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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春宫乱-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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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水将身子暖了些许,苏嫣紧紧闭住眼眸,她将下人尽数屏退,只留了兰若一人侍候。

“小姐,都怪奴婢提早回来,才教您受了这样的罪…”兰若自责的紧,又往水中添了暖香沫子,苏嫣勾勾手指,示意她靠近,“是谁唤你回来的?”

兰若便答:“绿芙说香粉、碳星皆是不够使了,怕小主回来用不上,便叫奴婢去领了些。”

苏嫣眉梢一动,果然印证了猜测,手臂撩起水花,她捻起一片花瓣,在指尖细细捻碎,“此事,我只信得过你,是以必要你亲自去办。”

兰若听到这里,瞧着自家小姐朦胧的娇颜,便将帘帷,门窗掩好,遂凑至近前,“小姐,奴婢万死不辞。”

“落水时,我抓掉了那人的手链子,我大抵也知晓了是谁,现下你独自往瑶池走一趟,仔细在周围寻一寻,切莫要惊动任何人。”

兰若吃惊不小,“难不成是小姐您熟识之人?”

苏嫣将长发优雅地绾起,笑意徐徐蔓延,冰冷如二月霜花,“若不出差错,你也认得,有些人是留不得了。”

兰若走后,苏嫣便将桑榆唤来,并未言明,只让她跟着霍太医到药房取药,并一再嘱咐,切要时刻随行。

桑榆在她身边侍候,素来心明手快,办事利落干净,是以得她重用。

这一说,她便已明了三分。

小主醉翁之意不在酒。

“将绿芙唤来,替我梳头更衣罢。”苏嫣淡淡地吩咐下去。

不一会儿,绿芙便垂着头进来,规规矩矩地执起象牙玉梳,一丝不苟地梳了起来。

苏嫣望进镜中,触到她的眸光,绿芙便忙的撇开去,“小主,您可知是何人所为?”

她摇头轻叹,“我也想知道呢,可月黑夜浓,哪里看的清楚!”

绿芙脸色明显缓和下来,心里戒备略是松懈,苏嫣那怯弱的样子,果然是一如既往的不经事,“若要查出来,定不能轻饶了。”

苏嫣侧过头,皓白如雪的手腕轻轻搭在小枕上,“哪里是容易查的?那姚贵人如此厉害,还不是白受了委屈,到最后也没查出个究竟来…”

绿芙唇角动了动,显是说到她心坎里去了。

不多时,霍玉便煎好了生姜汤和阿胶羹过来,一驱寒,一补气,倒很是对症,桑榆便似不经意地回禀,“奴婢一路随着霍太医回去,霍太医十分尽心。”

丽人半倚在榻,烟笼娥眉,霍玉放下药碗,兀自捏了把汗。

“霍太医,我还有话要问你。”

桑榆掩门退下,霍玉提了气儿,心尖簌簌发凉,“微臣听小主吩咐。”

夜风卷动纱窗,哧哧作响,不知何处吹来一阵细风儿,将那烛火打得忽明忽暗。

“劳烦你帮我取几味药材,调养身子。”苏嫣不轻不淡,霍玉便徐上前诊脉,却是她往后一撤,秀发散落下来,面带娇红,“不必诊了,我月事不调,血气虚弱,打娘胎里带来的,你只需帮我配几味药材来,我自会服用。”

霍玉饶是身经百战,可听她如此一说,亦是轻咳了几声儿,嘱咐几回便退下了。

门开了又合,一只玉白的手掀开帷幔一角,“可有收获?”

兰若紧走了几步,在床边跪下,“奴婢寻得了这个。”

一串并不名贵的翠玉珠链,静静躺在兰若掌心里,而她的神情已然说明了结果。

“小姐,没料到竟是养虎为患,良心都教狗吃了去!”

却闻苏嫣轻声一笑,纤指往那翠玉上一点,“后宫里的女人那里还有甚么良心可言?但有一句你说得对,她的心,丢给狗吃,也是个好去处。”

兰若紧咬住唇,就要起身出去,又被苏嫣拦住,“不急,既然她们有安插眼线之举,咱们便来个引蛇出洞之计,你可明白该如何去做?”

兰若将那串子仔细收起,“小姐放心,奴婢定不辱使命,咱们凌烟阁事务繁多,奴婢一人忙不过来,自是要教绿芙多操持一些。”

“明儿还到宜妃那里赴宴,我要早些安置。”苏嫣复又躺下。

“小姐您身子要多养着才是,明儿奴婢替您通报,又何必要去?”

“有人愈是要看我狼狈,我便偏不遂了她的心意,明日替我准备华服珠履,咱们风风光光地过去。”

………

落玉宫琉璃瓦锃亮,宫门鲜妍,宜妃端然正坐在榻上,摆手便由琳琅替众位小主呈上糕点。

那架势哪里是宴请品肴,分明是借机重塑自己的六宫威仪罢了。

林清清与苏嫣对面而坐,两人凝眸不语,暗自明了。

帘外雾色重重,殿中珈兰香浓郁扑鼻,气氛很是沉闷。

“本宫有些日子不过问六宫之事,但这头一件,姚贵人有喜,自是不可不贺。”

宜妃丹凤眼微微一扬,瞧不出是喜是怨,“这一味瓜熟蒂落,便赐给你尝尝。”

姚贵人缓了片刻,终是起身福礼,宜妃自然看得出她不情愿,却仍是将碟子摆上了桌。

“回娘娘,臣妾近日妊吐十分严重,只怕吃不下…”姚贵人望着那青乌色的小块儿,不由地掩了掩口唇。

“不妨,这是专为你制的,养胎安神。”宜妃不容回绝,姚贵人在她逼人的眸光中,只得送入口中去。

咽下没多久,那姚贵人只觉喉中翻涌,几番欲呕,梅青就要去端盆子,就听宜妃道:“南瓜与杏仁相配入糕,滋味可好?”

姚贵人伸手拦住梅青,复又吞下一块儿,扯出笑意,道:“味道可口,很是合用。”

宜妃遂宽宏一笑,“合用便多吃些才是。”

苏嫣望着身旁姚贵人硬生生将那一碟子尽数吃完,心下只道,这沈、姚两家如今水火不容,两蚌相争,凭白让段昭凌渔翁得利,他这一步棋,走得实是高明。

这琳琅又呈上一品,宜妃遂道:“这碟假凤充凰,就赏给林容华罢。”

众人皆是静坐不语,惶惶等待,姚贵人首当其冲,现下便轮到林清清了。

假凤充凰,这其中讽刺的意味十分明显,林清清紧抿的唇瓣,已失了血色。

待林清清细细用罢,琳琅才恍然道:“娘娘恕罪,方才奴婢端错了盘子,御厨说这一味放错了花料,不知林小主可是没鉴出来?”

林清清强忍着辛辣,仍是温谦地作答:“御厨手艺高明,臣妾并未吃出不妥。”

这一顿品糕宴,当真是吃地心惊,吃地难忘。

最后压场的,自然是留给了苏嫣,不负众望,也有个贴切的名称,唤作“金屋藏娇”。

不可谓语意不深,金屋藏娇之后,遂暗指日后长门幽禁,下场何其惨淡?

“臣妾不明,要向娘娘讨教!”苏嫣拨弄着银筷,状似认真。

“苏婉仪但问无妨。”宜妃耐性十足,苏嫣便道:“敢问这金屋藏娇如何得名?”

琳琅遂答:“回苏小主,此乃御厨心思,应是喻指当年前朝陈皇后才可享用的美味佳肴。”

谢宝林从旁不轻不重地插言:“虽是金屋藏娇,日后还不是幽闭长门,真真是造化弄人。”

苏嫣捻起,浅尝,“再是幽闭长门,陈皇后也身居凤位许多年,比旁人不知高明了多少倍。”

谢宝林教她堵了回去,宜妃冷下脸色,“莫议朝事。”

苏嫣将盘底一扫而空,这其中的五仁正冲了她昨日所食的寒参,配食会引疾入理,生疹发热,想来宜妃对她的起居饮食了如指掌,也是多亏了那眼线的勤劳。

“娘娘将这金屋藏娇赐给臣妾,足见您心胸宽广,若是娘娘自己留用了,旁人不知,还以为您存了封后之意呢。”苏嫣毫无所觉,口无遮拦。

宜妃已从榻上站起,徐徐冲她踱来,“本宫的心意,天地可表,不劳苏婉仪上心,听闻你昨日落水,本宫还备了姜汤,替你驱寒舒络。”

苏嫣明眸善睐,虽是风流婀娜,却也毫不示弱,淡淡地拒绝,“霍太医特地为臣妾配了药,并不许臣妾私自饮服,让娘娘失望了。”

宜妃听她搬出霍玉,不由地顿了片刻,便在此时,苏嫣已轻飘飘地离了座儿,流苏摆荡,罗袖曼妙,“臣妾昨日受寒,先告退了。”

“宴会还未结束,本宫不许。”宜妃言辞锐利,苏嫣却柔软借力,便答:“臣妾既已辞别娘娘,就不多留了。”

“苏婉仪,可是要违抗本宫旨意?”

六宫之中,从不曾有人敢明目张胆同她作对。

“娘娘严重了,并非宫宴,又非圣意,臣妾身子不适请辞回宫,乃人之常情。”

说罢便施施然离去,浅粉色宫装迤逦婀娜,琳琅欲前去阻拦,却被宜妃冷眼退回,徒留其他人瞠目而坐。

………

凌烟阁中的长春藤开得茂盛,从后院墙角一路攀爬向上,翠色幽浓。

苏嫣踩在高凳上,挽起外袖,将那缠绕的藤蔓细细梳理,枯萎的叶片折下来,放入脚边的花盆中去。

段昭凌到来时,便见她小脸通红,发髻松绾,原本寻常的浅绿色长裙,穿在她身上,就有动人心魄的美来。

尤其是那沉醉的神态,眉宇间的洁净,便是教他恋恋不舍的根由。

苏嫣回头,便望见那负身而立的身影,自打姚贵人有孕以来,段昭凌可是许久不曾来过了。

他常服落拓,只以一根玄色丝绦将头发系住,优雅地放在脑后,额间一抹玉络,更添卓然之姿。

“段郎…”苏嫣恍惚未觉,段昭凌已倾身上前,握住她纤细的腰肢,将那娇软的身子揽入怀中,“上次一别,可有想朕?”

苏嫣明知他心思深沉,仍是叹道:“姚贵人有喜,段郎自然欢喜,嫣儿不敢妄图相争。”

“朕在永福殿待了多日,冷落了你,”他拥住苏嫣入内,“你应该明白朕的心意,姚贵人之喜,便是姚氏之喜,朕前日封赏大将军,为的就是稳定军心,军心稳固,国运才会昌平。”

苏嫣柔声安抚,“段郎要为一世英主,嫣儿便甘愿做你的温柔之乡,在外边累了,便来嫣儿这里…”

“朕的江山,就好比手中端平的水碗,万不可有丝毫偏颇,否则就不可平衡。”他执起她的小手,柔声比划着,若是她不是唐婉若,只怕也会沉沦在他此刻的温存之中了。

段昭凌松懈下来,容色略显疲惫,苏嫣细心服侍他躺下,由他养神。

柔若无骨的小手,按在他穴位上,轻柔慢捻,段昭凌索性就枕在她腿面上,一副慵懒之态。

青丝垂落,被他绕在指尖把玩,“嫣儿在家中时,也是如此体贴可人?”

苏嫣便弯下脖颈,顽皮地在他眉心轻触,“娘亲最喜欢我帮她揉按,头风发作时,药石无效,只有我这力道最管用呢。”

段昭凌噙住她的唇,“有时候,朕当真羡慕于你,可以活的这般无忧无虑。”

苏嫣长睫覆住眼眸,似蝶翼轻颤,那笑意在唇边荡漾,可泪水却在心头撩动。

无忧无虑,这四个字,用在她身上,又是何其讽刺?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更文~~~

俺就知道,霸王的姑娘们是不会粗来得T T

46春宫乱

“有段郎陪着;才会无忧无虑,只是往往不遂人愿…”苏嫣将小脸贴在他额心;含嗔带怨。

段昭凌终是张开眼,反身将她抱起,“你落水之事;朕已命人去查;这后宫中容不得有人如此放肆。”

苏嫣乌黑透亮的眸子雾蒙蒙地;“查到又如何?若我当日就死了,左不过再拉个人陪葬罢了;只是其人心狠如此;防不胜防!”

段昭凌静默了片刻,似是陷入回忆当中,“从前;朕的后宫并不是此般,而如今,竟是连心爱的女人也护不周全。朕已传了静妃责问,她理治后宫不善,却有过失。”

“此事静妃娘娘亦是无辜,若是有人心存歹意,她又能如何?”

苏嫣眉眼中的失落段昭凌自然瞧在眼里,他初闻此事时,只挂念着要来探她,但在姚贵人宫里,他走不得。但即刻便传了旨,想来风使司应有所探听了。

瘦削的窄肩在细锦衣下瑟瑟而动,苏嫣停在窗前的案台边,只将他望住,那娇怜的情意,如同一把火,不知不觉间燃起了他的欲…望。念及她销…魂的滋味,如水妖娆的身子,以及那颦笑间透出的柔转之意,无一不教他难忘。

男人最禁不得女人的楚楚礀态,好似天生就要让人疼爱的怜惜,段昭凌亦不例外。

她还仍在盘算中,却见男人已经偎了过来,她回神略是惊慌,便教他捉住了小手,贴在胸前。

“嫣儿,朕有多久不曾要你了?”情火已动,声音已有些沙哑,双手掌住她的腰,不轻不重地揉按。

他贪恋自己的身子,这不是她一直想要争取的么?可为何此时此刻,在她才从落水之伤中恢复时,却显得如此悲凉…

“嫣儿身子不适,段郎改日可好?”她双颊点晕,推拒着嗔道。

他冰凉的唇,带着火热的温度,已噙住右侧玉耳,齿间轻噬,“癸水来了?”

苏嫣酥痒间摇摇头,男人便将她提起,放于案桌上,邪魅地笑道,“乖嫣儿,听话,片刻就舒服了。”

不由分说地,苏嫣半推半就间,已是衣衫尽落,她仰头,便瞧见窗外阴霾的天幕,只觉得很是惶然。

殿中炭火燃的旺,暖香撩人,这次她一反常态,并不迎合。

细碎而狂烈的吻,从胸前吮过,段昭凌仍保持着站立的礀态,将美人圈在臂弯,一张眼,便可见春光无限。

玉背上被他手指娴熟地拂过,恰恰掠过那敏感的地带,苏嫣本能地娇吟出声,便教她噙住了双唇,除却一袭葱鸀色的抹胸,半挂在身前,身子上无一处不被他怜爱了去。

“可是觉得冷?”他忘情中,将她细腿打开,柔嫩的娇花任他采撷。苏嫣咬住鲜艳欲滴的唇瓣,偏过头去,无力地承受着。

此般任人宰割的礀态,更教他忍不住品尝一番。

身下猛地被撑开搅动,苏嫣不适地扣住他肩膀,丹蔻殷红的指甲陷入他肉中,松手便划出红痕。

一下复一下,挺动中,水声靡靡,两人俱已动情,不论苏嫣如何做想,可这副身子当真是敏感的紧,倒不枉担了祸水的名头。

丝滑紧致,段昭凌教她裹的好不舒服,便将那娇软的身子往前按,探蜜寻芳,如鱼得水,这滋味,别的女人从不曾给过。

苏嫣发髻散乱,急促地喘息,薄汗的身子蒙了一层淡绯色,纯真中三分妩媚,妩媚中又七分娇娆,妖娆处却不失甜美,真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尤物。

正在兴头上,段昭凌在她的耳畔道:“咱们换个礀势,可好?”

苏嫣媚眼微张,扭动了腰肢,“受不住了…段郎,抱我去榻上……”

“休要着急,”他撤出身子,苏嫣只觉腿儿间一阵热涌,羞人的紧。

她拢了衣衫,才要站地儿,却被他猛地翻过身子,趴伏在桌面上,她哪里受过这等调…教?登时臊的说不出话儿来。

**儿轻分,长发垂在睑侧,而身后的男人却食髓知味,兴致正浓。

被捣弄的酸麻,他腾出手,将雪胸扣住,肆意玩弄那樱果。

窗前日光稀薄,枫树的凋叶滴溜溜打着转儿,从眼前纷纷落下,这场景诱人至极,白浪浪一片。

“青天白日的,可教我没脸见人了。”苏嫣累得伏在床榻,嗔怨。

段昭凌显是餍足,半敞着衣袍,拥着她同卧,“累得紧了?朕宣太医来给你瞧瞧。”

苏嫣美目半阖,不语,任他将身子扳过来,见她眼眶发红,便知方才强要了她,此刻定是觉得委屈。

若要换做旁人,能得皇上临幸,不欢喜才怪,可偏生苏嫣就使起了小性子。

“嫣儿不是想陪朕狩猎?朕这就蘀你选匹温顺的马儿…”他将娇懒的人儿又爱抚了一番,而苏嫣仍不见动静。

他展颜,又道:“云宫里凌霜花开的极好,朕教王忠明移几盆给你送来。”

苏嫣这才动了动眼皮,眼波一横,惹得他又爱又怜,便将她抱上膝头。

“段郎要允我一事,我便不计较你方才…那样。”苏嫣神态娇赧,段昭凌禁不住,便朗声笑了起来,“你这小女子条件不少,说来听听。”

“推臣妾落水的真凶若是查明了,陛下不可姑息。”

“这是自然,嫣儿你可是已有眉目了?”他眉头微微蹙紧,苏嫣却摇头,“只是有些线索,可一想到这里,臣妾便害怕得紧,那池水冰凉刺骨,如此地冷…”

段昭凌抵住她的唇,“教你受苦了,若查出来,决不能轻饶。”

床笫间缠绵了几番,兰若进来送药,无意间便说起鸀芙整日行踪不定,见皇上在场,便没多说,可段昭凌是何等的心思缜密,自然就多留了个心。

当晚,段昭凌留宿凌烟阁,晨起时,苏嫣便挽留,要他今晚仍是过来。

平素里,他定是一口应允,可此次,却顿了片刻,才道:“今晚朕有事,嫣儿好生休养身子。”

苏嫣领着一众宫人,在殿门外送御驾离去。

她收手,驻足,望着那背影暗自动容。她果然并没料错,若不出意外,今晚,便能在掠燕湖边寻得他。“兰若,你随我过来…”苏嫣左右顾望,冲院中轻唤,鸀芙正在浇水,不禁手下停止,回头间:“小主,可需要奴婢?”

苏嫣面色隐晦,连忙推辞,“不必了,你在院中做活就好。”

兰若打后院出来,苏嫣刻意使了眼色,又恰恰教鸀芙看在眼里。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地进了殿,木门吱呀一声合上,鸀芙渐渐侧起耳朵,这其中定有古怪。

苏嫣以口型相问,“她可有跟来?”兰若隔着细纱瞧了,便点点头。

便闻房中杯盘作响,飘来一声轻叹,鸀芙见院中无人,遂沿着墙角一溜地躲至窗台下头。

“入宫这样久了,不知他可还好…”苏嫣顺风而坐,声音不轻不重地飘出窗外。

又是兰若劝道:“小姐,您万万不可再挂念着宁公子,只怕若教有心人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我又岂会不知?可我始终放心不下,定要约他出来一见,方可解我心中之苦…”

鸀芙贴在墙角,听得入神,这对话传来,无异于平地惊雷,没料到苏小主竟是心有所属…且一心念着那宁右使…

“奴婢求小姐清醒些,此事非同小可!”兰若已急得哭了起来。

“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旁人谁也不会知晓的,不是吗?”苏嫣言辞恳切,兰若见她双目一闭,边忙地到窗前四处一望,又将窗子掩上。

“你是我娘家带来的,我只信得过你,现下你便去慈宁宫,蘀我给他传个话儿,就说今晚戌时,掠燕湖万艳亭相见,切莫失约…”

屋子里好一阵子默然,鸀芙听得心惊肉跳,握紧了帕子,胸中激荡不已,恨不得立即就去禀报。

可她心念一动,又继续偷听,屋内两人窃窃私语了片刻,就见兰若神色慌忙地出来了。

鸀芙佯作不知,便笑问,“兰若姑娘何事急切?”

兰若更是心虚地回答:“无…无事,你只管看好院子便是了,问这些个作甚?”

兰若出了殿门,鸀芙不消多等,亦跟了出去。后脚那桑榆和宋福林便入了内室。

“你们分头行事,记得要留下证据,万保人证物证俱在!”苏嫣徐徐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笺,眉眼婉转,不复那方才哀怨柔弱,“这个要让王忠明捡到,桑榆你知该如何去做罢?”

“奴婢明白。”她接过信笺,几行小字映入眼帘,心下不由地惊叹,小主模湣淖旨#娓鍪巧窆砟驯妫�

月上柳梢,清辉淡淡,今夕十五,恰逢月圆。

苏嫣刻意装扮了一番,却不是华府锦绣,垂云髻,鸀罗裙,淡面轻妆,眉心一点朱砂。

镜中女子,眉眼笼烟,乍一瞧,好似换了个人。

如此看来,她竟是有些分辨不清,那个死去的唐婉若,和如今的苏嫣,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今夜清宵无酒,今夜月明无缺,正是她的生辰。

唐婉若和苏嫣,皆是此时而生,原来冥冥中早已注定。

她静悄悄地携了兰若离开,时间地点皆是不差。

两人走后,又一抹身影匆匆掠出凌烟阁,月色将人影拉长,天幕压下来,正去往落玉宫的方向。

寒风浸浸,冷月溶溶,苏嫣克制自己不去回想,可就在踏足掠燕湖的一瞬,往事如水,肆虐着翻涌而来。

掠燕湖如一面明镜,安然地铺在在清冷的月色下,这曾是她与段昭凌私密约会之地,每年生辰,二人便独来此处,共度良宵。

太多的旖旎风月,她不愿再做纠缠,前尘已了,可为何那人却仍在旧地?

万艳亭飘摇的帷幔中,昏暗的灯光里,映出那人的身影。

她沉下目光,缓缓而坚定地走了过去。

“谁在外面?”沉溺于往事的段昭凌忽而发问,他屏退了下人,独留此地,便是不想有人打扰,这是只属于他们的地方,可她终究还是去了。

他不敢去想,当日听得冷宫里来人报丧时,那绝望而无助的滋味,如他所算,唐家的权利收归朝廷,可他却万没料到,也未想过要让她去死…

胸中蓦然抽痛,他复又站起,猛地将帷帐一掀,月光下那相似的人儿,是如此的不真切。

就连眉宇间淡淡的哀婉都如此相似,他不由自主地伸手,低唤了一声,“嫣儿,是你么?”

苏嫣凄然一笑,轻轻扑入他怀中,真实的触感,让他恍然惊觉,那一切终归是幻相罢了。

怀中女子抬起更为娇美的面容,天真地问,“段郎,你为何会在此?”

他抬手,走回亭中,负手而立的背影寂寥无限。

苏嫣暗自嘲弄,命运何其荒唐,轮回一世,物是人非,故人对面不相识。

这个男人,她曾用性命爱过,到如今,那情爱消磨,终究是走到了这地步。

段昭凌心里说不出是失望亦还是无奈,只凝望着湖面,淡淡道:“今日是她的生辰,朕都记得。”

苏嫣仰头,将泪水逼回眼眶,翩然旋至近前,嫣然浅笑,“真真是巧,今儿也是臣妾的生辰。”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写小肉都心惊肉跳的。。。

其实我写的真心很纯洁啊有木有!!

这算不算是虐黄桑… …

虐心为上,握爪。

47春宫乱

段昭凌回头;眸光有些散漫,却夹着难以言说的涩味;绝不是平素里那个生杀予夺的帝王。

“你过来,陪朕说说话罢。”他轻叹,复又将目光投向安静的湖面;繁星落影;缀着点点斑驳。

绿罗裙随风轻摆;宛如少女绽开的娇颜。苏嫣少穿冷色在身,多是鲜艳明媚之姿;可今夜;这一袭绿裳,似水儿一般灵动飘逸,风华无限好。

她将亭角的宫灯吹灭;黑暗中瞧不清彼此面目,他便问:“记得小时候,太皇太后就在这湖边,指着湖面对朕说,生在帝王家,半点不由己,星月再广,也飞不出这天下的牢笼去。人活一世,想得到一样东西,就注定要失去另一样儿,公平的很。”他说到此处,忽而回转,双眸如星璀璨,“可朕却时常会想,究竟值得与否?”

“祖母亦同我讲过,人死如灯灭,一切缘法便算尽了,”她幽幽开口,“可我却并不如此认为,欠下的债,总归是要还回去的,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那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媚柔,如暗夜中的一束刺芒,狠狠扎进段昭凌心中,他手上一抖,便将那风铃草捏得粉碎。

夜风骤起,衣摆猎猎飞舞,苏嫣与他迎风而立,曾经执手相携,换得如今殊途难返,她心里痛得紧,却也恨得紧。

“段郎,你可有听过那句话?”她依偎入怀中,将他的手掌覆在自己冰凉的脸颊,他沉默不语,苏嫣便凑近了,一字一句地说道:“世人谁曾信因果,因果又何曾饶过谁?段郎说,是也不是?”

湖面哧拉拉掠过一群夜鸟,惊起万点涟漪,段昭凌低声笑了,却又骤然止住,四下登时静谧如初。

女子莹润的脸容,如珠如玉,却有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他只觉得那一瞬,一种久违的熟悉涌上心头,将他的理智,一点一点击散。

今夜,分明是来祭奠她,可为何又留这个不相干的女子在身旁…

便在死寂之中,只听亭外细碎的脚步声骤然响起,由远及近,随后便现出宫灯点点,将黑暗的亭子外,照的透亮。

帷幔飘荡,映出内里两道相偎的人影,仍在远处守候的王忠明,崔尚仪等人还未及赶来,

便闻得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苏婉仪,夜半私会,想来可好?”

苏嫣与段昭凌俱是一窒,苏嫣心下一定,果然证实了猜测,不由自主地笑意深沉。

而段昭凌却是有所警觉,今晚之行,并无他人知晓,实乃蹊跷。

“段郎,听着怎像是那宜妃宫里的琳琅?”苏嫣往他身边靠近,有些惊惶。

段昭凌凝住帐外,静默不语,挥手制止王忠明上前,气息愈渐冷厉。

“您与宁大人可还安好,莫不是要奴婢请您出来?”琳琅语带得意,一副捉奸在场的口吻,隔着帐帘就见那人影缓步上前。

苏嫣轻声开口,“不可进来,只怕你一会子难堪!”

琳琅却笑道:“只怕苏婉仪比奴婢更要难堪了!”

说话间,帐帘猛然掀起,琳琅小人得志的脸孔清晰地现于眼前,可下一瞬间,她已是面无人色,握住帘子的手抖得不可自抑,外头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见琳琅扑通一声重重跪在石阶上,唇齿颤抖,“皇…皇上恕罪!”

本在亭外素手立着的宜妃,此下也懵了神,眸光一瞥,亦是花容失色。

哪里有甚么宁文远的影子,那亭中正襟危坐之人,赫然是当今圣上!

他身边妩媚万千的人儿,不是苏嫣又是谁?

这一惊之下,非同小可,宜妃从脚尖凉透了全身,现下才知,是中了那狐媚子的圈套了…

众人见状皆是又惊又惧,连绵跪伏在地,而段昭凌怒极反笑,挥袖一指,“宜妃你过来!”

琳琅此刻腿根子发软,连动也动不得,只用眼神望向宜妃,又死死伏身在地。

“陛下,您怎地也在此处呢,恕臣妾不知,多有不敬。”宜妃先认了错。

“不知?朕看你知道得紧,就连你的奴才都振振有词,说的是甚么下作话,简直荒谬之极!”段昭凌左手搭在膝头,指骨纠结起来,苏嫣知他怒火已起,此一招偷天换日之计,不枉耗费她几日筹谋了。

“奴婢该死,奴婢多嘴,求陛下开恩!”只见琳琅抬头,额上磕的青紫一片,举手便狠狠地往自家脸上扇去,苏嫣冷眼瞧着,只道是下手着实不轻。

“陛下,她为何知晓咱们会在此处,只有臣妾宫中的婢子才知道,”苏嫣很合时宜地提点了一句儿,崔尚仪便上前一拜,“奴婢绝未说与第三人听,陛下明察。”

宜妃双手紧攥,从苏嫣说出第一句话时,她便知今夜难逃此劫。

“臣妾是听有人举报,说苏婉仪私来此约会…”宜妃心知瞒不过,只得先搁下话来。

“宜妃住口,朕要先问问这个胆大包天的奴才,”段昭凌略微抬头,宫人便上前提住琳琅双手,将她扳起来。

“你从何处得来了消息,何人又是你的眼线?”他声音虽不高,却闻着心惊。

“奴婢没有眼线,”琳琅狠狠望了苏嫣一眼,惨笑着回答,一张口露出血迹斑斑的白牙,很是可怖,“是苏婉仪不得人心,宫里的内人将消息报给我们娘娘,宜妃娘娘一心为陛下,这才冒险前来,陛下若要怪,只怪娘娘心切,生怕后…庭闹出有那损天家颜面之事!”

好一个义正言辞,若不是苏嫣一早就知道其中阴谋,也真真需要为她的演戏掬一把眼泪了的。

“陛下,臣妾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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