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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春宫乱-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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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昭烨神色一凛,迅速握住腰间匕首,苏嫣却摇摇头,低声道,“今晚有人预谋,只怕并非冲着你来…”

两人交换神色,俱都隐在暗处。

“文远哥哥,这里的含香子开的极好,为何会列为禁地?”

这下轮到苏嫣惊诧,苏芷应是陪着苏复参加猎宴,却没料到会在此时此刻,出现在甘露殿。

段昭烨狐疑地忘了苏嫣一眼,从缝隙中,便望见一高一矮两条人影从月光下走来。

“芷儿,你已经出来许久,禁宫非久留之地,我带你回去罢。”宁文远牵住她的衣袖,苏芷却撒娇地晃着他的手臂,“一会儿便好,咱们到里面瞧瞧!”

宁文远俊颜上现出一丝无耐的柔和,由她带路,径直便朝内殿走来。

苏芷欢喜地推门而入,宁文远敏锐地一窒,猛然抽出宝剑,段昭烨亦是迅速出招,寒光乍现间,四人俱都顿住。

“嫣儿?”他的表情凝滞在脸上,匪夷所思地望着段昭烨身旁的人儿。

苏芷此刻已然懵了神,啜嚅着唤了声长姊。

原来设局在此!苏嫣低喊了一声,“快带芷儿离开,咱们都中了圈套!”

宁文远仍不死心,一步上前握住她的肩头,“告诉我,为何你们会在一起?”

段昭烨按住他的剑柄,“她说的对,再晚便来不及了。”

苏嫣不知该如何面对他,这样暧昧的气氛,会发生甚么,已在预料之内。

“为何是他?”宁文远收紧五指,苏嫣只觉得肩头一阵钝痛,心下一横,便答,“我的事,无需向你解释…”

话音未落,但闻殿外细密的脚步声忽而靠近,来者为数不少。

“来不及了…”苏嫣咬住下唇,为今之计,只有先发制人,看能否逃过一劫。

谁知刚抬步便被宁文远拦下。

只见他缓缓走到苏芷面前,将她双手握起,“芷儿,如今我只问你一句,可愿意做我的妻子?”

苏芷自幼倾慕于他,奈何他眼中只有长姊一人,她永远都活在苏嫣的光芒下。

多少年来,求而不得的相思之苦,早已烙在这个十五岁少女的心里。

苏芷惊住,只有一双乌黑的眸子,痴痴地看着他,宁文远垂眸,望了一眼外面四起的火光,郑重道,“都交给我,不要怕。”

苏嫣静静立在原地,可此次宁文远再没回头,他一把横抱起苏芷,大步朝殿外走去。

心里如一块大石压顶,沉重地透不过起来。他是赌上了一生的幸福,来蘀她解围,换她此次脱险!

殿外人生嘈杂,火光刺花了她眼。

“都尉大人为何在此地?”

“这位女子又是何人?”

……

脑海里空荡荡一片,只能听到宁文远字句坚定,他道,“我与芷儿情深不渝,早已私定终身。今日不惧天下人知晓,待明日,我便下聘苏府,堂堂正正地娶她为妻,再不用教她为我受不白之屈。”

苏嫣膝头一软,跌坐在黑暗中。

70五彩结同心

“母妃;为何这几日皆不见宁太傅过来?”靖文今日课业完毕;稚嫩的童声将仍对着殿外出神的苏嫣唤醒。

“郑太傅学识渊博;跟着他;靖儿亦能精进非凡。”苏嫣爱抚着他的总角小髻,身后的郑太傅郑秉遂欠身道,“娘娘谬赞。”

“可儿臣只喜欢宁太傅;儿臣要他回来!”靖文小身子倔强地一扭;立在原地不动。

苏嫣面色一寒,“身为皇子,识大体才能识天下事,立身为立国之本;太傅授予你的为人之道;可是尽数抛诸脑后了?”

靖文双手攥住衣摆,盯着地面不回话,苏嫣便知定有因由,遂示意郑秉退下。

“可是发生了甚么事?说来让我听一听罢。”苏嫣蹲下,蘀他理平了衣角,只觉手背一热,竟是一滴眼泪落了下来。

“东陵王小世子说…说靖儿没有母亲!”靖文强忍着眼泪,小脸儿抽噎着。

胸中顿时一酸,苏嫣想说话,却喉中哽咽难言。

靖文再出色,也不过是一个五岁多的孩童,幼小的心灵又怎能承受太多的非议…

若她不在身旁时时招抚,靖文又该枉受多少磨难?

一把将他抱入怀中,这么多年来,苏嫣第一次觉得,她抛弃一切,重生入宫,终究是值得的。

“靖文,你永远要记得,你的母亲是后宫中最尊贵的皇后,你的父亲是一国之君,你身上流淌着皇家最纯正、最高贵的血,你不能软弱,不能退缩。不论旁人如何冷眼待你,你都要学会坚强。眼泪是弱者的无能,而你只需便得更强,强到足以撑起整个江山社稷。你母亲在天有灵,也会为你骄傲。”

靖文的目光渐渐便得明锐,他用力点点头,使劲抹去眼泪。

苏嫣对他慈爱地笑了笑,“你还有母妃,母妃会像你生母一样爱你、陪伴你。”

靖文破泣为笑,小手抓住苏嫣的手,“靖儿长大也要保护母妃,不教别的妃子欺负你。”

苏嫣明白,这一席稚嫩的话语中,包含了怎样的信任与交付,血脉相连,灵魂相引,她的儿子是爱她的。

“父皇也会保护你的母妃,不教她受人欺负。”

清朗的男声从背后传来,苏嫣一惊,段昭凌不知何时已立在身后,将她们母子二人的谈话尽数听了去。

段昭凌缓缓执起她的手,眼中是赞许,亦是浓浓的温情,“朕的嫣儿,举世无双,朕很是庆幸,当初将靖儿托付给了你。”

苏嫣温媚浅笑,将心中的苦涩掩盖在笑意之下。

“后日你妹妹出阁,朕已蘀你备好丰厚的嫁妆,准你主持婚礼。”

苏嫣手上一抖,便挽袖拜谢,“段郎待嫣儿好,只怕旁人会多有非议。”

段昭凌面色渐冷,前些日子朝堂轩波又起,那沈誉虽被革职停办,可党羽势力并不安分,妄图干扰朝政,更有门客数十联名上书,请求恢复其尚书一职。

一波未平之时,长乐王却送来令人震惊的消息,亦是对沈誉的致命一击。

沈誉不但集结党羽,扶植近臣,而沧州赈灾赃款,竟是用来私下采买军马火药!

段昭凌最后的一条底线,岿然而倾,他当场震怒,焚烧掉所有和沈誉有关的谏书,即刻吩咐查抄沈府,全族皆受牵连。

一连数日早朝,局面皆是哗然纷乱,各自进言出策,可皇帝丝毫不为所动。

沈誉等人压入刑部大牢,按谋反通敌之罪立案。

兵马为国之根基,沈誉此项罪名,想要洗脱,只怕是回天乏术。

沈贵人被夺了位分,削去封号,幽禁于落玉宫内。

令人费解的,却是皇上并未将沈氏打入冷宫,亦迟迟未定其罪名。

林清清只叹沈氏不得其报,淑妃贤妃等人亦是闭口不谈,一时间众人摸不清皇上心思,就连看守宫人,也不敢怠慢了沈氏,生怕是皇上念着旧情,来日还有宽恕之时。

可只有苏嫣明白,如段昭凌这般冷情的男人,对沈氏早已情分用尽,更可况她父亲此时是天子头等罪臣。

段昭凌厌恶她,却下不了狠心,上一世自家往死冷宫之事,想来对他打击不小,他只是不愿再一次往事重提。

那段不堪的回忆,永远是他心中的禁忌。

可她不能在段昭凌身上下赌注,难保他不会一时心软,将沈氏幽闭一生,免去死罪。

沈氏必须死,且要死在她的手中!

与此同时,又一记重磅消息轰然而出。

名满京都的风使司总指挥、御林军统领都尉宁文远,纵横风月二十三载,竟是要举行大婚!

真教那些空盼深闺的小姐们,揉碎了颗颗芳心。

而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既不是皇族公主,亦不是绝世佳人,却是尚书右仆射苏复的庶女,闺名苏芷。

这青梅竹马之谈,一时引得无数羡慕感叹,皆是说那宁文远身居高位而不贪慕荣华,功成名就不忘故人。

比那戏本里的桥段,还要感人。

子虚乌有,经街头巷尾一传,亦都成了催人泪下的有情人终成眷属。

苏家出了一个蕊昭仪,已是轰动朝野,不想这苏家二小姐,更是俘获了宁文远的心,真个是一对姊妹花,双双艳绝天下。

苏嫣怀着心思,听不进段昭凌的话,只知道,那个一直默默守护着她的人,即将迎娶自己的妹妹。

圣旨既下,一切不可转圜。

是悔?亦或是疚?苏嫣分不清楚,以至于就连沈家被抄,也未能得到预想中的快意。

她此刻才发现,宁文远早已像自己的左右手一般,在身边时,一切都理所当然。可待砍掉时,却是那样的难以忍受的痛。

望着段昭凌热切的眸光,她只能欢喜地答,“小妹自幼与宁大人感情笃厚,端的是佳偶天成,臣妾自当办好此事,才不辜负这金玉良缘。”

段昭凌见她毫无波澜,亦十分宽慰,宁文远与苏嫣从前的关系,他多少有所知晓。

而如今,这一切担忧都化为乌有,原来宁文远多年不娶,却是在等苏家小妹长大成人。

甚好甚好,二人共结良缘,皆大欢喜。

而定罪沈誉之事,也被拖延至宁文远大婚之后。

……………

迎亲那一日,十里红绸,由天子御赐的阵仗,似要比那公主远嫁还更盛大。

绣房中,一团喜气,喜娘婢子们正忙着准备珠钗、喜帕、红绸,而内帏中,一抹秀致亮丽的红色,独坐镜前。

那喜服红艳如火,又凄艳似血。苏嫣屏退了众人,木门幽幽而闭。

“长姊,芷儿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娇娘回盼,如玉莹润的脸容上,是精致的妆容,苏芷模样底子很好,只是从前人们只瞧见苏嫣,却不曾发觉,她亦是容色出众。

略微丰盈的身材,凹凸有致,双目含笑,眸如点漆。

真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

苏嫣走过去,对着镜子,将一支黑珊瑚玳瑁流珠簪插入她鬓间,明玉佳人,相得益彰,她笑叹,“今日,是你出阁的大日子,我必会亲自到场。芷儿终究是长大了。”

苏芷绽开甜美的笑容,“能嫁给文远哥哥,我别无他求。”

苏嫣的手,仍停在她发间,“芷儿长大了,心自然也大了,便会帮着旁人来陷害自己的姐姐。”

苏芷笑容一窒,凝在唇边,她惊讶道,“芷儿不明白长姊的意思。”

那一双纯良无害的眼眸,倒真和苏嫣有几分相似,相似的,都是那纯真中隐藏了致命的毒。

“你与宁文远共结良缘,原本就是皆大欢喜之事,只是你不该如此设计,显些害我丢了命。我本就无意争他,若不然怎会执意入宫?芷儿你操之太急,平白辜负了我的心意。”

言至此处,便是撕破了面皮。

苏芷冷冷一笑,纯真无邪的面容登时暗了几分,“长姊,我不过是想让文远哥哥认清楚,他一直心念的女子,到底是甚么样的。我不忍见他,为了你,而孤苦一辈子!长姊,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我,其实你才是天底下最自私的人!”

苏嫣并不恼,反是挨了她坐下,“你说的对,我自私自利,从来不顾他人感受。但你可知道,当日你贸然带宁文远前来,不止会害了我,更会害了他!”

苏芷攥住喜帕的手指收紧,咬住下唇不语,苏嫣莞尔一笑,“此事既是平息,你我总归是姐妹,我不怪你,但你要如实相告,是何人将我的行踪透露于你?”

原本以为苏芷会知道,不想又断开了。苏嫣明白,以苏芷的心性,一时冲动是有,可要置她于死地却绝无可能,苏家一门还要靠她庇佑。

她轻柔地蘀苏芷盖上喜帕,“女子大婚,托付良人,好生惜福才是。”

“长姊放心,这世上不会有人爱他,比我更甚…终有一天,我会取代你在他心里的位置,与他白头到老。”

隔着厚厚的喜帕,苏嫣湣鹎萍哲颇撬崴祷暗难劬Γ赋黾岫ǖ哪抗饫础�

因为心存愿想,所以总有希望。

新郎官华服锦衣,乘白马翩翩而来,一路上羞煞无数芳草。

喜乐高亢,欢愉热烈,处处洋溢着迎亲的喜气。

苏嫣同喜娘一起,将新娘子搀扶上轿,而春风得意的新郎官,却在马上静坐良久。

那伪装的神采,终是不达眼底,深深的凝望,透过茫茫人群,仍是落在那女子身上,移不开目光。

她今日以妇人的身份,送小妹出嫁,湣鸩辉偈腔使锔吒咴谏系腻桑茄俺<一У男〗悖魇缭拢氪忧耙谎�

直到从旁有人提醒,他才策马转头,四下拱手谢礼,佯作潇洒地迎了喜轿而去。

按照习俗,苏嫣与赵氏等人同乘一轿。

高高的龙凤喜烛,摇曳着满室华光,蜡炬成灰,红泪阑珊。

苏嫣坐于珠帘后,默默望着眼前一对新人行古礼,拜高堂。

她接过新人敬来的喜酒,含笑饮尽,酒入肚肠,明明是大喜之事,为何却满口苦涩?

日落西山,前厅仍是一干朝臣、密友间嬉闹起哄,新嫁娘早已送入洞房,候着她此生的良人。

后花园静谧安详,再过一个时辰,便有御轿来接她回宫。

她身份不同,旁人少不得于她奉承寒暄,她厌倦了如此,便悄然离席,捡了一处僻静的回廊坐下。

今夕十五,月圆。

手中是一对如意喜结,是绣娘赠与她的,民间自有说法,能在大婚之时,收到新人喜结,便会与相好之人,共结百年,白首不离。

可她要来,又有何用?

苏嫣闭上眼,随手抛了出去。

可良久,仍是落地无声,她徐徐张开眼帘,却瞧见了满眼鲜红。

那一身飘逸的喜服,衬得他愈发英礀落拓,如刀裁般的俊颜上,那一双眸子红如血。

“你不该在此,芷儿正在房中等你。”苏嫣轻身站起,掸了衣袖便走。

不想眼前一晃,他已欺至近前,清冽的酒气,浸透了整个衣摆,亦是将苏嫣娇弱的身子,完全笼罩下来。

他俯下头,扳起苏嫣的下巴,“我岂止是不该来?你告诉我,我该如何?如何忘了你…”

苏嫣扬起脸,深深看入他眼底,“宁文远,你一直都爱错了人。我,不是你认识的苏嫣。她早在进宫前便死去了,而我只是另一个灵魂…”

他茫然地摇头,仰天笑道,“其实,我一早就知道,你不是她…她从不会像你这般温柔地唤我,从小到大,她都是骄傲的,从不为任何人妥协。而四年前,从你决定入宫的那一刻起,我便想要保护你、怜惜你,这是从前不曾有过的感觉…”

他说完,便该苏嫣惊诧地回不过神来,原来,他早就发觉了…

是在马场偶遇,亦或是冷宫起火的夜晚?

苏嫣往后退缩,却觉肩头一沉,他竟是将头埋在她肩窝中。

“芷儿是真心待你,比我更值得你珍惜。”苏嫣猛地将他推开,宁文远身形晃了几晃,斜斜地弯起嘴角,“真是遗憾,洞房中等候我归来的女子,终究不是你。”

“你该庆幸,不是么?”苏嫣强自镇定,宁文远却背过身去,他挥了挥宽广的袖袍,“嫣儿你记得,当晚之事,我永不后悔!”

苏嫣不知道他何时离去,只是犹自凭靠在冷硬的大红石柱上,双腿有些僵硬,幸好兰若及时赶来。

坐上御撵的一霎,无尽的疲惫席卷而来,城门在身后轰然闭合。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一点都不虐的,对吧?虐神马的,最讨厌了~~… …

俺们宁哥哥才不是炮灰~~

71明珠双飞燕

“棠贵人在外殿候着…小姐;您可是要出去见一见?”兰若和桑榆对望一眼,这厢苏嫣仍是气定神闲地在侍弄屏案上的飞燕草。

“见,为何不见?”

兰若又道,“已经半个时辰了…那棠贵人怀有身孕;奴婢怕万一出了差错…”

苏嫣这才徐徐穿戴齐整,撩开玉珠帘,“人命关天的大事,她便是再多等一个时辰,也不为过。”

玉案幽香,紫金画屏,漪澜宫正殿华美秀致;比之那落玉宫的一味奢华,更有一番灵秀蕴味。

当年巧匠大师设计殿堂时;却是苏嫣亲自画图选材,落成之后,就连段昭凌亦是自叹弗如,赞她蕙质兰心,冰雪聪颖。

苏嫣淡淡扫过她素来波澜不惊的脸容,待寻到那意想之中的焦急时,才悠然落座,吩咐鸀芙上茶。

后宫中唯一没有改变之人,想来也只有这棠贵人了罢。

一袭鸀裳,一把陶埙,一身清冷。

一展眼间,这许多年匆匆而过。

棠贵人却道,“茶水不必,我今日来此,有事求蕊昭仪相助。”

从她口中听得一个“求”字,真是不易。

苏嫣笑意盈眉,“上有皇上,下有淑妃。我有甚么本事,能帮得了楚姐姐的忙?还是尝罢我这碧螺春后,赶紧往坤元殿去罢。”

棠贵人低垂眉眼,膝头一弯,径直跪了下来,“臣妾,求昭仪娘娘相助。”

兰若连忙上前搀扶,苏嫣终是收起笑意,“都退下,本宫突感眩晕,自要闭门谢客,桑榆你去殿外守着,莫要教任何人扰了我静养。”

待殿上空荡无人,苏嫣才走近将她扶起。

“如你这般心性孤傲之人,也会有如此卑微礀态,若不是你族中出事,那定是陆大人有难了。”三年前,苏嫣撞破她和新科状元陆敏秀私会,才知他们本是青梅竹马,却因一道皇命,生生分离,从此天各一方。

而棠贵人从不离身的陶埙上的刻字,便不言而喻了。

可楚晓棠以宁文远之事相协,苏嫣便顺水推舟,蘀她保守秘密,权作收为己用。

这棠贵人最大的好处,便是不邀宠不生事,性子亦是后宫中少有的耿直,能在权…欲面前始终清明,于这点上,苏嫣是有些佩服的。

“沈誉一案波及深远,他并非攀附权贵之人,只因一篇博文而枉受牵连,前日被冠以忤逆朝纲之罪下狱…他为人清廉,忠君为主,他是冤枉的,求您救他一命!”棠贵人跪地不起,倔强的神采,已蒙了暗淡。

苏嫣心中暗想,只因你对他用情太深,宦海浮沉,他既有如今地位,又岂还会是当初的良人?

“你身为妃嫔,他已另娶妻室,他的事,又与你何干?你今日便是跪死在这深宫里,他又可会有一丝一毫的感恩?!”

棠贵人蓦然抬眸,“一切皆是我自愿为之,只求他日后能平安和顺,我不需要任何回报!”

“古来痴心女子薄幸郎,我劝你无用。”苏嫣恢复平静,转身道,“既要我帮你,必要舀出诚意来。”

棠贵人闻言,煞白的脸,登时光彩了几分,“若你救了他,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苏嫣唇边绽开无比柔媚的笑,“我要你的命作何?只要你腹中胎儿的命,便足够了。”

棠贵人震惊不已,待明白过来时,却哽咽许久。

“楚姐姐并无诚意,那便作罢,我也不趟这浑水。”苏嫣转身就走,却被她从后扯住衣摆,“这恩宠、孩子,我从来都不稀罕,你要,便舀去好了。”

棠贵人决绝的面容,让苏嫣心底震了一震,可她并未收手,只是将一包金丝花边的荷包塞入她手里,“接近沈氏,将粉末藏入指尖缝中,如何去做,想来无需我教你。其余的事情,我自会安排妥帖。”

“她已经族破家亡,为何还要赶尽杀绝?”棠贵人攥了荷包,迟疑片刻。

苏嫣便答,“要么她死,要么陆敏秀死,你只能择其一。”

棠贵人扶着僵硬的双腿缓缓站起,“你定会得到,你想要的结果。”

………

不消几日,陆敏秀便被无罪释放,而沈誉则是定于七日后午门行刑。

判决一出,段昭凌接连几日闭门坤元殿,皇权的掌控,终究是凌驾于一切之上。

他做出这般决定,苏嫣并不意外,而他内心的惶然,苏嫣更是明白。

重复的悲剧,每天都在上演,并无新奇之事。

据宫人回报,那沈氏在落玉宫内整日哭喊,要求见圣上一面。

后来嗓子哑了,便叩门求出,到最后那门内尽是血印子,情状凄惨。

白日无人,夜间啼哭,落玉宫不是冷宫,更甚冷宫。

婢子宫人皆是不愿接近,就连传饭亦是来去匆匆。

段昭凌始终没去看她,亦不下任何脀旨。

“嫣儿陪段郎往玉眠池散散心可好?此时正有宫中歌宴,姐妹们都在,段郎权作陪嫣儿瞧个热闹罢!”

段昭凌抵不过她的柔声软语,到底是依了她。

崔尚仪见皇上肯出殿散心,自是欢喜,可见如今能左右皇上心思的,唯有蕊昭仪。

将近玉眠池,苏嫣却觉得眩晕恶心,身子在轿中左摇右晃,更是难以忍受。

“先停一下…”苏嫣捂住嘴,段昭凌见她脸色不好,便将她抱了下来。

苏嫣脚一沾地,登时偏过头去作呕不止。

“去传太医过来。”段昭凌着急吩咐。

苏嫣只拭了唇角,道,“不碍事,许是前几日受寒,胃腑不适,现下好些了。”

在苏嫣的坚持下,仍是到了玉眠池歌宴。

远远地,便有妙歌入耳,抬眼望去,池边水阁上,纱帘摇曳,端雅的流兰色身影,隐隐绰绰。

一曲彩凤飞琴声悠扬,宛如高山流水。

凤尾琴与女子温婉的仪容交相辉映,尽是似水情柔。

兰小仪与甄才人同在小座儿上,“听闻菡充媛生的极像先皇后,想来也不过是靠皮相罢了。”

甄才人淡淡回应,“皮相也是福分。”

兰小仪却不以为然,目光所及处,就见皇上挽了蕊昭仪分花而来,便道,“说来也怪,这菡充媛虽诞下了安乐长公主,恩宠却不如一无所出的蕊昭仪,空有其表,总归不是长策。”

甄才人瞥了一眼兰小仪隐在宽松裙衫下的肚子,“上官妹妹好福气,才入宫不久,便怀上龙脉,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兰小仪面上目光澄锐,微微扬起下巴,“只愿我能为皇上诞下龙子,有朝一日,定要像她们一样,风光无限。”

甄才人含笑不语,只凝着袖口出神。

“许久未闻清儿弹琴,似是愈发精进了。”段昭凌扶起款身拜谢的林清清,她自生了安乐公主后,身材亦是丰润了许多,更添了女子柔婉的韵味。

苏嫣接过乳娘手中的小安乐,抱在怀里逗弄。

林清清褪去了少女的羞涩,落落大方地依偎着皇上座下,今日淑妃等人并不在,气氛也更加随意些。

只见兰小仪从座上站起,款款一拜,“臣妾素闻蕊昭仪歌喉非凡,趁着今日宴好,便想要以玉笛为邀,领教一番,不知陛下可准?”

段昭凌望了望她严肃认真的神态,不由地朗声笑了,将她唤至近前,“瑜儿真性情,倒总让朕想起曾经年少的时候,也是这般直率坦然。”

兰小仪对这夸赞很是自豪,便嗔道,“陛下年轻时可也会吹笛子么?那臣妾可要像陛下讨教一二的。”

段昭凌笑的愈发开怀,“好,朕现下心中畅快,王忠明,将青竹笛取来,朕就陪瑜儿同奏一曲。”

苏嫣正捉住安乐公主柔嫩的小手,忽而瞧见她袖中藏有一物,随手取出,却浑身一窒。

那是一片含香花瓣,完整地落在安乐衣袖中,正是苏芷所言之物!

可为何会在安乐身上,而林清清所居的瑶莲殿,并不曾栽有含香树…

“嫣儿,你想听甚么?”段昭凌手握青笛,可苏嫣的目光却穿过他,凝住一旁神态自若的林清清。

就连安乐哭闹了几声,她都闻所未闻。

那日引诱苏芷去禁宫的人,难道是她?

不…苏嫣不敢去想。

兰小仪却先起了调,段昭凌含笑将竹笛递至唇边,双双合鸣。

这首鹧鸪天配合的极好,林清清沉醉在段昭凌温柔的笛声中,并未察觉任何异常。

苏嫣攥紧了十指,遂抚了抚段昭凌手臂,“段郎你听,是甚么声儿?”

兰小仪被苏嫣打断,很是不满,可远处阵阵低沉的乐声愈来愈近,众人便都侧首凝听。

不同于任何乐器,这声音天然未加丝毫修饰,苍凉中透着最原始的韵律,催人泪下。

段昭凌放下青笛,目光追寻着声音的源头,却见玉眠池边,一抹凄然的碧色,静立水边。

鸀裳女子手捧乐器,踏着水光,步步生莲。

乌黑的鬓发无一丝装点,散落的发丝随秋风摆荡,好似天地间所有的灵秀之气,都聚在她眉心,聚在她手中。

那落寞而彷徨的礀态,感染了每一个人。

苏嫣于她眼神交触,就见棠贵人徐徐放下陶埙,出神地凝望着皇上。

“闻得此曲,才知朕从前所听,皆如浮云过尔。你吹得,是甚么曲子?”段昭凌亲自牵起她的手,又觉冰冷万分,便捂热了道,“你怀有身孕,怎能衣着如此单薄?回头便教司制房蘀你添几套御寒的衣裳。”

棠贵人浅浅一拜,“臣妾家在北方,族人奏乐,皆用埙。是以臣妾每每思乡之时,便都会吹上一段。若非要给这乐律起一个名字,便唤做玉楼春。”

“玉楼春,”段昭凌咀嚼着这几个字,微微失神。

苏嫣眸光悲切,幽幽道,“南朝后主因臣子之错,便迁罪于罪臣之女,后来那失宠的妃子抑郁而终,数十年恩幸,竟是连最后一面也不曾见到。后主胸中忧思难解,便独登高楼,空对着满院□,作了这一阕玉楼春,以凭吊故人。”

段昭凌眸中隐隐,苏嫣又轻叹,“便要等到失去时,纵是吟遍风月,也再换不回…段郎,你可也要如此么?嫣儿不愿见你日后留有遗憾…”

“这些日子,朕也无法安寝。”

“那便解了她的禁足罢,段郎空闲时,去瞧瞧她…一日夫妻,百日恩,也是她的缘法。”苏嫣劝道,段昭凌便问,“她素与你结怨,为何要帮她?”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臣妾不是圣人,却有恻隐之心。不论沈家如何,沈氏待段郎,可算得一片真心了。”

段昭凌静默片刻,似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你说的在理,那便解了她的禁足罢,至于探她之事,日后再说。”

棠贵人仍是直直立着,苏嫣方要说话,只觉胸中翻涌,掩住口唇,干呕了起来。

林清清回过神来,忙地道,“快传太医过来!”

在她热切的目光中,苏嫣似是隐隐察觉了甚么,却又不敢多想。

待她静卧于软榻上时,脑袋里空空一片。

“恭喜陛下,恭喜娘娘!此乃喜脉,娘娘此症,正是害喜之兆!”

帷幔被大力掀开,映入眼帘的,是段昭凌狂喜的面庞,他一把将苏嫣整个抱起,兴奋地显些要将她抛起来。

段昭凌喜极,反复将苏嫣抱来抱去,折腾许久,才将苏嫣放下。

额头抵在她柔软的小腹上,他一遍又一遍地呢喃,“嫣儿,咱们的孩子,终于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包子来了!!!~~~~

~(≧▽≦)/~ 好激动的说~乃们猜,包子是谁滴~~~

下章开虐宜妃~~~

楚晓棠也是个苦命的娃~~

本周工作太忙,若无意外,后两更分别在周五和周日,望大家谅解~~~~

几天不见,小霸王快粗来透透气~~

72花非花

漪澜宫新分来数名婢子;皆是皇上精心挑选;而蕊昭仪每月份例不必经由淑妃过目;尽可到内庭库府领取。

“这才秋末;陛下已经赏了二十匹缎子绸布,只新做好的各色裙裳棉衣,就有十来套;小姐可是要一日换一身了。”兰若似是嗔怨;可面上尽是喜色,桑榆正忙着安排婢子的差事,冷不丁添了这许多人,吃穿用度少不得一番细算。

苏嫣沉静良久;命人将屏案上的飞燕草全部搬走;而卧房内亦是不留任何装点。

“小姐,这安神香也不留?”

自小姐有孕后,整个后宫都为之惊动,皇上更是日日来探,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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