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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渊大唐-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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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延真脸色微微一红。坐下,伸出手切住张氏的脉,半晌,低低而笑,“王妃且放宽心,王妃体健气足,身子没有任何问题,不用服药。只要与王爷多加恩爱,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喜地。”
  “啊,那敢情好。我还以为,我身子有什么毛病呢。既然是这样,那张氏就谢过延真小姐,告辞了。”张氏笑道,向豫章等女点点头,“不打扰四位公主与驸马团聚了。”说完,媚态盎然地挥动着袍袖,扭腰摆臀,缓缓向厅外行去。
  “王妃慢走!”豫章笑着紧走了两步,相伴走到厅口。
  突然!张氏身子一顿,回过头来嫣然一笑,“对了,忘了请教驸马爷了,上次我家王爷被行刺一案目前可有线索?”
  “这个,尚在查办之中。”薛枫微微避过张氏那有些火热的目光淡淡道。
  “哦,这样,王爷让我转告驸马一声,在这之前呢,曾经也有一个刺客到王府行刺,但因被巡夜的侍卫发现仓皇逃去,不小心,遗落下这样一块牌子,就交给驸马吧,说不准对驸马查办此案有些帮助呢。”张氏说着从袍袖里掏出一块乌黑发亮的铜牌,交在豫章手中,然后转身出了大厅,在一直侍候在厅外的家仆侍女们的前呼后拥下,扬长而去。
  薛枫从豫章手中接过铜牌,放眼看去!这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铜牌!正反两面都雕刻着一个非常精美却又怪异的图案。看到这个图案,薛枫陡然一震。暗暗思量,咋看起来这么熟悉?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图案?对,一定见过!他点点头,心想,怪不得,江夏王妃大晚上急匆匆跑这里来。“看病”是假,恐怕给自己送这个铜牌才是真正的目的吧。但她……
  掂量着手中的铜牌,张氏那妖媚的声音回荡在耳际,薛枫似乎是抓住了什么!却又毫无头绪。
  ……
  第二天一早。薛枫与带着四个公主老婆去城门外为贬黜长安的李泰送行。当真是世态炎凉人情如水,一个当今皇上的亲皇子,如今被贬。居然没有一个朝中大臣和皇室宗亲前来送行。
  薛枫与四女孤零零站在城门外,十多辆车轿,数十个骑马的随从。披着灿烂的朝霞,缓缓从城内驶来。
  李泰从车轿中走下来,一夜之间!李泰看上去像是苍老了20岁,脚步蹒跚。衣冠凌乱,落寞的眼神望着薛枫,脸上浮起一丝感动。
  “多谢驸马。多谢四位妹妹前来为李泰送行。李泰如今是被贬的皇子,奉旨迁出长安,不敢久留,就此别过!”李泰略有些伤感地拱手道,手微微颤抖着。
  “王兄在封地要多加保重。”长乐走上前来,叹息道,“我们都是父皇的亲生孩儿,贬王兄出长安!也是迫不得已,王兄今后要吸取今日之教训,安享富贵才好。”
  “长乐妹子,再回首已是百年身,权力弄人,悔之晚矣!”李泰眼圈一红,情不自禁地落下泪来。半晌,他抹干眼泪,犹豫了下,还是走到薛枫跟前,低低道,“驸马,本王只是一个替罪羊,你明白吗?真正的作乱之人还在幕后,你要小心了。我知道,驸马一定早就想问我,与我勾结的另一股势力是什么人。可惜,李泰也并不知晓他的真实面目。此人与我单线联系,见面向来都是戴着一个古怪的面具,说话的声音尖细,是有意地变声。想来,一定不是首领而只是一个听命的傀儡。我只知道,他们拥有一股很大的势力,也有很雄厚的财力。我这些年所做的准备,多是出自他们的资助和谋划。”
  “哦。那么,殿下,你们一开始是怎么接触上的?”薛枫其实早就心里有数,事情到了这个份上,李泰没有把弃他于不顾的同谋“咬”出来,必然是不知道对方的真实底细。因而,他才没有在事后对李泰进行“拷问”。既然不会有任何结果,还不如给李泰留个面子,让他不失体面地离开长安,其实也是给皇室和李世民留面子。
  从始至终,虽然皇室宗亲和朝中大臣大多知晓李泰谋逆败露,但既然李泰没有被李世民公开问罪,也没有经有司拘拿,众人也只能心里明白嘴上装糊涂。但,此时,没有人再敢与李泰“沾”上边了,毕竟他“得罪”的是当今太子!未来的皇帝!谁敢给自己找不痛快!
  “驸马,当初,是他们主动找上我的,为我出谋划策,出力出钱,煽动我取代李治谋夺太子之位,本王一时脑热,就听了他们的蛊惑。结果,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要不是父皇开恩,恐怕我已经死罪难逃了。”李泰长叹,“李泰昨夜方大彻大悟,从今往后,李泰闭门思过,再也不过问朝政。但愿,上天能让我当几年太平的郡王。告辞了!”
  李泰落寞地走了几步,猛然又回过头来,低低道,“驸马,与本王单线联系的这个人,年龄不是很大,身材纤细,皮肤细嫩,有可能是好男风之人……”
  李泰上了车轿,车夫扬起马鞭,啪地一声使劲抽打在马背上,拉车的马一声嘶鸣,车轿顿了顿,飞快地向前驶去。而数十名跟随李泰的魏王府家仆侍卫,也纷纷上马扬鞭而去。
  望着李泰车马一行远去,薛枫不禁有些黯然。这人的命运真是吊诡,只要牵扯进权力争斗,没有几个人有好下场。皇子尚且如此,遑论是普通官僚了。李泰虽然就这么走了,但就在昨天,李治按照李世民的密旨,秘密“处理”了十多个与李泰谋逆有关的官员和军中将领,或处决,或流放,凡是有牵连的,都来了个一窝端,对待他们,李治可不会心慈手软。李泰圈养的那数百名武士,居然被李治派人活活射杀在城外李泰的一个庄园内,然后放火烧毁了现场,手段之残酷,令人难以想象。
  虽然一切都在幕后进行,但还是让长安的商贾百姓隐隐感到了一丝压抑和恐慌,似乎闻到了弥漫在长安上空的那淡淡的血腥味。众多朝臣和贵族们更是个个心里惶惶,闭门不出,生怕“污水”沾到了自己身上。
  豫章四女回府,而薛枫则独自去了大理寺。路上,他骑在马上,耳边回荡着江夏王妃张氏那媚到骨头的款款轻笑,李泰那落寞沉痛的低语,脑海中闪现着怪异的一幕幕:一个身材修长,体格瘦弱!声音尖细的青年,腰间悬挂着一块精美的铜牌,伸出纤纤细白的右手向自己“嫣然一笑”,一把锋利的匕首从他的手上跳跃着,晃荡在自己的眼前,旋转着,是那么的诡异!
  薛枫一阵眩晕,一阵恶心,想吐!
  沿着宽大的街道缓缓前行,朝阳升起,街道两旁的店铺早已经开门迎客,新的一天又开始了,长安城依旧又日复一日的走向繁华。薛枫看着在身边来去穿梭的各色人流,听着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小贩叫卖声,感慨万千,在这样一个大都市里,一个人的命运起伏又是何等的微不足道,哪怕是身居上位的皇家亲王。李泰走了,他的势力被铲除了,大唐政治舞台上少了一个呼风唤雨的亲王,可这又能怎样呢?长安依旧是长安,依旧会如往常一般平静和繁华。
  不知不觉间,大理寺衙门到了。翻身下马,门口的差役赶紧迎过来,接过马的缰绳,侍立在一旁。
  薛枫正欲往里行去,身材高大的刑部尚书张亮,急匆匆往外走出。
  “哦!张亮见过驸马爷!”张亮脸色一僵,但瞬间又浮上程序化的笑容,躬身一礼。
  “张大人好。张大人到大理寺来,可曾见到孙伏伽大人?”薛枫淡淡一笑,目光从张亮的身上一扫而过。
  “孙大人在衙门里。张亮府中还有一点事情,先告辞了。”张亮微微拱手,向台阶下走去,衙门口的一侧,几个侍从和一辆豪华的车轿正等候在那里。
  “张大人请便。”薛枫扭头望去,突然目光一直,身子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五十九章 虚晃一枪
  这种朝中重臣所乘的车轿,宽敞之极也豪华之极!一般都是四匹马作为动力!配备2个车夫。车轿外部通体用红色的丝绸密封覆盖,车门处还有一个可以移动的上车墩子,样式古朴而厚重,华贵而典雅,处处彰显着主人尊贵的身份。
  两个车夫站在马的一侧,而另一侧,2个侍卫模样的壮汉等候在那里,目无表情。突然引起薛枫注意的就是这两个侍卫一般的随从,他无意中发现,在他们黑色短袍内的下摆一角,若隐若现地露出一个小小的图案,与江夏王妃送来的那块铜牌上的图案非常相似。
  薛枫先是震惊,而后狂喜。难怪他乍一看到张氏送来的那块铜牌,就感觉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是这样!被流放的张氏花露琼浆店铺的老板,也就是张亮的弟弟,他的衣袍里衣的下摆,就绣着这样一个怪异的图案!当时,薛枫还以为这是一种大唐人的服饰花边,也没放在心上。现在看来,这绝不是一般的花饰,而是某种秘密的联络信号或者独特标记!有点类似于现代社会中,很多企业的企业标志。
  慢慢平缓了下情绪,他快步走上前去,冲着踩着上车墩子刚要掀开轿帘上车的张亮淡淡道,“张大人,一路走好!”
  张亮顿了顿身子,急忙回身拱手,“驸马大人实在是客气,张亮不敢,张亮这就告辞!”
  张亮的车轿慢慢走远了,薛枫的眉头紧皱,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中。他已经看得很清楚了,没错,图案是相同的。这是不是意味着,行刺李治和李道宗的刺客与张亮有关?难道。与李泰勾结的神秘势力居然是当朝刑部尚书张亮?
  “驸马大人,怎么站在衙门外呢?孙伏伽迎接来迟,驸马大人恕罪哦。”清瘦的大理寺卿孙伏伽走下衙门的台阶,操着淡淡的江南口音,拱手道。按理,孙伏伽是当朝2品大员。不用亲自出门迎接一个驸马。但薛枫不同,他是神机计驸马,又是奉旨办案的钦差,再加上他深得皇上倚重!又与太子关系甚密。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所以,孙伏伽闻报便急忙迎了出来。
  “哦。孙大人,走,我们衙门内说话。”薛枫闻言回过神来。拱手还礼,两人一起并肩向衙内行去。
  在大理寺的公厅内,薛枫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淡淡地问道:“请问孙大人,张亮张大人来此何干呢?”
  “这?”孙伏伽犹豫了下,看着薛枫略微有些清冷的眼神,低低道,“驸马大人。张亮张大人有一个亲眷,替他打理他在城外的一座农庄,此人性情有些暴躁!因为一点小事,与附近的农人发生争斗,打死了一个农人,被京兆尹衙门抓起来关入了大牢。张大人知本官与京兆尹公孙武达大人有些交情,特来托本官为此人说情。”
  “哦,是这样。孙大人,这也算是徇私舞弊吧?”薛枫轻轻一笑。
  “驸马大人,本官为官清廉,向来秉公守法,满朝皆知。但这朝内同僚之间互为庇佑说情之事,比比皆是,非张亮与伏伽两人开的先河,驸马大人明察。”孙伏伽面红耳赤地起身,拱手。
  “呵呵,薛枫不过是开个玩笑,这也属于人情之常嘛,呵呵,孙大人无需放在心上。”薛枫笑了起来,但马上便笑容一敛,沉声道,“孙大人,百姓的命也是命,既然打死了人,就要按律惩处。这样,孙大人,你马上派人去照会京兆尹,把这个人提来,薛枫要审一审。”
  “驸马大人,这?这不大合适吧?这只是一起小案子……”孙伏伽呆了一呆,愕然回道。
  “薛枫奉旨办案,孙大人,行个方便吧。如果京兆尹不从,可以派人去我府中取皇上的尚方宝剑来!”薛枫霍然站起,目光炯炯地盯着孙伏伽。
  “也罢,伏伽这就派人去。”孙伏伽默然点头。
  都亮出尚方宝剑来了,他还敢拒绝吗?他不敢,公孙武达更不敢。
  半个时辰的功夫,差役就从京兆尹衙门提来了案犯。薛枫冷冷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跪倒在地的身材魁梧的汉子,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其实,他这也是一时心血来潮,主要是此人与张亮有关,引起了他的怀疑——能值得张亮亲自跑腿为其说情活动,他肯定与张亮关系非同一般,既然如此!又能不能从他身上获得一点什么线索呢?
  “堂下下跪何人?”因为是提审犯人!薛枫和孙伏伽已经转移到了大理寺的公堂。
  “回大人,小的张阿明,是刑部尚书张亮的远房弟弟。”张阿明毫无惧色地昂首挺胸,镇静自若地回道。
  “哦,张亮张大人?失敬了,原来还是朝中大臣的亲眷。”薛枫微微一晒,心头暗道,此人在衙门公堂之上如此冷静,绝非常人,是仗着张亮的势力作威作福惯了,还是?
  “大人,小的并没有伤人,是那个农人先拿着凶器动手殴打小的,小的还手不慎失手才打死了他!望大人明察。”张阿明淡淡地大声道。看起来,这套说辞他已经在京兆尹衙门里说过多次了,顺口就来。
  “这个先不提。本官且问你,你在张亮张大人门下干何职事?”薛枫手一摆。
  “回大人,张大人在城外的几处庄园,都由小的打理。”张阿明神情平静,淡然自若。
  薛枫从案后起身,走下来,围着张阿明转了几圈。此人体格健壮,定是武人,性情沉稳阴沉,又显得甚有机谋。自己要想从他口中套问出点什么,难!
  啪地一声,一块铜牌从薛枫的袖口处滑落在地。张阿明下意识地向落在面前的铜牌望去,眼中一丝震惊一闪而逝。
  薛枫蓦然大笑,成了!就凭张阿明这一点点情绪的波动。他马上就基本断定,这行刺李道宗的刺客与张亮有关系。任何谜团都一样,只要摸到一点线头,就可以豁然开朗,迷雾,就要揭开了。他略有些兴奋地朗声道:“来人,大刑侍候!”
  差役们立即从公堂的一侧搬出种种刑具来。对于大唐的刑具,薛枫并不很清楚,以前就在史书上读过,武则天时期有个酷吏来俊臣。善于发明和使用各种千奇百怪的刑具。
  差役搬出的刑具,薛枫打量着,倒也没有那么多花样。大体有三种,一是“囚杖”,就是棍子。二是烙铁,三是连串的竹夹。
  “张阿明,你给我从实招来,你可认识你面前的这坎铜牌?”薛枫冷然喝道。
  张阿明摇了摇头,“回大人话。小的不认识。”
  “好,我就知道你会说不认识。来人,上刑!”薛枫一边说着。一边踱回案台后面,坐下,微微闭起了眼睛。
  “大人,你怎么能滥施刑罚?不!”张阿明吼叫着,不过,很快他的声音便被几个如狼似虎的差役挥舞下来的囚杖“打断”了,取而代之的是凄厉的惨叫声。
  作为现代人,薛枫其实是很反感刑讯逼供的,但在这古代,似乎没有比这更有效的手段了。30囚杖下去,趴在地上的张阿明已经皮开肉绽了,别看他身子雄壮,这经过特殊加工的囚杖下去,没有人会吃得消。
  “张阿明,你认识不认识呢?”薛枫慢慢睁开眼睛,慢条斯理地说。
  “不,不认识!”张阿明紧咬牙关,猛然一甩头。
  “好吧,继续,你们继续。”薛枫淡淡一笑,又挥了挥手。差役们一看,手中的囚杖又挥舞起来。
  啪!
  啪!
  噼啪!
  ……
  “驸马大人,他昏过去了,不能再打了,再打就要了他的命了。”坐在下首的孙伏伽皱着眉头,轻声道。
  “哦,那好,弄盆水浇醒他。”薛枫再次起身,踱步到浑身血迹,衣袍被囚杖抽烂的张阿明跟前。
  一盆水下去,张阿明呻吟着睁开了眼睛,吃力地抬起头,望向薛枫的眼神里充满了仇视和愤怒,口中喃喃自语。
  “哦,你说什么?慢点说。”薛枫故作惊讶地蹲下身,将耳朵贴近张阿明,作倾听状,同时还时而皱眉!时而点头。半晌!他朗然一笑!“孙大人,他已经招了,将他拖了下去,打入死牢,记住,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接近他。”
  “驸马大人,他招了,招了什么?”孙伏伽起身,一边吩咐人把张阿明抬了出去,一边满头雾水地问道。
  “事关重大,孙大人,恕薛枫不能透露了,我要立即去东宫面见太子殿下,失陪了!”薛枫微微一笑,接着道,“孙大人,此人是事关东宫行刺案的要犯,不得有半点闪失,你可要掂量清楚喽。”
  孙伏伽望着薛枫大步离去的背影,一脸地惊骇和愕然,这到底是哪跟哪啊!
  走出大理寺,薛枫并没有去东宫,反而去了商务司衙门。张阿明哪里招供了,不过是一种愤怒的絮语罢了。他之所以故弄玄虚,也无非是想故意放出风声,敲山震虎,试探下张亮的反应罢了。
  时近中午,他在商务司听取了张子聿等人关于商务司近期事务的“汇报”,与他们去街面上的一家酒楼共进午餐后,才哼着小曲,骑在马上晃晃悠悠地回府而去。此刻,他什么也不想做了,就想抱着自己如花似玉的公主小媳妇美美地睡上一觉,嘿嘿,那才叫爽!
  “什么?!”张亮手中的茶盏啪得一声掉落在地,“慎几,你说清楚,张阿明怎么了?”
  “义父,大理寺传回来的消息说,薛枫把阿明从京兆尹衙门提到了大理寺,经过一番严刑拷打,说是,招供了,具体招供了什么,慎几就不清楚了。据说,阿明已经被关进死牢,任何人不得接近。”慎几苍白清秀的脸上挂着浅浅的忧郁。
  张亮慢慢坐在了座椅上,眼中放射着阴森狂热冷酷的交织在一起的光芒。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六十章 针锋相对
  张亮长吁一口气,淡淡道,“慎几我儿,说说你的看法。”
  “义父!据慎几看来,薛枫定然是查到了我们一些证据,说不定,是我们在李泰那里不小心露了什么马脚,否则,一个小小的案子,他怎么会突然插手,而且对阿明严刑拷打?义父,我们一定要有所准备才是。”慎几低低地恭敬答道。
  “都怪阿明这个畜生,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与几个农人争那些闲气,坏了老夫的大事。没有了李泰作为挡箭牌,我们要起事就难办多了。但后面是刀山火海,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阿明掌握着我们大量的机密之事,虽然他一向对老夫忠心耿耿,但大理寺酷刑之下,没有几个能熬得住的。迟早,他会把我们都给供出来的。到那个时候,我们就后悔莫及了。”张亮缓缓而言,脸色阴沉的可怕。
  “义父的意思是,我们要提前起事?可是,如今准备不足,恐怕……”慎几眉梢一挑,道。
  “铤而走险也未必就是死路,在这种时候,当断不断必被其乱,知道了吗?”张亮扫了慎几一眼,霍然站起,声音冷得像一块冰,“来吧,既然非要把鸭子赶上架,就让我们来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慎几,你速去传话给程公颖,让他从速把城外的死士队给我分批秘密带进城来。同时,你去给我大发请帖,明日午时,本公过寿,遍请朝中大臣。不要忘了,神机驸马府和东宫务必一定要送到。”
  “是!”慎几躬身道,接着转身离去。
  “你出来吧。”张亮缓缓坐下。
  一个精干的青年家仆从厅内的屏风后面悄然走出。跪倒在地,“大人!”
  “起来。老夫交给你办的事情怎样了?”张亮抬起头,冷森森的眼睛盯着那雕梁画栋的房梁,低沉地说。
  “回大人,奉大人命。小的连续数日跟踪慎几,发现他行踪甚是诡秘,暗中与一妇人来往。小的几次三番要查明这妇人的来历,但此妇人异常警惕,身边又有不少护卫,让小的无法接近。”
  “哼。我早就发现,他有了二心,也罢。不用查了,明日一切安排妥当后,宰了他!”张亮冷哼一声,十指交叉,关节格格作响。
  “还有,那个老妇人每日必到西山寺去进香……”
  “你附耳过来……”
  张亮大步走出门去。身后。一个清秀的青年公子缓缓从一个角落里踱出,身边跟随着一个布衣青年壮汉。
  望着张亮远去的背影,青年公子叹息一声,“周青。为人子者,明知父辈要走上绝路却无能为力,实在是痛心之极!张风屡次三番犯颜相劝,父亲总是不听。可叹,张家百余口性命没有多久就要沦为黄泉下的冤魂了!”
  “公子。你已经尽了心了。”周青低低而言。
  “也罢,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张风也顾不得了。张风自当离开长安。从今后遁入山林,终此一生吧。”张风长叹一声,抬眼望了望周围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府第,两行清泪滚滚而下。
  “周青以为,公子如果要离开长安避此祸乱,有一个好去处……”周青上前,伏在张风耳边小声说道。
  “这?不行,不行!”张风勃然色变,连连摇头。
  “公子,刀可以用来杀人,也可以用来救人。公子此去不但可以消弭一场祸乱,还可以为张家留一点骨血,有什么不可以?”周青躬身下去,声音渐渐高亢起来,“有公子坐镇,那数千草寇才能安居山林,否则,一旦张大人事败的消息传了过去,这批亡命之徒必然为患一方百姓。如果公子能稳住他们,然后寻个合适的时机,再向朝廷归顺,我想,或者可以此功消抵张家的谋反之罪。实在不行,到时候公子再退隐山林也不晚。”
  “看起来,也只好姑且如此了。周青,张家谋反在即,我这里有些银两,你离开另谋生路去吧。”
  “周青蒙公子厚爱,愿意终生跟随公子左右。”周青脸色一变,“周青非见利忘义之徒,当此危难之际,周青绝不会抛下公子独自逃生!公子,请速去收拾行装,带上小公子和夫人,我们立即启程秘密离开长安!”
  ……
  “小翠!除了有1000余死士控制在程公颖手中,我调不动之外,其它的4000死士我都已经按照你的吩咐隐藏起来了。所有的口令已改,这是指挥他们的腰牌,从今天开始,他们就再也不是张亮的死士,而是我们的人马了。”慎几笑嘻嘻地伸出手去,递过一块腰牌。
  美艳的少妇“小翠”接过腰牌,温柔地一笑,“慎几,这么多年,辛苦你了,你在张亮府中吃了不少苦,奴家——奴家将来一定会补偿你的。”
  “你我之间,还这么客气干什么。小翠,你难道还不知道我的心思吗,为了你,不要说吃点苦头受点委屈,就算是死,我也宁死无怨。不过,我不明白的是,小翠,你到底是为什么要暗中拆张亮的台?”
  “不为什么……我就是很不喜欢那个老东西,恬不知耻还妄想当皇帝,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小翠话音一转,“张亮自以为得计,其实离毁灭不远了,你自己也小心一些。”
  “小翠,我们有了这么一笔本钱,实在不行,我们就反出长安去,到西域或者其它的地方去,厮守一辈子,好吗?”慎几深情地望着小翠,眼中放射着炽热的光。
  “嗯。慎几,你抱紧我,我有点冷。”小翠脸色微红,眼角微挑,眼中媚气如丝,吐气如兰。
  慎几情动,冲上去,一把把小翠搂在怀里。双手抚摸着她那丰满而又曲线玲珑的娇躯,口中喃喃自语,“小翠!”
  突然,噗!
  鲜血喷涌,小翠缓缓用力地将一把匕首深深地插进了慎几的心口,鲜血溅在她淡绿色的衣裙上,形成了一朵朵诡异夺目妖艳的血花!
  “小翠!你……”!慎几脸色苍白,身子抽搐着。缓缓倾倒在地。
  “慎几,不要怪我,你知道得太多了。你已经完成了你的使命,你该去了,我会记住你的!你不是要知道我为什么要拆张亮的台吗?告诉你,我要报复!张风啊。我要让你全家不得好死!”小翠近乎疯狂地媚笑着,身子缓缓俯了下去,“你去吧,你已经得到了小翠的身子。你也不亏了!”
  ……
  薛枫回到府中,就接到了张亮的请帖。
  薛枫暗道,来了,总算是有反应了,看来,张亮要有所行动了。对张亮,他已经有了百分百的怀疑。发现行刺李道宗刺客留下的铜牌已经基本确定与张亮有关,这让他突然想起。史书记载,张亮确实是有谋反之心的,只不过,还没有展开实际行动,就被李世民以雷霆手段镇压下去了。
  不过,他如今成竹在胸,也不怕张亮搞什么鬼。李治调集来的三卫兵马已经到达长安城外,神机营5000人仍然驻扎在城内,就凭一个张亮,还能让天塌一个窟窿?他不信。
  他淡淡一笑,就去看看吧,看看这鸿门宴上,张亮能卖出什么狗皮膏药来。
  薛杨氏和长乐从门外走了进来。薛枫赶紧起身,“母亲,您又去西山寺进香去了?”
  “是啊,枫儿,为娘在佛祖面前许下了愿,要为你求儿子呢。佛祖保佑,让高阳公主生个男孩,让几位公主都有喜,我就心满意足了。”薛杨氏慈祥地笑着,薛枫大婚她被“强行”接到长安,一段时间以来,她也慢慢习惯了在长安的生活,逐渐调整好了心态,融入了这个新的家。
  薛枫和豫章等女对她关怀备至,尤其是长乐,和她特别投缘!几乎天天陪着她。在她的眼里,如今薛枫就是她的亲儿子,至于那个“秘密”,就彻底封存在心底了。
  “长乐,快扶母亲回房去休息吧。母亲,您可要保重身子,进香时别跪那么长时间。”薛枫苦笑着,这大唐的母亲与他现代社会的母亲真是越来越像了,就是迷信,喜欢烧香拜佛什么的。自己上大学以前,母亲就到处给自己算卦测字,忙了个不亦乐乎。
  长乐微微一笑,“明堂,明天一早我们再去进香时,给你请一个护身符来,听说佛祖的护身符可灵验了,可以挡去血光之灾呢。”
  “好,好。”薛枫哪里相信这个,口中敷衍着,笑着,心里其实还在张亮的事情上打转转。
  第二天一早。薛枫让冯越将神机营士卒暗中布置在张亮府第的四周,并且约定好了信号。只要薛枫冲天放起一支火箭,冯越便可率领神机营人马在最短的时间内包围张亮府第。同时,还派人拿着尚方宝剑和李治交付给他的令牌,去城外调集军队,紧急待命。为了预防万一,他甚至还派人去把高忽请来,充当李治的贴身护卫。
  一切安排妥当,薛枫又仔细“梳理”了一遍,直到确认没有任何纰漏的时候,才放心地赶往张亮府赴宴而去。
  张亮府,也算是长安城中一座规模比较大的府第了。门第高大,尤其是府门前,还有一块宽敞的空场!两个巨大的石狮子威风凛凛摆在两旁,映衬得整个府第派头十足。
  门前,众多朝臣和皇亲国戚们已经陆续到来了!很多都带着家眷。毕竟,张亮是郑国公、刑部尚书,也是一名位高权重的大员,他过寿辰,请客,接到请柬地大部分人还是得给他几分面子。
  薛枫悄然站在府前的一个角落,冷眼看着张亮笑吟吟地在门口迎客。
  长孙无忌来了。
  房玄龄来了。
  诸遂良来了。
  程知节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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