宫中,宜妃说见我殿中草木养的茂盛,就教我替她修裁金丝菊,”言至此处,林清清已是有些哽咽,“宜妃便说只要这金丝菊开了花,就教我不必再来…可谁人不知,眼看就要入冬,花儿怎能养的活?”

苏嫣俏脸一寒,小手重重在桌面上一拍,怒道,“宜妃恃宠而骄,如此阴损,陛下竟不加以管束么?”

赵婕妤搁下茶盅,缓缓道,“静妃称病,自蓉妃去后,六宫中便是宜妃独大,朝堂上,陛下又对沈尚书十分器重,一内复一外,若非是大事,陛下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她去了。”

沈誉此人心机深沉,素以寡言少语著称,可手段却很高明,当年他凭着门客众多,在朝中广结人脉,竟以参军之位,一举夺下尚书高职,并得吏部、户部侍郎相助,以人品贵重得天子赏识,后又送女儿入东宫,更是平步青云。

当初是谁素不与唐相往来,又是谁从中谋利最大?

苏嫣上一世活的失败,可如今只消转念,便可知唐相谋反一案,他沈誉绝技脱不了干系。

“到头来因果报应,又怎知她沈氏一门,不会是下一个唐家!”苏嫣眸中冷意森森,林清清知她与宜妃结怨不浅,便起身理衣,雨溪遂上前将她扶住,“时辰到了,我该往落玉宫去了。”

苏嫣紧紧将她双手攥住,急切道,“今晚我便回明陛下,说那宜妃娘娘仗势欺人…”

话儿还没说完,就教林清清替她掩了嘴儿,“万不可轻率了,不然咱们都不会有好下场,不过是几日,我忍忍便是。”

赵婕妤见她面色憔悴,亦是于心不忍,心下暗自叹息,待林清清走后,苏嫣缓缓落座,明媚的脸容上似薄了一层雾气,赵婕妤私下授了些侍寝的规矩禁忌,苏嫣听着,倒是很符合段昭凌的脾性,可她今晚却不需要。

苏嫣目光久久专注于手中的珐琅杯,忽而抬眸,“明日还有一事,需得表姐相助。”

赵婕妤凑过头去,苏嫣附在她耳畔轻语,听罢,赵婕妤不解地问,“何以如此…”

苏嫣将纤指比在唇边,道,“表姐只管按我说的做便是,嫣儿自有筹谋。”

夜色如水冰冷,如墨沉沉,天边弯月如勾,才上枝头。

坤元正殿灯火辉煌,段昭凌仍在与内阁重臣们商议政事,那沈尚书便在此列。

侧殿为天子寝宫,还有一个十分旖旎的雅号,唤作帝娇阁。

苏嫣在宽敞芬芳的千荷浴中足足泡了一个时辰,任由婢子将她浑身肌肤揉搓了数遍,直到胀红发烫才停手,轻纱裹身,长发绾起,初次侍寝的妃嫔皆是如此装扮。

苏嫣似春柳般腰肢轻摆,施施然,娇娇弱,不疾不徐地由人搀扶着往龙榻走去。

流苏金钩将紫菱帐层层挽起,从浴房至御榻间,一路以丝缎红毡铺就,上面绣出朵朵盛开的春牡丹,雍容华贵,国色天香。

唯有牡丹真国色,不知环燕足风流。

“回小主,陛下议事正紧,稍后便至。”崔尚仪领了一众宫婢,将御榻上的红绡锦被卷起,铺上一条洁白无瑕的绢绫,苏嫣望着那象征女子初夜的贞洁带,一时百味杂陈。

殿内温暖如春,四角皆有金炉焚了暖情香,霎时浓香弥漫,活色生香。

苏嫣敛衣往榻上一坐,摆摆手道,“你们都下去罢,我要独自歇一歇。”

待那高高的鎏金木门缓缓闭合,苏嫣蓦然起身,环顾着偌大的寝殿,眼前之景熟悉到胸口发疼,却又陌生地可怕,案台上那株紫罗兰仍是摆在上头,连花苞也不曾有一个,是她说喜欢紫罗兰,非要摆一株在他眼前。

当初,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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