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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化末世的幸福生活-第1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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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琼想喊声妈妈,可硬生生忍住了,她压着嗓子呜咽着,妈妈已经死了,为了让自己活下来,妈妈活生生被丧尸吃了。

不能让妈妈白白的死去,我一定要活下去!

黄琼试着抬了抬背,想从排水沟里站起来,但压在铁栅栏上的母亲的尸体很重,她抬不动。

黄琼在污水里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费力地从母亲尸体下挪了出来,这才掀开了背上的铁栅栏。

黄琼怕发出声音,再次引来丧尸,一手扶着铁栅栏,一手撑着,从排水沟爬了出来。

借着路灯,黄琼一眼就看到了母亲的惨状,她的整个背被撕咬得露出了白色的肋骨,两只小腿上的肉也被啃光了,但她的胳膊却奇迹般还完好无损,手指还紧紧扣在铁条上。

尽管知道母亲早已经死透了,可黄琼还是忍不住伸出手,盖在了母亲的肩膀上,哽咽着喃喃道:“妈妈。”

母亲一动不动。

黄琼撑起身,跌跌撞撞边抹着泪边向北斗河跑去,虽然四周看不到丧尸的影子,但它们肯定躲在自己不知道的角落里,想活命,只有从北斗河逃出去。

突然,寂静的小巷里传来咯的一声响,那声音,是从黄琼身后传来的。

黄琼身形一僵,猛地扭过身来。

在因为电压不稳而不时跳动的路灯下,黄琼看到,母亲的尸身,动了动。

咯咯,又是几声轻响,但这声音,在黄琼耳里,却如雷击。

她的母亲,为了保护她而牺牲了的母亲,被丧尸啃压出一身白骨的母亲,缓缓抬起头来。

只是,母亲看着自己的眼光中不再是温柔和慈爱,而是贪婪的欲望,一如黄琼在其他丧尸眼里看到的那样。

这果然是生化危机,自己的母亲在死后,变成了丧尸!

黄琼连退了几步,这时母亲——不,丧尸原来紧扣着铁栅栏枝条的手指松开了,原来保护着女儿的双手,向黄琼伸了过来。

黄琼下意识地迎前一步,似乎想伸手握住母亲的双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然后,当一声嘶吼代替了以往的轻柔细语传到黄琼的耳中时,她知道,它想吃自己,这只丧尸想要吃黄琼。

母亲用生命挽救了黄琼,可她在死后变成了丧尸,如今,它一样要以女儿为食。

黄琼大叫一声,拔腿就往巷口的望京路方向跑去,在她的身后,母亲变成的丧尸正追上来,但它的双腿已经被别的丧尸啃光了,所以只能在地上爬动,拖在身后的两条腿骨在排水沟的铁栅栏上撞击着,发出咔搭咔搭的声音,这声音,一直到黄琼跳入北斗河混浊的水中,才消失。

……黄琼抹了把脸上的泪:“我从北斗河一直游到永丰路的闸门,然后翻越闸门到了姚江,其实,以我的游泳能力根本不能在姚江里逃生,但我运气较好,在大剧院附近找到了一只汽车内胎,那内胎似乎是附近打渔人用的,我以前就看见过有人坐在内胎里在姚江钓鱼,借着内胎,我沿着姚江一直飘荡着,有时候趁着沿江路上没有丧尸赶紧爬上来到小店里找些吃的。睡觉就睡在桥脚下面的平台上,一直到有一天我遇到关新哥哥,这才跟着他一直逃到了鄞州区图书馆。”

第四百一十五章 这水,能喝

对着王比安述说起自己从来没对别人谈起的过往,黄琼压抑的心情不知为何,隐隐放松了下来,她年纪还小,不知道,有时候倾述,也能和他人一起分担痛苦。

黄琼拧干衣服,对王比安道:“关新哥哥为人不错,除了我以外,他还救了不少人。可他只是了解市区的下水道,能躲着丧尸寻找食物,打架却不行,后来市区里有些幸存者抱成了团,还出现了‘基地’那样的大队伍,我们因为队伍里不是老人就是孩子,所以慢慢就被排挤到了郊区的鄞州图书馆。接下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我们碰到了封伯伯,他带着我们到了崖山。”

生化危机暴发时,王比安宅在家里,其实并没吃多少苦,甚至也没怎么饿着渴着,听黄琼述说自己和妈妈惨痛的经历,他小孩子家家的心肠软,眼眶也有些泛红了,他喃喃道:“你今天上午被丧尸压着时,一定是想起了你妈妈保护你的情景吧?怪不得你当时流泪了呢。唉,你别伤心了。其实说起来,我也不知道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的下落呢,爸爸妈妈给他们打手机都打不通,虽然爸爸妈妈平时不太提这事,可我都知道,他们都担心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不是被丧尸吃了,就是也变成了丧尸。”

黄琼叹了口气:“王比安,谢谢你安慰我,其实我也知道,我周围的同伴们很多人的爸爸妈妈都变成丧尸了,象黄冬华,就亲眼看到他妈妈变成丧尸后,把他爸爸给吃了。说起来,我爸爸现在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反而要比别人家幸运多了。”

王比安笨嘴拙舌道:“是咧,是咧,其实你也不用太伤心你妈妈的,我爸爸经常在私下里说,其实变成丧尸,也算是另一种活法吧,毕竟不算真正的死了。钱正昂叔叔,就把他的丧尸妈妈养在卫生院里呢。”

黄琼吃了一惊,钱正昂养丧尸老妈的事,除了原崖山众人,新入伙的并不知晓,由不得她不吃惊。王比安就将钱正昂的事细细说了,听得钱正昂是拿自己的鲜血喂母亲时,黄琼叹了口气:“如果用我的血能养活我的丧尸妈妈,我也愿意。”

王比安没吭声,心说就黄琼那芦柴棒一样的身材,能抽出多少血来啊。

两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倒把刚开始的伤心淡忘了不少,最后还是黄琼想了起来,自己光顾着洗衣服聊天,把照看鸡蛋的事儿给忘了,连忙把洗好的衣服塞给王比安:“衣服你自己去晒出吧,我去察看鸡蛋的温度,晚上天气凉了,可别把孵化箱里的温度也降了下来。”

王比安抬头看看天色也不早了,吐了吐舌头,连忙往房间跑,但愿老爸还没回来,要不他看到自己这样晚还没睡,又要训人了。

王路此时根本没心思想到王比安,他正坐在卫生院的实验室里,和钱正昂一起,死盯着病床上的原木一号。

王路瞟了一眼桌子上的一个小闹钟,再过10分钟,原木一号的第一次人体实验就要有结果了。

尽管王路心里明白,既然在已经过去的11小时又50分钟里,被灌入了受污染的水的原木一号都没有任何异常,那么在剩下的10分钟里,基本上不会有出人意料的变异了。

实验,应该是成功了。

但是不到最后一刻,王路的心一直悬着放不下来,他盯着闹钟上滴答滴答走着的指针,恨不得伸出手去,拨动指针一下子就到点。

钱正昂也察觉了王路的焦躁不安,其实他自己心里也像是有野猫子在抓挠一样,钱正昂强自镇定,倒了杯水给王路:“王哥,你喝口水吧。”

王路一把抓过,咕嘟几口就喝了大半杯,清凉的水一下肚,王路的心才稍微安稳了点,居然还有心思开个玩笑:“钱医生,你这杯子还干净吧?”

钱正昂笑道:“王哥你安心啦,实验室的操作规程我好歹还记得,这水杯我自己也在喝的。”他迟疑了一下:“王哥,说到实验操作规程,我觉得我们今天的第一次实验是否太心急了点。”

王路道:“噢,你这话的意思是……”

钱正昂正色道:“王哥,我琢磨着,我们这第一次实验步子迈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比如说这溶化了丧尸尸液的水吧,应该放置一段时间才给原木一号喝的。毕竟如果是为了检测今后启用自来水厂会不会受感染的话,从鄞江取水后,还要经过自来水厂的多道处理,甚至还会撒入漂白粉等消毒剂,生化病毒多少会受到这些环节的影响。现在我们没有经过这些环节的处理,就直接给原木一号喝了,这实验数据,可说不上精确啊。”

王路苦笑道:“钱医生,你说的话在理,其实真要考虑到相应的自来水厂运行流程,光一项水污染,我们就能在原木一号身上做多次试验了。可是你也晓得,现在我们崖山的人越来越多了,大家生活在这充满生化病毒的世界里,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因为什么原因受感染,也许就在今天,有人带着孩子在鄞江边戏水,那他们就已经和生化病毒有了近距离接触,因为水里就有水丧尸啊。”

“以前我们是没条件,所以只能闭着眼睛撞大运,运气好就没事,运气不好,只能坐等着变成丧尸。钱医生啊,我自己是经历过生化病毒二度感染的人,我知道那眼睁睁等着自己变成丧尸的滋味有多恐怖,对自己的亲人而言又是多大的折磨。我算是命大的,总算是熬过来了。可我至今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通过什么样的渠道感染了病毒。更加不知道,哪一天,陈薇、王比安、谢玲,会感染病毒。以前是不敢想也不能想,稍一转这个念头,那真是连睡也睡不着,说实话,我真是天天活在自欺欺人的世界里,一门心思想着日子会越过越好,可实际上,生化病毒二度、三度甚至四度感染的危机从来没有消失过,也许就在哪一天,因为我们崖山的所有伙伴们,喝了一杯水,然后就全变成丧尸了。钱正昂,我怕啊。”

钱正昂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居然引出王路这一大堆诉苦来,但王路的话句句在理,真要叫起真来,崖山,不,全世界的幸存者都是在撞大运,只要生化病毒的来源,传染机制,变异能力,以及治疗方案未能研究透,解决掉,那么人人头上都悬着一柄达摩克利丝之剑。

王路举起杯子,一口把水喝干,眼神带着一丝凶狠道:“钱正昂,我知道拿活人做人体实验很不人道,不,根本就是没有人性。可是,我耽误不起时间啊,我要保护家人,还要保护你们,以及跟随着我的越来越多的人。关于生化病毒,不经过一环环的人体实验,我们根本无从了解它。所以,人体实验必须做,而且还得尽快做,我们耗不起啊。时间,并不在我们这一边。但是,钱正昂,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会坚守身为人的底线的,那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原木一号如果不是要暗害我们在先,我也不会拿他做人体实验。原木一号想引狼入室图谋我们崖山,这样的家伙,总不可能就这样轻轻放过,但就这样直接杀了,又太浪费,拿他做病毒试验,也算是他死得其所,多少算是为人类抵抗生化病毒做出了点贡献。今后,我也不会将人体实验的主意打到别的活人身上,除非是对方伤害了我们,我们不得不杀他时,只有这样的必死之人,才能充当原木。”

钱正昂点点头:“王哥,我知道了,我也不是那样迂腐的人,你说得对,这原木一号多少算是死得有意义。”

王路笑道:“放心,这原木一号还不会这样早就死呢,钱医生,你看,时间到了,原木一号还活得好好的。我们的生化病毒水污染第一次试验,成功了!”

钱正昂一瞧,果然,原木一号躺在床上,虽然面容憔悴,但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却骨碌碌转动着,向着自己和王路投来恶毒的目光。

虽然仅以目视也能断定原木一号并没有感染生化病毒,但钱正昂还是一板一眼给他测量了血压、心跳、呼吸等各项生命指标,甚至还做了个心电图和B超,末了,钱正昂扭过头对等在身后的王路笑道:“王哥,成了,原木一号一切正常。实验证明,丧尸的黑色尸液融解入水中后,被人体饮用,并不会感染生化病毒。”

王路满意地点点头:“很好,钱医生,我们这就立刻进行下一项实验吧。”

钱正昂道:“王哥,恐怕得稍等一下,为了不对实验进行干扰,原木一号已经一天没有进食了,如果这就进行下一项实验的话,我担心他的身体吃不消,还是等我给他喂食后,再进行实验吧。”

王路笑道:“倒是我疏忽了,人是铁饭是钢,我们可还等着原木一号给我们作出更大的贡献呢,可不能真饿坏了他,赶紧的,你喂他吃的吧。”

所谓喂食,其实是灌食。

为了防止原木一号自杀,钱正昂当然不可能给他松绑,然后让他自由自在吃顿大餐,王路在旁边瞧着,钱正昂转动着原木一号嘴上器具的一个开关,原木一号的嘴被强制打开了,他又取了根插管来,小心翼翼地从原木一号的嘴巴里捅了进去。

钱正昂的技术有点不过关,捅插管的动作幅度有些大,原木一号的喉咙咯咯响着,象条菜青虫一样扭着自己的身体,眼睛都翻白了。

王路看不过去,照老规则,命令呆站在一旁的智尸摁住原木一号。

钱正昂终于安置好了插管,取了个大号针筒来,从桌子上的一个饭盒里吸取了半流质的食物,然后将针头接上插管,往原木一号的胃里注射起来。

王路看了看那饭盒,白白的是粥,只是里面还夹杂着什么,钱正昂注意到了王路的小动作,在旁边道:“是我让崔大妈煮的粥,里面放了鱼肉、盐、葡萄糖,虽然味道不怎么样,可胜在营养全面,可惜已经冷了,下次换个保温瓶,冷食吃多了伤胃。”

王路知道,钱正昂并不是在开玩笑,原木一号可是崖山重要的资产,如果出于实验需要“毁坏”了倒也罢了,平时倒真的要好好“保养”。

原木一号“吃”了整整一盒饭,不过考虑到他12小时里粒米未进,这点饭量倒不算多,只不过,无论是王路还是钱正昂,都迫切期待着进行下一项试验,自然没有宽余的时间让原木一号来个什么少吃多餐的。

王路和钱正昂等了两个小时后,估计原木一号的食物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不会干扰新的实验,立刻又开动起来。

这一次,则是试验丧尸身上腐烂的伤口分泌物会不会污染水源。

半截丧尸身上到处是王路以前做试验时留下的伤口,这些伤口一旦产生后,就再没愈合过,一直在持续腐烂中,只是速度很慢。

钱天昂用手术刀刮取了伤口表面的物质,搅拌在水里,王路在旁边道:“少了,挖深点。”钱正昂应了声,将刀更深地探入伤口,挖出了不知是尸液还是脓的半黄不黑的流质,搅入水中。

这杯特制的“水”,倒入了原木一号的嘴里。

钱正昂边安置实验器具,边对王路道:“王哥,伤口分泌的实验我不太担心,因为如果伤口流出的尸液也不足以使人感染生化病毒的话,那么分泌物的感染可能性就更小了。说实话,我更担心的是丧尸口水——也就是口腔分泌物的感染实验。”

王路点点头:“我知道,被丧尸咬了的人,毫无例外都变成了丧尸,这是我们至今为止一致公认的,丧尸的口腔分泌物肯定有着生化病毒。但这生化病毒离开丧尸口腔这一特点环境后,暴露在空气、水等自然环境中,是否还能保质活性,必须要经过实验确认。”

钱正昂点点头:“我明白,这就象艾滋病病毒虽然可怕,但它在空气中就很难存活,离开人体,它只能活几秒钟。”

王路拍了拍钱正昂的肩头:“钱医生,有关原木一号的试验数据,就麻烦你好好整理纪录了。我先回鸣凤山庄了。”

王路告别钱正昂回到山庄时,夜已经很深了。幸好王路骑的电动车消无声息,并没有惊醒山庄里已经沉睡的大伙儿。

王路停好电动车,插上充电器,向自己一家所住的房间走去,边走边考虑着,周春雨下午和自己说的事,周春雨告诉王路说龙王庙的电网已经安装完毕,但后山的电网还要花点时间,因为后山范围实在太大,除了需要收集大量的电线,裘韦琴还建议搬台大型变压器上山,这才能给电网输送稳定的电压,只是变压器太重,无法人扛肩抬上山,而悬崖处的电动车吊车功率又太小,不足以吊动这样重的大家伙,所以,大家正在想法子装一台更大型的吊车。

王路当时听了只有一个劲苦笑,这事儿真是越折腾动静越大了,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干脆一家人从龙王庙搬下来吧,如今卫生院、鸣凤山庄的需要处理的事务越来越多,自己一家人呆在崖山上的龙王庙,是不是太有点脱离群众了?事实上自己一家呆在山下的时间也越来越多,王比安早就不在山上用那台老掉牙的电台发报了,市区营地带来的那台电台又轻巧又操作简便,用起来可顺手了。

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毕竟龙王庙是王路一家到崖山后第一个立足点,虽然房子又破又旧,就算是经过改装,房间里也依然散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儿,有时候还有蜗牛、蜈蚣啥的跑到卧室、厨房来串门,引来陈薇一阵阵尖叫,但大家对这老房子,也有感情了。再说,龙王庙至今还是鄞江一带地势最险要之处,谁也不知道尸潮会在什么时候再次来袭,占据崖山这处地利,重要性是不言自明的。

王路还有隐隐一个不能对人明言的坚守龙王庙的原因,如今崖山的物资一分为三,崖山石窟、卫生院、鸣凤山庄,其中石窟里的物资是最多也最全的。而控制了物资,也就隐隐控制了崖山众人,万一有什么不测,比如说,有人狗胆包天想当原木二号的话,王路也能带着忠心于自己的人坚守崖山。

崖山龙王庙,就是王路为自己一家子留的一条后路。

些须生活不便的小麻烦实在不算什么,王路决定,一旦山下的各项事务安排妥当后,自己一家还是要回到崖山龙王庙住,如果真象周春雨说的那样建成大型吊车的话,上下山方便着呢。

就在这里,王路突然发现前方餐厅里似乎隐隐有人影在晃动,他大喝一声:“谁在那儿!?”一反手,他把背后的须臾不离的手斧拔了出来!

第四百一十六章 感冒,并不是流鼻涕那样简单

王路瞪着眼喝道:“谁在那儿?出来!”

黑暗的餐厅里响起一个声音:“老爸,是我,王比安。”

果然是王比安的声音,王路松了口气,垂下了手里的斧头,皱着眉道:“怎么回事?这样晚了你在餐厅搞什么名堂?”他突然一愣,因为视线适应了餐厅里的黑暗后,居然隐隐发现王比安身边还有一道身影。

王路重新紧张起来,握着斧头沉声道:“王比安,你身边是谁?”

“王叔叔,是、是我,黄琼。”王比安身边的人影怯怯地道。

啪一声,王路打开了餐厅的灯,突然亮起的灯光很刺眼,王比安眯起了眼睛,黄琼举起胳膊挡了一下光,而王路,瞠目结舌。

餐厅里,王比安穿着小背心小短裤站在那儿,旁边的黄琼是一身小碎花的睡衣睡裤,两只脚丫还光着,正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倒着脚站着。

王路哭笑不得:“你们两个小家伙搞什么名堂?!”

王比安局促不安地道:“那个,我是来看鸡蛋的,鸡蛋晚上要翻面,崔奶奶说的,啊,那个,其实不用我翻的,是黄琼的活,只是我担心黄琼睡过了头,所以来帮她翻一下……她今晚哭来着,我担心她睡不好。”

黄琼瞪了王比安一眼,小心声:“我哭不哭和翻鸡蛋有什么关系啊?你真啰嗦唉。我这不是没耽误翻鸡蛋吗?”

王比安道:“你迟到了,嗯,差不多迟到了10分钟。”

黄琼涨红着脸:“那又怎么了?反正孵箱里的温度没什么变化,这才10分钟,肯定不会影响到小鸡的。王比安你真是多事儿。”

王路一抬手打断了两个孩子的拌嘴:“行啦,你、你,两个人,赶紧给我回房间,睡觉!”

王比安和黄琼一溜烟地从板着脸的王路身边跑了过去。

王路关了餐厅的灯,摇了摇头,这才回自己的房间。

次日,王路没怎么睡懒觉,起床出门后,和大伙儿一起去餐厅吃早饭,走廊里不时有人向他打招呼,“王哥”、“王师傅”、“王叔叔”一路不断,王路一一回应,笑得脸上的肌肉都僵硬了。

早餐由崔大妈带着一众妇人们料理,称得上丰盛,皮蛋粥,自家腌的各色酱菜,咸菜包子,还有豆浆。磨豆浆的豆子还是陈大伯刚带着大伙儿从田里收来的。

黄琼和王比安等几个年纪小一点的孩子帮着从厨房端东西,王路落座时,人都到得差不多了,似乎是一种默契,封海齐、周春雨、裘韦琴、老俞头等人都和王路坐了一桌,王路正在和众人不咸不淡地扯着闲话,陈老伯站了起来:“大家伙儿注意啊,昨儿我们在田里发现了一大片的土豆,今天的农活就是收土豆,这活儿比较急,再不赶紧收的话,土豆埋在地里都要发芽了,吃了饭,所有的人都要上田,别的活儿先搁一搁。孩子们也一起去,今天的农技课就是挖土豆。”

大伙儿七嘴八舌地应了,王路笑道:“土豆这东西好,玩穿越的不种土豆可是要遭天谴的。说起来也奇怪,以前陈薇还真没找到过成片连亩的土豆,也就江滩边零零碎碎的几块,估计是自家种着吃的。”

封海齐笑道:“小王啊,鄞江这一带土地金贵,谁会舍得用来种土豆这不值钱的东西,不是用来种蔬菜就是种贝母等药材,这土豆,也就是在靠近山边的薄田里种种。陈老伯也是跑了老远才找到那一大片土豆田的。”

“有多大?”王路好奇地问。

封海齐道:“有二十多亩吧,陈老伯说了,这少说一亩也有1500公斤到2000公斤的产量,得挖个大的地窖藏土豆,今天的活儿可少不了。”

王路笑道:“谁还会嫌东西多来着,土豆可是好东西,红烧土豆、煎土豆饼、炒土豆丝、烤土豆片,就是直接搁咸水里煮个咸水土豆,那味儿,嘿,好吃。”

裘韦琴插话道:“这土豆还能做土豆粉丝呢,这玩意儿保存时间长,搁一年也不会坏。”

王路点了点头:“有了土豆,再找到番薯就好了,对了,还有玉米,这几样东西都是饥年填饱肚子的大杀器,有了这些农作物,基本就不用担心来年的粮食问题。”

封海齐道:“番薯倒不担心,到山里找找,肯定有,估计小王你收都收不过来,只是玉米有些麻烦,早10年前,四明山一带是种玉米最多的,乡里人叫六谷,可现在有点头脑的都种花木去了,再加上宁波的玉米品种口味不好,这几年,种玉米的已经很少见了,还得想法子去找找。”

王路连忙道:“这倒不急,现在我们力量还有限,用不着急着向山区扩大地盘,再说,玉米种子也不仅仅田里才有,我们大可以到种子站里去找找,我印象中宁波种公司曾经自己培育过一个地产玉米种子,从种下到收割只要80多天。”

王路等人正聊着,黄琼端着一个装着粥的不锈钢脸盆走了过来,站到王路身边要把盆往桌子上放,王路连忙站起来伸出手想从黄琼手里接过来,黄琼刚要说声谢谢,突然感到鼻子一阵发痒,连忙一侧头,躲开自己手里端着的粥盆,嘴一张,啊嚏一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黄琼最后那一侧头,虽然避开了粥盆,却将涶沫都喷到了旁边正准备接她手里盆子的王路脸上。

黄琼一张小脸蛋羞得红通通的,像蚊子一样哼哼道:“对不起,王叔叔。我、我这就拿纸巾来给你擦。”

“等等。”王路的声音有点生硬:“黄琼,你感冒了。”

黄琼抽了抽鼻子:“昨晚……有点着凉。”光着脚只穿着睡衣跑来跑去,能不着凉嘛。黄琼抬起眼偷偷打量了一下王路——昨晚还被王叔叔当场捉住呢——然而这一眼,却让她的心咯噔一下——王路板着脸,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她。

黄琼是个孩子,但她并不傻,王路这出乎意料紧张的样子,绝不可能是因为自己冲着他的脸打了个喷嚏的缘故——王叔叔这是怎么了?

黄琼惊恐失措之下,左右看了看,这才发现,封海齐、周春雨、谢玲等人也都直视着她,人人眼中都夹杂着担忧、怀疑、惊恐之色。

黄琼不由自主退后了一步:“我、我怎么了?叔叔阿姨,你、你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我?”话刚出口,她又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连鼻涕都流了出来。

谢玲站起身,搂住了黄琼的肩膀:“好孩子,别怕。你只是,感冒了。”

半个小时后,一辆农用车、一辆机动三轮车,突突地驶出了鸣凤山庄,在陈老头的带领下,向远处山边的土豆田驶去。今天崖山众人基本上是倾巢而出,连裘韦琴等人也在王路建议下停止了工程浩大的后山高压电网建设,转而搞起了“上山下乡”。原本依着王路的意思,后山高压电网干脆不要搞了,反正时至今日,自己在龙王庙里住得还比较安全,但包括封海齐、周春雨在内的大伙儿都反对,只得退后一步,同意了这项工程的建设,只是希望大家能抽空进行,不需要太急,如今正是秋收的季节,还是先把粮食问题解决了再说。

孩子们坐在机动三辆车的后车厢里,今儿的风有点大,吹在脸上,有些凉意,黄冬华把身上的夹克裹紧了点,悄声儿问身边的郑佳彦:“郑姐姐,黄琼姐姐不会有事吧?王叔叔他们,为什么非要把她关起来呢?”

郑佳彦低声道:“不是关起来,只是需要隔离观察。王叔叔刚才在餐厅里已经说过了,生化病毒到现在还在感染人,而感冒发烧就是感染的最主要症状,所以为了预防万一,每个感冒的人都要隔离观察,这是为黄琼好,也是为大家好。”

黄冬华喃喃道:“可是,黄琼姐姐真的只不过是有一点点小感冒嘛,就因为打了个喷嚏,就要把人关起来,是不是太过份了。”

郑佳彦在心里对王路是无比的信任的,这时听得黄冬华如此讲,顿时有些不高兴起来,她勉强道:“黄冬华,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王叔叔他们关心黄琼还是害她不成?”

黄冬华缩了缩脖子:“我不是这个意思啦,只是我听一些大人偷偷在议论,说王叔叔是在搞什么分化、下黑手什么的。”

郑佳彦差点从后车厢里站起来,她愤怒地盯着黄冬华:“小冬子,你怎么能这样说,你们到了崖山后,王叔叔有哪一点对不起你们了,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子说他的坏话。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郑佳彦一向温柔对人,这还是黄冬华第一次见到她发脾气,吓得连连摇手:“这不是我说的,不是我说的,是别的大人在说我无意中听见的。”

黄冬华和郑佳彦争执的声音大了点,旁边一个市区新来的孩子也听到了,这男孩子冷哼了一声:“郑佳彦,你凶什么凶,这儿是崖山,你也只不过是从皎口水库来的外人,摆什么谱儿啊。再说了,王——王首领他们把黄琼关了起来,我们连私下议论一下也不行啊?没错,是该小心生化病毒的感染,以前我也听说过有二度感染的事儿,可只不过打个喷嚏就隔离,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旁边卢锴看不下去了,郑佳彦对他冷若冰霜,可在卢锴心里,郑佳彦也是自己正儿八经的亲人了——他和郑佳希如今可是一对儿了,只是苦于真相太骇人,不能对郑佳彦明言而已,这时听到那男孩子对郑佳彦高声大气,手一抬,就扇了那男孩子后脑勺一巴掌:“你个破孩子横什么横?”

那男孩子冷不防挨了一巴掌,顿时上了火,末世的孩子们其实没一个是真正的弱者,在与丧尸的抗争中,早就磨炼出了他们的勇气和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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