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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化末世的幸福生活-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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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玲一把扯住正准备站起来的王比安:“这孩子,你妈妈忙着照顾你爸爸,咱们别拿这些小事烦她。咱们自己想个办法,弄顿热乎乎的饭菜给你妈妈送去,没准还能给你爸爸吃上几口,他的病也能好得快点。”
这法子好。王比安眼珠一转就想到了一个主意。
他手一拍:“谢玲姐,我想起来了。我们从家里逃出来的时候,带了一些野营用的锅子啊小煤气灶啊什么,我们也不用进厨房,就在大殿前的空地上用这些锅灶烧好了。”
谢玲也说好,让王比安紧着找找。
这些装备自从王路一家上了崖山后就再没用过,早被王路塞到床底下了。
王比安爬进床下,这里面灰头土脸翻了半天才找到那套野营用具,拿出来一看,上面全是灰啊蛛网啊等脏东西。
谢玲接过一看:“好脏,王比安,你帮姐姐去打桶水来,洗碗烧菜都要水的。”
王比安应了声,捅着一个空塑料桶就向后山跑去。
等王比安拎着水桶晃晃悠悠回龙王庙时,谢玲已经把野营用的简易锅灶都支了起来。
看到王比安拎着水桶过来,谢玲忙起身去迎,远远伸出手去接王比安拎着的桶。
王比安正拎得气喘吁吁,见谢玲过来接,顺势就松了手。
扑通一声,水桶倾倒在地,里面的水哗一下全散在了青石板地面上。
谢玲啊地叫了一声,一迭声道:“怪我怪我,是我没接住。”
王比安也有些懊丧,自己好不容易才从后山拎来的水啊,嘴里却还在安慰谢玲:“没事,我再去拎一桶好了。”
谢玲笑得嘴角都弯起来了,拍拍王比安小小的肩膀:“呵,还真是男子汉了。行,姐姐等你拎水回来。”
半晌后,王比安小脸煞白地拎着一桶水回来,咚一声放在谢玲面前,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谢玲连忙用手舀着,把锅盆细细洗了一遍。
王比安蹲在旁边好奇地问谢玲:“我们吃什么啊?”
谢玲手不停地道:“做汤面啊,你看,把这几包方便面都拆了,我还找了几根红肠和真空包装鸡翅来,都切好了一起放锅里煮,端出来就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杂汤面。”
王比安舔了舔嘴角:“我喜欢吃汤面,我妈妈以前给我煮时里面还要放煎好的荷包蛋,还会放些蔬菜,说小孩子要营养全面才长得快。”
谢玲住了手:“荷包蛋我可变不出来,不过你要蔬菜很简单啊,我们两人现在就下山摘些蔬菜来好了。”
王比安一愣:“现在下山?我妈妈……”
“没事。”谢玲笑着道:“我们快点下山再快点回来,你妈妈肯定不会知道的。你想想,咱们烧了这样一碗有肉有菜的热乎乎的汤面给你妈妈吃,你妈妈得有多开心——她这几天可也累坏了呢。”
王比安二话不说站了起来:“谢玲姐,咱们这就下山。”
谢玲和王比安几乎是一路小跑着下了山,在江对岸的田里匆忙摘了几颗青菜、西兰花和青瓜,就又跑回了山上。
王比安瘫坐在地上,胸膛一起一伏,看着谢玲忙着把蔬菜洗干净了,没有刀就直接用手撕了撒放到锅子里,准备点小煤气灶。
嗒的一声轻响——小煤气炉头的电池居然还电,但是,除了电子打火机的一点火星,并没有火苗应声冒出来。
谢玲咦了一声,又试着打了几次火,还是没点着。
谢玲掂了掂煤气罐:“没气了?”
王比安在旁边看得发急:“不会吧,上次我们全家人在奉化江上时,还用为煤气罐烧过饭呢。我明明记得里面的火烧得很旺的。”
谢玲侧头问题:“你这‘上次’离现在有多长时间了?”
王比安想了想:“一个多月快两个月了吧。”
谢玲噢了一声:“怪不得,这样长时间肯定是漏气漏光了吧。”
王比安伸手接过谢玲手里的煤气罐掂了掂:“怎么就漏气了呢?以前爸爸放上小半年都没漏气啊。”
谢玲不动声色地道:“嗯,没准是你爸爸上次用过后没有拧紧吧。”
王比安嘟着嘴,满脸失望:“唉,又只能吃干方便面了,这半天都白忙了。”
谢玲轻轻伸指一点王比安的鼻子:“傻小子,没有煤气罐,我们也能用别的东西烧面啊。这后山到处是灌木丛,我们却捡些枯树枝来不就行了。”
王比安一愣:“对啊,好玩,这跟野餐一样了。谢玲姐,我们也别去后山捡树枝了,厨房里不就有引火用的细柴嘛。”
谢玲连忙阻止王比安:“别,你看看,你又要麻烦你妈妈了。你妈妈不是说过,为了不让你爸爸的感冒传染你,不让你进厨房嘛。我们还是自己去后山捡些树枝吧,反正也就烧顿饭,用不了多少。”
王比安挠了挠头应了声,一颠一颠地带头跑出了龙王庙,谢玲紧跑了上去。
等两人抱了堆树枝来,烧好了汤面,都已经入夜了。
但王比安很开心,因为他顾不上自己先吃,端着冒着热气的汤面送到厨房门口时,一脸疲惫地陈薇亲了亲他的小脸,夸他“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王比安从门缝里张望到躺在钢丝床上的王路仰着脸问陈薇:“妈妈,要不要我给爸爸也端一碗来?”
陈薇紧紧抿着嘴唇摇了摇头:“乖,你爸爸他……他还没胃口吃东西。你吃了汤面后就早点上床睡吧,啊?”
王比安点了点头。
其实不用陈薇叮嘱,王比安折腾了一天已经很累了,草草把一大碗汤面吞下肚子后,由谢玲陪着,王比安很快在高低床的上铺沉沉入睡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万事俱备
夜,已深。
卧室内的蜡烛早就被谢玲熄灭了。
只有窗户处传来极昏暗的光。
两扇窗户中,有一扇窗户上装的不是玻璃,而是一块塑料布。
这还是王路当初刚上崖山时,为了进卧室鲁莽地砸了窗户玻璃的后果,虽然说山下镇子上有的是玻璃,可王路没换玻璃的家什啊,而且一时也找不到和卧室窗户大小相同的玻璃,于是偷懒的王路干脆用块塑料布代替玻璃蒙上。反正只要能挡挡风雨就行了。
这个房间里,不,是这整座崖山上,都能看到这个男人为了守护一家人笨拙有时甚至称得上愚蠢的所作所为。
谢玲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撩起床边的围着的被单,捏手捏脚下了床。
谢玲站在高低床边,微微踮起脚,注视着睡在上铺的王比安。
小家伙睡得正沉,都打起了小呼噜,连个身都没有翻。
谢玲自然知道王比安有多累,先是挥砍柴刀,后拎了两趟水,接着又是一路小跑着上下山,回到龙王庙后还没喘上口气,再满后山转悠着低头哈腰去捡柴——那小煤气罐里的气,是自己悄悄放掉的,那桶水,也是自己故意失手掉地上的。一切的一切就是为了让王比安筋疲力尽。
现在,王比安的两条胳膊一定又酸又痛,嗯,等他睡醒后,这两条胳膊会更酸更痛,一时半会连举都举不起来了吧。小家伙一定没法像那天听说陈薇会变成丧尸那样,又吵又闹了吧。
在所有的事情发生后,在所有的事情结束前,王比安你就在房间里好好安睡吧。
谢玲向着沉睡中的王比安伸出手——把他踢到一边的毯子轻轻给盖上。
弯腰从高低床下轻轻地取出砍柴刀。
谢玲悄无声息地出了卧室。
谢玲走到厨房前,隔着窗户向里张望了一下,里面一支蜡烛如豆,隐隐能看到陈薇正趴在王路床头睡着的身影。
谢玲缓步走到厨房门前,推门而入,随手把砍柴刀放到蜡烛照不到的一处阴影里。
谢玲走到陈薇身后,推了推她的肩膀,轻轻唤道:“姐,姐。”
陈薇迷迷糊糊地应了声,接着又猛地抬起了头:“怎么了?怎么了?王路还好吗?”
谢玲双手握住了陈薇乱摸索的手,柔声道:“姐,哥没事——王路没事,他睡得好好的呢,药起作用了。”
陈薇这时才勉强开眼,看到身前的王路果然安安静静地躺着,长长松了口气。
谢玲扶着陈薇的肩,凑在她耳后悄声道:“姐,你累了,去睡吧。我来看着哥。”
陈薇迷迷糊糊道:“没关系,我撑得住。”
谢玲依然轻声细语:“姐,你去睡吧,你这样子强撑着不但管不好哥,反而连自己身体也弄坏了。我已经小睡了一觉,正好接替你看着哥,等你明天睡醒了再来替我。”
陈薇眯着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嘟囔着道:“那行,你可看着点王路,有什么动静就来叫我。”
谢玲搀起陈薇:“有我看着哥,姐你就安心睡吧。”
陈薇嘴里像含着个核桃,含糊道七地应了声,在谢玲半搀半扶中起了身,一路陪着出了厨房,又转进了卧室,在漆黑一片中,被谢玲护上了床。
陈薇其实早就疲惫得一塌糊涂,人刚一沾着枕头,谢玲才过一条毯子还没上身,陈薇已经发出了沉沉的鼻息。
万事俱备。
谢玲转身出门,反锁上卧室门,快步进了厨房,掩门,把里面的插销插上了。
如今,房里只剩下她和王路两人。
谢玲缓步走到王路身边,半蹲下来,注视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王路安安静静地躺着,其实,与其说是安安静静不如说是死气沉沉。
他的胸膛起伏得几乎无法目视。
谢玲伸出手指,拭了拭王路的鼻孔,气息微弱得根本感觉不到。
谢玲想了想,伸手拔下了一根发丝,放在王路鼻下,好半天才看到发丝动了动。
也不知道是王路的呼吸还是谢玲自己的手在颤抖。
谢玲刚扔下手指上的发丝,突然目光一凝——王路的眼角缓缓流下了两道黑色的阴影。
阴影爬过王路的脸颊、耳垂,一滴一滴,无声地滴落在地上。
谢玲的全身都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来了吗?!
幸好自己及时哄走了陈薇。
她伸出发抖的手指,微微触碰了一下王路眼角的一道阴影,又猛地像火烫着了一样缩回。
手指端粘粘的感觉告诉她,那阴影是血。
王路身上所有的表现,所有的步骤都和谢玲曾经看到过的一模一样!
两道眼泪从谢玲眼里无声无息的划落,一滴一滴,沿着她的下巴滴到钢丝床的席子上,滴到王路一动不动摊开的掌心。
谢玲伸出了右手,摸着王路胡子拉碴的脸,指尖传来的是毛扎扎的感觉,心里想着的,是这个男人嬉皮笑脸地对自己说:“这把胡子不刮才好啊,你看这样子,吓都能把人吓死。呵,吓不死丧尸,吓吓活人也好嘛。”
谢玲悲从中来,搂住王路的头抽泣起来,大颗大颗的泪珠落到王路的脸上、眼窝中。
突然,谢玲做了个疯狂的举动,她一把抱住王路的头,笨拙地吻了上去。
她的柔软的唇碰触到的干枯的如硬纸板一样的唇,上面全是绽成一道道的裂纹,缝隙中渗出的紫黑色的血已经干硬了。
谢玲试探着伸出自己的舌,却被王路紧咬着的牙关挡住了。
一点反应都没有。
谢玲把唇压在王路唇上,似乎要把自己挤进这个男人的身体,呜呜咽咽如一头小兽一样压抑着嘶喊:“你不是老是喜欢背后偷偷摸摸看我吗?你这个没胆子的男人!你就这样想走了吗?来啊来啊,我就在这里,你要是个男人,就要了我。你动一动啊!你这个窝囊废!”
王路一动不动。
谢玲一把掀开自己的衣服,扯下了胸罩,两团丰润立刻暴露在摇晃的烛光下。
她狂乱地抓起王路的左手,重重压在自己的胸口,压在那粒坚挺上,按着那只手又揉又抓,然而,她的手一松,王路的手就如枯木一样硬挺挺地掉落下来。
扑地一声,磕在钢丝床的床沿。
谢玲双膝一软,重重跪在了床前。
呵呵,她突然轻笑起来。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反正,我们大家都是要死的。王路,你只不过比我、比陈薇、比王比安先走一步罢了。不要怪我。”
谢玲撑起身,走到蜡烛的阴影处,捡起了那把砍柴刀,回身,一步一步向躺在床上的王路走去……
第一百五十四章 听壁脚
陈薇被渴醒了。
整整一天,她除了一碗汤面外,什么都没下肚。饿倒还能忍受,只是这极度的干渴却从胃里延伸到喉咙,就象有只小手从身体里伸出来,扒拉着几乎要冒烟的嗓子。
陈薇呻吟了一声,从床上半撑了起来,含糊着嘟囔了一声:“水。”
卧室里静静的。
陈薇迷糊了半晌,才想起来谢玲正在照顾王路,稍稍清醒了点。
她半闭着眼睛摸索着下了床,没有趿鞋,光着脚挪到了靠着窗户的书桌旁,伸手摸索了一番。
桌子上并没有杯子。
陈薇干咽了口涶沫,转身到门边,想开门到厨房倒水喝。
顺便也提醒一下谢玲,王路也已经很长时间没进水了,他的牙关咬得死死的,自己是用针筒吸了水,从牙缝里给他勉强注射了一点水进去的。
就这样也有不少水又漏了出来。
得让谢玲时不时也用针筒“打”些水给王路。高烧病人脱水是最厉害不过的。
陈薇一推门。
咯吱一声响。
门动了一下,却又卡住了。
陈薇又推了一把,门一动不动。
陈薇彻底清醒过来——怎么回事?门怎么从外面反锁上了?
卧室的门除了一把普通的牛头牌旋转锁外,在外面还有个类似铁片一样的搭扣,往门框上的扣眼一搭,里面的人就推不开了。
这搭扣从来没人用过——噢,有一次王路为了教训满山乱钻的王比安,曾经把他关在卧室内小半天。那时就用这搭扣反锁过门。
陈薇很快明白过来,是谢玲把门反锁了。
这丫头真是的,怎么魂不守舍的,做出这样没头没脑的事情来?
陈薇苦笑了笑,其实也怪不得谢玲,就是自己何尝不是整天昏头晕脑的。两人从精神和体力都透支得七七八八了,都是硬撑着一口气在照顾王路。
陈薇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想扬声叫谢玲,扭头看看高低床上睡得正香的王比安的侧影,又收了声。
她手一伸撕下了窗户上用来充当玻璃的塑料布,探出胳膊摸到了门框上的扣眼,轻轻一顶,笃一声,铁条搭扣掉下来反撞到门板上。
王路弄的这东西根本就是“压压糊”(本地话糊弄的意思),反正回头用几枚小钉子就能轻易把塑料布重新蒙上。
陈薇出了门,刚向厨房走了几步,突然听到厨房里传来轻微的说话声。
是王路醒了吗?陈薇大喜。走出卧室时她被室外的夜风一吹,原本委靡的人又爽利了不少,听到厨房内的动静更是精神抖擞。
她加紧向厨房走了几步,却又停住了脚,那声音是谢玲的,并没有王路的声音,靠近了听得更仔细,是谢玲呜呜咽咽在哭诉着什么。
陈薇大急,难道是王路不行了?
她光着脚飞跑过去,一推门,厨房的门也被反锁上了。
陈薇刚要拍门,却听到了门里谢玲边哭边骂王路有色心没色胆。
陈薇举在门板前的手呆住了。
心里涌上千般滋味。
谢玲和自己一家三口真是称得上不是冤家不聚头。
在为了生存而拼命时,人的情感总是最脆弱的,也是最容易侵入的。
别的不说,陈薇和谢玲相伴卫生院一行,两人间的情谊就与往日有了大大的不同。
说实话,以前在陈薇心中,谢玲是个类似邻居家妹妹的角色,偶然会找王路这个大哥哥来帮忙换下漏了气的车胎。
现在只是角色互换了一下,变成谢玲帮着王路打丧尸。
陈薇对谢玲很好,那是没得说的,可以说在崖山,除了王比安之外,陈薇待人最客气的就是谢玲了。
没错,是客气。
崖山需要谢玲,但王路却又曾经想杀过她,难免谢玲心里不会没有一点疙瘩,王路是个男人,又不知道女人的小心思,虽然在战斗的过程中越来越信任谢玲,但在怎样对待她这件事上却是湿手抓面粉,尴尬得狠。不能太亲昵,免得谢玲误以为王路动了什么歪脑筋,太生硬了却又容易伤着谢玲的情感。
这个角色只能由陈薇来扮。陈薇的定位很明确——谢玲不是姐姐姐姐的叫嘛,那好,我就把你当妹妹,亲妹妹。
妹妹就是用来宠用来哄的,什么管教啊督促啊,都是大人的事,我这个当姐姐的就做个你的知心人。
那天找到王比安回山时,陈薇与王路在卧室中私语时,突然冒出让王路要了谢玲之话,是陈薇一时失言也是陈薇的一次试探。
王路和谢玲天天在一起打生打死,情感没有增进那才见鬼了,没听说过有句老话叫日久情生吗?更何况谢玲的确是个出色的女孩子,平日走在大街上,光那双长腿的背影就能让王路这傻瓜吹声口哨。
王路的回答让陈薇很安心,只是没想到王路坚持让谢玲走,唉,真是两难。只不过现在王路一病倒,让谢玲离开的事自然耽搁下来,更离谱的是,反而是原本要被赶走的谢玲为了救王路,到卫生院出生入死。
真是冤孽啊。
陈薇在窗外隐隐听到了谢玲呜咽中的只言片语——这、这个傻姑娘,这是对王路动了真感情呢。
陈薇凑到厨房窗户边,往里一张望,正好看到谢玲把王路的手摁在自己的胸口,顿时吓了一跳——现在的女孩子表达自己的情感居然这样直接吗?幸好王路病重,要不然这死鬼还不得乐死。
陈薇抬手想拍门,手举了一半又放了下来,不行,现在惊动了谢玲,小姑娘非羞死不可,而自己也会很尴尬——这躲在门后偷听算什么啊?大老婆来抓奸吗?
陈薇在窗外尴尬地站了半晌,又凑近玻璃窗,想看看里面的谢玲平静下来没有。嗯,随便也把衣服穿穿好嘛,你这样子让姐我怎么进来啊。
陈薇只瞄了一眼,就呆住了。
厨房内,在摇曳的如豆的烛火中,谢玲袒露着丰挺的胸口,神情呆滞,一步一步地向躺在床上的王路走去。
她的右手,拎着一把刀。
砍柴刀。
第一百五十五章 你要杀我
陈薇一丝儿犹疑都没有,一矮身捡起了窗台下的一块旧红砖——那红砖是当初建庙时留下的,年深日久风吹雨打,表面都有了一层青苔,陈薇对王路不知说过几次让他清理一下,王路都是应一声转身就忘了——手一扬就砸进了窗户。
谢玲拎着砍柴刀正好经过窗口,室内的烛火很昏暗,光线又是从里向外照着,衬得玻璃窗外格外的黑漆漆一片,所以虽然只有一窗之隔却没有看到陈薇。
这时听到“咣啷”一声响,玻璃被砸得粉碎,大量的碎玻璃夹着一个黑乎乎的物体只向自己的门面飞来。谢玲惊慌失措之下,只是下意识地举起手里的砍柴刀一挡。
红砖好巧不巧正中谢玲的手腕,一块尖利的玻璃碎片也随着扎进了她的手背。
当啷一声,砍柴刀落到地上,谢玲抱着皮开肉绽鲜血直流的手腕痛得蹲倒在地。
陈薇红砖砸出手连看到没再看一眼室内的情景,一闪身到厨房门前,压下肩膀重重撞上了木板门。
陈薇自打生化末世降临后人消瘦了不少,虽然没有恢复到少女时代88斤的分量,但也只有100斤不到了。
放在平时这一撞肯定撞不开门,陈薇自己还得倒跌回来。
然而今天却犹如神助,陈薇只一撞,那门后老旧的锁头就被这一下子撞得连螺丝都崩了出去。
咣当一声,门板重重撞到墙壁上,又反弹回来。
陈薇已经如猛虎一样扑了进来,狠狠一脚把还蹲在地上的谢玲踹倒在地,居高临下扑了上去,双腿一曲,将谢玲重重压倒在地上。
陈薇双膝压在谢玲的胸腹,伸出胳膊又抓又挠又打:“臭婊子!臭婊子!你敢杀我老公!我杀了你!杀了你!”
陈薇状示疯狂,其实心里却一片清明——死定了!死定了!谢玲比自己身高,力气也比自己大得多,一旦被她从身下挣脱出来,自己遭了毒手后,接下来王比安、王路个个都得死!
自己怎么就没看出来谢玲真的就是白眼狼呢?
一家三口居然就这样子死在一个20出头的女孩子手里!?
但出人意料的是谢玲并没有拼死反击,她在陈薇身下只是尽量用双手推抵着,嘴里还嚷嚷着:“姐、姐,我是为你好,为王比安好,快住手啊。”
放你娘的狗臭屁!
杀我老公还是为了我好?为了王比安好?
陈薇怒火填膺,双手一用力挡开谢玲的胳膊,一把卡住了她纤细的喉咙紧紧压了下去,咬牙切齿道:“去死!去死!去死!”
谢玲没想到平时柔柔弱弱的陈薇一旦爆发起来居然有这样大的力量,原本还想着解释解释,可被陈薇卡住喉咙后呼吸越来越不顺,等她想反击时,才惊觉力气已经提不上来了,伸出的双手手指只能徒劳地在陈薇脸上虚弱地抓挠着。
陈薇强忍着脸上被谢玲指甲挠出的血痕带来的刺痛,双手越卡越紧。
谢玲的身体被陈薇的双膝压在下面,她的双腿徒劳地在地面踢打着,把一双光足的脚后跟都踢出了血痕,但这一切都是徒劳,渐渐地,谢玲挣扎的力量越来越弱。
谢玲的胸越来越闷,双眼一阵一阵发黑,算了吧——死就死了吧,反正大家都是要死的。
谢玲突然停止了挣扎,挠在陈薇脸上的双手也垂落下来,就这样瘫在地上。
陈薇感觉到了谢玲的异常,却依然死不松手,她都能听到自己手指下谢玲纤细的脖子里脆弱的颈骨在咯咯作响——再用点力,杀死她!杀死她!
“别杀她。”一个声音在厨房里响起。
无论是死死卡着谢玲喉咙的陈薇,还是被陈薇卡着喉咙已经翻起了白眼的谢玲,这一瞬间,都呆住了。
是王路!
是王路的声音!
陈薇一骨碌从谢玲身上翻下来,脚一软,右膝盖重重磕在地面上,陈薇一声没吭,一瘸一拐挣扎到王路床边,一眼看到王路微微睁着眼看着自己。
陈薇的眼泪奔涌而出,哽咽着道:“王路!王路!你醒了?!”
王路嘴角勾了勾挣扎出了一个笑,轻轻地却清晰地道:“别杀她。”
陈薇惊讶万分,旋既明白过来,刚才谢玲拿着砍柴刀要杀王路那一幕,王路并不知道。
她汗毛倒竖——糟了,自己猛然听到王路的声音,惊喜于他的清醒,失态之下居然让谢玲脱了身——这下这个臭表子该拿着刀来砍自己了!
陈薇猛然回头——正好看到谢玲好不容易喘过气来,跌跌撞撞向钢丝床这边走过来——但她手里并没有拿着砍柴刀。那刀还好端端躺在地上。
陈薇完全弄糊涂了——谢玲不是要杀王路杀自己全家吗?现在正是她最好的机会——自己刚才还差一点点就杀了她呢,可她——
王路微微仰起头,直视着走过来的谢玲,轻轻地道:“你要杀我。”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就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你要杀我!
王路居然早就知道谢玲要对自己下毒手!
陈薇觉得自己要疯了。
如果不是确定王路真的发高烧发得半死不活。陈薇简直要以为王路是在演一场戏,而演戏的目的就是要让不怀好意的谢玲暴露出来。
可是,王路,我是你的妻子,是你一生相依为命的人,有什么话你不能当面对我说的,难道你还不能信任我吗?如果你真的要杀谢谢玲,甚至不需要什么理由,我直接就把刀递给你。
就在这时,更让陈薇疯狂的事发生了。
蹒跚而来的谢玲满眼是泪,直视着王路的眼睛,轻轻却清晰地道:“是,我要杀你。”
天,还有比这更疯狂的事吗?
陈薇宁愿相信自己是在做一个梦,一个荒唐离谱的噩梦。
王路生病发高烧是假的,谢玲的背叛也是假的。
只要自己一闭眼再一睁眼,一家三口和谢玲依然和和气气地住在龙王庙里,过着平平淡淡却幸福快乐的日子。
然而,这一切只是个梦,当陈薇睁开眼时,王路依然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谢玲还在垂泪——但现在陈薇对这个女人一点都不信任。一点不信。
但同样让她疑惑的还有王路。
王路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陈薇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王路似乎放下了什么心事一样的叹了口气,喃喃道:“我知道,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了。”
王路躺回床头,似乎就这样几句话就消耗了他好不容易好积聚起来的体力。
第一百五十六章 吞噬
一时间,厨房里只有王路虚弱的喘息声。
陈薇一动没动,虽然她无法理解眼前的这一切,但她明白所有的一切都不正常。
而且最重要的是,谢玲并不想杀王路。
虽然陈薇并不信任谢玲,而且谢玲也已经亲口说过要杀王路。
但陈薇知道谢玲现在绝对不会对王路下手,如果说曾经有一刹那间,谢玲已经硬起心肠下手的话,现在她已经彻底放弃了这个念头——真要杀,王路现在早就死透透了。
有点乱。
但事实好像的确如此。
陈薇稍微平静后,悄悄瞟了一眼侧依在自己身后,直愣愣注视着床上王路的谢玲。
看到谢玲还挂着泪滴的眼神,陈薇的心一动,身为一个过来人她自然知道,一个女孩子这样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谢玲绝对绝对不舍得杀王路。
可她刚才拎着刀的绝望神情却又不是假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薇突然想起来,王路执意要赶谢玲走时说过的一句话,“她有秘密。”
谢玲有着什么样的秘密,居然让王路不顾出生入死的情分要赶她走,又让谢玲千般不愿万般难舍也要杀了王路?
厨房内是一片诡异的沉默。
陈薇沉浸于王路长久昏迷后又清醒过来的巨大喜悦,以及对谢玲捉摸不透的举动的深深迷惑之中。
王路则是刚刚苏醒过来,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适才那两句话看似简短其实已经透支了他所有的体力。此刻正汗出如浆地躺在床上,紧闭双目喘息着。
谢玲站在王路床头、陈薇的身后,眼泪越流越多,似乎要把恐惧、后悔、不舍、心痛等种种情绪用泪水冲走。
远远的,在卧室里,王比安翻了个身喃喃了两句又沉沉睡去。
王路闭着眼睛,全身似乎已经不受控制——不,应该是一点知觉都没有。他拼命喘着气,想把更多的空气吸进肺里,然而那只是徒劳,胸膛只是微不可查地起伏着,吸入可怜的一点点新鲜空气,勉强支撑着这具身体的运行。
王路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血管里的血液都已经不再流动,血液在凝结,在沉淀。
王路在昏迷中做了一个梦。
一个小时候常做的梦。
在梦中,自己身上似乎压着极重极重的东西,无边无际,压得自己无从逃脱,透不过气来,四肢又重又麻。
当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一处悬崖一头跳下去,企图摆脱这漫无边际的重压时,却又恐惧地发现自己跳入的是一个无尽的深涯,自己在不断的黑暗中沉沦沉沦,向着更黑暗更恐惧之处,而在头上,那漫无边际的重物又压了下来,要把自己彻底埋葬。
小时候自己从这样的噩梦中惊醒过来时,母亲总是摸着自己的脸笑着说只是被子太重,压得梦厌了。
但自昨天自己摸了一鼻子血昏迷后,那梦中的重压却并不是因为被子造成的。
王路知道压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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