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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兰魅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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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远的第二把交椅闵子谦,挥舞著一把大刀,精神抖擞地道。
纪刚一撩黑色长须,英武的脸上透露著谨慎。“二弟,话可不能这么说,人家说‘将军难免阵上死,瓦罐难离井上破。’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咱们还是小心点儿好。”
“大哥已经亲自护镖了,一定没问题的。”老三神算盘朱机微微一笑,留著三绺胡须的他,看来就是一副精明的掌柜样。
“大伙儿还是打著精神,别有个什么闪失。”
他话声才落,一阵哈哈大笑陡然响起,众人一惊,警觉地拔出家伙围著镖银。
“什么人?是哪个道上的朋友?”纪刚冷静地道,眸光敏锐地环顾四周。
草丛中,高树上头,纷纷出现了数十名剽悍的汉子来。
前后两头也闪出了好几名看来武艺高强的大汉,为首的一人,满脸横肉,乖戾的脸上有著得意洋洋的神态,仿佛一副瓮中捉鳖的姿态。
纪刚强自镇定,心底却暗知不好。“这位朋友,不知如何称呼?”
“俺是黑潭寨的寇虎大爷,聪明的就将你身后的镖银给献上,否则……哼哼,别怪本大爷手下不留情了。”他笑呵呵道。
“原来是寇大爷。”纪刚懊恼极了,自己怎么就忘了这半途上的黑潭寨,向来是无法无天的呢?
“知道就好,把镖银留下,俺还可以留你个全尸。”他愈说愈嚣张了。
纪刚牙一咬,“恕纪某无法从命,这是朝廷的官银,丢失了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倘若寇大爷赏脸的话,纪某愿全数将这次所得三千两献予你,就当咱们交个朋友,若你不愿的话……就休怪纪某护镖心切,和你动上手伤和气了。”
“好家伙,你以为朝廷的官银俺就不敢吞了吗?”寇虎嘿嘿冷笑,“不错,劫了官银会遭官府追究,可是我若不留你们活口,谁晓得这官银是我黑潭寨劫走的?”
纪刚听他言下之意,就是人命官银都要了,他怒气陡起,知道不能善了。
“大伙上呀!誓死护镖!”他抽出长剑,扑向寇虎。
“兄弟们,好酒好肉就看这一趟了,上呀!”寇虎挥动著扳斧,揉身迎战。
血战陡起,一方是誓卫官银,一方是誓死夺镖,所以双方人马是杀得昏天暗地的。
眼看著纪刚的人马节节败退,已经到了无力反击的地步了,寇虎嘴角不禁泛起一丝兴奋的笑容。
纪刚死命地左刺右挡,可长剑已经柢受不住强斧的威力,三百回合大战下来,他已经力竭技穷了。
难道我纪某人就要注定死在这一趟护镖中吗?失了官银,恐怕全家都免不了受株连……纪刚一边战著,心底浮起了悲哀与恐惧。
还有这么多的趟子手,他们都是有家有眷……都是他这个总镖头无能……
纪刚一个闪神,给了寇虎一个可趁之机,当寇虎正待一斧劈掉他的脑袋时,一粒破空而来的石子宛如铁珠般击偏了寇虎的扳斧。
“是哪个不要命的,竟然敢破坏寇大爷的好事?”
他大吼著,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四周。
纪刚低喘著,伤痕累累的身子依旧不畏死地扑向寇虎。
“纪总镖头,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送死?”一个冷漠如寒冰的声音响起。
众人眼一花,待回过神来时,眼前已稳稳地伫立著一位白衣赛雪的男子。
乌黑的发丝不羁地披散如瀑,仅用一条白缎束住,潇洒地飘扬在身后。
雪白的劲装紧里著修长矫健的身躯,身后背负的一柄盘金长剑,气势惊人。
内敛深沉的神态配台著俊美如冰的脸庞……众人都被陡然出现的男子给震慑住了。
首先回过神的是纪刚,他一想到又有一名功夫深不可测的男人出现,不禁心一沉。
来人是敌是友不知,但脸上那股漠然冰冷,却教他打心底知道,这人绝对不好惹。
他惴惴不安,手也渐渐发起抖来。
“这位英雄,请你仗义相助纪某……”他赶紧叫道。
“相好的,如果是来助俺一臂之力的话,俺愿意让你分一杯羹。”寇虎照子可亮得很,面前这男子功夫如此高,不拢络拢络,吃亏的恐怕还是自己,“怎么,够意思吧?”
那男人缓缓巡视了众人,每个人在接触到他的精锐眸光时,不约而同地心头打了个寒颤。
他剑眉微挑,冷冷地道:“纪总镖头,带著你的属下速速离去,路上经过应天府,记著叫捕头带人到这儿来收拾收拾。”
纪刚和寇虎同时一怔。
“多谢这位壮士鼎力相助!”纪刚大喜,几乎是激动难忍地道:“只是这寇虎人多势众,壮士你独自一人……还是纪某留下与你一同杀敌。”
“免了。”
寇虎难忍怒气,大吼一声,“原来你是来帮助纪老儿的,好家伙,真是太可恶了!”
“光天化日浩浩王道上,你居然敢拦路劫官银,怎么说都是死罪一条,”他淡淡地道:“给你两个选择,看你是要自己缚了进官府,还是要我亲自把你送进去?”
“你究竟是谁?”寇虎触及他的眼光,不禁心头一寒。
纪刚不自觉望著他,也想知道他的高姓大名。
那男人瞟了纪刚一眼,冷然道:“还不快押送官银离去?”
“是,是是是……”他一凛,连忙从命,“拜谢壮士仗义相助,纪某在此多谢了,待他日重逢,一定好好答谢壮士大恩大德!”
他指挥著手下快快押著箱子,急忙赶离此地。
寇虎眼睁睁看著沉重的箱子再度离开自己的面前,他又惊又惧又气恼。
“可恶!”他再度欺身上去,怎么都不肯罢手。
他不是不知道来人武功厉害,但是要他束手就缚,眼看著官银离去,他宁可拚了这条命。
数十名凶徒随著他冲向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身后长剑并不出鞘,仅仅随手一摆,就攫起了一把石子。
只见他素手轻弹,数十枚的小石子皆精准无比地击中了凶徒们颈上的穴道。
众人用极其可笑的姿态僵立在当场,眼底不约而同泛起了一抹畏惧之色。
寇虎手上的大斧抖动了起来,他腿上被点麻穴,惊骇却让他全身发软。
他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武功,竟有如此可怕的人……
他纵横七山五水多年,今天居然连一招都还没有用上,就被人给摆平了?!
白衣男子眼也不抬一下。“我早说过,会有此结果。”
寇虎发抖著,双腿不自禁地一软,“你,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在下辛烟波。”他抛下这几个字,随即转身飘然离去。
辛烟波?!
寇虎恐惧地失声叫道:“京城第一神捕?”
云淡风轻近午天 傍花随柳过湖前
美丽的曲院风荷,在南宋时期原是一家酿造官酒的曲院,因院中遍植荷藕,每当花开时香风四起,故取名做“曲院荷风”,在康熙皇帝南巡过后,更名为“曲院风荷”。
现值初夏时分,荷香四溢朵朵嫣然,跨虹桥下的湖面尽是一片旖旎,清风徐来,薰人欲醉。
“好美。”爱儿搀著妩媚,瞧了瞧花再瞧了瞧她,情不自禁道:“难怪自古文人将美人比做娇花,原来就是这么回事儿。”
“你自个儿嘀嘀咕咕的,究竟在说什么?”妩媚娇媚地道:“没见过像你这般唠叨的姑娘了。”
“我不是唠叨,是喜欢自言自语。”爱儿煞有介事地一叹,“我也很受不了我这种症状,唉,没法子。”
妩媚噗哧一声,不由得掩嘴一笑。
襄子跟在身后,有点不是滋味。
这个爱儿初来乍到的,就赢得小姐如此的宠溺,实在令她好生不快。
“哼,什么跟什么嘛!不过是个粗鄙不堪的乡下丫头罢了。”她暗暗嘀咕著。
爱儿浑然未觉襄儿的妒意,还高高兴兴地拉过她的手,热情地指著。“襄子快看,那里有只白鸟飞起来了。”
“那叫白鹭,不是什么白鸟。”她没好气地道。
“原来这就是白鹭,我一直以为它叫白鸟儿。”爱儿偏著头,正经八百地道。
襄子翻了翻白眼,真是羞于与这个白痴走在一块儿。
妩媚轻摇薄扇,桃红色的旗装典雅动人,走在小桥上,袅袅的身形飘然若仙,紧紧地吸引住赏花游客们的眸光。
其中有不少大富人家子弟和骚人墨客,纷纷摩拳擦掌地,急著想要向前与她搭讪。
“姑娘,请了。”杭州绸缎庄的二世祖郑少爷首先行动,只见他犹如情实初开的少年郎般,红著脸走向前来。
妩媚眼波一瞄,似笑非笑地道:“这位公子有什么事吗?”
“小生名叫郑金富,家住杭州城东,不知有这荣幸伴小姐一游吗?”他涎著脸道。
“原来是郑公子,”抚媚盈盈一笑,真是醉人到了极点,“我也很想随郑公子一游这曲院风荷,可惜我今日是偕同婢子出游,实在不方便让公子随行。”
她的软钉子让郑金富一阵头晕目眩,两管鼻血差点儿喷了出来,虽然是拒绝,可也媚得让人丝毫不觉不快。
他脸颊涨红,两眼简直离不开她绝美的脸蛋。“姑娘,那不知小生可有此殊荣,可以护送姑娘一程吗?”
“小姐,不知你贵姓芳名呀!”另外一个看起来财大气粗的肥公子硬是挤开郑金富,自以为潇洒地道:“小生刘十郎,今日想与小姐共结秦晋之好,不知小姐意下如何?”
妩媚眼儿一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郑金富早就气呼呼地瞪向刘十郎。“你这只肥猪,嘴里不干不净的做什么?怎么可以如此唐突佳人?”
“哟,关你什么事?”刘十郎不甘示弱。
就在这时,其他的公子哥儿也拥上前来了,不约而同地对著妩媚大献殷勤。
院中其他的女客们,嫉妒得连眼睛都要冒出火来了,可是没法子,谁教她们长得不如妩媚动人呢?
因此她们只能聚集成三三两两,拚命地嚼舌根发泄怨气。
“哼,这女子不三不四的,一定是欢场女子,你瞧她那对勾魂眼,真是天生狐狸精来投胎转世的,不要脸。”一名绿衣女郎酸溜溜道。
“就是就是,穿著那身风骚的桃红衣裳,一看就知道不正经。”另外一名妇人凑热闹地道。
“真是受不了,咱们这儿都快给她污染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秦楼楚馆红袖招呢!”一名其貌不扬的女子尖酸地道。
爱儿看著那群自以为是的急色鬼,再听到那群女人的碎碎念,她气得小脸涨红。
“什么东西,竟敢说我们家姑娘的坏话!”她义愤填膺,抆腰道:“不好好教训她们一顿是不行的。”
“你气个什么呀?小姐本来就是出身风尘,你能堵得了几个人的嘴?”襄子见怪不怪,就事论事地道:“她们永远有说不完的话啦!”
“姑娘有哪点不好?出身风尘也是自食其力,哪像那群好命的多嘴婆,成天吃饱了有人伺候著,根本不知民间疾苦,她们哪有资格说姑娘不好?”爱儿气嘟嘟道。
妩媚讶然地望著爱儿,眼底有著深辣的感动……虽然她委身风尘是别有目的,可是见多了有色的眼光,难免也心头酸楚。可是爱儿这番可爱善良的论调,却让她整颗心暖烘烘起来。
这小丫头,真是特别。
襄子还在那里教爱儿规矩。“我告诉你,你别这么蹦蹦跳跳的,要知道咱们是苦命女子,本来就没有那个身分说话或辩驳的。”
“那么那些上门寻芳买醉的男人呢?岂不是更罪大恶极了吗?”爱儿不懂,“沦落风尘的姑娘家本来就很可怜,他们还要幸灾乐祸地去花钱‘买笑’?真是太过分了。”
“我不跟你说了,”襄子索性不理她,“怎么说都说不懂,我真怀疑你脑子在想什么?”
爱儿睁大眼睛。“我说错什么了?”
妩媚伸出歼歼玉手,牵著她踱离那群还在争风吃醋、吵闹不休的男子。
“爱儿,你什么都没说错,只是天下间的事往往没有这般单纯,假如每件事儿都像你所想的那样,那么这世界便会可爱得多了。”她微笑,眼底却有哀伤。“可是这世上只要有人,就有是非恩怨,避都避不开。”
就像那些血淋淋的仇和痛彻心肺的恨……
“姑娘说的真好,只是,悲观了些。”
一道清亮悦耳的男声响起,妩媚和爱儿不禁望向来处。
说话的是一名身穿青色书生袍的玉面男子,温文儒雅且风度翩翩,说话时黑眸含笑,嘴角也带著一抹温柔之色。
妩媚眸光与他相触,心却没来由地一震。
好温暖的一双眸子,好明亮坦荡的一个男人……
“公子,偷听别人说话是不礼貌的。”她眼儿轻转,甜甜媚笑,将保护自己的那一套又使了出来。
娇娇艳艳柔柔媚媚,看似轻佻实则隐讳如黑纱,教人怎么也摸不著。
“请恕小生冒犯,只是姑娘的话真切深刻,令我感动至深,所以才忍不住出言相应。”他微笑著,眼眸真挚。
“是吗?”妩媚垂下眼睑,心头有种奇怪的感觉警告著她。
“只是姑娘的话语也太悲伤了,人生在世,尽管波折崎岖,但是怎么都不能让自己被打倒。天大的事,只要自身依旧安乐,都有资格快乐,没资格悲伤。”
妩媚深深地凝视著他,“能像公子这般洒脱的人,世上恐怕不多;可惜纵然美景如画,黯然销魂的人儿还是不少,世事变幻,就不是公子能理解的了。”
她的美惊心动魄,她的谈吐更让他震撼。
“姑娘,莫非你就是黯然销魂的那一个?”他眼神凝注,切切关怀。
她一颤,别过头,让一抹笑掩饰掉那份震惊;从未有人如此直接地望入了她眼底,也从未有人关心过她是否黯然销魂!
“公子,你不觉得我们交浅言深了吗?”
他这才惊觉。“姑娘,对不住,我实在太唐突了。”
妩媚想对他嫣然一笑,但是却被他真挚清朗的满脸正气给看怔了。
这样的眼神、这样的笑容,太容易融化一个女人了;但她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柔情或情感的牵扯。
想起肩上的血海深仇,就足以将她所有的感觉统统冰封在地底下。
妩媚眼神一冷,嘴畔笑容也随即僵了。
爱儿则是敏感地关心著妩媚的神态,她偷偷觑了那位翩然书生,再瞅了瞅突然不自然起来的妩媚,有种蓦然的了悟飞入了心底。
唐岭云凝视著这位倾城佳人,却在她媚态生姿的眼中看见了一抹凄楚;那抹凄楚无故地揪痛了他心底的某一处,他忍不住更加专注地望著她。
倘若他能抹去她眉间的忧伤,那该有多好?
“如此夏日丽景不容蹉跎,请恕我失礼告辞了。”妩媚趁他发呆时,挽著爱儿的急急举步要离去。
唐岭云一怔,急道:“姑娘,在下唐岭云,山岭的岭,云端的云。”
妩媚没有回头,却低低地问:“‘江月转空为白昼,岭云分暝与黄昏’的岭云?”
他掩不住敬佩与惊讶,“姑娘满腹才情,真是令在下赞叹汗颜。”
妩媚轻轻留下一声叹息,身影却越走越远。“满腹才情终只不过命运捉弄,奈何……”
香风飘荡玉人杳然,岭云只能愣愣地望著她消失在人群中。
那惊人的美丽容颜,像是夏日最美的一场梦般,深深地进驻了他心底。
唐岭云瞬间打定了主意——他一定要再见到她!
第三章
次日
“姑娘,喀什王府的贝勒爷来了,”襄子兴匆匆地边登褛边喊道,“他还带了两位公子过来,看起来都彬彬有礼,是读书人喔!”
爱儿正伺候著妩媚梳头,边梳边偷偷留心著她发愣的模样。
妩媚打从昨天回来,就这么失魂落魄、心事重重的。
爱儿觉得,妩媚身上原就笼罩著一层神秘色彩,像雾一般教人难以捉摸,可是昨日回来后,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扑朔迷离,心事好像更深沉了。
难道……会跟那个“山岭云端”的书生有关吗?
妩媚轻声道:“跟他们说,今天我头疼,不见客。”
“爱儿明白。”
她小跑步地来到了门口,恰巧跟襄子撞了个满怀。
“小姐,我已经让他们在楼下花厅奉茶了,待会儿你见不见他们呢?”襄子道。
“姑娘说她不想见客,因为头疼。”爱儿比了一下脑袋瓜子。
襄子结结巴巴起来,“可是贝勒爷一直说……”
“说什么?”妩媚的声音冷冷地,毫不客气地飘了出来。“说他王府权大势大,我得罪不起是不?”
“没有,贝勒爷是说他今日特地带了两位好友过来,已景仰小姐很久了……”襄子道:“其他两位客人,一个是家财万贯的陈公子,一位是朝中权贵的唐公子……”
“我跟你说我不见他们,你怕下去得罪了客人是不?就这样转告我的话,若有什么不满!叫他明日再来与我理论。”妩媚素手持黛笔,轻轻地描过弯弯柳眉,低哼道。
“小姐,襄子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她怯怯地道:“贝勒爷毕竟是皇亲国戚……倘若我们得罪了他,是不是……”
妩媚眉儿一竖,心头冷笑:他老子遭“鬼狐作祟”,病得胡里胡涂的,他居然还有这个心思来这青楼逛逛?
罢了,看在日后还有需要他的份上,她还是忍著隐隐头疼去应付应付吧!
爱儿刚才是亲眼见到妩媚心情低落的,她连忙揪著襄子的手道:“这样吧!既然那几个人不是什么好惹的,那我下去说好了,反正我皮厚不怕人骂的。”
襄子啐道:“不用了,小姐一向差遣我的,用不著你来。”
妩媚的声音淡淡传来,“算了,襄子,叫他们上楼来吧!”
“是,小姐。”襄子胜利地瞪了爱儿一眼,喜悦地奔出去。
“这是怎么了?”爱儿一头松水,“姑娘,你不是不舒服吗?”
妩媚虽只是淡妆打扮,脸蛋却已露出炫人的光华来。她微微一笑,对著爱儿道:“我自有我的道理,对了,你以后直接唤我媚姐姐好了,虽然你来这儿还不算太久,可是我总觉得对你有份特别的感觉,很想把你当作自己的亲姐妹,所以你就甭对我姑娘长姑娘短的叫了。”
“呀?!”爱儿嘴巴大张,一脸呆愣莫名所以。“可是,可是我是留下来做丫头的呀!”
傻瓜,她怎会真把她当作丫头奴婢来使唤?再怎么说,爱儿也是天伯的孙女儿,妩媚说什么也要代替天伯照料她,以慰他老人家在天之灵。
这也是她在这人世间上,唯一可得的温情了。
“傻子,难道给我做妹妹不好吗?”她笑骂。
“可是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襄子比我先来……”她踌躇著,生怕占了旁人便宜。
妩媚实在不知该骂她还是该大笑才好。“你呀,脑袋瓜子究竟在想什么?”
“想什么?”爱儿还煞有介事地想了想,“嗯,我在想这件事不简单,一定有内幕。”
“会有什么内幕?”妩媚挑眉,看不出这憨丫头竟然变聪明了。
“想不出。”爱儿指著自己的鼻端,试问道:“是因为我看起来很可怜,或者笨笨呆呆的,需要人照顾吗?”
妩媚笑吟吟,信步走向房门。“这我就不告欣你答案了,自个儿猜。”
爱儿在后头搔著脑袋,眼看著妩媚走出房间了,她才急急追著。“姑娘等我呀!我要跟著伺候你呢!”
妩媚愉悦的笑声在见到花厅里头的三人时,不由得一愣。
席间竟有那位唐岭云!
她的笑意倏然消失,不过随即换上一抹职业性的美丽笑容,光灿夺目,惹人怜爱。
“贝勒爷,真是贵客。”她一出现,所有的人都看傻了眼。
唯独唐岭云,低低地喟叹一口气,替如此剔透诗意却沦落风尘的女子感叹。
难怪,昨日见她愁思满口,怎么都快乐不起来。
今日再见她强颜欢笑,令他更心疼了……
贝勒爷打了个哈哈,满脸堆欢。“柳姑娘,今日实在冒昧得很,未经拜帖就前来打扰姑娘清幽,不过这两位是我的朋友,一样是清雅之士,听闻了姑娘的美名远播,因此今日特来一见丰采。”
妩媚浅笑。“贝勒爷您太客气了,听说王爷最近身子不适,不知好些了吗?”
“我阿玛可能是年纪大了,成天疑神疑鬼的,”贝勒爷摇头,丝毫不以为意,“已经延请名医和用上好的药材医治,料想不碍事的,多谢柳姑娘如此关心,不知道将来是否还有此机会,邀得姑娘进府奏一曲古琴?”
妩媚脸上带欢,心底则是暗自冷笑。是啊!再进府演奏一曲断魂琴,替你那罪大恶极的阿玛送葬!
慢慢来,黄泉路上还有几个人可以和你阿玛结伴同行。
陈公子看著妩媚眼波流转、不笑自媚的模样,不禁神魂颠倒地道:“柳姑娘,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小生不知该如何表达我的倾慕之意才好。”
妩媚一笑。“多谢陈公子如此夸赞,既然如此,那么妩媚弹奏一曲‘汉宫玉暖’,以答谢公子的盛情。”
“柳姑娘,且慢,我尚未向你介绍这位唐公子呢!”贝勒爷笑指唐岭云,“他是咱们杭州有名的才子,才学渊博、谈吐脱俗,姑娘应该听闻过他的名字才是,他叫唐岭云。”
她没有回答,只是神色漠漠地对岭云一颔首。“是,唐公子。”
会上这青楼来,若非登徒子好色之徒,也是性好流连花丛、自命风流之士,妩媚已经见多了。
只是没想到这位有著一双真诚温暖眼眸的男人,竟然也是此道中人。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妩媚甩甩头,不愿再想。她别过头吩咐道:“襄子,取来上好花雕给各位爷斟上。
爱儿,取过我的琴来。今天难得各位爷来,一定要让大家宾主尽欢才好。“
贝勒爷和陈公子是看得痴迷不已,唐岭云则是黯然神伤地凝视著这一切。
她脸上有抹作贱自己的凄艳,他想要伸手拭去她眼底的悲哀,想要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不让她再这样糟蹋自己了。
操琴卖笑定非她所愿,倘若她肯,他愿意为她散尽千金,赎得自由身。
只是……他又怕一时唐突,伤害了她的自尊心。
唐岭云凝视著她,心底酸甜苦涩,各种滋味齐涌上心头,他知道自己已经深深被她给吸引,怎么也抽不开身了。
一见钟情,料想应是如此。
妩媚琴弦一拨,玎玎玲玲如玉石相击,又像山林清溪潺潺幽诉,待素手轻撩慢捻之后,一片汉宫锦绣春色隐隐若现。
所有的人都忍不住被这样动人的琴音吸引住,陶醉的陶醉、痴迷的痴迷。
唐岭云感动地看著她,听著琴声,整个人也怔住了。
襄子垂手而立,恭恭谨谨,爱儿却是由始至终都站在妩媚身旁,用著深思的眼光研究著面容端庄、神态内敛的妩媚。
真是太厉害了,这样的媚姐姐,压根就不像是沦落青楼的女子,她是那般出淤泥而不染,完全就像,就像……
就像一个出自绣阁中的大家闺秀。
爱儿一怔,蓦然有种异样的想法浮上心头 会不会……媚姐姐真的就是爷爷所说的宋家小姐,宋玉欢?
在这样美妙的琴音之下,每个人都各自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尤其是操琴的妩媚和闻琴的唐岭云,根本就是唤起思量,待不思量,怎不思量?
妩媚拨弄著琴弦,眼望著唐岭云的神情,她心蓦然一动,手中的曲子本能一变,顿时化做了点点断魂诗、缈缈伤心曲,幽幽怨怨地飘荡在楼兰阁中;这一生的欢乐悲伤,在她眼前轮番跃过。
她整个心灵都沉浸在曲子内,将自身所有的漫天怨恨与慷慨激昂凝聚其中。
纵然大仇重压肩上,她也要稳稳地一步一步去完成,为所有无辜枉死的亲者复仇!
怃媚运指飞快一拨到底,直到一曲终了,悠悠尾音隐隐逝去,众人才恍然醒来。
“姑娘的琴艺真的太好了,只是后来的曲调似乎不太合宜,太过悲伤了,”贝勒爷一挥折扇,摇头晃脑地道:“姑娘还是适合弹奏那些欢乐之音,如此才搭得上你的倾城美貌。”
陈公子点头如捣蒜地赞同著。
唐岭云却低声道:“曲映弹者心,我觉得姑娘把这曲子诠释得好极了,丝丝入扣,忧伤却不颓丧,悲怅中自带凄凉豪情,仿佛虽遭命运飘零,却始终坚毅不屈。”
妩媚深深一震,她忍不住望向唐岭云,与他交换了一个异样的眼光。
他居然听得出!
她飞快敛眉,强抑住内心的激动。“贝勒爷和两位公子,请原谅妩媚今日忘情了,
各位是来寻欢觅雅,怎么还让各位听这颓废的靡靡之音呢?襄子,为公子们上酒。“
“是。”
爱儿则取过了古筝,一手搀扶著妩媚起身。
“醉乡路宜频道,此外不堪行……”她收拾起若有所思的神情,再露媚态,笑吟吟道:“我敬大家一杯吧!”
贝勒爷和陈公子轰然应好,唐岭云则是食不知味地干了这杯花雕。
荷香款款飘送,美人巧笑嫣然,有人醉在这样的情境里,有人则是暗自思量……
“媚姐姐。”
妩媚别过头来,卸下一边的红玉耳坠。“嗯?”
爱儿边伺候著她卸下钗钗环环,梳理长发,边偷偷地问道:“我觉得那个唐公子人挺不错的。”
“嗯哼,怎么突然这么说?”她心念一动。
“其实我看得出来,你对他和对旁人的神态是不一样的。”爱儿执著玉骨梳,整理著怃媚柔顺如瀑的黑发,微笑道。
“傻丫头,你又精明了?”
“我只是迟顿了些,但是我还是有感觉的,只要是我关心的人,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眼底。”
妩媚故意挑眉道:“是呀,他人是挺不错的,可惜身家还是比不上贝勒爷,如果我要喜欢的话,该挑贝勒爷才是。”
爱儿黑白分明的眼眸瞅著她。“你不是这样的人。”
“爱儿,虽然我拿你当姐妹一般看待,可是你说这话足见你还是不了解我的处境。”
妩媚敛眉。“我是个风尘女子,虽然是出了名的卖艺不卖身,但是在旁人眼中,我根本就不是个正经女子……”
“所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继续在这种地方待下去呢?”爱儿一针见血。
妩媚一窒,“我有我的苦衷。”
“什么样的苦衷?”
“你不会明白,我也不要你明白。”她倏然摇头,眸中有泪。“听我的,别再问了。”
“媚姐姐……”爱儿低唤著,安慰地环住她的肩。“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惹你伤心的,只是看不惯你这样糟蹋自己。”
妩媚伸手回拥著她,泪水悄悄滑落。“爱儿,以后我会让你知道一切的,现在你只要陪著我,就够了。”
爱儿点点头,却忧伤地看著她。
她怎么能眼睁睁看著妩媚和一段可能的姻缘就此错过呢?
深夜
爱儿轻轻地走出房间,蹑手蹑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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