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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飞凤五-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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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成仙后,又怎会手执龙飞刀呢?”
“武罗,你到底把龙飞刀丢哪里去了?”饕餮问向武罗神像,嘴里满是嘀咕。石头神像自然不会开口应她,她鼓起腮帮子,决定干脆过两天跑一趟仙界直接问武罗比较快!
“饕餮,这里没有龙飞刀,我们离开吧。”刀屠说道。
她回他一个笑中带顽皮的表情,“叫我娘子啦。”都这么熟了,还见外地叫她饕餮?
“你也从来没乖乖喊过我一声夫君。”何必强逼他喊出拗口的亲密称呼?
“我喊你夫君你就会喊我娘子吗?”她露出希冀的眼光,只要他点头,她马上会乖乖大叫他夫君。
“不会。”
呜,菜刀果然是钢铁做的,铁心石肠,拒绝得毫无迟疑。
饕餮才在心里咕哝骂他时,刀屠牵起她的手,这动作她很熟悉,在她以咒术操控他的那几日里,他就常牵她,温柔地领着她去吃饭,大大的掌心好暖。
她什么抱怨的话全没了,开开心心收紧自己的手掌,将他回握住。
离开武神庙之前,刀屠又回头与武罗神像交会了视线。
神像的眸,竟流露一抹歉意,石刻的薄唇仿佛正逸出无声幽叹,刀屠冷冷撇开头,与饕餮快步踏出武神庙,不再回头。
饕餮将长辫子解开,任由它迎风飞扬,黑的发,金的发,在风中如浪翻腾,风扇来好凉爽,轻拍在脸上,舒服得教人忍不住闭上眸子,让风儿吻着含笑的眉眼。
她坐在树梢,轻晃两条白玉般小腿,树下,刀屠正在生火,她没等太久,烤肉的香味窜上来,兔肉的鲜,和着刀屠特调的烤酱,香味迷人,连几头大虎都被吸引过来,但碍于凶兽在场,它们只敢淌着唾,远远眺望,谁也不敢靠过来,野兽天生敏锐的直觉,知道得避开危险,万一靠太近,可能接下来被串起来涂酱的食物会是烤虎肉。
它们怕的,不只是凶兽,也怕凶兽身边那个手一劈就能削断大树的男人。
大虎聪明,没跨进凶险范围,偏偏就是有同属“野兽”一类,但却迟钝得没察觉到火堆算起百尺之内都不能靠近的家伙。
闻獜一族的余孽,除了要替最先被吃掉的闻獜族长复仇外,更要为后来五只被饕餮一口吞下的闻獜兄弟姐妹们讨公道!
数量,一只。
“呀——看刀!”闻獜从树丛奔出,手里高高举着刀。那刀,远比闻獜的身高更长,他拖着笨重的大刀,吃力地飞跃起来,准备直取坐在树上的饕餮脑门。
“饕餮!”刀屠率先反应过来,放下手边兔肉串,在闻獜点足要跳至半空中前,手刀横挡过去,与闻獜手中大刀相互碰击。
闻獜被弹开,大刀也应声裂成两半,刀锋被反弹力震得老远,一路转转转,硬生生插入另一侧的大树干上左右晃动。
“我的昆仑刀——”闻獜惊叫。世上排名锋利及坚硬皆在前十的名刀,竟然如此轻易被打断,更教他愕然的是,对方是用手臂和昆仑刀互击,毁坏的是昆仑而不是那只手!
“怎么了?”树上的饕餮跃下,见到闻獜一族特有的外貌——猪模猪样,还有一条不住摇晃的白尾巴——也不难猜出来者何人。“又是你们闻獜一族呀?”这回来的闻獜年纪看来很小,约莫人类十四岁少年青涩模样,换算成妖类,大概还不到一百岁,小妖。
小闻獜丢下断成两截的昆仑,从背后刀篓里再抽出另一柄赫赫有名的大刀“虎啸”,呀地一声大喝,先杀过来再说!
饕餮被刀屠扯到身后护着,闻獜劈砍下来的刀势再度被刀屠以右手臂挡住,闻獜狠劈的力道越大,反弹的力量就越惊人,将闻獜震退数十步,他狼狈且不稳地倒退再倒退,差点跌个四脚朝天,但情况也没多好,咚的一声,他摔痛了臀。
虎啸刀,啪的一声,碎成粉末,铁屑被风吹得渺远。
闻獜仍显稚气的脸写满惊慌失措,“你你你……你是谁?!为为为为什么你的手——”
“菜刀一把。”刀屠回答他的疑惑。
“菜刀怎么可能比我的昆仑、虎啸还要坚硬?它们全是削铁如泥的宝刀!”
饕餮跳出来插话,“嘿嘿,我家小刀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小菜刀,他是连金刚绳也能切掉的好菜刀!”提及“她家那口子”,她可是骄傲到鼻尖就快翘起来呢!
“胡说八道!金刚绳是用万年龙须缠绕编成,哪可能被一把菜刀切断?!”小闻獜不信如此荒谬的谎言——眼见为凭,没看到就全部算是夸大不实的谣言啦!
“信不信随你便,我可是亲眼见过我家小刀的厉害。”饕餮轻哼。望向刀屠时又眯眯直笑,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满嘴都在夸自个儿的小情郎。
“再吃我断日刀一击!”小闻獜今日有备而来,将日前闻獜一族在寻找龙飞刀之际,顺便收集到的众多名刀名剑全扛在背上,断了一把昆仑和虎啸又怎样,他还有断日、灭魂、霸王、飞星、流云、天痕、血玉、碧青……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闻獜拿几把断几把,碎裂声不绝于耳,刀屑满天飞。
刀篓空了,地上散满断日、灭魂、霸王、飞星、流云、天痕、血玉、碧青……的刀柄。
饕餮像看戏般地盘脚坐在火堆旁啃兔腿,不时用油腻腻的双手鼓掌叫好。
“谁会相信你是菜刀呀!”小闻獜冲着刀屠大吼大叫,气得直跳脚。有哪一把菜刀能将举世闻名的宝刀一柄一柄全撂倒?!又有哪一把菜刀凶狠的程度更胜众名刀?!
“你与饕餮有何深仇,为何要伤她?”刀屠不答反问。
“她吃掉我全族兄弟,我不杀她誓不为妖!”
刀屠转向饕餮。“你上回说吃掉别人家族长,就是他们?”
“何止族长!她还连吞掉五只闻獜!”
“真的?”刀屠还是问着饕餮,这件事他没听她提起。后者脸带一丝歉意,就真的只有一丝而已。
“他们围着我打嘛……我被绑着不能还手,只剩一张嘴能动……”饕餮说来也很委屈,那几只下肚的闻獜全是汗臭味,不好吃。
“……”刀屠无言,改转向气愤的受害者遗孤。
吃人的,被吃的,恩怨难解。
“把我兄弟姐妹的命还来!”小闻獜手无寸铁,道行看来也不高,弱得好比小蚂蚁一只,但气势高张。
“都吃下去了,早就消化掉啦。”饕餮觉得他强人所难。
“你这个凶手!”听见同族亲人悲惨的死法,小闻獜怒火难消。
“嘿,你们闻獜是吃素的吗?你别告诉我你没吃过半只兔或半只羌哦!”大伙都是吃荤人,相煎何太急?指控她是凶手太沉重啦,她吃闻獜,就同如闻獜吃兔,都是进食罢了。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在她看来全都一样。
“你——”小闻獜说不过她,气得快哭了,又谨守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傲气,硬是咽回眼泪,抡紧拳,打算和她来场肉搏厮杀。
“你少说两句。”刀屠要饕餮闭上嘴。明明是自己错比较多,还有脸和被害人对吠,羞也不羞?
“小刀……”怎么帮外人不帮她啦!
“你好歹顾一下对方的心情,一家亲人都在你肚子里,他当然会愤怒。”
“不然……我勉强再吃掉他,送他和亲人相聚。”在她肚子里相聚。
没有一家亲人的饕餮还是没听懂刀屠要她将心比心的用意,独来独往的凶兽无法理解亲情的伟大。
“你还说。”刀屠拍了她后脑勺一记,否决这个烂提议。
“好呀!你把我吃掉好了,反正我也不想活!我们闻獜一族被你这只凶兽害得家破人亡,你干脆把我也吃掉,如此一来再也不会有人找你复仇,否则就算要追杀你到天涯海角,我也绝不会放过你!”小闻獜一字一字发狠道。
“小弟弟,就算你追杀我到天涯海角,你还是杀不掉我,省省吧。”她不是在挑衅,而是好心告知,所以拜托别浪费他自己和她的时间。“而且我很快就会找到我唯一的天敌龙飞,再将它折成断刀——就像现在散落在你脚边那些小玩意儿一样。”饕餮不怕让小闻獜知道她接下来的打算。
小闻獜愤恨地瞪着她。
难道……真的拿这只凶兽没辙吗?
难道真的只能眼睁睁看她靠着族亲血肉的滋养而越发丰腴,他却无法替族亲们报仇吗?
她已经够棘手了,身旁还站着一个更棘手的男人——
那是一个瞬间闪过脑里的直觉。
小闻獜看见站在她身前的刀屠。
一柄菜刀。
一柄劈断数十把名刀的坚固菜刀。
若是他劈向饕餮呢?
会是怎生光景?
闻獜此念一生,身躯已经本能地展开行动。
他右手射出毫针,刀屠反应极快,右手挥开针势,如此薄弱的攻击并非闻獜真正的用意,他左手探到腰后取出金刚绳,迅雷不及掩耳地将绳索抛出。
绳如蛇,直取刀屠手腕,缠绕几圈,收紧。
金刚绳之于刀屠,犹如一条细棉线,刀屠的指尖并拢,此刻他整只手臂就是一柄大刀,轻而易举就能割断它——闻獜当然也知道,他抢在刀屠动手之前将金刚绳扯住,使尽吃奶力量朝右拉!
刀屠的手,被金刚绳拉动,指尖划过站在他身侧的饕餮脸颊。
轻微与热辣的刺痛,让饕餮忍不住闭起眼。
她下意识用手指去碰触刺痛的来源,摸到了湿濡。
一道小小的血口,在刀枪不入的粉颊边,刺眼的存在。
第六章
血?!
她流血了?!
饕餮一阵错愕,鲜红色的血沿着圆润脸颊滑落,血珠凝聚在她下颚,在它沉沉坠地前,她摊掌承接住它。
掌心里,一朵小小的血色之花。
血……
是血……
她的血……
伤口不大,却是她这辈子受过最严重的伤,痛觉很快就麻木不见,只是脸颊上的湿濡感仍在。
“小刀……我受伤了……我受伤了……”她喃喃说着,不可置信地瞠大双眼,手掌里的血渍,陌生得像不曾见过。
刀屠挥断腕上金刚绳,锐利的手刀已不复见,还原成人类该有的肉身,他按住她颊上浅浅刀伤,替她止血。
“你果然不是一把寻常的菜刀!”小闻獜也没料到刀屠轻轻一划,竟然破了饕餮的金刚不坏之身。哼哼哼,他知道了。“说!你是不是神武罗用铸造龙飞刀剩下的材料多打造出来的菜刀?”
“……”刀屠瞪他一眼,不予理会,全副心思只在仍未自震惊中回复的饕餮身上。幸亏伤口浅,不一会儿,血已止住,不再从皮肤底下汩汩渗出。
“抱歉。”刀屠轻声向她致歉,为误伤她一事。
“小刀……你……”到底是什么菜刀,怎么可能伤得了她?她这辈子被成千上万柄刀剑砍过,从来没有一把能伤她皮肤,她最自豪的正是这种所向无敌、连浑沌和梼杌也打不穿的护体,现在却被刀屠所破?
不可能,再好的菜刀也不可能做到!
天底下,应该只有龙飞——
只有——
她瞪圆的眼,看见刀屠平静敛眉的神情。
“小刀……你是……”她不敢直接点破脑子里浮现出来的那个名字。
刀屠在叹息,浅浅地吁了口气。
他执起饕餮仍沾有血迹的手攀附在他肩上,缓缓挪移至他颈后靠近发根处,那里,深深凿刻着他的原名。
“抱歉。”他又说了一遍,这次是为没向她坦白。他不是不说,只是怕说了之后会令她为难,更怕说了之后,她仍维持那个新增的毁刀目标,不改变。
饕餮一开始不懂他为什么要道歉,直到她柔软的指腹在他肤上摸到凹凹凸凸的刻痕——藏在他的发下,隐密得连她都不知道这里会有刻痕存在。
那是什么呢?
她顿了顿,开始专注地触摸它,将那片像文字又像图腾的痕迹摸个仔细。
龙……
这个笔画好多,她摸了好多回,才确定它是一个文字。
飞……
她一定摸错了,他身上怎么可能会出现她最讨厌的两个字?不对不对,再重新摸一次!
龙飞。
第二次。
龙飞。
第三次,她不死心,指腹越来越用力,像要重新确认,又像要狠狠消抹掉它。
龙飞。龙飞。龙飞……
除了这两个字以外,她摸不到其它的东西、其它的文字,更摸不到心里默默祈求千万别是龙飞的小小希冀……
“为什么是你?”她苦皱起眉,螓首猛摇,身后的黑金色长发跟着摇晃,声音里满满全是困惑不解。
为什么她努力寻找的魔刀、威胁她性命安全的魔刀,竟是他?
为什么会是他?
不要是他不行吗?
她不要他是龙飞,不要。
她不要她的小刀是龙飞,不要!
他闭起眸,轻叹。
“抱歉。”刀屠还是只能用这两字回应。
“你没告诉过我!”明知道她在找龙飞,他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听着她成天嚷嚷要如何处置龙飞刀,他,什么也没说……
刀屠沉默。
“我不准你是龙飞!”她任性地大吼,捉住他的肩膀,吼着,摇着,以为这样就能要他放弃掉那个让她讨厌的身分。
龙飞是魔刀,就算拥有人形,也该丑恶难看,不该像他一样,有着沉嗓,有着温柔,有着偶尔微笑都能让她双颊臊热起来的迷人神情——
“什么?!你是龙飞?!我们遍寻不着的龙飞?!”一旁小闻獜指着刀屠激动地问,但刀屠和饕餮都没空管他。
饕餮死觑着刀屠,想从他口中听见否认——不,我当然不是。
说呀,快说呀,她等着听!
“我也希望我不是。”刀屠的答案,教她失望。
但他是。
魔刀,龙飞。
她最惧怕、最戒慎,也最厌恶的龙飞。
“太好了!我找到龙飞刀,可以替亲人们报仇了!”小闻獜欣喜若狂。接下来的难题是如何操控龙飞刀,让他去抹饕餮的颈子!
小闻獜看着两人陷入沉默的互视中,无暇分心在他身上,心里盘算起现在悄悄绕到刀屠身后,故技重施的成功机会有多少……
“你知道你是龙飞刀这件事会造成我多大困扰吗?”饕餮流露出不适合她的严肃表情,柳眉间有着深深蹙痕,足见她真的很不知所措。
如果他不是龙飞,她就可以很无耻地抛掉他开出来的十年条件,用尽小人手段缠着他、赖着他,拗他替她煮每一道菜,再……跟她像之前那般,当她饕餮的“那口子”。
可是他是龙飞。
讨厌。
讨厌讨厌讨厌……
“若能选择,我也不愿是龙飞。”
“可是你是呀!”她恼。恼他的身分,也恼眼下麻烦的情况。
“对,我是。”他也想为这个不可能更改的事实而叹息。
“我讨厌龙飞。”她到现在都没有改变这个想法。
“我知道。”他已经数不清自己亲耳听见从她嘴里吐出过多少回她对龙飞的讨厌,以及她要如何折断他如何弄碎他如何让他四分五裂。
“可是我不讨厌你。”
矛盾冲突的两种感觉,却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
刀屠因她后头那句话而微笑。
她讨厌龙飞,但不讨厌他刀屠,在今天之前、在真相揭发之前,她是不讨厌他的。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饕餮用力跺脚。她明明就很不开心,为什么小刀还在笑?他不懂这是一个多严重的问题吗?龙飞是她的天敌,她怎么可能留着龙飞在世上威胁她的性命,绝对要把这根扎在她眼里的硬刺给拔除!可是他是小刀呀……
刀屠娓娓说着:“无论是刀屠或龙飞,都是站在你面前的这一个人,我没有伤你之意,不管发生何事,我绝不伤你。”
龙飞是饕餮的克星——这是一句事实,他要杀她,确实易如反掌,然而他不可能这么做。
是他太久不曾和一个人如此贴近,不曾让任何人霸占住他的思绪和生活,不曾哪,打从铸造出他的主人武罗舍弃他那一日起,他就是独自一人。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白发仙人,在即将咽气的武罗身旁柔声说道。
屠刀,是指他。
杀人无数、血腥魔性,是指他。
为何?
为何?!
他被操执在人之手,是因人挥刀才嗜血,他由钢铁铸成,并无贪念欲望,更无害人之心,真正拥有邪恶贪婪的,是人。
但他却一肩扛下所有骂名,最后,还被视为累赘,无情地抛下。
他不再相信任何人,不再将任何人放进心里。
之前的主人,他再无情感留恋。
之后遇到的人,他也无心深交,维持着距离。
他的来来去去总是干净利落,来到一个新地方,认识新人群;离开一个熟识的环境,与人们口中的“老友”分离,他都未曾有喜悦及感伤。
偏偏她出现了。
一只凶兽,心思既坏又单纯,做事只求她自己快乐,自私自利又自我,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她是那么容易满足,他几乎没见她使过性子,无论前一秒她的眉头皱得多紧,下一秒她就能轻易被食物讨好,眉开眼笑得像啥事也没发生过。在她身边,必须习惯她笔直的思考方式,不用放太深沉的心思下去自寻烦恼,只要跟着她一块疯一块笑,一整日的心情就会如她一般愉悦。
她想什么,就说什么,不包装喜怒哀乐,也不假装自己开心或生气,她很真,人生里没有虚情假意,不像他,所以他羡慕着她。
为什么是你?
这句话,她以前也问过他,那时她苹果似的脸蛋上堆满甜美笑意,又疑惑,又天真,美得令人眩目,问着他:为什么是他,出现在她被闻獜一族围攻,以为自己要被龙飞刀给断头之际,脑子里最后的想念。
我死掉的话,就再也吃不到那些好吃的玩意儿,我应该要很不甘心,很有怨念,很想再回味一下它们的滋味……
可是为什么是你打败它们?
真奇怪,我脑子里除了吃之外,怎么还有空位来放你?偏偏你就那样活生生跳进我脑申,甜甜地叫我娘子,还冲着我笑……
临死之前,她想到的,是他。
何止受宠若惊。
从“以吃为天”的饕餮口中听见自己战胜一堆食物,他比饕餮更出乎意料,心……却无法控制地鼓噪起来,狂喜乱跳,仿佛从那一刻才开始跳动。
知道有个人,会在那样的时候想起他,是件让人喜悦的事。
为什么是你?
这句话,她刚才又问了,震惊得不敢相信他的真实身分,不同于前次,她没有笑容,比疑惑更多的是难以接受。
饕餮此时的表情还很肃穆,听完他的保证后仍没有爽朗大笑,没有拍拍他的肩,没有跟他说“好啦,我就当作不知道你是龙飞,你还是我家的小刀”,没有在听完他的允诺——他绝不伤她——之后,给他全盘信任的笑容。
“小刀……”
在一旁被忽视许久的闻獜已经绕到两人后侧,眸子里盈满算计,刀屠与饕餮的心思都放在彼此身上,没人留神在周遭蹑脚缓行的他。
“你仍然没有改变想毁掉龙飞刀的心愿,是不?”刀屠无法否认,从她眼眸中读出她复杂矛盾的心情时,胸口涌现的丝丝痛楚。
饕餮咬咬唇,没点头,更没摇头。
她很困扰,真的很困扰。
她一点也不想被龙飞刀剁下脑袋,天地间还有太多太多好吃的东西,她还没吃完、还没吃够,才不要成为无头饕餮。
可是龙飞是小刀,小刀说了,他不会伤害她,他不会一刀抹断她的脖子,她对这句话没有怀疑,小刀每回抚摸她时,他的指腹、他的动作都好轻柔,滑过她的肌肤,不带任何刀锋的锐利,不曾划伤过她……
不然……算了吧,那个毁刀的心愿就当没有许过,就当她不知道小刀是龙飞,就当啥事也没发生过,就当——
闻獜突然展开偷袭行动,他以臂上毫针狠狠扎向刀屠背脊,刀屠身躯连细微的震动都没有,他缓慢回首,望着身高不及他肩膀的闻獜,都忘了还有这号人物存在,毫针刺不进他体内,他凝气,钢化每一寸肌理,坚硬的刀身将毫针震个粉碎。
闻獜下一个举动是直接以拳头攻击刀屠的脸,闻獜手短脚短,当然不可能得逞,刀屠只闪不回击,他与闻獜无怨无仇,况且闻獜是带着失亲的愤恨及悲伤前来,他不想错伤闻獜,然而闻獜毫不留情,拳头落空就改以短腿扫来,目的就是要逼刀屠出乎还击。
“你干什么找小刀麻烦?!吃掉闻獜的人是我又不是他!”饕餮跳出来阻止闻獜找错人出气的混战,却立刻被刀屠推到战局外。
闻獜不理会她,仍将目标定在刀屠身上,攻势越来越猛烈,有将命豁出去的打算——他也的确是把一切都豁出去,反正他连族亲都失去,还有什么好害怕?
“小刀你干嘛只是闪?!砍他呀!”饕餮不懂刀屠为何不出手,为何要任闻獜挥拳,像这类小妖,龙飞刀要将他们砍成十段八段和削颗梨没两样。
对,砍他吧。闻獜等的,就是这个。
刀屠迟迟不行动,与闻獜僵持许久,直到他发觉饕餮失去耐心,又跑回战局,要用她自己解决麻烦的方式解决闻獜——闻獜打扰到她和小刀谈正事的时间,让她很不高兴。
她还没有跟小刀说:好吧,既然龙飞刀是你,我就不要那么讨厌龙飞好了。
也还没有跟小刀说:我不折断你,你也不可以砍我哦。
更没有跟小刀说:那……我们两个就继续像以前一样,你煮我吃,夫唱妇随哦。顺便再拐他取消十年的期限,将十年无限期延长到她满足为止。
她什么都还没说。
刀屠见饕餮冲来,马上明白她的用意。
凶兽饕餮只有一个强项,吃。
她的处事态度就如同她的人一样,单纯直接,一眼就可以看穿。
他不能让她再将最后一只闻獜给吞进肚子里。
“饕餮,不可以——”刀屠分心要拦她,闻獜见机不可失,再次竖起毫针,这回袭击的对象改成饕餮。
刀屠忘了饕餮刀枪不入,只是出自于本能,出手护她。
手臂化为刀,挥去数十根毫针,闻獜的笑声逸出唇瓣,紧随而来是一句:
“我等的就是此时!”
闻獜用身体扑撞刀屠,双掌用力握住刀屠的手臂——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手臂,而是一把锐利的刀——不顾自己被划出满手的伤,鲜血让他差点从刀屠臂上滑开,他咬牙捉得更紧,以瞬间爆发的冲击力将刀屠的手臂直直没入饕餮胸口!
刀屠立即将手臂恢复成无害的人类臂膀,但半截手掌已经深深隐没在饕餮体内,温热稠腻的血汩汩涌出,迅速濡湿她半边衣裳。
闻獜还想再将刀屠推得更深,却被刀屠以另一只手臂朝他颈后重劈,眼前一黑,失去意识倒地下起。
“呀呀讶讶——”
疼痛让饕餮尖叫,她不曾这般的痛过,好疼好疼好疼……
她被痛楚激怒,本能挥打刀屠带来疼痛的右手,像只被主人豢养宠爱的犬,遇到主人一棍袭击,也会反咬其手。
刀屠不敢贸然收手,怕这一抽出,她会鲜血狂溅,可是她太痛,没察觉他的用意,只想快快远离这可怕的剧痛,她的挣扎,让伤口更加疼痛,痛得龇牙咧嘴,她听不进刀屠的安抚,看不见刀屠的心急。
黏稠的血,将衣裳濡贴在她身上,血的味道钻进鼻腔,刺激了兽的野蛮本性,她向来收妥的利爪尖牙都冒出来。
她开始攻击他、推他、打他。
“饕餮!”
她听不见。
“冷静下来!”
她听不见!
“好痛!好痛——”
她连自己的嘶吼声都听不见!
刀屠想以对付闻獜的方式让饕餮短暂昏迷,她必须先安静下来,他才得以替她急救,但饕餮不是闻獜,她不是一般小妖小兽,当她后颈挨了一记劈击,她以为刀屠要继续伤害她,又气又怒又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他说不伤害她的!他刚刚才说过的!
他怎么可以骗她?!
她用力推开刀屠,他的手掌自她胸前伤处滑出,大量的血喷溅得又急又快,落在他与她的身上、脸上,刀屠迅速奔上前按住她的伤处,她痛得打滚,却被他钳制着无法动弹。
“你走开——”
“饕餮!用你的法术止血!快!”他没有疗伤能力,无法治愈如此严重的伤势,然而她不同,她能轻易处置他的烫伤,应该也能紧急处理她自己。该死,他似乎刺伤她的血脉,才会完全止不住鲜血喷洒的速度。
他捉过饕餮的手掌,要将它平贴在她胸口,方便她施咒,却被她一把挣开,抡紧双手不许他碰。
“你离我远一点——”她不让他靠近,将他视为危险及疼痛的来源。
她越激动,出血情况越糟糕,到后来,她已经产生晕眩,身子摇摇欲坠。眼前的刀屠一分为二,再由二分为四,全剩下无数虚影……
她终于不敌席卷而来的黑暗,在意识完全丧失之前,她皱眉喃着:
“……龙飞刀……我……折断……折……断……”
饕餮悠悠转醒,好似听见耳边有人在对话,说些什么她没仔细听,而后,她觉得一股暖暖的热气在她胸口升起,方才火焚似的伤口变得舒坦许多许多。她吁口气,剧烈起伏的胸口缓缓回复平稳,紧皱的眉头逐渐松弛开来,她眯眯眼缝里,看见屋顶上彩绘的巨幅飞仙图。
第一幅绘着武夫手执大刀,在北海斩蛟龙,白浪掀天,蛟龙咧开大嘴,状似要吞噬掉武夫,但武夫手里的大刀,已经不偏不倚刺中蛟龙的要害。
第二幅换成了武夫斩妖物,那妖,双头四足,似虎似犬,是她没见过的动物,长相也不可口,应是绘师凭空捏造的怪兽。
第三幅,终于不再是打打杀杀,图里一片祥光,有云、有雾、有莲花,武夫跪在从天而降的仙佛面前,原本在手里的大刀已消失无踪,画中没有交代它的下落,只见武夫双手合十,虔诚敬拜,仙佛面容慈祥,洗净世间一切暴戾阴霾。
看也知道这些图是世人揣摩武罗成仙的传说而描绘出来,她记得曾在哪儿见过它们……是了,是武神庙。
她怎么又回到这里来?
“唔……”头还是好昏。她捂着额际,等待晕眩过去,脑子稍稍清醒,立刻回想起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幕——对了!她受伤了!胸口疼得像火在烧……
饕餮突地坐起,盖在她身上的那袭男衫顺势滑落,是刀屠今早换上的那一套干净灰衫,上头沾有好多血迹,她不多细想,双手按向伤处——
咦?!
是她按错部位吗?
胸口那处没传来半点疼痛,她往左边偏挪,加重力道再按,还是不疼。
“你没事了。”刀屠的声音自她身后传来,她回过头,看见他站在距离她约莫六、七步的香炉旁。
“小刀。”饕餮身子一舒坦,压根忘了先前受伤时的愤怒,面对他自然摆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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