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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之始-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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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终之始
作者:某璩
女主角:叶葳蕤
内容简介:
回忆只是回忆,回忆毫无力量。
叶葳蕤花了很长时间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果然,一念成佛,她虽不求得道,却也想通了一件事情:他是她的旅程,他是她的归宿与他的结束,却是与他的开始。
正文
Chapter 1
就跟歌里唱的一样:岁月有着不动声色的力量。叶葳蕤再次在N大校园里头看见薛弋的时候,表现得体大方不卑不亢也没有过多的惊喜,矜持地一点头就轻轻走过。彼时他刚回国不久,从加州的戴维斯分校读完了博,也算是衣锦还乡。至于他为什么不接受北京条件更好的offer而是回到南方来,在N大这个待了若干年的校园里当个讲师,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学生回校的前一天各个院照例聚集大礼堂召开全体教职工大会的时候,叶葳蕤眼睛一瞥,就看见软院院长旁边站着的,低垂着眼眸的薛弋。
他穿得正式而谨慎,黑色西服内搭白衬衫,头发仍然是短短的,她突然想起院里的同事曾经打趣过软院全体男士不论年龄都顶着一颗IT头,不自主地就抿嘴笑了一下,站在身旁的周荇拍了拍她的肩膀:“偷笑什么?”叶葳蕤的眼睛闪烁,朝他那边指了指:“瞧,软院又来了颗新的IT头!”周荇好奇的望过去:“这颗长得倒不错呀,今年新聘的么?”叶葳蕤摇摇头:“大概吧……”
果然,没过多久,一学期见不到一次的校长同志在冗长的新学期发言之后,终于决定给本学年的新晋人员颁发聘书了。周荇看到站在一子溜新人中间的薛弋,低声跟叶葳蕤说:“还不错呢,戴维斯毕业的,待过硅谷。回来当个小讲师算得上是低就了呢!”叶葳蕤一抬头,正望见台上的薛弋捧着聘书向校长致意。
大会开完,她从教秘处领回自己本学期的课表,正往宿舍走去,口袋里的电话响,原来是叶母大人。她于是一手握着卷成一根轴的课表,一手懒洋洋捏着手机应着,眼皮一翻,刚好看见薛弋陪着他们院长从软院大楼出来,两人离得不远,叶葳蕤一时有些痛恨起自己桃红色的真丝鱼尾裙来,太招人了,以至于薛弋一眼就看了过来,抬起手臂打了个招呼。叶葳蕤还在接电话,于是朝他点点头,又转过脸应付老妈去。回到宿舍把自己摔在沙发上,翻下手机翻盖,闭着眼睛吁了一口气,母亲大人打电话来无非是叮嘱她注意自己的胃和腰,顺带提一下薛弋归国工作的事情。她嗯嗯几声算是了解,叶母也不多说什么便挂了。
叶葳蕤把自己埋进田园风格的布艺沙发里,喃喃自语:“他回国了。他跟我在一个学校工作,不过不是一个院。哦,他是我暗恋的人。”过一会,她突然“腾”的跳起来,拍拍自己的脸颊:“向前看向前看!”走到书房备课去,却有些无法专心,脑子里的薛弋正和亚里士多德在决斗,挣扎了两个小时,叶葳蕤突然明白起薛弋回来当讲师的原因了,除去软院的院长苏乙曾是他的硕导,更重要的原因就在于苏乙还是薛弋女朋友的爹。
“岳父老看女婿,越看越顺眼,嘿嘿!”叶葳蕤把桌上的书和备课本叠好,关了书房的灯,洗澡去。
浴室里的水声哗哗,一会突然停了下来,只听见叶葳蕤的大喊:“年轻人,前途无量啊!”然后水声又继续,淹没了她下面的话。她还说:“我是永远赶不上你的脚步咯……”
他的脚步永远那么快。
小学的时候,他是旗手,葳蕤不过是隐藏在鼓号队里敲小鼓的一员。每周星期一升旗,她都双眼炬炬顶着升旗台上他的身影。他竞选少先队干部,投票的时候葳蕤偷偷多写几票投进他面前的箱子里。初中,他越发俊俏挺拔起来,只不过把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学习上来,他上重点高中,葳蕤跟进,他上重点的大学,葳蕤却跟211学校失之交臂。然后,他去N大,她去了外地另一所学校。
本科四年很快就过去,待到葳蕤以硕士研究生的身份踏进N大校门的时候,他研究生还有一年就要毕业,随即飞去彼国,继续深造。葳蕤追逐的脚步不得不停下。那阵子情绪郁闷,找了本科时候的好友舒岩出来解忧。
“叶葳蕤你就认了吧,找个老实人嫁掉算了,别再好高骛远。”舒沿劝她,“你赶不上那种人。”
“我没追人家,也没骚扰人家。”葳蕤用习惯搅着奶茶,说到。
“得了吧,你对人家没企图你研究生会考N大?”
葳蕤被识破,讪讪一笑:“我就想看看他,看看就够了!”
“现在倒好,看是看到了,人家又出国了。难不成你也跟着递申请出去读博?我提醒你不要做第三类人啊!”
“什么第三类人?”葳蕤不解。
“女博士啊!”舒沿说,“你没听过那个说法么?世上有三类人,男人,女人,还有女博士。小心以后销路不畅哦!”
葳蕤讪讪一笑,摇头:“不念了不念了,没目标了。”
舒沿啐她一口:“感情你卖命的考研就是为了个男人啊!”
“被你发现了。”葳蕤有些失落:“居然都不知道人家有女朋友,到最后还是跟女朋友一起出国。”
“算你可怜呗!”舒沿嘟着小嘴说。
“那这杯你请?”
舒沿看着葳蕤死皮赖脸的样子,脸上有些无奈地抽搐。
Chapter 2
下午三点时分,章孜岩打电话来约饭。葳蕤歪着脑袋,用肩膀夹着电话,翻了翻备忘录,并无其他安排,便一口答应晚上去蹭饭。
章孜岩是舒沿介绍认识的。彼时舒沿还在和那位葳蕤至今也记不得名字的小开好着,各自拉了朋友作陪去郊游。舒沿自然头也不回地同不记名先生腻在一块,剩下葳蕤和章孜岩只好惺惺相惜了。
葳蕤第一眼就觉得章先生是一位挑剔的人。虽是T恤牛仔裤的打扮,这个男人穿上便有了精致的感觉。他嫌葳蕤烤的鸡翅太焦,便不耐烦地一把夺过她手里刚串好的生鸡翅,仔细刷上油和酱,架在烧烤炉上仔细翻转,待到鸡翅焦黄发出“吱吱”的声音,外皮已经烤得香脆滴油,他再用小刀在翅身两侧各划上两道,刷上蜂蜜,复又烤了两三分钟,然后才递给葳蕤。
“你吃辣的话自己再刷酱。”
“不用不用!”葳蕤只顾着吃,一口接一口,“原汁原味最好!章先生的手艺真是了不起!”
章孜岩不以为然,又串了一只翅膀开始烤:“只是比较好吃罢了。”
回去舒沿自然免不了同她挤眉弄眼一番。
“怎么养,那个章孜岩,小极品吧?”
葳蕤翻给她一个白眼:“我就知道你又做红娘。”
“你不知道么,做红娘和做母亲是每个女人生来追求的事业。”
“我除外。”葳蕤忙出声反对,“不过这位章先生倒是挺合我胃口的,你别误会啊,我是说他太会吃了,简直是个老饕!”
“那当然,他家里开饭店的。丽景就是他们家的。”
“原来又是个二世祖,怪不得说起吃的头头是道!我说你跟小开怎么老给我介绍些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
“什么小开,我男友叫江大为!”
“我还蒋大为呢……”葳蕤开始大笑。
舒沿白她一眼:“还有章孜岩可不是什么花花二世祖,你处久了就知道这人不错。”
“你又知道?你跟他就处久了?”
“我是没有,但是他跟大为是发小!”
“得得得,你别提大为,”葳蕤依旧忍不住笑,“章先生当朋友倒是不错,能吃到一块去。”
舒沿瞪她一眼:“你自己把握吧,我懒得理你!”
章孜岩倒是挺主动,不过几日就打电话约葳蕤出去吃饭。葳蕤倒也不客气,去了才发现还有章孜岩一大帮子的朋友在,见他亲自出门去迎一位女士进来,不免口哨吹得满天飞,倒是章孜岩一本正经:“好好吃饭,瞎闹什么!”
这大概是葳蕤吃过的最贵的一顿饭,山珍海味齐齐来报到了,蚝皇鲜鲍片,红烧鸡丝翅,白灼基围虾,椰汁局肉蟹,佛珠烧活鳗。菜单上尽是些葳蕤少见的花样。葳蕤正在低头寻思不知道先吃那一道的时候,坐在一旁的章孜岩端了一盅鲍汁扣鹅掌到她面前,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尝尝和你三十块钱在超市买的有什么不同。”纵使还不是太熟,葳蕤还是偷偷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才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章孜岩开车送葳蕤回学校。葳蕤吃得太饱,靠在椅子上不想动。他不是侧过脸来看她一眼,脸上笑意盎然。葳蕤察觉到,白他一眼:“看什么看,有CD么?”
章孜岩伸手将她面前的储物盒打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一排的CD盒子。
“这么多!”葳蕤吃惊。章孜岩替她打开顶上的室内灯,她俯下身去仔细翻看起来。
车子在校门口停住,葳蕤没让他开进去。
“算了吧,进门还得收费登记,麻烦得很。”
章孜岩也随她,放她下了车。她笑眯眯地低头同他告别,手里还捏着两张借到手的CD。
有借有还,这下葳蕤同章孜岩来往渐渐多了起来,除开胡吃海喝,章孜岩收藏的一架子CD也成了葳蕤涉猎的对象。
“你的range还真广呢!”
葳蕤弯腰站在他书房里,低头从那只大大的CD架上找碟。
“连贝多芬交响曲全套都有,另一边又是Augustana,啧啧。”
章孜岩坐在地毯上看报纸,懒得理她。
下班赶到丽景同章孜岩碰面,他在十二楼的日本料理订了一个包间。葳蕤脱了鞋进去,他正拿了份文件看着。
“你点吧,我再看会儿。”
葳蕤同服务小姐点点头,拿了菜单小声点菜。章孜岩瞟了她一眼,听见她点的都是些稀罕货,就知道自己今天又被宰定了。
他们吃饭一向有个不成文的习惯:贵的他请,便宜的AA。
待到服务员收下菜单出去,章孜岩才放下文件,慢条斯理地说:“感情我是撞枪口上了,好死不死逮到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叫你出来吃饭?”
“嘿嘿,”葳蕤一笑,“也没心情不好,顶多是波动大了点。”
章孜岩眉头一挑:“说说?”
葳蕤喝一口茶,说:“没什么,我碰到暗恋对象了。”
Chapter 3
“暗恋对象?”章孜岩的眉毛挑了挑,笑道,“你还有暗恋对象?真想不到!”
“还是从小学开始暗恋的,旷日持久吧。”葳蕤自嘲。
服务生敲门进来布菜,两人就都没再说话,直到开始吃饭,章孜岩也再没有表达过惊奇的意味来,葳蕤咬一口寿司,觉得奇怪便问道:“你不好奇?”
章孜岩笑,拿餐巾抿了抿嘴:“这有什么好奇的,哪个女人没有一两桩少女心事呢?无非是你喜欢他他不知道你自己又不好意思开口罢了。”
“不是不好意思开口,是至今都没有机会说。”葳蕤争辩道,“当然,当机会来临的时候我是有那么一点胆怯。”
“那他现在在哪高就?”章孜岩不以为言地问。
“我们学校软院,最主要的是在研究所里头做,其余时间代一两门本科课程。”
“刚回国?”
“你怎么知道?”
“要一直在学校的话你怎么今天才说碰到。”
“聪明!”葳蕤笑,举起杯子在他的杯沿上扣了扣。
章孜岩稍稍抿了一口:“那你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好。”葳蕤皱眉,然后抬头有些迷茫地问他,“依你看怎么办?”
“你自己拿主意。”他这句话说得没心没肺,葳蕤觉得他就像盆冰水,一下子把她刚燃起的星星之火都浇灭。
“要是你,一个认识很久的人突然上来向你告白,你有什么感觉?”
章孜岩神色不变,之说:“突兀,非常突兀。”
葳蕤本来就不多的信心更是被摧残得不见踪影,接下来只闷头吃饭。章孜岩也不说话,像是本来也没什么心情,现在为了配合葳蕤,更是要低沉一些才行。
吃到一半,章孜岩突然问她:“你确定现在还喜欢他?”
葳蕤想了想,说:“应该吧。”
章孜岩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些不可思议:“你连自己都不确定?”
“有些感情时间久了很难判断它的性质!”葳蕤低头,“况且不知道他现在身边有没有人。”
“你连最基本的都不知道就闷头鸵鸟似的暗恋了这么些年?”章孜岩半皱着眉嘲讽地笑着摇头。
“你别嘲笑我!”葳蕤有些生气,声音不免有些抬高,“除了舒沿你是唯一知道这件事的人!”
“对不起。”章孜岩低头道歉,放下了筷子。
葳蕤觉得自己语气太重,便放缓了声音说:“没事。”
章孜岩却呆坐了一下,突然下了榻榻米换鞋:“我有点事情先走,你吃好就自己回去,这边我已经交待好了。”
没等葳蕤反应过来,他已经拉开了门走出去。葳蕤有些吃惊,他平时并不是这么小器的一个人,今天他的态度着实有些反常。回头看见他遗忘在一旁的文件袋子,顺手便塞进自己包里。桌上的饭菜顿时也失去了吸引力,葳蕤只得悻悻地站起来,慢悠悠地出门去。路过站在门口的服务生,她想了想,还是留了一半的饭钱。
章孜岩的车开到公寓楼下,才想起忘拿了文件,狠狠拍了下方向盘便立刻掉头往饭店开去。直接上到十二楼包厢,服务员已经收拾完屋子,告诉他叶小姐付了一半的钱,并且转告了文件袋在她那里的消息。他知道葳蕤自作主张替她收好了袋子,却有些气急败坏地打电话过去。
“文件是我替你拿了,你急用?我马上给你送过去。”她如是说。
“不用。”他的车已经驶向N大的方向,“我过去取,十分钟就到。你住哪一栋?”
葳蕤一愣,只得报了自己的公寓楼号,回头披了件开衫在棉睡裙上,站在阳台往下看着。不久楼下开来一辆路虎,靠楼梯间停下,大灯一闪,葳蕤听见“啪”的一声,应该是章孜岩狠狠地关门。她拉开房门就跑下去。
章孜岩还听着电话里嘟嘟的无人接听的声音,烦躁不安,眼前一晃,葳蕤已经拿了文件袋站在他面前。她还穿着淡黄色的睡裙,被夜风一吹有些战栗。
“不好意思让你过来取。”
章孜岩接过文件袋:“是我不小心给落在那了,谢谢你给我收起来。夜晚风大,你快上去吧。”回头拉了车门就要上去。
葳蕤正在郁闷为什么今晚两人的对话如此客气,那边章孜岩就要走了,她连忙伸手拉了拉她的衬衫,他回过头来看她。
“那个,今晚我语气冲了点,你别生气。”葳蕤红了脸,小声地说。
他笑一笑,但是很明显并不是真的释然,说:“我说话也有些过了,你见谅。”
葳蕤笑了出来,抱了抱发抖的胳膊,眼里的笑意却随着对面走来的人暂停了一会,章孜岩跟她离的近,知道她的心绪狠狠地波动了一下,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原来是一个男人,理着短短的头发,高而且瘦,穿了T恤牛仔裤,还像个大学生。
他看见葳蕤,微笑着点了点头,看着旁边还有一位男士,葳蕤又是一身睡衣,不便多扰就绕过他们上楼去。
葳蕤还有些没回过神来,怔怔地盯着楼梯。
“就是他了?”章孜岩低头小声问道,两人的距离很近,他能看见她脸上细细的绒毛。
葳蕤点头。
“他跟你住一栋楼?”
“我也刚知道。”
章孜岩深吸了一口气,并不多说,拍了拍葳蕤的肩膀,转身上了车。看见他的车离去,葳蕤抱着胳膊打了个冷颤,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穿着睡衣同一个男人在宿舍楼下说了这么久的话,怕是早以被所有人误会了不下十次了,当然,最有资格误会的非薛弋莫属了。
Chapter 4
既然是住在一栋楼里的邻居,葳蕤和薛弋碰面的机会也就大大增多了起来,渐渐地葳蕤都能摸索出他的某些生活习惯来。也许是在美国养成的习惯,薛弋每天都要晨跑。往往葳蕤早晨起来提一袋奶站在阳台边喝边望风的时候,就看到他穿一身灰色或黑色的运动服从操场回来,余光瞄见楼上有人,便举臂朝葳蕤打了个招呼。
两人周二和周四上午都有课,经常是葳蕤正在锁门的时候,薛弋刚好从楼上下来,两人便结伴往教学区走。
葳蕤好多年没有同薛弋聊过天,长大以后似乎很少有机会叫他的名字,想起小时候屁颠颠地跟在他后头喊“薛弋哥哥”的情形,葳蕤不免想笑。
薛弋似乎一直都是精力充沛的样子,穿着暗红色的卫衣,黑色牛仔裤,脚底蹬一双90年限量版阿迪,葳蕤看着他的打扮不由得笑起来:“那天开学典礼上看你穿的那么正式的,怎么一拿到聘书就转性了,像个学生!”
薛弋小小,摊了摊手:“很轻松啊,又能跟学生打成一片,何乐而不为?”
葳蕤有些哑然:“我以为你一向是鼓足勇气向上冲的人呢!也要享受轻松?就不怕一松下来,发条就上不紧了?”
薛弋小小,低头道:“这只是形式与内在的关系,你们搞社会学的人比我了解得清楚吧。关键问题上该抓紧就不能放松,对吧?”
葳蕤点头,又问他:“怎么想到要回来,美国那边不是很好么?研究领先,实验室先进,经费也充足得多。”
“嗯,是。”薛弋习惯性抿嘴,收紧下巴,道,“出去一趟就知道国内的技术水平太有限了。我们现在连印度都不如,美国更不用说了。不过在外头待久了也会厌恶。华人在那边很难有机会进入研究核心小组,更多的是在基础部门做程序,有时候都不明白自己做的东西究竟是真是假,有没有用。”
“怎么说?”葳蕤抬头看他,侧脸的弧度完美。
“为了防止泄露核心技术,他们经常布置一些虚虚实实的程序下来,到最后究竟哪一套用得上哪一套是幌子都未必搞得清楚。”
“多干几年的话应该会好些吧?”
“嗯,不过终究没多大意思。”薛弋又抿唇,“长时间待在硅谷,周围都是牛人,彼此差距很难拉开,人就很难发展。”他伸出手比划,“就好比一根藤,非得要攀在一颗高大的树上才能长的高。所以我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回国,虽然国内实力和那边差距还很大,不过我就是看重了这段空白,发展上升的空间很大。”
葳蕤不住地点头:“果然,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有目的有追求。”然后耸耸肩,“好吧,我到了,下次再聊!”
薛弋朝她挥手,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不疾不徐朝自己的教室走去。
中午葳蕤给自己煮了挂面吃。刚端到客厅茶几上,想了想拿了手机给舒沿打电话,边吃面边拉拉杂杂地神侃了一番,然后才转入正题。
“给你说,现在薛弋住我楼上。他回国了。”
“啊?哪个薛弋?”舒沿在那边大叫。
“摆脱,我认识几个薛弋?”葳蕤白了一眼,“他回我们学校研究所工作。”
“哦。这么说机会终于降临到你头上了?”舒沿比正主要激动许多,“哎,那他女朋友有没有一起回来?”
“我没问,不过也没见到人,估计没回来。”
“你先把底摸摸清楚,要是他真的孤身一人衣锦还乡,这可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哦!”
“船到桥头自然直!”葳蕤夹起一根面条吸进嘴里,“我听天由命,古人说的,缘分是不能强求的……”
“得得得!古人还说白话文?有缘分不争取也白搭!有机会我面授你一套‘擒夫十八招’!包你把薛弋同学抓得牢牢的!”
“那感情好啊!你哪天有空来我宿舍,一起做饭吃!”
“切!我还以为有大餐吃呢。”舒沿咕哝,“对了,章孜岩呢?”
“说到吃就想到他!”葳蕤笑,“上周还一块吃了个晚饭,这几天没见他来电话,估计又出差去了吧!”
“你没事多跟人家联系啊!干嘛老等着别人找你?”
“哟,你到底是顶薛弋呢还是顶章孜岩?”葳蕤笑道,“你朋友我可不做脚踏两只船的事情啊!”
“这个嘛,我也不清楚,你让我比较比较再说!”
……
挂了电话,葳蕤想起是有好几天没同章孜岩联系了,看在白吃了他许多顿大餐的份上还是给他拨了个电话。
响了好几声他才接的,一听声音就知道睡眠不足。
“你几天没睡觉了?”葳蕤开口就问。
“小姐,我刚下飞机,去了一趟澳洲,现在正往城里走。我还想着在车上小眯一会,又被你扰了清梦!”
“得得得!我还想着请你吃顿饭的,既然你那么累那就先休息好了。”
“你说在哪吧,我下午回去睡一觉,晚上到学校接你。”章孜岩叹一口气,如是说。
“中山路黄记杭州小笼包。”葳蕤说。
那边顿了好几秒,葳蕤才听见章孜岩半死不活的声音:“还以为你开恩请我吃什么好东西……”
纵使埋怨了一下午葳蕤的人品,六点的时候,章孜岩还是整理清爽地到学校来接他这个饕餮之友。
Chapter 5
正是下班高峰期,熙熙攘攘的中山路上早已经没有了临街车位,章孜岩开车转了好久,才在某座大厦的地下停车场找到一个车位,两人下车走了大约两百多米,才到了葳蕤指定的目的地。
店面十分狭小,夹在两间连锁快餐店中间,显得更加油腻逼仄。章孜岩两手插在裤袋里,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会:“你确定是这家?”葳蕤不理他,径直朝里走:“你不快点待会就没座位了。”章孜岩只得跟进去。恰好有一桌吃罢起身,服务员收了笼屉,擦干净桌子,章孜岩正要坐,葳蕤给他递过来一张面纸:“擦擦椅子。”他接过,心不在焉地在椅子上抹了几下,将纸巾在手里揉作一团,方才坐下。
葳蕤点了四笼包子,章孜岩看了眼品种稀少的菜单,只要了碗八宝粥。葳蕤想了想,又点了碗鸡丝粥。
粥端上来,章孜岩面前的八宝稀饭桂圆晶莹剔透,红豆娇艳可爱,他食欲大开,正要下勺子,一转眼面前的碗就被换成了白寡寡的鸡丝粥,上面漂着一把细碎的葱花。他还来不及问,就听见葳蕤说:
“你不是刚下飞机?吃豆子要胀气,不好消化,给你换碗鸡丝的。”说着自顾自地挖了口八宝粥,美滋滋地咽下去。
章孜岩愣了一愣,望着眼前的粥碗,青花芍药衬着玉色的粥,鸡丝已然熬化,他舀了小口尝,味道竟意想不到的鲜美,便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送。
“你慢点啊,待会还有包子呢!”葳蕤有些好笑,“你怎么像一星期没吃饭了?”
“吃了一周的汉堡披萨,能好过么?”章孜岩头也不抬,服务员端着四笼包子上来,给他们添了盐水碟。章孜岩看了看热气腾腾的包子,小小的,一只只有大拇指和食指圈起来那么大,夹杂着面香和肉香,让他不由得食欲大开,夹起一个就扔进嘴里。
“你小心烫!”葳蕤急忙止住他,但是好像有些来不及,只见他眉头微皱,好一会才恢复,眼睛里已经有了水汽,葳蕤笑起来:“你个饿鬼!”
章孜岩不说话,只笑笑,又夹起一个包子,只不过这回学了乖,一小口一小口地咬开。
一顿饭吃得安静,章孜岩一向少话,葳蕤见他只顾吃,也不打扰他,只明显感到心情舒畅。付账的时候,服务员有些惊讶这个看上去才貌俱全的男人只坐着不动,居然是身边这位女士打开钱夹埋单。
章孜岩面不改色道:“她欠我钱,请我吃饭商量延期还款!”
服务员一脸释然,然后又颇不好意思地走去,竟是相信了。葳蕤瞪他一眼,拎了包起来,章孜岩笑着跟上。
夜风徐徐,周围车流如河,霓虹如水。
“车停得远,走一走刚好消消食。”
这回是葳蕤没有回话,背着手静静地走。
“生气了?”章孜岩微微侧过脸看她,脸上笑意盈盈。
“哪有这么小器!”葳蕤道:“澳洲好玩么?”
“工作上的事,哪有好玩的。”他说,“帮我家老爷子到那边的酒厂走一遭,签了笔合同。”
“葡萄酒?”葳蕤抬头问。
“嗯,”他笑,“最近法国酒单价涨得厉害,酒店想要新开一个进货渠道,逐渐减少法国酒的货量,加大同澳洲的合作。”他走着又突然说:“顺便给你带了一瓶93年的,你看看喜欢么。”
“啊?”葳蕤有些受宠若惊,“给我的?我对酒没什么研究……”
“不要的话我自己留着了。”
“那就谢了!”她也不多客气,笑盈盈地道,“我也就惊讶一下。你在自家酒店做事?”
章孜岩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像是又有些失望,随即立刻转了头,说:“没有。只是手里有一点股票。这次是我爸那边人手走不开,我过去帮帮忙。”想了想又说:“我有自己的事情,你不知道么?”
“呃……”葳蕤脸红,“我还真不知道……”
“我去取车,你就在这等着吧,不用下去了。”章孜岩没给她太多尴尬的时间,刚好走到大厦入口,就借口取车大步走了下去。葳蕤停在原地,心想自己对他的了解还真不是一般的少。
章孜岩的路虎停在她前面,车子底盘高,葳蕤提起裙摆用力踏了上去。
“车子有点高。”他有些歉意地道。
“挺好的。”葳蕤关了门,“大学时候宿舍一个女生疯狂迷恋甲壳虫,我就跟她对着干,喜欢大大的斯巴鲁。那时老想着要穿得极尽妖娆地从一辆SUV上面下来,你想想对比多强烈!”
章孜岩笑:“那你哪天打扮好了给我打个电话,我把车子给你送过来,让你尽情妖娆!”
“一言为定!”葳蕤拍拍他的肩膀。
车子照例停在学校门口,葳蕤笑着同他道别,正要开门下车,又被章孜岩叫住,她回头,见他伸手从后座上取了一个纸袋递给她。
“什么?”她接过,袋子很沉,她看了他一眼:“我看了?”
“看吧。”他笑。
原来是那瓶93年的葡萄酒,斜斜地躺在水晶外壳的酒座里,暗红的液体柔柔地浸过软木塞。
“回去别放直了,要让木塞和酒接触。”章孜岩嘱咐道,“开了瓶尽量一次喝完,不然就跑味了。”
“嗯,谢谢。”葳蕤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有些贵重,我都不好意思要了……”
章孜岩还在笑,没看她的脸:“袋子里还有东西。”
“哦?”葳蕤忙低头,从袋子里取出一张CD来:“Tina Arena!”语气里惊喜万分。
“新专辑,国内还没引进。”他说,“我记得你挺喜欢她?”
“非常喜欢,超级喜欢!”葳蕤笑开了花,把CD攥得紧紧的,“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了章孜岩!”
他挑挑眉,笑得露出了酒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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