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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美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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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简直是吸血鬼!”谁不知道他名下的黄金屋价值不贷!
“别气,你并没有损失。纪孟然,你是个锱铢必较的商人,你该知道如果没有我的证词,律师费将随着时数、天数不断地累积,纽约人为此破产的不在少数,我承认我不是你心中的善良女性;但却是一等一的好律师,没有人可以否认这一点,就连贵集团的铁血律师史迪都对我佩服有加。我的成就不是吹捧来的;而是每天只睡三小时,不时还得通宵达旦所换来的。”律师的威严与自信登时揽上她清逸绝尘的脸庞。
纪孟然霍地不语,再次迷惘。
工作中的她,让他忘了她是那种最令自己反胃的女人——离婚八次的女人。
“我说过,你不吃亏。在婚后,你仍旧可以保持单身的生活,我不会追究、也不加干涉,至于你也不可以'打扰'我,我们的交易只限于名分,没有实质关系。时间一到,我便解约走人,如何?”遽冷的眼,道尽所言不假。
忽然,纪孟然往椅背上一靠,双手环胸、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的倪黛眉。生意人的算盘又不自觉地开始拨了起来。
当务之急,是他得先离开这个鬼地方!
倪黛眉这女人正好是这整件凶杀案惟一的目击证人,也是惟一可以在最短时间内他从警局,甚至牢里弄出去的人。但让她愿意伸出援手的条件,就是——和她结婚!
在平日,若有女人敢威胁利诱他结婚,绝对是从此列为拒绝往来户;可是现下是非常时期,虽然说,他也可以请他们璀璨王朝的律师颧代为出庭,但少了倪黛眉的证词,总是缓不济急。她说得没错,他可不愿意和纽约那些人渣共处一室,一刻也不想!换言之,他若想速战速决,就是答应倪黛眉的“求婚”!
再者,在商言商,她的身分与背景都是欧汀眼中最佳“妻子” 的人选,也就是说,若他付出三个月的“已婚身分”外加一栋黄金屋,便可获得欧汀的采矿权及重获自由。
如此看来,这笔交易并没有想象中的“亏本”与痛苦!
当然,让他愿意接受这桩假结婚的挑战,和她倪黛眉有莫大的关系!她激起他许久不曾有过的斗志,他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在想玩什么把戏?他深信凭自己的精明头脑,与情场打滚多年的经验,岂会输在这个女人的手中?
好,就陪她玩这场游戏吧!
“现在就把我弄出去!”纪孟然顿时松口道。
倪黛眉闻言,双瞳立时点燃了炫彩,唇角扬起变幻莫测的笑容。
她赢了。“好。”
未来的三个月,她要好好品尝当名门贵夫人的滋味,然后写一本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世界巨著。
那抹笑让原本以为“娶”她会如坠入地狱般痛苦的纪孟然,再次怔忡。
这张丽颜竟美到不可思议,五官宛若巧匠精心雕琢的杰作,清灵中渗着绝艳,让人失魂掉魄。
他很好奇,这样一个女子为什么非嫁他不可,而且并不打算行夫妻之实,只要一栋黄金屋?
“为什么想和我结婚?” 矿石般的黑眸透出一股探索意味,冷淡中夹着微温。
“我只是想尝一尝当贵夫人的滋味嘛。” 她单纯地笑着,这话说得既真还似假。
“这么单纯?”纪孟然满脸疑问,尽是不解。
“当然!亲爱的。”她立时改口,仿佛已顶着幸福光圈的花环,灿笑如旭日东升。
“你说你要娶谁?”这仿若敲锣打鼓的嗓门,正是出自纪家六个孩子的老爸…纪显瞱口中。已逾六旬的他不但声若宏钟,连背也驼一点。岁月惟一刻划的眼尾皱纹,不但丝毫不减他的风采,更添三分威严。
“我要娶倪黛眉。'纪孟然挺直了背脊,向父亲报告他的决定。
“'你倒霉'?你说她叫”你倒霉'?“纪显瞱自然不会相信他的儿子进了一天纽约市警局,就突然转性。
“爸,她叫倪黛眉。”老大纪斐然纠正父亲因谐音产生的误解。那张冷绝的脸,有着和父亲一样的不可置信。
“孟然,碰上她,你可能真的要倒霉了。你不会真的想娶她吧?”纪家老二纪霍然也加人逼供的战局。
纪家父子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是一副落井下石的阵仗,还是母亲江芋瑜开口解围,“老三,有什么苦衷说出来,大家替你拿个主意。”
“妈——”纪孟然一直强作镇定的脸,忽有一闪即逝的委屈。
江芋瑜还是捕捉到了。
儿子是她生的,哪个孩子有什么心眼,她只消一眼就可探出;心念一转,决定帮他一把,“我看倪黛眉是个不错的小姐,不但有正当职业,也是老三喜欢的艳中带纯的漂亮宝贝,听说,她还很热心公益。”
漂亮宝贝他是不否认,但是她那可怕的八次婚姻记录,无异宣判倪黛眉不但是只“旧鞋”而且还是穿破了、无可救药的破鞋啊!怎么“纯”法?
可是这会儿,纪孟然什么话也不能说。“是啊!是啊!”怎么今天说起谎话来这么困难,平日他说得可溜得很。
江芋瑜滴溜溜的大眼,并没放过儿子眼中进退两难的强忍镜头,拍了拍他,“老三,我想,你是真心爱她的,对吧?”这话除了问纪孟然,一半也是作给身后的父子三人看的。免得他们三人联手,老三怕是招架不住的。
纪孟然差点险叫出声,但还是硬生生地吞了下去,如发重誓般地直视着父亲及两个哥哥,“是的,我的确非常爱她。”话一出口,怎么觉得才下胃肠的早餐,不住地往食道上窜?
纪显瞱对妻子那点心思,焉有看不透之理,他娶她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他心照不宣地睇了睇纪孟然一眼,“老三,你是知道的,咱们纪家门规不多,但是有件事例外,就是嫁娶,双方必须两情相悦。所以,如果可以用钱解决的事,就不要拿自己的婚姻作赌注,否则就枉费了我与你妈这么辛苦地培养你们精打细算的本领了,为商者……”
他老人家还打算训话,就被纪孟然抢白,“为商者,利之所趋!我知道了,是真心真意的爱倪黛眉的。” 唉!什么时候说谎变得这么困难啊!
纪斐然并没放过三弟,“你不在意她有过八次婚姻的记录?”
纪霍然也扯了他一记后腿,“还有她是那种很爱钱、又专业,而且好象不是挺温柔乖巧的女人,这些你也照单全收?”
纪孟然横扫了他两人一眼,“大嫂差点将大哥送入冰柜冷;你不是也娶了她?二嫂让二哥险险命丧黑帮之手,你不也娶了她?”肃杀了眼神毫不留情地横扫向两个哥哥身上,算是回答了他们问题。
“哈——”纪显瞱反倒笑了。
原来……他三个儿子都如他当年一样,吃尽妻子的苦头才赢得佳人芳心。
江芋瑜也窝心地笑了。
真爱是必须历经淬炼,尤其对一个安富尊荣的人而言,“爱情”常像泡影,可遇不可求,偏又有许多的伪装品会因财富而衍生、变质、走样,不到最后关头,总是不能拨云见日。
“好了,大家别再激孟然了。他说爱就是爱了。”
江芋瑜推了推老三,要他快点闪。
“谢谢妈。”纪孟然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感谢老妈。抱了抱她,忽然觉得妈咪瘦了。
对于儿子突来的拥抱,江芋瑜鼻头也是一酸。
有机会,她得和孟然好好谈一谈,顺便查查那女孩的底细。
待纪孟然一离开纪家大门后,纪显瞱又端出纪家龙头老大的派头,“斐然,去查查倪黛眉的底,看看她是否别有用心!”
“知道了。”纪斐然二话不说,衔命而去。
“霍然,你去盯住老三,看看他有何异状,随时向我报告。”
“好。”看来,只有老妈一个人天真地相信,三弟会真的爱。
仲夏午后,纽约街道几乎被火球的烈阳炽烧,连最热闹的流行街第五大道,也只有寥寥数人在闲逛。
纪孟然就在这种天气下,约了倪黛眉到附近一家墨西哥式的咖啡厅“聊天”。
他提早到了卡布奇诺咖啡店,不言不语,一径寒霜罩睑地直盯普门外看。终于瞧见香汗淋漓的倪黛眉,匆匆自外走了进来。
“嗨,对不起、我来迟了。”她忙不迭地将身上的白色西装外套给脱下来,里面是一件立体剪裁的连身黑衣,在前胸还做出搂空的设计,性感而不失典雅,雪凝般的肌肤就这么诱人于无形。
纪孟然忽然闪了神。
这个女人总是恰如其分地引人遐思,要他不正视她的魅力,似乎是件不太可能的事。偏偏对她先入为主的恶念,总像古树盘根,怎么也摆脱不了,只能任自己的思绪在迷惑与排拒中不断盘旋,疲于应付。
“喂,你找我来,该不是为了这么瞪着我瞧吧?”一见他那双眼失神地凝向自己,捉弄的情绪继起,“这是今夏香奈儿最流行的服饰,你喜欢?”
见鬼!这女人怎么老爱穿得那么“凉快”?
一种莫名的不安,宛若只八脚章鱼,不断地骚扰他的心头,无暇细究,便理直气壮地宣布:“以后,别穿这么不伦不类的衣服!”
“我有没听错啊?这件衣服哪点不伦不类了?你确定你是璀璨王朝的纪孟然,是那个集流行及风流于一身的翩翩美公子吗?为什么会说出这么八股的话?”她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据她的调查,纪孟然所交往过的女人,哪一个不是穿得比她凉快、大胆,一丝不着都大有人在,她只不过露了一块左胸前肉,就被她抨击得体无完肤?
老天,她到底将“嫁”给什么样的男人啊?
“废话少说,我要告诉你,若要做我纪孟然的女人,就得——”
“等等,”他的威胁还未道尽,就被倪黛眉切人,“我不是你的女人,请注意用词,不要强加附会。应该这么说,我将是你的妻子!'妻子'懂不懂?什么女人不女人的!太不尊重了。”
“对于一个可以用金钱交易的女人而言,我这么说已经够客气了。”纪孟然一脸吃人骨头的凶相。
“有点风度,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妥协娶我的原因吗?”她早就将他的事摸得一清二楚。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有些恼火。
“注意遣词用字,别和那些受刑人一样口无遮拦,这可有失风度翩翩俊公子的风采。”她笑脸一现,顿时满室生辉。
端机着她的笑脸,纪孟然再者失神,她的笑、她的衣着、她的应对、她的脾气,一点儿也不符合他心中“律师” 的既有形象。
她反倒像个不识愁滋味的富家女,一日因贪玩迷失在大都会的街头、凭借着“一皮天下无难事”的信念游戏人间。
倏地,他的气消了。
面对这么一个人,狂怒、冷骛对她而言,根本起不了作用,反倒失了风度,何苦来哉!
纪孟然霍地转口正题,“我找你来,不是闲聊嗑牙;更不是情话绵绵;而是有些话必须和你谈清楚。”
“直说无妨。”倪黛眉弹了一下手指。
侍者轻轻走近。
她优雅地点了一杯卡布奇诺的招牌咖啡。
“我父母要见你。”他说得十分严肃,有种天塌下来大家同归于尽的绝然。
“这是应该的,美媳妇总要见公婆。”她不动如山,双颊宛如芙蓉出水,晶亮的眸瞳毫无惧意。
美!真不害臊,哪有人自称美媳妇的!虽然她真的——美,可是……
唉!他想自己遇见她真的是“你倒霉” 了。
出色俊朗的五官一声不响地渗进一抹鄙夷的泽光,“我要提醒你,必须和我扮演——”他实在说不出口。
“恩爱未婚夫妻对吧!”她咯咯地笑了。
原来他也有这一面。好玩!
“算是吧!”森幽灼烈的目光,呼应着纠结眉宇,显见他十分不痛快。
“那我们到底恩爱到了什么程度?”多年的律师训练让她实际多于浪漫,该注意的细节逐一不漏。
他却不明所指,“什么?”
“就是说——”她皙白的柔美攀上他的肩头,座椅随着转轮滑向他的旁边,低声细语地挑逗他,“我们是纯纯之爱,单有牵牵小手、吻吻脸颊的那一种;还是热恋中人,热吻、爱抚、拥抱;抑或已经你情我愿、登堂入室,一目了然的那一型?”
她呢哺的字字句句像慢慢加重电力的电流,缓缓流进纪孟然的每一处末梢神经,那只游移挑逗的小手更像无孔不人的细菌,瞬时,侵蚀他的四肢百骸,纪孟然霍地感到全身麻颤,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直窜了上来。
是恼、是怒,也带了点兴奋,他倏地站了起来,用力拍掉她的手,“倪黛眉,注意你的形象!别让我用难听的字眼形容你,虽然你就是这种人,可是我不想为你丢了面子!”这话犹如连发机关枪,无情地向倪黛眉发射。
翦翦秋眸须臾间揽上一层薄雾。
她受伤了。
她从不知道,自己也会被恶咒所伤,以前那些罪犯的恶行恶言都不曾击垮她,今天是怎么了?
好强的她,不知自己情绪是怎生的周折,也不愿正视它,旋即强令冷静重回丽颜,佯装嘟嘴又睁目的娇模样说着:“台语有句话说'龟笑鳖无尾'!咱们一个是半斤,一个是八两,何必口出秽言?我只是就事论事,我们的'关系'到底到了哪个阶段,你总得告诉我,才好演戏啊!”
虽然她极力掩饰,纪孟然还是看见她强吞下去的泪光,眼神顿时写着疑问与佩服他生命中的女人,没有一个可以像她这样不畏恶言、恶行,既不委曲求全,也不拍马逢迎。
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女人?
“你决定吧。”这算是道歉吧。
“好,就选热恋中人吧,否则你父母怎么会相信一个只带女人上床的儿子,不因上床而娶她们,反而娶了倪黛眉?那一定是敝人以'爱'征服了他的儿子。”她思筹细腻,却不忘扳回一城。
“你——”对于她的挖苦,他只能摇头兴叹。
“对了,两天后,我要去贾桂琳礼服公司看新娘礼服,你一起来吧。”她喜滋滋地邀请着,活脱脱像个真正要结婚的新嫁娘。
“什么?”这女人玩真的?
“这样才逼真啊!难道你要外人以为,你是被迫结婚的吗?除非,你认为自己的身价不如你那两个哥哥。他们可都是有惊世之举的婚礼哦!”
“难道我不是被逼婚的吗?”他半带认真地说道。
“就后天下午两点,如何?你来接我吧!这样才像恩爱夫妻嘛。”她突然啵地在他脸颊上印下飞吻,瞿然间她也怔住了。
她怎么会……有这么率真的演出?
纪孟然更愕然。不自觉地抚着被她轻灼的冷颊,一阵热辣立时窜烧。
一种新的、未曾经历过的情绪,不意期地爬上心扉。
可笑的是,他竟然不讨厌!不,应该说,有点喜欢。
两个人就这么“人戏”地凝视着对方,怦然的心跳随着时光流逝而逐渐加剧。
第三章
纪孟然百般无聊地坐在闻名纽约的婚纱礼服公司,等着倪黛眉更衣出来。
就在他的脑袋开始打盹时,耳边隐隐传来窸窸窣窣的碎步声,接着又依稀听见几名操广东话的女孩声音——
“是萧蔷耶!她好美哦,她打算结婚了?快!快!咱们快去和她留影纪念。”你推我挤,几个女孩险险撞上纪孟然。
瞬间将神游太虚的他给唤醒,“哪个冒失鬼?”一脸冷臭。
女孩立时尖声低嚷,不是惊恐,而是惊讶。她们今个儿真是幸运,竟然可以撞见难得一见的影视红星,几个大妞傻傻地对着酷毙了的纪孟然崇拜低唤,“费翔! 原来是费翔要娶萧蔷!哇!天大的新闻!
“请帮我们签个名。费翔先生。”女孩们忙着取出纸笔,其中两个女孩则朝身着雪白礼服的倪黛眉跑去,“萧小姐,请在这里签名,谢谢。”指着自己的胸口。
倪黛眉一头雾水,跳过她们,远远凝视着同样困惑的纪孟然。
他还真有点费翔的调调儿,难怪这些小女孩会误会了。
女孩继续热情的哀求,“萧蔷小姐,拜托签个名,世界好小哦,没想到会在这碰上你,你是我们姐妹最崇拜的明星。”
倪黛眉缓缓地与兴奋的女孩拉开距离,“萧蔷?”她可是土生土长的纽约人,很少看台湾的电影或电视。
“你不是萧——蔷?”女孩一阵失望。
“敝姓倪。”她笑答。纤弱美丽得仿佛像不堪一击的水晶娃娃,一身雪白的婚纱,掩去她独立自主、勇于争取自己所要的坚决与气焰,展现出那宛若被温室刻意培植出的纯真。
女孩们不再怀疑她的话,哀叹谬认的失望一览无遗。
另一群女孩,这时也睁大眼细细打量起纪孟然。
薄唇、敛目,即使愠怒,嘴角也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较费翔多了分游戏人间的特质。
“你……也不是费翔?”女孩似乎已经知道答案了,因为她们发现纪孟然比费翔年轻许多。
“我不是。”纪孟然掀了掀眼皮,很不耐烦。
奇了,眼下这些“妹妹们”按照他以前的审美标准,也有八十分;一身名牌衣着更可瞧出她们全是一群有“后台”供其挥霍的富家女。但今个儿,他对她们竟没有一丝兴趣,所有焦距全不自觉地睇向倪黛眉。
女孩们终于败兴而散,留下他俩遥遥相视,时间像是被仙女的魔杖刻意强令停止似地。
纪孟然知道倪黛眉一向懂得穿著品味,也知道在那光鲜外表下的她美若滴仙,只是从不知雪纱下的她,竟然纯净地让男人愿意为她摘星捞月、赴汤蹈火。
他想,在他之前的八任丈夫,大概也都是炫惑于她的容颜身姿吧。
只有他——是例外的。
谁知心念一起,心头却有另一个声音强力否认及抗拒着。
他怎能否认自己独出于外,不受她的美色所惑?
倪黛眉也在这一刻好生打量眼前的他,他比他的两个哥哥更耐人寻味,纪斐然太冷,刀裁的五官像把利刃,一颦一蹙,总教人痛楚;纪霍然太烈,浑身是火,所到之处烟硝漫漫,呛得人涕泪纵横。
纪孟然就不同了,风流潇洒、慵懒的身段潜藏着刚猛与阴柔,总能引起蜂蝶为他流连驻足。
虽说,她最瞧不起花花公子,但不可否认,他比纽约一些花花公子哥强多了,因为——他是个好商人!好商人就不会败光祖产、好商人自然懂得经营谋略,想来未来的三个月他们的交手不会太无聊。
顷刻间,她笑了,像只花蝶撩起白纱在他面前轻轻转动,“这套礼服,你满意吗?”巧笑倩兮、风情斗生。
他醉了,醉在那帧白影中,连答话也显得可有可无,“问我做什么?”
“你是刷卡人,我不问你,行吗?”她实际地说着。既然打算好好扮演“贵夫人”,哪有自己出钱的道理?
“你是什么意思?”她要摆排场,道具费难道还得他出?
“你忘了,我是你未过门的妻子、太太、老婆,你不付账,谁付?”她说得理所当然,毫不内疚。
他向来是出手阔绰的情人,为何偏偏对她就是'小气“得要命,难道是因为她那股”迫人“的气势与理所当然的态度?
是!应该是的!谁教她并不真是他纪孟然的女人!
他的女人一向是温柔可人、百依百顺、清爽干净。
一思及“清爽干净”,一把无名火又扬飙了上来,“我们的合约上没有这一条。”话中颇有不付账的意味。
“那么现在加上去。”她走近他。
“凭什么?”本是怒问,却在她靠近自己时失了魂。
她好娇小,小到让人怜爱,一种捧在手心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情绪,就这么如江水漫淹过心头,“你到底有几公分?”他可是一八三公分、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啊。
“如果加上高跟鞋鞋跟,大概有一七二罗。” 她说着,红霞绽颜。
这是她首次脸红,像极了颗青涩的苹果,全没了律师的冷静笃定,娇羞艳澰的丽颜,令他禁不住冲动想将她一拥人怀,但他还是忍住了,以免她更加得意忘形!“请问你究竟穿了几寸的高跟鞋?”
“嘿……” 这是她最大的致命伤——矮!“四寸啦!”
“所以说,你只有……”一六0公分?老天,足足矮了他二十三公分。
“嘘!”她连声制止,不准他以此开玩笑,更不能让闲杂人等听见。
“那我们很难'配合'啊。”如果要做“床上运动”的话,那该怎么做?
倪黛眉多少听出他的话中话,也不示弱地放话,“你没听过'年龄不是问题;身高不是距离;体重不是压力;金钱不是万能'的话吗?”
谁知越描越黑,纪孟然邪恶的本性遽起,嘴角微微勾起,“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先前合约得做部分修改;换言之,你我可以上床?反正身高不是距离;体重不是压力嘛。”
“纪——孟——然!”粉颊二度涨红。
“我在这里。”他卓奇风流的风采终于在玩笑中复活了,“小美人,如果你肯去医院检查一下,我不介意与你共赴巫山。”他弯下身附耳轻声细语。
一身轻颤立时从耳边窜到脚跟,倪黛眉不禁为自己身体乍起的反应感到诧异。
这个鬼东西,还真有点撩人的本事。
好,整她,她可是火里来,水里去的名律师,什么狗屁吊骚的人没见过。
螓眉微仰,绝丽容颜迷煞人地睨视着纪孟然,“今天,我接到你大哥瞩打来的电话,说想和我谈一谈。我不知道我和他有什么好谈的,不过,以我的职业直觉,大概可以推敲出他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纪孟然挑了挑眉。
老爸这么快就派大哥探听虚实了?显然他老人家根本不相信,他会爱上倪黛眉这种女人,“那你怎么说?”
“大伯相邀,我怎能不见?”
这下可糟了,他大哥质问人的本事可是一等一的!纪孟然一脸苦瓜相。
“安啦,我是什么人,向来只有我向人逼供,还轮不到他人骑在我头上。”这话说得傲气十足。
听在纪孟然耳里颇不是滋味,“拜托你,讲话别这么流气,难登大雅之堂。我不知道你嫁给我图得的什么,但你若想当我纪孟然的妻子,或是拥有女孩心中渴望的贵夫人地位,就别说出那些有失身分的话。”
她没想到这无心之言,反而引起这个在“道德观”上“宽以待己,严以待人”纪孟然的反弹,但她仅是合着笑,歉然地说:“是。”
见她有心改过,大男人主义的他,尾巴立刻翘了起来不再追究,“那你打算怎么做?”
“告诉我两件你最隐密或最坚持的事。”精明的波芒再度回到她晶湛的眼眶中。
“做什么?”他一脸迷漾。
“你最好实话实说,免得咱俩的戏唱不下去。”水漾的黑瞳狠厉瞥向“高人一等” 的他。
“这……”他竟尴尬地红了脸。
结果,在她穷追猛打中,他招供了。
日后,这两件事也就成了她的护身符及茶余饭后的“笑话二则”。
为了演出逼真,纪孟然只好携偕倪黛眉一起回家,赶赴父母特意安排的“鸿门宴”。谁知他的黑色捷豹跑车才一停在倪黛眉她家大门,就被她一身雪白凉快的打扮给吓得眼冒金星、口吐白沫。
这个女人真是见鬼了!“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要穿得这么不伦不类的。”他瞪着她妖冶诱人的身段,胃酸直往上冒。说不出来为什么,他就是不喜欢她这种清凉打扮。
“纪孟然,瞪大你的豆屎眼,我这件衣服可是亚曼尼今夏最典雅的一件了。”她可是很努力地翻遍了衣柜,只找到这件连身小礼服最“保守”,颈子以下全部包得紧紧的,只有大腿一截斜普开叉,款,款摆之间若隐若现,魅而不妖。
“你——你进去换别件。”纪孟然匆匆地从车内钻出来,推着倪黛眉进屋。
“别推我,这是最安全的一件。”她杏眼微睁,有-些恼怒“
“你……真是个不知羞耻二字为何的女人。”
“莫非你想买一个布袋,将我从头包到脚。”她挑战地迎向纪孟然,料定他没这心眼,也没这个时间为她的衣着费心。
“我的确是为你买了个布袋。”他怒气冲天地折回自己的车内,抓出前座的礼盒。
什么?她竟猜错了。
看来这个纪孟然真的将这次的“家庭聚会” 当一回事看!
“拿去换上。”纪孟然将礼盒塞给她。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虽是疑问,竟也有一分嫉妒。
怎么……会这样呢?她为自己突生的情绪感到惶恐。
他大少爷可懒得回答她,“快去。”
“凶什么?”她一古脑地吼出她对他流连花丛自然熟知女人三围的不满,也嚷出怨恨自己乍生泼醋的情绪。
“算我不好,我老爸可是个重时间观念的人。丑媳妇第一次见公婆就迟到,不太好吧?”他不明白这个向来“好脾气” 的女人,今个儿怎么不太一样?嗯……八成是她的“大姑妈”来了!
见他讨好的态度,她抑郁的心情,登时好转,“哦,给我三分钟。”说完,便一溜烟地钻进她家。
纪孟然不可思议地盯着她纤弱的身影,像阵风消失在他面前。
手脚挺快的嘛!
不过,他可不会天真的认为,她真能在三分钟内换好衣服。
无意识地拿出香烟及打火机把玩着。
他决定戒烟,但是烦躁总会让自己想以它解愁,只是香烟才一就嘴,就惊觉自己的失控,于是又放下手继续把玩它们。
奇怪的事发生了。这个女人真的在三分钟后,从容地由屋内走了出来。
一袭淡紫色的连身长礼服,果然是全身上下包裹得密不透风,但却技巧地将小蛮腰强调出来,前胸则有一朵隐藏式的紫莲,在夕阳的斜射下透着神秘奇诡的气息,典雅而不失清灵。
倪黛眉对这件礼服满意极了,这臭小子的眼光的确与众不同。思至此,又有一股酸液直往喉头窜开。
他女人见多了嘛!才有这种“品味”。
这……又关她什么事?
若说这件礼服有什么值得挑剔的,就是它太长了些。像抓到了小辫子似地,她湛然的双眸如狩猎般地睇视着纪孟然,“你这礼服是要送给其它女人的吧?”
“什么?”纪孟然顿时从这一身紫影中醒来。为什么她说话这么酸?
“否则怎么会这么长?”她撩起裙摆,露出了四吋的高跟鞋。
“老天,你到底穿了几寸的高跟鞋?”难怪身高和那天试礼服时没穿鞋时差这么多。
“反正,你待会儿牵好我,别让我摔得四脚朝天,到时我丢脸事小;你在家人心中的完美形象毁于一旦,可别怪我。”倪黛眉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还真怕士未先征,身先死。
纪孟然从没有交过这么“小号” 的女朋友,一时之间还真不能适应,只能任她像根藤蔓地攀上自己。
然而,一般奇妙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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