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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春宫乱-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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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声望去,就见绛红色身影缓缓步出。

唇不点而朱,眉轻描而黛,眼梢两抹淡朱色微微上挑,妖艳妩媚,华贵绝胜牡丹。

金丝滚边的裙摆上,一只九色凤凰展翅欲飞,凤尾如莲,开到裙摆最下端。

风姿卓然,艳压群芳。

众人恍惚,一时不能回转。

淑妃带头,皆下座行礼,“臣妾见过贵妃娘娘。”

苏嫣落座,随意地倚靠在凤榻上,顾盼流转,云鬓凤钗,千娇百媚的面容上却覆上了一层冰霜,教人望而却步。

及至今日,下座不论存着何种心思的妃嫔,才真正明白,从前那个娇憨妩媚的苏嫣早已不复存在,有的,只是面前这个位分尊贵的嫣贵妃。

“都起来罢。”苏嫣美目顾盼,不经意扫过底下,将她们神态尽收眼底。

仍是淑妃先开了口,“明日,臣妾便将六宫的细则账目统统交给贵妃娘娘您,还有膳、衣、珍等各司掌事也会前来拜见。”

德妃便跟着道,“素来后宫诸事由淑妃娘娘代理,想必已经理顺了头绪,如此匆忙调换,只怕不妥,还望贵妃娘娘三思。”

苏嫣启唇一笑,“哦,德妃姐姐的意思,是本宫没有本事打理六宫,最好是做个清闲贵妃,只管伺候好圣上,旁的事皆不用管,对么?”

德妃心惊,忙地解释,“臣妾并非此意!”

苏嫣两袖拢在身前,定声道,“本宫猜想,下座列位,皆是这般忖度。但我今日先要说明,这贵妃本宫既然有本事当了,自然也得有本事教人信服。若不能教人信服,本宫会亲自将凤印拱手让贤。”

德妃原本煞白的脸色,有所好转,倒是淑妃神态自若,洗耳恭听。

苏嫣微微摆手,遂次第添上了茶水。

“德妃姐姐说的对,本宫初理六宫,自然还有很多事需要向淑妃姐姐请教,是以各司事务先不必交到本宫这里,仍由淑妃姐姐代理,你们看如此可好?”方才那冷厉之色一瞬即逝,她展颜而笑,看上去又十分可亲。

甄才人徐徐下座,“贵妃娘娘胸襟豁达,自当为六宫典范,臣妾愿事事听凭娘娘吩咐。”

琪妃为苏嫣表姐,自是全力支持,也跟着说了回话儿。

一旁的兰小仪心中不忿,她与甄才人本是一届入宫,私交也当算不错,可见她如此,不由地感到不屑。

待甄才人回座,兰小仪轻声耳语道,“原以为甄姐姐是个聪明识理的,今日看来不过尔尔。”

甄才人只淡淡答,“妹妹慎言。”

末了,淑妃才恭敬地应下,她虽最早入宫,可在人前亦能如此泰然,教苏嫣不由地另眼相看,能比宜妃活的久,却有独到的本事。

只凭能屈能伸这一条,就比许多人强了数倍。

沉吟片刻,苏嫣突然话锋一转,“才想起来,本宫还有事要说于菡婕妤。”

林清清本就如坐针毡,恨不得早些结束,听她点到自家名字,心头猛地一沉,面上并不显露,仍是一脉温婉地应道,“贵妃娘娘请说。”

苏嫣愁眉微锁,叹道,“本宫丧子,心中悲切万分,难以解怀。而安乐公主乖巧可人,本宫对她喜爱有嘉,是以向菡婕妤讨过来,养在本宫膝下,聊以慰藉。”

林清清听完,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脱口道,“嫣儿!”

苏嫣睨着,她遂改口道,“贵妃娘娘,臣妾只有安乐一位帝姬。”

“本宫一个帝姬也没有。”

林清清自知失言,下座深深鞠躬,“安乐自幼跟在臣妾身旁,只怕不能习惯。”

苏嫣再道,“本宫的漪澜宫难道比不上瑶莲殿?还是菡婕妤认为本宫会亏待了安乐。”

苏嫣说话时,亏待二字拉的尤为重些,旁人不知内情,可林清清此刻已然懵了神,僵持中,林清清竟是就地跪下,哀求道,“贵妃娘娘如何惩戒臣妾都好,只求不要将安乐带走。”

苏嫣轻哧一声,“何出此言?本宫为何要惩戒于你?”

林清清语塞,再次叩首,苏嫣却不为所动,冷冷丢下一句,“此事本宫心意已决,不过是看在你乃安乐生母,遂知会你一声,也省得旁人说三道四。”

林清清咬破下唇,恨恨地凝着上座之人,那脸庞如此陌生,陌生如初识一般。

苏嫣明白林清清心中所想,想让她顾念旧情,可是旧情,早就被她消耗殆尽,不剩一分一毫了!

众妃见状,不由地皆是私下忖度,嫣贵妃竟对昔日的好姐妹都能如此夺予,更遑论旁人?

遂将方才轻看的心思收了回去,兰小仪脊背发凉,趁着散场时,拉了甄才人快步出殿去了。

日暮时分,便有宫人到瑶莲殿来接安乐。林清清心知求她无用,遂不再抵抗,默默将行头收拾妥当,安乐听到要去漪澜宫心下欢喜,“母妃,安乐能在漪澜宫多住些时候么?”

林清清一愣,“为何?”

安乐便道,“昭仪娘娘待我极好,还做好吃的糕点给我,上次那盘桂圆酥比咱们这里的好吃许多呢!”

林清清将她一推,厉声道,“住口!她现在是贵妃娘了,哪里还能和从前一样!”

安乐从未见过母妃发过脾气,吓地两眼含泪,委屈道,“难道母妃不去么?”

林清清见女儿可怜可爱的模样,心中苦涩难言,又紧紧把安乐抱在怀里,生怕她会消失一般。

宫人催了几回,她仍拉着安乐的手,“若是贵妃娘娘待你不好,你一定要告诉父皇,还有不要随意走动,不要单独和贵妃娘娘用膳…”

林清清放开最后一根指头,嘴里不停地嘱咐,安乐倒是乖巧,一一应下。

待安乐身影消失在殿外时,林清清猛地冲了出去,伏在栏杆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雨溪自幼跟在身边伺候,从林府到宫中,十几年来,从没见过自家小姐如此,自是跟着伤心落泪,劝慰,“小姐宽心,那人再得宠,也不敢做出伤害皇脉这样的事情,何况还在她宫中。”

林清清摇摇头,又点头,“一定要她把安乐送回来,我欠她的,我自己会还…”

雨溪口直心快,“她于小姐自幼为伴,一同进宫,却从不帮扶小姐,反而夺了小姐的圣恩,独占宠爱,倒是她欠小姐的多些!”

林清清晃悠悠走回殿中,喃喃道,“能夺得走的恩宠,又怎会是真正的恩宠…”

…………

苏嫣亲自替安乐打理起居,晚间一同用膳时,特意做了她爱吃的桂圆酥,安乐才夹了一块,忽而想起了甚么,突然又放下,默默坐在一旁。

苏嫣温和地问,“怎么了,不喜欢吃这些?兰若,再盛些冰梨圆子汤来。”

安乐到底是小孩子,这会子面对满案佳肴,委实饿了,见苏嫣待自己极是温柔,遂道,“父皇还没来,母妃说,安乐不能和贵妃娘娘独自用膳。”

苏嫣听闻咯咯一笑,遂拂了拂她的头,“那安乐觉得我像坏人么?”

安乐摇头,苏嫣语重心长,“很多年前,在你母亲和我还没入宫前,我们经常一起结伴游玩,宫外的世界很大,有许多好玩的地方,我还会瞒着家人偷偷溜去你母亲家里,偷偷见面,”苏嫣点了她鼻尖,笑道,“就像安乐逃了太傅的课,去摘梅花儿一样!”

安乐听得入神,被苏嫣如此一哄,心中戒备消了大半,自是渐渐熟络起来。

桑榆从没见过苏嫣如此情态,她竟是给安乐讲了许久的故事将她哄睡,才独自出来。

“娘娘也该安置了。”桑榆服侍她换上寝衣,苏嫣撩了一眼窗外,展眼变换了冰凉的神态,“她今日可有何动静?”

“回娘娘,安乐公主走时倒没阻拦,后出殿散心。”

“她会有这等闲心?”苏嫣轻蔑一笑,“去了哪里?”

“柳林逐浪,待了约半个时辰。”

“可有人同去?”苏嫣心生疑窦,桑榆想了想摇头,“并未见到。”

没有人同去,这有些出乎苏嫣的意料之外,林清清背后一定有人出谋划策,这一切非是一朝一夕,悉心布局之人心思深沉,很懂得一击要害。

桑榆突然又说,“奴婢想起来,后来淑妃、德妃、贤妃三人结伴也去了逐浪。”

“三个人么?那如此就复杂了些。”苏嫣微蹙了眉。

“娘娘可是怀疑这她们便是幕后主使?”

“不会,如此精密的设局,绝不会是三人同谋,经手的人越多,漏洞就越多,把柄就越容易被人抓住。此人精明的很,如若不然,这么多年了,本宫竟然从没发现任何异样。”

“那娘娘的意思是?”桑榆从来都知道,自家主子不过是人前做戏,心里头清明的很,绝非空有皮囊。

苏嫣伸出三根青葱玉指,晃了晃,而后扳下两指,“她们三人,其中之一。”

“奴婢觉得,娘娘顶替了淑妃娘娘的位置…”

“不错,她的嫌疑最大,可后宫里任何事情都不能说死了,没有确凿证据前,一切皆有变数。”

桑榆静听,对苏嫣的冷静沉着十分钦佩,能爬上贵妃宝座,绝非单凭皮相就可以的。

“这么晚了还不睡,嫣儿可是在等朕?”段昭凌缓步入内,悠悠解下披风,带来一丝初春的凉意。

桑榆识趣地退下,苏嫣不动,仍一下一下梳理着青丝。

段昭凌见她春衫单薄,更添楚楚之姿,遂拥着她往榻上而坐。

“朕听闻今日恢复了各宫请安,可还受得住?”

苏嫣却道,“无趣地紧。”

段昭凌笑着吻了吻她鬓发,苏嫣便往一旁挪了挪。

段昭凌尴尬地放下手,自她小产以来,不论他如何好言相待,她都无动于衷,一直如此不冷不淡,拒人千里的姿态。

“朕听闻,你将安乐要来陪你?”

苏嫣抬眼,乌溜溜地眸子迸出寒光,“陛下还听闻了甚么,可是还有恃宠而骄,乱政后/庭呢?不妨一并说与臣妾来听。”

作者有话要说:虐是一定的~~~但俺想说,其实死亡并不是报复的最好手段~~生不如死神马的,大家懂得。

某繁一边带宝宝 一边做家务,一边见缝插针地码字,简直就是当代楷模啊有木有!!!!

我都要被自己感动了 T T

新年最后一更,祝大家13年得偿所愿,14年风生水起~~~~~

也祝宝宝健康平安喜乐~~求祝福~

乃们忍心不冒泡么,忍心嘛~~

第88章多少蓬莱旧事

今日傍晚;林清清确实到过坤元殿,但并没抱怨甚么;只说苏嫣失子可怜,她们情同姐妹,遂让安乐到漪澜宫陪她;自是分内之事。

段昭凌见她如此贴心,不禁软了心肠;陪她在瑶莲殿用晚膳。

席间林清清只字不提自己对女儿的不舍,反而宽慰他,要他对苏嫣更加关怀些。

若说原本对她的恩宠,有七分是因着那张面皮的缘故;那这一席晚膳用罢,段昭凌倒对她有了新的认识。

温婉的面容在烛火下愈发动人,依稀似是故人,恍惚间,他又念及许久不曾留宿瑶莲殿,便欲留她伴驾。

岂料林清清却不肯,亲自将他推往漪澜宫去。

段昭凌最厌恶后宫争宠谄媚,林清清这一番举动,让他甚是宽慰,心怀畅快。

此刻,若是别的妃嫔如此放肆,只怕段昭凌早生愠怒,可偏偏这话从苏嫣嘴里说出,竟是有别样魅惑的滋味儿。

“你也知道朕宠着你,听闻了这些,不过是怕你操劳伤身罢了。”他将那纤弱的手臂一握,便往怀里带去。

苏嫣冷不防被他抱住,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已被他封住了唇。

她哪里有如此兴致,遂推搡不依,谁料却被抓的更紧,段昭凌许久未碰她,尝了滋味岂肯轻易放过?

捉住苏嫣双手,十指紧扣,便将她按在软榻上,耳畔呵气道,“方才是朕不好,这就给爱妃赔罪!”

挥下帷幔,红罗帐内暧昧旖旎,根本不容苏嫣拒绝,薄唇在额心辗转,耳垂、颈窝流连爱抚,苏嫣轻薄的衣衫半褪,散在胸口,那露出的一抹香肩更是诱人。

段昭凌俯身,竟是在肩头轻轻啃噬,将她身子密密实实地裹在怀里,不教她再有任何退却。

情动时,他伸手将仅余的内衫扯掉,手心已然探入寻芳,层层撩拨。

兴致当头,却听身/下人附在耳边道,“今日,臣妾在靖儿寝宫无意间发现一枚小象。”

段昭凌含住雪峰顶端,并未将她话放在心上,苏嫣接着道,“那小象上刻画之人,面容像极了菡婕妤。”

伏在身上的力道猛地僵住,薄唇缓缓离开火热的身子,一点一点望住她。

苏嫣仿若未见,细腕搭在胸前,“靖儿告诉臣妾,那就是她的生母,已故的皇后娘娘唐氏。”

“是谁将那枚小象交给靖儿的?”他神色骤变,仿佛一下被戳到了痛处。

“臣妾知道,陛下不让后宫里任何人提及皇后,本以为定是她生前做了错事,惹怒了陛下,可今日一见之下,臣妾反倒疑惑不解。”苏嫣缓缓直起身子,吊住他脖颈。

段昭凌浑身僵硬,扣住她的手,“朕说过,任何人不许再提起她。”

苏嫣媚眼如丝,毫不退让,“既然陛下如此憎恶皇后,为何又会将像极了她的菡婕妤留在身边恩宠,究竟陛下是恨她,还是对不起她,至今都难以放下?”

“住口!”段昭凌用力将她推开,苏嫣撑在榻上,不疾不徐地一件一件将衣衫穿起,“臣妾还从未见过,陛下有如此一面,人人都说臣妾占尽恩宠,可只怕陛下心里住得,却是另一个人罢。”

说完这番话,就连苏嫣也隐隐有些颤抖,这么多年了,她从未敢直接质问于他,质问他,当初究竟为何要如此残忍。

可是曾经刻骨的恨意,却不知从何恨起!

除了沉默,仍是逼仄的沉默。

压地两人胸口皆是透不过起来。

段昭凌背对着她,看不清神态,只是身躯隐隐颤动。

许久,他并没有因为苏嫣触犯禁忌而负气离去,反而慢慢坐了下来,声音里是无尽的沙哑,“你说的没错,是朕对不起她。”

红罗帐内绯靡的气息消散殆尽,有夜风灌了进来,对不起?他欠她的,怎是这三个字就能还清的!

当初绝望时,刻刻都盼着他的到来,可至死,都没有等到。

“那陛下可有想过,她在冷宫被沈氏毒死前,过的是怎样绝望的日子?其实死亡有甚么可怕,可怕的是根本就看不到希望!这些,陛下也明白么?”

段昭凌转身抓住她的手,喃喃自语,“朕从来都没想过让她死…”

苏嫣抽回手,如今再说这些,还有甚么意义…

将沉浸在往事中的思绪拉回,她很清楚,自己如今要做的,并非缅怀祭奠过去,帝王口中的亏欠,能值甚么?不过是鞠一把同情的眼泪,博两三点内心的安慰罢了。

有悔无悔,都已不再重要。唯有到手的权势,才是实实在在的。

“朕欠了她太多,今生只怕无法偿还了。”他仰头,不知道看向哪里。

苏嫣便道,“陛下欠了皇后的,却要在菡婕妤身上补偿,这对她们两人,都是不公允的。”

“不要再说了,”他摇头,“这些都和你无关,朕不想让你牵涉入内。”

“那安乐呢?”

段昭凌道,“就让她在这里陪你罢。”

………

安乐在漪澜宫住了下来,除了时常问起母妃为何不来陪她以外,和苏嫣相处的十分融洽。

三月三日,上巳节,阖宫行沐礼,撒桃汁,开桃花踏水宴。

淑妃请示了苏嫣,苏嫣浏览了宴会歌舞膳食账目规格,表示许可,又将参宴名册定下,用度大致勾画出,细节上教由淑妃和德妃安排。

晌午时,桃花宴便在青凤台备下,各宫小主早早地过去,宫人们临水沾沐,顽得十分尽兴。

进来边关捷报频传,段昭凌下了早朝心情大好,更衣便往青凤台而去。

一路上桃夭柳绿,微风习习,林间鸟鸣叮咚,一脉生气勃勃。

淑妃先迎了上来行礼,端上盛了桃汁的铜盆,段昭凌便捻了柳枝沾了,一路走一路撒,妃嫔们争相沾衣,好不热闹。

见陛下兴致高涨,淑妃又将等在外围的宫女们也叫了过来,依次承沐圣恩,登时桃花香气肆意飘动,青凤台上春意盎然。

嬉笑间,忽而一阵悠长的箫声传来。

众人纷纷回望,循着箫声看去,但见鹅黄色身影静坐于桃花深处,捧箫吹奏。

乐声悠扬,极是好听。

“是谁在哪里?”淑妃望过去,冲着段昭凌道,“臣妾粗通音律,这一曲仿佛是《玉雪飞花》。”

玉雪飞花,为皇后生前最爱。

柳叶纷飞,花絮飘摇,段昭凌走过去,吹箫之人便仰头,双目旱情,那模样和姿态,就连曲调都像极了唐婉若。

林清清见他有所痴醉,遂更为专注,沟沟壑壑,起起伏伏,往事浮动。

就在步入高/潮那一瞬,段昭凌忽然沉声将她打断,“不要奏了。”

当初林清清不论如何效仿皇后,他都情不自禁地想要怜惜她、善待她,甚至最初的时候,她这张脸,几乎是他心中愧疚悔恨的全部寄托…

可自从那晚,苏嫣一语将他拆穿,深埋心底多年的伤口被她一一揭开,那种痛不欲生的悔恨后,竟然会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曾经皇后做过的一切,点滴过眼,他此刻,看到林清清这般形态,只觉得厌烦。

林清清满眼诧异,轻声道,“臣妾知晓陛下喜欢听箫声,遂向乐师学了来,臣妾可是哪里吹得不好?”

眼前浮现出的再不是唐婉若的脸,而是凌烟阁红枫树下,那秋千上女子的箫声。

寂寥悠远,纯净如风。

相比之下,眼前林清清刻意讨好的意境,差的太远,反教他生出丝东施效颦的反感来。

他尽力压制住心中的不悦,说道,“朕不喜欢,以后不必再学了。”

淑妃等人本以为陛下会龙颜大悦,岂料不一会儿,陛下便一个人走了出来,脸色不是十分好看,显然绝不是愉悦的表现。

林清清垂头跟在身后步出,淑妃淡淡问,“如何了?”

脸上浮出一丝苦笑,林清清只觉得无地自容,本以为前日里宽怀大量已经打动了陛下的心,可今日这一出效仿吹奏,真真是失败至极。

淑妃也不明白陛下到底是为何,以她的了解,不应该是此刻这样的局面。

段昭凌坐定,环顾四周,便问,“嫣贵妃人呢?怎么没来?”

玉珂便答,“贵妃娘娘接了安乐公主,片刻后就到。”

段昭凌才点了点头,就见远处急急跑来一位小宫女,“回陛下,贵妃娘娘路上出了点事,要耽搁一些时辰。”

“嫣儿怎么了?”段昭凌再问。

“回陛下,是漪澜宫桑榆姑姑教奴婢来传话,好像是在御花园的碧湖边上,安乐公主落水…”

“你说什么?”林清清嚯地一下子站起来,一步上前,“安乐公主出事了?”

“奴婢,奴婢也没听清楚!”

“安乐不会有事的…不会的…”林清清口中不停絮叨,跌跌撞撞地往外走,显些绊倒。

段昭凌也有些担心,遂道,“莫急,朕过去瞧瞧。”

林清清心急如焚,脑子一片空白,首先想到的,便是苏嫣当日警告她的话,她要走了安乐,她一定是有预谋的!

林清清一把攥住他袍袖,登时便落了泪,“贵妃娘娘她…陛下,您一定要救救安乐啊!”

段昭凌没再耽搁,林清清等人跟着,急忙往碧湖赶去。

作者有话要说:14年 加油~~~

勤奋的麻麻灰来更文啦~~~~~~~~~~

谢谢大家祝福,同样送大家~~

上一章百事同学说到了标题,那是一首我很喜欢的词。

纳兰性德蝶恋花出塞

今古河山无定据,画角声中,牧马频来去。满目荒凉谁可语?西风吹老丹枫树。

从来幽怨应无数?铁马金戈,青冢黄昏路。一往情深深几许?深山夕照深秋雨。

第89章犹道不如初

行至半路,林清清忽然停下;段昭凌转身;就见她眼含泪花,深深地伏身行大礼;“臣妾有事请求陛下;若您不答应;臣妾便长跪不起。”

段昭凌点头默许;她便道,“安乐陪了贵妃娘娘这么久;已是叨扰,何况太子也养在漪澜宫;臣妾怕贵妃娘娘无法顾及周全;劳累伤神;还请陛下将安乐还给臣妾抚养。”

段昭凌将她拉起,“朕既封了她为贵妃,她便是后宫主母,安乐也是她的孩子,这件事容后再说。”

林清清却仍是不起,“臣妾从没有求过陛下甚么,只有这一次!”

沉吟片刻,段昭凌只得无奈道,“先去看看情况,若有必要,朕会替你劝她。”

算是得到了应允,林清清这才起身。

碧湖边里里外外围了许多婢子,林清清加急脚步,却望不见内里情况,目光一扫,顿时脸色大变!

湖中央水波荡漾,竟是飘着一只花花绿绿的纸鸢,而那纸鸢正是安乐的!

她顾不得形象,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扒开人群,提了嗓子呼唤,“安乐可是出了事!”

再看去,苏嫣神色戚哀地坐在山石上,众人皆噤声不言,四下搜寻,皆不见安乐身影,唯有地上一双湿漉漉的小绣鞋。

“你究竟将安乐如何了?”林清清浑身颤抖,几乎话不成音,她走到苏眼神身旁,颤声质问。

“还请菡婕妤注意身份。”苏嫣冷冷回应,又瞥了一眼湖心,“安乐这孩子的确顽淘了些,本宫也尽了心了。”

“苏嫣!她不过是个孩子,你怎么能如此狠心…你怎么敢!”林清清气急攻心,连敬语也不用了,心里只想着安乐定是遭她推搡如水,此刻只怕是生死不明…

兰若上前道,“菡婕妤稍安。”

林清清却一把将她推开,“你们主仆二人哪里安的好心…”

恰此时人群分开,段昭凌缓缓过来,将情状看了分明,林清清好似抓了苏嫣把柄,遂挽住他衣袖,哭道,“陛下,安乐这么小,贵妃娘娘为何不严加看管,至她溺水,凶吉未卜…若是安乐出了事,臣妾该如何是好!”

苏嫣规规矩矩地上前行礼,裙摆亦是湿了一片,段昭凌一面安抚了林清清,一面问,“你不识水性,没有伤着罢?安乐如何了?”

林清清绝望中竟听皇上开口先关切苏嫣的安慰,登时怔住,难道安乐在他心里甚么都不是么?!

“贵妃娘娘如此精明,又怎会有事?”她幽怨地开口讥讽。

“父皇!母妃!”

听到那声音,林清清猛地回头,但见山石小径上一团粉色身影蹦跳着跑来。

她兴致盎然,衣衫整洁,浑身上下并无一丝损伤,不是安乐又是谁?

一把将她抱进怀里,林清清紧紧抵着她的发,“哪了伤着了?你可知道母亲有多么担心你!”

安乐疑惑地仰头,清甜的声音说,“父皇母妃不必担心,安乐无事,方才玩耍时,不小心将纸鸢落在湖中。”

“那你的绣鞋怎么湿了?”林清清仍不放心,安乐却道,“女儿想下水去捞,弄湿了鞋子,还是贵妃娘娘救了我呢!桑榆姑姑背着我去换了鞋子,才回来。”

“如此,菡婕妤可都明白了?”苏嫣一副无奈的样子。

林清清惊魂甫定,一面庆幸安乐无事,一面才明白过来,苏嫣故意这一出戏,便是要引她上钩…

她害的苏嫣小产,而苏嫣便用安乐来折磨自己!

想起方才失态的行为,林清清只得忍下不甘,屈膝行礼,“臣妾方才忧心切切,若是冲撞了贵妃娘娘,还望您海涵。”

苏嫣淡淡一笑,“林姐姐客气了,这会子明白了,就不会再怨我了罢?”

林清清明知道她故作姿态,在皇上面前刻意宽宏大量,却也不得不接道,“都是姐姐的不对。”

后又看向皇上,希望他兑现在路上所允之事,将安乐还给她。

段昭凌开了口,“既然嫣儿待安乐如己出,那便让安乐多陪陪她罢。”

林清清一歪,段昭凌再没与她半丝目光,径直过去将苏嫣打横一抱,“爱妃鞋子湿了,朕抱你过去。”

苏嫣双目流波,嗔道,“陛下也不顾及形象的。”

段昭凌朗朗一笑,大步回走。

林清清在身后轻声道,“臣妾身子突感不适,恕不能参宴。”

苏嫣从怀抱里抬头,“那本宫便传太医给姐姐瞧瞧。”

“不必了,臣妾告退。”

……

自封了贵妃,日常事务渐渐多了起来,苏嫣从前为蓉妃时,六宫妃嫔甚少,远没有如今庞杂。

兴建宫舍,用人调度,侍寝安排等皆要过苏嫣眼目。

晌午方送走请安的小主们,苏嫣便在漪澜宫后院的露天水阁中批阅司珍坊送来的账本,近三年来的各处细则,淑妃已经整理齐全,但交由苏嫣参阅。

桑榆才端了参茶进来,就见大宫女洛文陪同靖文回来,苏嫣放下手中卷册,便问,“今日怎么下课这样早?”

靖文如今已经七岁,经多年悉心栽培,精通骑射诗书无一不精,年岁虽小,可帝王家的男儿多早慧,现下已然颇具太子风范,言谈举止,儒雅而高贵。

瞧在眼里,苏嫣心中甚慰。

靖文下面,育有帝姬三位,目前情势,苏嫣暂不毕担心他太子之位不保。

可天家薄情,皇权之路上,兄弟骨肉相残,屡见不鲜,外戚臣子野心,防不胜防。

是以,苏嫣时时提点,靖文也十分争气,处处皆为表率,十分得皇上器重。

靖文一袭青纹雪缎长褂,头束抹额,尚未加冠,给苏嫣奉上茶,便道,“今日父皇传了口谕,宁太傅被请去赴宴,是以才提早结课。”

经他一说,苏嫣才想起来,半月前漠南频传捷报,长乐王兵部勇猛刚锐,大破戎狄边郡要塞黎城。

收缴粮草兵马无数,长乐王亲披甲胄上战,夜袭戎狄主战将军大营,俘获降兵六万余人,就在戎狄撤回防御时,他又出奇兵,攻破黎城大防,一举斩杀辅城太守,悬其头颅于城门,示众七日,大扬乾朝国威。

一时间,长乐王的名号威震西南三境,敌军闻之丧胆,其余两盟国亦迅速撤兵,按兵不动。

此次陛下以犒赏之名,急招长乐王回京,要为他加官进爵。

可长乐王遣了部下两位将军复命,并押运珠宝良马入京,自己却推迟了归期。

表面上来看,是兄友弟恭,齐心协力为江山社稷,其实细思之下,便能窥得些许端倪。

长乐王如今重权在握,兵力鼎盛,放眼朝中无人抗衡,已是功高震主。

即便是打了胜仗,段昭凌在龙榻上又怎能做的稳当?只怕长乐王愈是建功,他的隐患便愈大。

和从前的姚祁峰不同,如今权势滔天的将王,身上流着和皇帝一样的尊贵血统!

是以,乘胜召回,段昭凌做的极妙,既安抚了将士,亦适机收拢了兵权,所谓一举两得。

但苏嫣不解的是,犒赏军将大宴,为何会宣宁文远赴会?

“靖儿依你看,父皇此举是何用意?”

靖文思索片刻,抬眸十分郑重地说,“儿臣觉得,父皇有意让宁太傅总领兵权。”

苏嫣闻言诧异,靖文接着道,“儿臣亦赞同父皇此举,好男儿当征战四方,建功立业,宁太傅在儿臣心中,自是才华人品具重之良臣。”

苏嫣大为震撼,这些话从一个七岁少年口中说出,更教她深思。

若是连靖文都能看出端倪,那么宁文远挂帅之期便不远了。

只是,驰骋沙场的他,又会是怎样的风华?

靖文懂事,陪了苏嫣一会儿,由赵林、赵柏两名便衣卫尉伴驾,径自到猎苑习剑去了。

苏嫣拿起账册,却思绪烦乱,一目十行不能专注。

忽又兰若进来,“小姐,二小姐来探您了!还带了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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