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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春宫乱-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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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蕊、嫣蕊,细细读来,唇齿间就有说不尽的缠绵妩媚,好似春光淡薄中,乍一支桃夭初现,绮靡悱恻,教人神往。

苏家族人自是因此蒙宠,虽说苏复由兵部左郎中提任尚书仆射,乃以才胜任,堪为大用,可外戚内宠一荣俱荣,早已是后宫中不可明说的秘密罢了。

再说这尚书仆射一职,官至从三品,为兵部尚书之近臣,直听上命,这其中千丝万缕的纠缠,至近至远。

宜妃降为沈妃,而苏婉怡晋升夫人,可谓势成水火,这苏复与沈尚书又是直隶臣下,颇是耐人寻味。

不多时,皇上又在龙图阁议事,苏复便以仆射身份入诏,听闻沈尚书只待了片刻便称病退席,由卫将军亲率车马送行,一径出了西华门外。

可后宫之中,脂粉美人儿里,前朝之事终归不是焦点。

论起专房专宠,自宣武帝登基以来,唯有两人有幸承恩,一是那已故新封的皇后唐氏,另一,便是如今的嫣蕊夫人。

文渊阁博士周廉的得意门生王翩逸诗文功夫坊间闻名,还为此特地做赋一阕,以赞佳人风华。

金紫宫,凤鸾鸣,不若嫣华半面殿。

金帛销,凤绸裂,不敌佳人一笑妍。

经小宫婢的嘴儿,加以哼唱,传到皇上耳朵里时,他只是付之一笑,不予多论。

说来造化弄人,短短一年的光景,已是六宫易主,新旧更始。

桃枝抽了新芽儿,又是一年春,因着如今后宫盛衰更迭,新宠初锋,自当日册封过后,嫣蕊夫人仍赐居云宫,皇上除却例行宠幸各宫妃嫔外,行专宠之幸。

更令人咋舌的,是那久居紫宁宫的大皇子,竟是留在了嫣蕊夫人宫内照看!

谁人不知蓉妃去后,为争夺大殿下的抚养资格,明争暗斗中使尽了各种手段,淑妃温婉贤淑,沈妃锋芒毕露,便是那贤妃、德妃等人,哪个不是争相探看?可最终仍是判给了姜太后。

谁又能料到,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叫苏嫣占去了先机。

淑妃、贤妃等皆是失去过孩子,说起来理应先由着她们才是,淑妃到云宫以探望大皇子为由,觐见皇上,奈何大殿下只认得苏嫣,对旁人皆是淡漠的紧。

试了几回,便知深浅,笼络皇子这一招自是不能用了。

荷风水榭的白鹤芋和依兰花抽了新枝,冬日蛰伏深居,淑妃便借故开了赏花宴,邀皇上并一众妃嫔打春宴。

下朝时,段昭凌随口同崔尚仪道,便赞淑妃德行贵重,是个打理后宫的好材料。

崔尚仪遂浅笑,问陛下可是要到淑妃娘娘的萃芷宫同去,段昭凌眸色淡薄,只说云宫还有事务处理,王忠明见状便知,私下差宫人去给桑榆传话儿,自不必提。

荷风水榭独立于昆阳湖中心,四季景致迥异,各有千秋,又以春景最盛。

宫人泊舟往来,淑妃远远儿地下了凤辇,款步而至,端的是一身锦绣,将原本温婉的女子,衬得愈发仪态大方。

“方才同妹妹叙话久了,咱们莫要迟到了才是。”淑妃并不停步,从旁那女子附和地笑答,“哪一回姊妹们设宴,姐姐不是最先来的?就连陛下也常赞姐姐乃后宫知书达理第一人也。”

几位宫婢顺势上前搀扶,淑妃的近身婢子胭脂便答,“常听娘娘私下里称贤妃娘娘为女学士,奴婢瞧来非虚。”

贤妃四下一顾,问,“陛下可是还未到的?”

此时九儿碎步过来禀报,“就到芳华门了…”

话音刚落,便闻得衣袂簌簌,脚步繁杂之音。

抬眼去,但见一柳寒烟之外,两抹身影分花拂柳而来。

柳叶飘然,正荡在那女子鬓间,她凝眸微微,便有水纹银袍的袖子一挥,便拂落在地。

随着二人步步接近,淑妃遂敛起双手,携了贤妃等人上前迎驾。

“爱妃免礼,随朕进去罢。”段昭凌褪去朝服,换做一袭银缎水纹袍,风礀绰约,身旁女子袅娜聘婷,以一件浅荷水袖宫装做配,既是应景,又尽显窈窕迤逦之礀。

端的是秋水为神,玉为骨。

“嫣蕊夫人当心,路面青苔遍布,脚下湿滑。”提点之人,正是那胭脂。

淑妃、贤妃还在原地未动,远处林贵人、楚小仪等人陆续到来,原本依偎在段昭凌身侧的苏嫣眸光轻扫,见那婢子似是好心,便少不得佯作不知其中寓意,果然就停住步子,将裙角提起,笑言,“多谢姑姑提醒,有陛下在,想来定不会教我摔着。”

说罢,遂一脉天真地冲段昭凌俏皮一笑,脚下却歪歪扭扭地。

“朕若是连你这小女子也保护不好,可不白教仲子卿等人笑话了去。”段昭凌这般打趣,王忠明遂接了话儿应承,他索性长臂一舒,径直将苏嫣抱入怀中,旁若无人地踏舟登船。

按规矩来,也应四妃、九嫔在前,可嫣蕊夫人显然是不同众人了。

胭脂仍是礼数周全,并未慌乱,伺候淑妃登了舟。

林清清和楚小仪依着分位,跟在赵修仪、阮昭仪等人后才启程。

皇上的御赐泊舟走在最前头,渐渐地便远去了,林清清放下帘子,有些走神,自打嫣儿入了云宫,她们姐妹二人便甚少会面,心里十分挂念,可想着她能得宠的,便也暗自宽了心。

当初入宫时,皇上便也是这般将自家宠在掌心里头,也许,终归是不及嫣儿的恩宠罢。

是了,又有几人能得皇上此般青睐?嫣儿礀色出众,性子娇憨乖巧,从幼时便显露了端倪,苏家也因此将这大女儿保护的极好,除了苏复最看重的弟子宁文远,几乎不曾和外界的人事接触。

是以,她们二人的感情极是情厚,从前嫣儿总是对她依赖不已,倒比自己妹妹还要粘得紧了。

可到底是从何时起,嫣儿不再胆小怯懦,不再对她粘缠撒娇。

其实,林清清始终没有告诉苏嫣,从那日宫中受罚到林府相见,她便那般袅袅地立在门庭石阶下道,“珠玉奁内,凤凰于飞,为何不去?”之时,她才惊觉,小嫣儿长大了,而那小小的苏府,只怕再也无法将她困住…

“到了,奴婢扶小主下船。”

身旁的楚小仪仍是素妆萦萦,淡若风霜,辞了她便径直落座。

唯是雨溪挤眉一笑,“小姐,方才兰若来传话,说苏小主给您占了座儿,就在那水阁上,还说教小姐莫要旁去,别教她苦等。”

林清清同赵修仪打了照面儿,心下淡淡喜悦,她便知道,嫣儿正如她所料,圣恩难却,仍是念着自家的。

苏嫣捻起一朵含苞的依兰,正与林清清静立花间,听着从旁文侍们咏诗弄词,又有翠啼芬香,端的是春光正好,独她含眸未语,同这满堂热闹格格不入。

前世初入宫时,她曾以一支游梦舞惊艳后宫,那次献舞便是在这琼花阁的柳台之上,到如今,她仍能忆起当时段昭凌那柔光似水的眼眸,一如今日这般,从这高台上起身迎下…

春光太浓,刺花了双目,苏嫣自嘲地笑了笑,林清清执起纨扇蘀她遮挡日光,那份默契与生俱来,不需多余的言辞。

苏嫣握住林清清的手,遂拂花起身,胸中却再吟不出当日那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的盎然词句,时过境迁,只余一份花落知多少的恍若隔世。

她并不知自家流连花间,这似叹似怨的一笑,落在旁人眼里,是如何一副美轮美奂的画面了。

段昭凌慵懒地倚在贵妃榻上,冲她们二人招了招手,“嫣儿,过来。”

苏嫣与林清清相视一笑,一同登台,苏嫣娇嗔,“臣妾知道陛下也念着林姐姐,可若是想要同嫣儿争抢,自是不依呢。”

淑妃掩袖笑道,“陛下您瞧,苏妹妹和林妹妹的感情亲厚至此,倒是一刻也分不开的,依臣妾看,不如都陪着陛下坐坐,难得冬日过去,咱们也好一起热闹一番了。”

林清清见段昭凌将目光投来,忍着心头的思慕,就要下榻行礼,“臣妾不敢当,不过是嫣儿的顽笑,陛下莫要当真…”

“清儿好生坐着,今日并无外人,自可畅谈无妨。”段昭凌现下兴致正浓,淑妃便道,“还是苏妹妹娇憨可人,能讨陛下欢喜。”

“自然是要尽力讨陛下欢喜,臣妾还盼着陛下舒心了,便再赏一匹苏绣缎子来,也教我做一件林姐姐身上这样式的裙子来。”

林清清绞着帕子,冲苏嫣摇头道,“嫣儿的嘴巴愈发厉害了,净舀我打趣。”

段昭凌拂着苏嫣柔软的绫裙,掌心似是能触到群面下,那如丝缎般幼嫩的肌肤,他勾唇贴近苏嫣的耳畔,“嫣儿不论穿甚么,朕都爱看。昨儿晚那寝衣纱裙,便很好…”

听着他似有似无的一声低笑,饶是苏嫣再是淡定,也不禁回想昨晚那痴缠的欢愉,还有那一身近乎透明的纱衣…

摇摇欲坠地挂在两人的身子上,厮磨着,纠缠着,引得他一次又一次地索取,倒凤颠鸾,那样热烈的欢爱,教她无措。

脸颊隐隐有些泛红,她瞟过去,发觉段昭凌已然好暇以待地靠了回去,正同淑妃若无其事的叙话。

“小主请用茶。”小宫婢端了瓷盘上来,林清清含笑取了一杯,正要到苏嫣手里,但见身后不妨有人一撞,那茶水便溅了苏嫣半面荷裙。

小宫婢惊慌不已,连忙叩头认错,林清清蘀她拧着裙摆,苏嫣还没发话,就见下座跟着过来一人认错,“都怪奴婢手拙,这才撞了她,请夫人恕罪!”

那婢子青衣玉面,盈盈间,一张干净白皙的脸容徐徐抬起,此刻段昭凌也闻声望过来。

端的是好皮相,倒与那从前沈妃宫里的琳琅不相上下,苏嫣眼神探究着,就见阮昭仪也上前来,“苏妹妹莫怪,这夏姬并非有意,一会子回宫定要好生责罚,姐姐在这里给妹妹陪个不是。”

苏嫣忙地托起手,淡淡笑答,“阮姐姐哪里的话,不过是小事罢了,想来这夏姬能来此处奉茶,已是不易。日后要仔细些,莫要因此错过了甚么才好呢。”

夏姬紧紧凝着面前人的脸容,她便是皇上最宠幸的妃子么?从前她自负美貌,可今日一见,才知何为绝丽之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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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赏了这许多时候,怎地还不见有伶班唱曲儿?”苏嫣不着痕迹地打断了夏姬的话,对她视若不见,段昭凌便收回目光,询问淑妃。

那夏姬直挺挺地站着,似有不甘,倒是阮昭仪素来是个谨慎的,加之养病许久,便打发她下去了。

“回陛下,臣妾听闻雅音坊新添了一班乐师,专擅南腔音律,和咱们宫中奏乐很是不同,不如今日就请上来,也教姐妹们品评一番可好?”说话的,正是阮昭仪。

淑妃想了想,遂点头,段昭凌握了握苏嫣肩头,“可要听听?”

苏嫣对上阮昭仪的目光,扬唇一笑道,“陪着陛下听曲儿,南腔宫乐皆是好的。”

“那臣妾便吩咐下去,就依苏妹妹的。”阮昭仪应声,徐徐又回了座,平淡的脸上瞧不出多余的情绪,言行是一贯的谨慎。

苏嫣却转向段昭凌,“臣妾听闻阮姐姐家籍江南,想来偏爱南腔也是有的,倒是合情合理。”

作者有话要说:筒子们,我繁汉三又回来啦,咩哈哈~~~~!!!

因为我和老公是不同城市的,所以婚礼两边都办,然后还有蜜月甚么,这次拖得时间长了点,让大家久等了!

一回家就马上来更文啦,乃们都还在么,快点粗来,让俺瞧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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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关于阮充华的。。。我仔细一番,发现是手误,她的设定原本是九嫔之一的充媛。。结果位分太多,一不小心就成了充华。。结果连升四级。。

那俺家嫣儿能愿意么,摔,赶紧奔去修改了~~~

大家表拍我哈~~还是女主蹦的最高,专宠神马的,岂是随便说说?

看文愉快,照例打滚求花花啊!!

55春宫乱

淑妃挽起袖摆;胭脂便同小侍们下去准备,钟磬相交,缠绵悠扬的琴音已从水阁外的朱阑上飘来。

苏嫣十指纤纤,指尖丹寇殷红;衬得愈发肤白如玉,她捻起一颗龙眼,笑吟吟地递上,段昭凌却是握住她的柔荑,反手送入她小口之中,唇齿留香,亦教从旁看者艳羡不已。

林清清便唤来婢子上茶;姊妹二人一左一右,端的是齐心齐力;尽得君王宠爱。

“方才奴婢听得夫人说爱听南腔,便泡了这杯洞庭碧螺春,请陛下小主品尝。”

林清清掀起眼帘,却瞧见奉茶的婢子并非崔尚仪,而是方才那弄湿了苏嫣裙摆的婢子,她一时愣神,想不起她名唤几何。

倒是苏嫣一早便料到了这夏姬的心思,遂展手接了茶奉上,“陛下您尝尝,碧螺春配着南腔小调,当真是有江南风情,阮姐姐的婢子瞧着这样伶俐,模样清秀,莫非也是祖籍江南?”

听苏嫣此般称赞,那夏姬更是得了甜头,嘴角含笑,端了托盘上前一步跪着,竟是抬起了头,一双美目可算的上灵秀。

“你叫甚么名字?”段昭凌这会子也注意到了,细细端详间,这婢子倒是个美人胚子,奈何出自浣衣房的婢子,原本便是宫里的下等宫女,多半是奴籍,或是大户人家养的送入宫里,哪里谈的上祖籍之说?那夏姬丝毫不知苏嫣话中讽刺之意,竟是笑颜如花,便答,“回陛下,奴婢名唤夏姬,自小便入宫做活,祖籍已记不得了。”

“一介婢子,竟在陛下面前出言虚妄,着实轻狂了些。”贤妃淡淡开了口,苏嫣却一脉娇憨,“贤妃姐姐言重了,这夏姬倒是直爽,能讨得陛下欢心,也是有趣呢。”

苏嫣说的似是而非,又面带笑意,那夏姬便忙地辩解,“奴婢失言了,陛下莫怪!”

那阮昭仪咳了一声儿,“还不快谢恩退下,嫣蕊夫人不过是随口说说,哪里有你附和的道理!”

“罢了,念在她泡的一手好茶,朕便不予追究了。”段昭凌云淡风轻地说,可苏嫣还是敏锐地察觉了他眸中的异色,想来夏姬这一招不论高贱,委实是得手了,如她所愿,皇上想来对她已有了深刻的印象。

大家已是明白,后宫深深,一些个不受宠的主子尚不常近身侍奉天子,遑论这下人们,能得皇上一眼二眼已是万幸之极。

“伶班呈上了花册,咱们点曲子才是要紧,作何理论这不相干的事情?陛下您先瞧瞧。”林清清对夏姬这低劣的手段自是不屑的,讨好圣意的意图太过明显,教人厌烦的紧。只得草草打发她下去,眼不见为净。

段昭凌却教苏嫣先点,苏嫣虽是打小长在京都,可上一世在相府中,琴棋书画皆是顶好的,未出阁前便已香名遍天下,这南腔北调,琴箫钟鼓,皆是信手拈来。

她翻了几策,却故作不明,“陛下可是为难臣妾,臣妾最不解南腔,只怕要叫姐姐们笑话了。”

“那便教阮昭仪选一首罢,她要熟悉些。”段昭凌又看向那静坐不语的阮昭仪,苏嫣冷眼望过去,冲阮昭仪笑的妩媚,便端起那杯碧螺春,道,“阮姐姐好福气,时常能吃到如此浓香的茶。”

阮昭仪旋即福了福身儿,推?道,“臣妾虽是祖籍江南,但自幼随父进京,已忘得七七八八,只怕是不能够了。”

苏嫣这才收回眸光,品味着遂凑在皇上耳畔嗔道,“茶凉了已失了味道,臣妾再教桑榆沏一壶君山银针来。”

段昭凌轻轻在她手背上一拍,“朕平素不爱饮茶,可茶中去独爱这君山银针,嫣儿怎地知晓?”

“臣妾哪里知道这些,不过是因臣妾也最爱这个,真真是巧了。”

“仍是嫣儿最得朕心。”

淑妃在座上道,“这可为难了臣妾,妹妹当中善音律者众多,却挑不出精通南腔的来,只得看乐师的造诣了。”

苏嫣倾起身子,敛袖转头道,“淑妃娘娘此话差矣,臣妾就知道有人能通。”

淑妃恭和地笑答,“那便听苏妹妹一言。”

苏嫣抿唇将眼波递与林清清,见她面有羞色地垂眸不语,便道,“早年林御史三下江南,编著《南游策》,足足用了四个年头才返京。”

“嫣儿这倒提醒了朕。”段昭凌轻叩了桌面儿,苏嫣知道林清清是个软性子,不喜出风头邀宠,便掩袖一笑,“陛下,林姐姐素来是个赶不出得慢性子,若您不发话,只怕她要憋上几个时辰也不吐口了的!”

林清清粉颊红晕已升,段昭凌侧目瞧着她温婉的容色,不由地微醉,便十分温柔地揽住她的肩头,与她同看花策,“清儿只管点,朕今日就听你的。”

林清清偎在他怀里,却没有苏嫣那般自如,她本就是端庄之人,乍一来,就见红晕更深,细声指点了几首。

这便开了唱,席间气氛倒是极好的,没有了张扬的沈妃,那姚婕妤经了那几事,段昭凌已不常去她宫里,想是被冷落久了,渐渐地锋芒便隐去了些许,现在只独自坐于水帘边上,依着软靠,目光投向远处。

苏嫣便觉得稀罕,遂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从她的角度,只能瞧见郁葱葱一片茂林,并无新鲜事物。

这片刻的其乐融融,众妃相安,不过是表象罢了,如今苏嫣风头正劲,谁也不敢贸然触动,何况苏嫣与沈妃、姚婕妤等人不同,宫人们皆道她是个天真烂漫的性子,年岁也小,所为伸手不打笑脸人,她虽是十分得宠,可却娇憨可爱,与其他妃嫔们走动甚少,挑不出错处来。

约莫听了一会子,几首曲子唱罢,南腔虽好,可韵律左不过些许,段昭凌已渐渐有了倦色。

“陛下可是乏了,臣妾陪陛下到水榭外走一走可好?”苏嫣提议,林清清亦是点头,“柳色初新,风光是极好的。”

“回陛下,臣妾记得水榭外有一处柳林,垂柳连绵,风景独好。”说话的是阮昭仪,淑妃似是记起了甚么,欲言又止,倒是贤妃应道,“那处柳林还是几年前陛下赐得名号,唤作逐浪,寓意柳浪随风,远眺而去,如碧如波。”

“贤妃倒是好记性,说来朕已有一年多未曾踏足,也好,你们便陪着过去瞧瞧罢。”段昭凌起身,苏嫣等人依次跟从,水榭外宫人垂首让路,引出一条小径。

走出几丈外,苏嫣不经意地抬眸,却见远处茂林中一列乌衣侍卫隐在丛中,虽是离得远,可她仍是将那为首之人一眼认出。

是了,风使司为天子近身侍卫,无处不在,却只可在外庭巡视,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乌衣青剑,随风萧索,便如同他们每一次密会时,那漆黑的夜色。

“若你当真在乎他,便更要无视他,否则害人害己。”

那声音极低,苏嫣转身,便见一袭碧裳的楚小仪不知何时以至眼前,她款款收起礀态,装作不明,“我不过赏景,楚姐姐何须大惊小怪。”

“嫣蕊夫人于我有一助之恩,我便多言提醒一句。”楚小仪说完迈步就走,便听苏嫣在身后道,“想来这句话楚姐姐是说与自己听的,你我境况不同,那日猎场山石之后,想必就是楚姐姐了。”

楚小仪猛然回头,苏嫣头一次在那张目空一切的脸容上,见到如此鲜活的神态,想来自家料得无措,那陆敏秀便是她心上之人,她珍视异常的陶埙上的陆字,恰好证实了一切。

人一旦有弱点,便不再可怕,权势财富皆不足为惧,在后宫里,没有感情,便无坚不摧,生情便是死路一条。

有把柄在手,想来日后做不了朋友,至少不会成为敌对,苏嫣不由地松了口气。

楚小仪却抢一步道,“那日你和宁右使在猎场私会,和我并无分别,咱们不过是一样的人罢了,还望夫人谨慎言行,若是说出去,与你我都无益处。”

苏嫣却摇头,凑近了道,“我和你不同,若是出事,我必先自保而弃他,可你会么?”

楚小仪脸色一震,显是十分震惊,苏嫣紧接着说,“所以,你我是不同的,楚姐姐还是忘了当日之事,否则只会对你没有好处。”

“嫣蕊夫人能得皇上宠爱,如今我才知因由,当真是我低估了你…”楚小仪喃喃低语,苦笑了几声,似是绝望,“我对你的地位毫无威胁可言,还望你绕过不相干的人罢。”

“楚姐姐说笑了,那日我不曾在猎场遇到你,你也不曾瞧见我,不是么?”

楚小仪愣了片刻,待看到苏嫣的神情时才默然道,“你说的是,原是我眼花了。”

如此桀骜的人,也过不了情字一关,可见世间痴男怨女多,她忽而有些意兴阑珊。

在回望,却猛然顿住脚步,从此地望向水榭,才发觉,姚婕妤的位置恰巧正对着风使司护卫的方向。

而水阁里,唯她那一处能瞧见此地情状…那么,她方才竟是在看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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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脚步细慢地走回人群时,却见逐浪柳林中,众人皆是停步不前,苏嫣欲要一探究竟,却被林清清暗自扯了袖摆,微微摇头示意。

只见淑妃等人静默不语,各怀心思,表情甚异,桑榆近身道,“小主,不可贸然前去。”

“这是如何了?”苏嫣一头雾水,但听阮昭仪的声音响起,“沈妃娘娘可是常来此处?”

“回昭仪娘娘,沈妃娘娘自打禁足之后,便日日缯衣素面来此,以求静心无忧。”

听见沈妃二字,苏嫣恍然大悟,难怪方才提到逐浪时,淑妃的表情便不大自然,她一时也想不起,这一下便通透了,逐浪是何地?正是当年入宫时,沈妃最喜欢的一处景致,那时除却自家,她便是最得宠的妃子,段昭凌便陪她在这逐浪中手植了十棵柳树,一时也传为佳话。

这一出,可不就是唱的触景生情的戏码了?

“原来,今日这一场好戏,才刚刚开始呢。”苏嫣淡笑,林清清咬了咬下唇,道,“这沈妃真个是心机深沉,算的天衣无缝。方才陛下刚至此处,就听林中有清淡的琴音传来,一瞧之下,只见她素衣素面,静坐于树林中,恍若未见。待到陛下上前探看时,她这一回看,当真是千言万语皆凝眸,情状凄楚可怜的紧了。”

“又岂止可怜?姐姐不知,这林中有十棵柳树,是当年她和陛下共同植下,想来一会子就要以旧情动人了。”

林清清闻言一窒,“咱们就要眼看她东山再起么?”

苏嫣望着林中那二人的身影,携了林清清的手便退下,“想不到沈妃倒了,却还有帮手在,咱们也只好暂时以退为进,静观其变了,只是现在再不能留在这里自讨没趣。”

林清清轻叹一声,“想不到称病已久的阮昭仪,竟是如此用心,还有她那婢子夏姬,想来也不是个安分的。”

两人俱都不语,待回到了水榭上,淑妃、贤妃、德妃也陆续回座,一室无言。

果然,片刻之后,但见珠帘掀起,段昭凌徐徐入内,跟在他身后的,可不正是一袭素衣的沈妃。

林清清握紧了她的手,苏嫣仍是维持原状,静静看入段昭凌眸中。

他依旧一脉温润,倒不见波澜,只是与苏嫣目光相触时,有一瞬的停滞。

“沈妃禁足已久,认真思过,禁令也该解了。朕看你衣衫单薄,就仍是复了宜妃一位,教宫人们添些用度罢。”

段昭凌掷地有声,淑妃便上前携了宜妃的手,“妹妹好久不见,可见消瘦,过来坐罢。”

宜妃现下倒很是收敛,“臣妾这些时日时常念起从前刚进宫的日子,才情不自禁往柳林中去,便是见不到陛下,就已那柳树为寄托。不想今日能遇到陛下,臣妾如在梦里,更不敢奢望复位,只求陛下垂怜相顾,臣妾便已知足…”

“明珠,将朕那件狐皮大氅取来给宜妃披上,莫要损了身子。”段昭凌示意她落座,宜妃受宠若惊,喜极浴泣,便挨着淑妃坐下。

段昭凌目光扫过去,但见众人面色皆是不同,或惊讶,或不解,唯独苏嫣旁若无人地垂眸拨弄着袖口。

那神态竟叫他有些无所适从,他知道宜妃曾对她多有伤害,便忍不住去握她的手,似是要抓住甚么,“去了何处,方才怎地不见你?”

苏嫣静静抽回手,“并非臣妾不在,而是陛下的心不在。”

段昭凌一时无语,苏嫣已转身同林清清叙话,不多时,便各自散了。

苏嫣走得早,始终未对宜妃复位多致一词,就那么淡淡的,淡的教人心疼。

是夜,御驾临幸落玉宫,整夜未归云宫。

不过旦夕间,宜妃复位,重沐皇恩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上一章那么多冒泡的亲~~某繁泪流满面了有木有!!!

通通抱住,全部压倒!一个也不能少~~~!!!

56春宫乱

云宫深阁中;锦榻平整,紫熏炉中的香料燃尽了,并未添新。

宫婢跪伏一片,但见赤金龙袍下;那一张俊颜隐隐含怒。

“如此看来,在朕身边伺候可见很是安逸,连君臣本分便都抛之脑后了!”

崔尚仪疾步打殿外进来,拜道,“陛下息怒,想来定有内情。”她转头轻呵,“萝儿;还不向陛下如实禀报!”

那跪在首位的婢子颤抖着抬头,“回陛下;嫣蕊夫人昨日便说身子不适,想会凌烟阁休养,奴婢们没有陛下圣谕,自是不敢应下…夫人瞧着确有倦色…”

“真真是糊涂,既然夫人抱恙,何故未曾即刻回禀圣上。”崔尚仪面上虽是斥责,可却也无形中消解了皇上的怒意,云宫的婢子跟在崔尚仪手下伺候,她自然要维护些许。

段昭凌原本阴冷的容色,微微一动,“嫣儿面有倦色?”

萝儿点头应道,“是的,奴婢同吴公公连忙去寻陛下,谁知…”

段昭凌一面由崔尚仪伺候更衣,声音不怒自威,“说下去。”

“落玉宫守卫极严,总管公公便说宜妃娘娘侍候陛下安寝,若非政事,任何人不许打扰,奴婢在宫门外等了一个时辰,只得回来,夫人得知经过,便道陛下近日忙碌,她在这里只会徒添麻烦,教陛下不能安心,按宫规,亦是不适久居天子寝宫。”

段昭凌静默不语,这些天到落玉宫的时候却是多了些,宜妃刚刚复位,他不得不如此,昨晚饮了酒,宜妃一早便服侍安寝,并未得到消息。

“她倒是知道蘀朕分忧。”

虽是在旁人宫里,可温香软玉在怀,他总是不禁想起苏嫣的模样,那颦笑皆是风情动人。

崔尚仪连忙接道,“嫣蕊夫人虽是年岁小,却是可亲可近。”

“天色尚早,就陪朕往凌烟阁散散心好了。”

………

苏嫣捧了一束结香兰回殿时,就见鸀芙形色匆忙地出来迎接,“小主您可回来了,陛下在内室等了两盏茶的时辰了!”

兰若忙道,“奴婢陪小姐进去。”

苏嫣却似早有准备,只屏退了左右,道,“我独自进去便可,你们仔细在外候着。”

如今宜妃才复位不久,后宫局面便不再平静,待在云宫里,只会徒惹非议罢了。

况且再鲜妍的皮相,看多了也会有厌烦的一日,若即若离,才最能绊住他的心。

“昨儿还说身子不适,今日就能采花赏景,离了朕身旁,可是十分自由了?”段昭凌长身立于殿中央,回首便见一片娇艳欲滴的鲜花儿中,露出一双秋水似的眼眸。

见她竟是怡然自得,丝毫没有嗔怨,他心底便更不是滋味了,这后宫中所有的女子,皆是翘首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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