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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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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兄弟说“吞没”,良辰美景又进一步将之理解为“吞吃”,自然更是怪异,但是事实则不变:人在大厦之中不见了。
对良辰美景的责问,陈氏兄弟回答得十分认真:“谁知道?没有人能知道一幢大厦暗中在进行什么活动。大厦之中,有太多不为人知的空间,谁知道它利用来作什么用途?在这幢大厦之中,若是藏著一百几十个人,想不被人见到,再容易也没有。”
他们说到这里,神情骇然,不由自主,喘了一口气:“同样的道理,大厦可以窝藏许多根本不知是什么东西的东西。”
他们在顿了一顿之后,又补充了一句:“只要它愿意那么做的话。”
陈氏兄弟的话,令得听到的人,进入一种怪异莫名的气氛之中,良辰美景也显然受到了这种气氛的感染,她们还想努力嘲笑他们,可是说出来的话,已不是那么有力。她们只是道:“看,哪有人自己吓自己,吓成了这样子的。”
陈氏兄弟没有立即回答,这时,轮到我来说话了,我道:“我想,两位作了这样的假设,自然有一定的缘故,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们?”
两人欲语又止,良辰美景这时,神情也变得紧张起来。刚才她们还在不断嘲讽,可是这时,也十分认真,而且她们的说话用词,也十分怪。她们道:“要是这两幢大厦真的成了精,那也总有办法可以降妖捉怪的。”
在中国的神话传说之中,的确什么都可以成为精怪的,他们说大厦成精,未有先例,连茅舍成为精怪,似乎也没有听说过。
本来,良辰美景这样的说话,正好给陈氏兄弟有反唇相讥的机会,可是两人都神色凝重,嘟著嘴,不出声。
这使我感到事情的严重性,我忙问:“你们曾有过什么异常的经历?”
良辰美景虽也有点骇然,可是不忘说笑,她们一起张大了口道:“可是给大厦吞下去过?”
两人说了这一句,忽然又笑成一团,用手捂住了口,瞪著陈氏兄弟,不住眨眼。
陈氏兄弟没好气:“我们没有被大厦吞没过,所以,既不是被大厦从口中呕出来,也不是从大厦的肛门之中滑出来的。”
良辰美景的怪模怪样,显然就是这个意思,所以陈氏兄弟一说,她们就不再嬉笑。
我则听得十分骇然,大厦而有“口”,这还像是语言。而大厦若有“肛门”,那不知是什么话了,当然是绝无可能之事。
四、电脑管理系统作反了
可是,陈氏兄弟偏偏说得十分认真,所以我现出不以为然的神情,用力挥了一下手。
陈氏兄弟默然,反倒是良辰美景又催促起来:“说啊,曾有过什么怪异的经历?”
两人又沉默了片刻,才道:“发生过几次;正确地说,一共是四次,是不是有更多次,只是不是我们亲历,或是我们没接到报告,就不得而知了。”
我骇然,不知不觉间,也用上了陈氏兄弟的语气:“这大厦已吞人吞了四次?”
陈氏兄弟又不禁失笑:“不是人,是物件,是不应该消失的物体,可是却消失了。”
良辰美景睁大了眼睛,望著他们。陈氏兄弟道:“第一次,是一叠文件──要说明一下,那是准备发给所有员工的一份资料,单一的一份,大约相当于一本一百页的十六开杂志。”
他们说到这里,向我们望来,是在问:“这样说法,很明确了吧?”
我和良辰美景一起点头,他们才道:“一共是六千份。”
六千份,那是相当大的体积,而且相当沉重的大件物体了。如果说,六千份资料,竟然会失踪,那自然是古怪之极的事。
陈氏兄弟续道:“文件是经由传送系统负责传送的。”
他们说到这里,又停了一停,目光投向良辰美景。而两人果然有不明白的神色。
陈氏兄弟于是解释:“先进的办公室大厦,都有传送系统的设计,二十一楼的某办公室有一份文件,要送到四十八楼的另一办公室去,应该怎么办?”
他们忽然向良辰美景问起这样的问题,作为旁观者,我只好静听。
良辰美景道:“按铃,叫一个小 来,差他去送。”
她们多半也知道自己的答案一定不对,所以语气显得十分犹豫。
两陈摇头:“当然不是,大厦在建造的时候,设计了文件传送系统,在每一个办公室之间,都可以直接送达。”
良辰美景意似不信,向我望来,我点头:“如果一幢大厦,建造的目的,只是为了供一个机构使用,就会有这种设备。”
我又补充了一句:“这种设备,都是由电脑中心控制的。如果整幢大厦都由电脑中心控制,那么,这部分自然也附设其中。”
陈氏兄弟对我的解释,并没有异议。这时,良辰美景听出味道来了,催著问:“那六千份文件怎么样了?”
陈氏兄弟的神情相当怪异:“文件一大箱一大箱进入分发中心,操作也一切正常,电脑记录显示,运输带根本未曾停止过,可是,可是……”
两人说到这里,略停了一停,才道:“可是六千份文件,没有一份到达它应到的办公室,就在输送过程之中,消失不见了。”
他们各自吞了一口口水,良辰美景霍然起立,飞快地兜了几个圈子,一起嚷了起来:“这不合理,你们就没有寻找一下?”
陈氏兄弟摇著头:“你们对于大厦的结构,还是不了解,文件输送的通道,都是隐蔽式的,在墙和梁注之间,设计专供输送文件之用,自然不会占太多的空间,人根本进不去,怎么找?”
良辰美景骇然:“那么,如果出现了故障呢?” 两陈道:“极少有发生故障的可能,有,电脑会显示什么地方有故障,有沿整个运输通道运行的电视摄像管,可以在荧光屏上看到故障的情形,通常,都不必修理,明白了故障的理由,加以改变,就可以了。”
良辰美景还没有再问,两陈已先道:“利用电视摄像管观察过,六千份文件,一份都没有发现,都消失了,被大厦的文件输送系统吃掉了。”
这时,不但是他们,连我和良辰美景,也现出了古怪之极的神色来。
两陈说的这件事,简直是不可信的,但是他们又决无理由编出一个这样的故事来骗我们的。
良辰美景问:“后来呢?”
两陈苦笑:“哪有什么后来,一直就不见了,只好重印过,在第二次分发的时候,都十分顺利。根本整个系统没有故障,以后,也一直正常──这种事,(。wrbook。)讲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机构中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我们严格禁止知道的人谈论和公布出去。”
良辰美景眨著眼:“为什么?”
两陈吸了一口气:“不觉得太妖异吗?”
我沉声道:“如果接二连三发生这种事,那岂止妖异而已。”
陈氏兄弟各自伸手在脸上抹了一下:“第二次不见的是一批清洁工具,放在四十六楼的一间储物室中,属于事务部门属下的清洁组所有。”
良辰美景撇了撇嘴:“我们还以为你的大厦先进到了全部由电脑管理,连清洁工作也包括在内。”
陈氏兄弟不去理会她们,自顾自道:“不见的是两部大型的吸尘机,一批清洁剂,还有一些其它的清洁用品,例如抹布之类。”
良辰美景压低了声音:“会被人偷走?”
两陈摇头:“谁会冒那么大的险,去偷那些不值钱的东西?要是有人能有这样的本领,早偷值钱的了。”
我皱著眉,只觉得事情不可思议之极。他们刚才,曾用了“吞没”、“吞吃”等词。消失了的物品,如果真是给大厦“吃掉”了的,那么,大厦的“胃口”,也就古怪得很,文件和清洁工具,有什么好吃的。
一想到这里,我不禁用力摇了摇自己的头,因为这种想法,实在太荒诞了。
两陈接著道:“第三次,发生在文件消除处理部门。由于商业行为之中,有许多窥伺秘密的行动,所以一般来说,文件都需经过消除处理──集中在一起,经由一列大型的碎纸机,切成碎片,然后再混在一起,经过压缩,自动打包,包好的碎纸,送到废纸再造工厂去处理。”
良辰美景这时,叫了起来:“这是第二次纸张被吃了,看来,你这幢大厦对纸张很有兴趣。”
她们嚷叫的,和我刚才的怪诞想法,有点不谋而合。所以我道:“上次不见的六千份文件,是一个大数目,这次不见的是多少?”
陈氏兄弟立即回答:“四吨。”
我大是惊讶:“怎么会有那么多?”
陈氏兄弟解释:“这个处理中心十分先进和自动化,打了包的碎纸,会自动进入一个箱子之中,整齐排列,大箱子可以容纳四吨,一等到够重了,就会自动通知管理系统,管理处就会派人把它处理。”
陈氏兄弟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这种碎纸的回收价格,十分便宜,甚至连一种运输的费用都不够,所以,决不会有人偷盗的。”
良辰美景作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不要打岔,快点叙述经过。
两陈道:“那一次,一切正常,管理中心得到了该处理的通知,如常地派人去处理──一切处理过程也是自动的──输送带会将装有四吨废纸的大箱子,送到货物装卸的地点,在大厦的一个地窖之中,然后,起重机把大箱子吊上货车,货车驶走,十分简单,可是那一次,大箱子出现之后,起重机一把大箱子吊了起来,起重机的仪表上,显示的重量,只是一百五十公斤。”
良辰美景听到这里,不由自主,发出了一下怪叫声来,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我也迅速地转著念头,说出了几个可能,两陈一一解释:“通知管理中心的讯号不会出错,因为上一次清理到那次,已有四十多天,废纸的积聚,确然到了又要清理的时候,而整个系统一直在操作,没有停顿过,也就是说,那大箱子之中,确然应该有四吨废纸在。可是到了大箱子被起重机吊起来之后,四吨纸碎不见了,一百五十公斤,只是那只大箱子的重量──内中空无一物,连一小片碎纸屑也没有剩下。”
我尽量压制著再起怪诞的念头,十分理智地分析:“照这种情形看来,纸碎是在输送的过程之中消失的。”
两陈用力点头:“是,输送带的长程,是一百二十公尺,整个输送带经过的通道,都不见天日,也没有必要有光照。在黑暗之中,究竟会有什么事发生,谁也不知道,也无法预料。”
我用力挥了一下手:“接二连三,有这样的怪事发生,你们竟然不作处理?”
陈氏兄弟的语调,虽然还十分客气,不过也可以看出他们对我的说法不是很满意,他们道:“卫先生,请问如何处理呢?自然,我们可以向神通广大,专解疑难的卫先生请教,可是卫先生也未必肯见我们。”
我闷哼一声:“我并不是`神通广大,专解疑难',相信你们也进行过调查?”
陈氏兄弟叹了一声:“无从调查起,一切要依靠电脑管理系统提供,而我们获得的资料是:一切正常。”
良辰美景搂成一团:“电脑管理系统在骗人。”
陈氏兄弟默然不语,神色沉重。
良辰美景又道:“你们这……两幢大厦,大有古怪,像是成了精怪。”
陈氏兄弟的神情更严肃:“我们曾好好想过,并不认为只有在我们的大厦,才有这种怪事发生,其它的大厦也有,极可能,每一幢大厦都曾发生过,但是都像我们一样,被隐瞒了下来。”
他们略顿了一下,才又道:“这一次,不见了的是人,自然再难隐瞒了。”
陈氏兄弟说的话,相当有理──不见了一批文件,一些清洁用品,一些碎纸,虽然事属怪异,可是要隐瞒,是十分容易的事,谁也不会追究,但是有人不见,就成为大事了。
良辰美景压低了声音:“所有把管理工作交给了电脑的大厦,管理电脑,都在骗人。”
她们在这样说了之后,忽然又现出极其骇然的神情,向我望来,我知道她们的心意:“你们想到了什么怪念头,但说无妨。”
良辰美景眨了眨眼:“那八个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失踪的,会不会大厦和大厦之间有联系?电脑要联系起来,是十分简单的事。”
我早就料到她们会有怪念头,可是听得她们居然这样说,也不免呆了半晌。她们的话,甚至不是一下了就可以听得明白的。可是,f等明白了她们的意思之后,却不免令人生出寒意。
良辰美景的意思是,管理各大厦的电脑,互相有联系,不但资料互通,也可以串通起来行事,所以,才有八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内在不同的大厦中失踪的怪事发生。
她们的这种设想,如果要成立,首先要确定几个条件,第一,大厦在电脑的控制下,有特异的行动,能令物体或人消失(进行的过程如何,不得而知)。其次,控制大厦运作的电脑,已经不在人类的控制之下,它们所作出的指挥,发出的命令,人类一无所知。
肯定了这两点,才能有良辰美景的假设。可是,这两点,又太不可思议,无法肯定。
我把我想到的,说了出来,良辰美景瞪大了眼,陈氏兄弟不住摇头,显然是种种设想,都十分诡异,令人有极度的无所适从之感的缘故。
陈氏兄弟讷讷地道:“电脑管理系统……联合起来……作反……对它们来说,有什么好处?”
这个问题的本身,就相当怪诞,而他们看问题十分直接,所以用词也十分古怪,他们曾说过大厦“吞没”了人,这时,又说大厦的电脑管理系统“作反”──乍一听,大是不伦不类,可是想一想,却觉得再恰当也没有。如果物件的消失,人的失踪,都是大厦的电脑管理系统干的 事,那么,还有什么比“作反”这个词更适当的?
我听了之后,默默不语,因为思绪十分紊乱,一时之间,整理不出一个头绪来。可是良辰美景却别有反应,她们冷笑一声:“商人重利,什么都不问,就问有什么好处。”
良辰美景的来历十分奇特,她们保留著相当程度的旧观念,包括轻视商人在内,所以自然而然,会流露出来。陈氏兄弟显然已经习惯了,所以并不生气,反倒“从善流”,立时改口道:“它们有什么目的呢?”
良辰美景道:“或许这样做,会使它们感到高兴,是一种乐趣──有许多事,人做起来也一样,没有目的,没有好处,只是为了乐趣。”
陈氏兄弟深深吸气:“这样说来,人类和电脑之间的战争已开始了。”
良辰美景叫了起来:“你们太后知后觉了,战争早已结束了。”
这两个小姑娘语出惊人,可是她们在这样说了之后,在陈氏兄弟惊愕的神情中她们不但向我望来,而且,向我指了一指:“他说的。而且,战争的胜方是电脑。”
我叹了一声:“我没有这样说过,我只是说,人类创造了电脑,依赖电脑,利用电脑,渐渐地陷入了没有电脑就无法生活的地步。”
良辰美景一呶嘴:“这不是等于人类向电脑投降,电脑战胜了人类。”
我又叹了一声:“如果硬要那样说,自然也可以。”
一时之间,各人都静了下来──讨论两个人的神秘失踪,竟然会达到这样的结论,自然始料不及,所以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才好。
打破沉默的还是良辰美景,她们道:“那么,是不是要彻底检查大厦的电脑管理系统?”
陈氏兄弟苦笑:“若是它们有心作反,怎么会给你查到什么?”
我用力挥了一下手:“你们的想像力太丰富了,如果是大厦的电脑管理系统……作反,而且联合起来对付人类,那么,所有在大厦中的人都要遭殃,可是别忘记,我们现在,就在大厦之中。”
我这样说,目的是想否定这两对双胞胎的“丰富想像力”,可是却料不到,非但否定不了,反倒使他们有了新的启发。
良辰美景的怪诞想法,如同天马行空一般,这时,温宝裕并不在场,他如果在的话,只怕也要对她们甘拜下风。她们先发出了一下惊呼声,接著道:“不好,它们要是忽然起了杀机,所有在大厦里的人,真全得遭殃。”
陈氏兄弟立时接口:“是的,它们可以封住所有的出路,不再进行空气调节,或者使温度大大提高,截断电流,围困所有在大厦中的人。”
良辰美景俏脸煞白,被她们自己的设想吓得如此,也可算是一绝,她们道:“哪用这么麻烦,制造一场火灾,多么容易,所有在大厦中的人,都会烧死──”
她们说到这里,忽然一停,但随即又叫了起来:“我们快离开这里,向所有宣布,叫所有人再也别走进由电脑管理的大厦。”
她们一面说,一面身形闪动,竟然真的想要离去,陈氏兄弟神情犹豫,竟然不知如何才好,情形又是混乱,又是荒诞。
我大喝一声:“回来!”
良辰美景站在门口,仍是神情骇然:“整幢大厦要是陷进了火海,再走就来不及了。”
我提高声音:“你们乱七八糟,说些什么?好好的怎么会起火?”
陈氏兄弟却反驳我的话:“太容易了,大厦的用电,全由电脑控制要制造泄电,引起火灾,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我不等他们说完,就几乎要挥拳而向,我扬起了手来,满面怒容:“毁灭了大厦,它们自己也不存在了,学你们的话:对它们有什么好处?”
一见到我发怒,良辰美景和陈氏兄弟,都不再言语。可是他们虽然不出声,却一副不服气的样子。若是不让他们说话,倒显得我以大压小了。
所以我又一挥手:“说啊,看你们还有什么危言耸听的话。”
良辰美景嘟著嘴:“癌细胞在人体内作反,叫人丧失生命,人死了,它们也跟著死,又有什么好处?”
我想不到她们会举出这样的例子来,一时之间,倒也难以否定。可是陈氏兄弟反倒否定了她们的说法:“这例子不恰当,电脑根本不必死,大厦毁灭,连同毁灭的,只不过是电脑设备,它们的一切资料,都可以在事前转移出去,继续生存。”
良辰美景先是一怔,接著就明白了两陈的意思,失声道:“是啊,它们的灵魂可以转移,身体对它们来说,根本不算是什么。”
说了之后,四个人一起向我望来。我高举双手,然后又慢慢放下来,摇著头:“越说越玄了,你们似乎肯定了是大厦的电脑系统在作怪。”
他们并不出声,只是仍然望著我,不言而喻,他们是在问我:“还有什么别的可能?”
我说得十分缓慢:“把一些神秘的事,归于电脑作反,自然是假设之一,可是这个假设,却无法证实。”
当我这样说的时候,良辰美景和陈氏兄弟的动作一致:他们先是自己互望一眼,然后,又望向对方。看他们一副心领神会的样子,像是他们互相之间,已经有了某种约定,可是这时,我却无法知道他们在打什么鬼主意。
我又道:“这种假设,十分……超现实,如果现实一点,还是请警方来搜查。”
陈氏兄弟作了一个认可的表示,就在这时,对讲机传来了声响,两陈之一按下了掣钮,有点生气:“不是说别打扰我们吗?”
对讲机中传来职员惶恐的声音:“有一队警员,带了警犬,说是要搜查……整幢大厦,带队的警官要求先见一见大厦的主人。”
我不等两陈有反应,就道:“应该请那位警官上来。”
陈氏兄弟接受了我的意见,吩咐了下去,不一会,带队的警官上来,正是黄堂。由于事情十分神秘,由黄堂这样的高级警官亲自带队,倒也是意料中事。
黄堂见了我,十分高兴。一看到带队的警官和我相识,陈氏兄弟的敌意,也大大减少。我先向他们介绍了黄堂的身份,这又令他们知道,黄堂并不是普通的警官,自然又增加了几分敬意。
他们问:“请问如何开始?”
黄堂神情严肃:“我们带来了两头警犬,受过特别的训练,是最好的苏格兰搜寻犬,已经使它们熟悉了两个失踪者的气味。”
良辰美景大感兴趣:“凭气味,就可以把失踪者找出来吗?”
黄堂十分了不起,良辰美景和陈氏兄弟,四个人在一起,是一种十分奇特的现象,可是黄堂自进来之后,一直没有特别的惊讶之色。这时,他的回答是:“理论上来说是如此,刚才,在大堂,它们一下子就嗅出失踪者是乘搭哪一个电梯到五十楼的会议室的。”
陈氏兄弟也问:“它们现在在哪里?”
黄堂道:“还在大堂。”
我道:“请它们立即开始工作。”
两陈的办公室,有专用电梯,直达大堂,我们很快就看到了那两头搜寻犬,看来并不起眼,绝不高大威猛,而是毛色灰暗,像是流浪狗。
五、第一刀手的徒弟
每一头警犬,都由一个警员负责,这时,两头狗都像是十分不安,在团团乱转,那两位警员,要紧拉住皮带,阻止两只狗,不让它们有太大的动作。
我们一动,黄堂向那两个警员作了一个手势,两个警员略松了松皮带,搜寻犬急窜向前,把那两个警员拉得一个踉跄,几乎跌了一交。
这时,大厦的一切运作,并没有停止,那座电梯恰好到达大堂,门打开,那两头搜寻犬在门还没有完全打开之前,就狂吠著,向电梯内扑了进去。
一看到这种情形,我就大叫了一声,因为电梯如果是空的,自然没有问题,电梯中要是有人,这两头犬只的行动,就十分骇人。
黄堂的反应和我一样,他也叫了一声。刚才,他向我作了一个手势,告诉我,失踪者一和二,当日进入大厦的时候,就是由这座电梯上楼的,可见搜寻犬的嗅觉,是何等灵敏,脸上颇有得色。
@奇@可是这时,他也感到狗只狂扑进电梯去,所可能造成的祸害,也大吃一惊地叫了起来。
@书@可是,我和黄堂的呼叫声,却并不能制止事情的发生,只听得电梯之中,传来了几个女人可怕的尖叫声,接著,便是一个男人的怒吼声。
这一切,都是在极短时间发生的事,等到一切不正常的声音发出来之后,电梯的门,才完全打了开来,使人可以看到电梯中的情形──眼前的情景,简直是混乱之极,需要一一道来。
首先,是那两个警员,他们狼狈之极──由于犬只向电梯之中狂窜而出的势子,十分猛烈,所以他们站立不稳,身子向前一俯,向自动打开的电梯门中,跌仆了进去,两个警员,其中一个,撞在一个中国男子身上,把那男子也撞得向后跌去。
电梯中人相当多,但由于电梯阔大,倒也不见得拥挤,所以两头狗一扑进去之后,可以在人的腿旁乱钻。
就在这时,第二轮的呼叫声,又从电梯中传了出来,仍然是几个女人的尖叫声,和一个男人的怒吼声。
电梯中的人的身份,也可以从他们的外形和装饰打扮中,得到认别了。
除了那个被警员撞倒的穿西服的中国男人之外,电梯中还有一男三女,都穿著传统的阿拉伯服装,当然是阿拉伯人。
这时,在我身后的陈氏兄弟,也发出了一下惊呼声,我没有机会去问他们为什么要惊呼,因为眼前的情形,十分混乱──那个中国男人身子向后倒,人在站立不稳的时候,自然而然,会双手挥舞,抓住一些什么,企图稳定身形的,他双手挥舞间,一下子就把他身边,一个阿拉伯女人的蒙脸巾挑了下来。
那是一个身形高大,十分美丽的阿拉伯女郎,当她突然之间,蒙面巾被抓走之后,在她美丽的脸庞之上现出来的那种惊恐,简直难以形容,瞪大了眼,张大了嘴,连惊呼声也叫不出来了。
那中国男人在抓走了一个阿拉伯女人的蒙面巾之后,自然仍然未能稳住身体,继续向后倒去,撞在那个身形壮硕高大、一脸虬髯、十分威武轩昂的阿拉伯男人身上,那男人一声怒吼,一伸手,就用手臂箍住了那个倒霉的中国男人的脖子──而且绝不是说著玩的,一定箍得十分用力,因为那个中国男人立时神情痛苦,满面通红。
这一部分的情形已经够乱了,可是另一部分,由另外一个警员,仆跌进电梯所引起的混乱,却有过之而无不及。那警员一仆进去之后,就直接撞在一个阿拉伯女人的身上。
他是低著头撞进去的,一头撞在那阿拉伯女人的胸前,那阿拉伯女人发出的尖叫声,令得那个警员,一时之间,惘然不知所措,以为世界末日了。
而还有一个阿拉伯女人,却被两只搜犬,逼在电梯的一角,两只狗在狂吠乱拱,令得那女人,也发出一阵阵的尖叫声来。
情形就是这样紊乱,在这种紊乱的情形下,首先,应该怎么做呢?
别人会怎么做,我不知道,可是我却一眼就看到,那个被箍住了脖子的中国男人,脸已憋成了紫色,双眼望上翻白,眼看就要窒息而死了。
这种情形,令我又惊又怒──对一个严格遵守传统的阿拉伯男人来说,他有他暴怒的理由。因为他看来,具有极高的身份地位,那三个阿拉伯女人,可能是他众多姬妾中的三个。
而如今,莫名其妙,在一秒钟之内,一个被挑脱了蒙面巾,一个被撞中了胸部,这就足够他有杀人泄怒的理由了。
可是,这时,他身处文明社会,并不是在他的势力范围之内,他自然无权因为这种小小的过失,而随便出手杀人的,所以,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制止他的行为。
我霍然踏前一步,双手齐出,先抓住了那两个警员的后颈──这种手法,扣紧了人颈中的几个穴道,可以令人在一刹间,变得十分软弱无力。
接著,我双臂向后一缩,已把那两个警员,自电梯中直拖出来,那时,他们自然,也已松开了手中的皮带。
然后,我再踏前,手指弹出,弹在那阿拉伯男人的臂肘“麻筋”之穴,这一弹,会令得他强壮的手臂一阵发麻,有一个短暂的时间,使不出劲来。
而那个中国男子,显然已完全失去了反应的能力,所以要用我的左手,把他拉出来,而在把他拉出来的同时,我也退出了电梯。
这时,情况已稍为明朗一点了──电梯外有许多人,电梯中,只有那一男三女阿拉伯人,和两只还在乱钻乱拱,不受控制的搜寻犬。
任何人都可以在那个阿拉伯男人的神情中,看出他正在盛怒之中,他先是向我狠狠瞪了一眼,然后,略有不信的神色,望了他自己的手臂一眼。显然他不明白自己明明是想把那亵渎了他姬妾的男人箍死的,怎么会突然之间就松了手。
而实际上,这种利用弹中麻筋而使对方的臂力消失的动作,在中国武术之中,简直是小儿科之至的事。
然后,他又高举双臂,双手紧握著拳,发出了一下怒吼声来。
这阿拉伯男人,非但高大壮硕,而且貌相威武,气势非凡,所以在他的一声怒吼之下,所有的人声,暂时静了一静,只有两只搜寻犬,还在吠叫。
接著,阿拉伯男人以极其纯正的英语,叫嚷著:“有人要为这一切付出代价!”
他一开口,等于已把他自己的身份,暴露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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