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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田仁医傻包子-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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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炎被逼至墙角,对对方的底细又不清楚,还以为是自己藏身的时候露出了什么破绽,借着白天的光亮,被詹扬洞察到也在情理之中。

人在紧张逃亡的时刻,心神一乱,对自己最擅长的本事也都开始不自信起来。

其实,詹扬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他的存在,更没有想过一棵树里面能藏人。只是他突然注意到,那颗树上有一丝血迹,慢慢沿着树干流了下来。

此时已经到了冬天,树叶都落光了,树干之上也是光秃秃的。白色的枝干流出一丝鲜红的血迹,没注意到那棵树的人自然不会发觉什么,而一旦被他看到了,又岂能不引起他的警惕?

詹扬是个多么心细如尘、观察入微的人?这件事马上就引起了他的重视,他又想到,自己之前曾听到过的关于封氏家族的传说,关于那套诡异莫测的藏身法的传说。

这两件事很快就连到了一处,说时迟那时快,不等他的大脑做出决定,詹扬手中的宝剑便出手了——

结果也证明,詹扬当时的判断,绝对是正确的。

所以,并不是封炎的藏身技巧露出了什么破绽,只是因为封炎受伤了,他流出来的血迹出卖了他——

…………

263 涎龙草汁,独门秘药

263 涎龙草汁,独门秘药

“邢捕头——”

“鲍大人。”

“现在那封炎关押在何处?”

“暂时扣押在驿馆,还等鲍大人示下。”邢洋躬身行礼,对这位卞国鼎鼎有名的青天大老爷也是慕容已久了,这次能和他共事,听候他差遣,也觉着很荣幸。

鲍大人沉吟片刻,吩咐道:“这件事暂时不要对外声张,以防封炎在这胥州城内还有同党,避免节外生枝。依我看,就将封炎关押在这驿馆内的地牢之内,严密防守,不能有一丝的意外。”

“是,鲍大人,属下这就去安排。”邢洋领命去了,屋里就只剩下了鲍大人、慕容先生,还有詹扬和李半夏四人。

慕容先生耳听鲍大人这样安排,疑惑道:“大人是担心会有人来劫囚?”

“嗯。那封炎贵为仓狄的大将军,此次来到卞国境内,背后一定有人暗中保护。封炎被抓,这些人一定会不顾一切把他从牢里救出来。这段时间,詹护卫,你和邢捕头就要多辛苦一点,一定不能让那些贼子有机可趁,将封炎救走。”

“鲍大人说得是,白天属下追捕封炎的时候,突然跳出几位高手,若不是他拦住属下,封炎可能早就抓到了。”这无疑,验证了鲍大人的说法。其实,慕容先生也知道,在胥州城内,一定还有封炎的人马。只是那些人,有没有胆子敢闯到这钦差大人的行辕中来,那他可就有保留了。

但又一想,这些人都是封炎的死士,为了救出封炎,只怕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都会在所不惜。

“也正因为此,才让封炎逃到了柳府之中。还连累了李姑娘——”话题终于引到李半夏身上来了。

李半夏听他们左一句封炎右一句封炎,但就是不知道这位封炎的来历。但从他们的反应和重视来看,也知道这位封炎对他们而言是多么的重要了。

这些东西,李半夏知道自己不该过问,也不能过问,更没有权力过问,所以也就不问了。

她现在最关心的事情就是赶快配合他们,把该交代的事情交代清楚,然后赶快回去。顺利的话,她兴许还能回去睡个饱觉。然后明儿个将该准备的东西都好好准备准备,直到后天和柳老爷子一起前去军营。

这两天,李半夏根据柳老爷子形容的军中将士的情况。仔细参详着各种医书案例,希望能弄明白他们到底中的是什么毒。弄清楚了这个问题,再来谈配置解药的问题。

李半夏对毒物这一块还是有些研究的,也制作过一些常见的解毒丸,只是这种毒。连张神医都无法根除,由此可见这种毒定不简单。李半夏可没有那个自信,连张神医解不开的毒她都能解掉。

之所以做这些功课,也只是想着尽一份力罢了。

至于结果怎样,到时候进得军营,才能知道。

“李姑娘——”

“啊。”李半夏回过神。才发现,坐在上首的鲍大人正在喊她。

李半夏打到这儿来,就没见过什么大官。也不知道该怎样见礼,或者该不该学着电视上见过的那些施施礼。但总想着,也没这个必要,这位鲍大人看起来虽然严肃,为人不苟言笑。却也不是在乎这种俗礼之人。二个嘛,也是因为李半夏真的不会这些礼节。这个时候冲他失礼很有可能还会显得不伦不类。

“民女李半夏,见过鲍大人。”李半夏站起身,对着鲍大人点点头。这是李半夏所能想的最有礼节的方式了。电视上看到的那些,民女要是见到那些大官,本应跪着见礼的,让李半夏对一个人下跪,还是在这种情况下,还真有些难度。反正,她是十分不习惯的。

除了一种场合,譬如说皇上出巡,所有百姓都对皇上下跪,这个时候为了不太鹤立鸡群,或者为了不让皇上治自己大不敬的罪,她也会和其他一干人群跪下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的。

像是这种场合,就只有四个人在,李半夏是决计不会做到这些的。

其实,天天生活在农村,也有这点好,没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也不用对这个行礼对那个下跪磕头。李半夏到村里那么久,就没有这样的顾虑。

好在鲍大人和慕容先生,并没有李半夏这样的行为很失礼,点点头,让她重新坐下。

“李姑娘,我听詹护卫说,这次能顺利抓住封炎,你可是功不可没。”

“哦,鲍大人过奖了,这主要还是詹护卫和邢捕头以及一干捕快努力的结果,相比较而言,我并没有做什么。”

李半夏这话倒更像是打官腔了,有点谦虚的样子。这些也是在电视上学来的,习惯性地就说出来了。倒还真没想过,说出来后,自己都愣了愣。

不过她说的也并没有错,衙门的人还有詹护卫,为了抓捕封炎一连奔波了数日,累得马不停蹄,却也费了不少的心力。若不是他们将封炎逼得无路可走,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就算是没有她,封炎也迟早会被他们抓到。

“李姑娘谦虚了,这次若不是你机智,将封炎放倒,这件事就会变得很棘手。”到时候,封炎手中有人质,他们这边人再多,恐怕也得投鼠忌器。

“詹大人谬赞了,这件事即使没有我,以你们的能力,也一定能将朝廷钦犯擒住。倒是我,差点坏了你们的事。”

也没办法,这古代的人都谦虚,你一句我一句的,李半夏要是不跟着谦虚一下反倒是不合适了。俗话说,入乡随俗,好在这谦虚一直都是美德,李半夏身上也不缺少,和他们说起话虽然慢腾了点儿,也不觉得难以忍受。

詹扬对着她拱手,表示不敢当。

“但不知,李姑娘是用何种法子将封炎这个昂藏七尺大汉给放倒的呢?莫非李姑娘学过武功,身手颇为了得。”

李半夏呵呵地笑了,她要真是会高超的武功也就好了,这一路也不会有这么多的波折。

她自然不能就这般和鲍大人说的,这样未免有些不敬,敛住嘴角的笑意,望着鲍大人和慕容先生的方向,正色道:“回鲍大人,民女并没有什么高超的武功,别说高超的功夫,就是三两下拳脚,也都是不会的。这件事情,想必詹护卫很清楚——”

像他这种高手,别人会不会武功,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鲍大人看向詹护卫,詹扬忙点点头。

“那既然你不会武功,你又是如何擒住封炎的?”

不等李半夏回答,詹扬便抢先开口了,“鲍大人,这个问题,也许我能替李姑娘解答。”

詹扬说着,走上前去,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将他在封炎倒地现场所捡到的那枚黑色残壳摆放在了鲍大人的桌案上。

一看到那枚残壳,慕容先生就立即拿过去,“这不是……?!”

“没错,正是我上次在任家客栈捡到的那粒黑色的小圆粒。”

李半夏敏感地听到“任家客栈”四个字样,许多事情一下子变得清晰了起来。

她知道詹护卫为何说和她打过交道了,莫非是在任家客栈的那次?

那位客栈老板说早上衙差就会来客栈检查,让她赶快离去。现在看来,那次到客栈检查的人并不是衙差,而是钦差大人搜索钦差要犯的侍卫。

还有那粒小黑子儿,李半夏心中一紧,莫非是当时她太赶时间了,不小心遗留了一些在那个地方?

否则,这个詹护卫又怎么知道这粒小黑子儿的功效?而那位慕容先生,就跟之前已经接触过金银子一样?

李半夏想不明白,这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隐隐约约地,她已经猜到了大致的情况。

唯有一件事她不明白,就算是她当日因为赶时间,不小心遗留下了两颗金银子,那他们也不该这么清楚金银子的功效。

金银子的设计很是巧妙,无论是外壳,还是里面包裹的迷药,都是她自个儿研制出来的。她要是不说,这个世上绝不会有第二个人知晓。就算是精通医术的大夫,顶多能分析出这金银子里含着多少味药,每味药的作用又是怎样的。这些药与迷药的功效和作用相差十万八千里,没有一个人能想到,用这些药材合在一起能制成迷药。

只是因为,这其中还有一项很独特的技术。

那就是无色无味的涎龙草汁,用涎龙草汁浸泡那十几味药材,就可以让这些药材的药性发生变异,制成现世最厉害也最强的迷药。不但强,而且很隐秘。

慕容先生在医术这一块,也算得上是大家了,连他都猜透不出这里面含有涎龙草汁,由此可见这味药有多么的隐秘了。

想必他,就是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这枚黑色的小圆粒跟那劳什子的迷药有什么关系。

唯一的解释,那就是他们这些人中已经亲身经历过了,这枚金银子的威力——

一想到这儿,李半夏有些不淡定了。

她该不会是在无意中,闯了什么大祸吧?

264 为君解惑,解我疑难

264 为君解惑,解我疑难

似乎是看出了李半夏心中的疑惑,詹扬看着她笑道:“李姑娘,两日前你是否住在任家客栈之中?”

“不错。”

“那这粒东西,果真是你留下的了?”说话的同时,慕容先生也将他一直揣在身上的那枚黑色小圆粒也拿了出来,呈放在李半夏的面前。

“这个……你们是在我客栈房间里捡到的?”也只有那一个地方,只怪她当时走得太匆忙,否则是绝不会把这样的东西留在那儿。

“是的。”詹扬便把当日发生的事情,与李半夏大致说了一遍,最后十分无奈地道:“李姑娘,你可能还不知道,你这枚小小的东西,可是把我们博学多识的慕容先生给难住了。为此,他不吃不喝,关在房间里两天,都还没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当李半夏听说,因为詹扬一时捏破了金银子的外壳,致使一干官军昏倒在客栈之中,并且还昏迷一日之久都没有醒过来,也觉着十分的抱歉。

她虽然有想过这种东西会造成“误伤”,并且已经尽最大的可能避免了,没想到还是出了这种疏漏。

看来以后她随身携带这些东西,还得更加谨慎小心。若真是因为她的缘故,而误了大事,让那个朝廷要犯给跑了,那她可就难辞其咎了。这一次,能亲手将封炎抓住,也算是她为自己的疏忽所做的一点补偿。

更何况像这种事,不管是谁遇上了都不能袖手旁边,任由坏人逍遥法外的。

“李姑娘,我有一事想要请教。”慕容先生等不及,急于想请李半夏解除他心中的疑惑。

“不敢,慕容先生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便是。我……民女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终归还是不习惯什么民女不民女的,李半夏刚说了两句就差点把这些东西抛诸脑后了。

“我首先想要请李姑娘为我解除疑惑,这枚黑色的小圆粒究竟是何物,为何有这么大的效力。中了它的人虽然与中了其他的什么迷药别无二致,但是用普通化解迷药的法子根本无法使他们清醒,而且一昏迷就长达这么久,这是什么缘故?难道你这味药有什么特殊的成分在里面吗?”

“不但如此,一般而言,中了迷药的人。在醒来后会身体酸疼,全身绵软无力。但中了这枚黑色小圆粒的药物,对身体没有任何的损伤。还就像是疲累的人饱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只觉得精神舒爽,全身舒畅,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堂堂博学多识的慕容先生,这会儿就快成为十万个为什么了。不过看他的态度。倒是一个很好学的学生姿态。

李半夏可不敢拿他当学生看待,自己有个几斤几两她还是清楚的,自是不会凭借着几味药物就当自己有多么的了不起。

相反这位慕容先生,李半夏看人的眼光向来是不错的,看慕容先生的样子,就知这人一定是个博学多才的人。而且。能得朝廷的钦差鲍大人如此看重,引为智囊知己,又得到了詹护卫“博学多识”的肯定。自然是有着他的真才实学的。

在医药方面,很可能他了解得比自己还要多。只不过一时是被她弄出来的新奇古怪的东西给难住了,倒不是他真的不善于此道。

李半夏有一个最大的好处,那就是既不妄自菲薄,也绝不看轻别人。不管那人是谁。做了些什么事情,她对每个人始终是尊重的、友善的。

只要那个人不触犯她的底线。不事先招惹上她。她是一个与世无争的人,喜欢清静,也喜欢安宁祥和,从没想过要与别人争什么,要比别人厉害什么的。

这种性格,生活在现代这个竞争激烈的社会或许是不太合适的。但生活在古代,一个讲求谦虚包容宽和谦让的时代,李半夏这种性格无疑为她省却了许多的麻烦。这么看来,也许她本应该就生活在这里的。

当然,这并不是说现代社会就不具备这些特点了。一个时代,总是在不断地发展和进步的,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发展方式。即使是在经济飞速发展的今天,也难免还有许许多多的人过着平和清宁的生活。

这种生活,不论什么时候,总是会有人喜欢的。

或许有些人会说,李半夏之所以这么淡泊名利是因为她未曾享受到过名利带给她的快乐和美好。她不喜欢追逐物质享受,只是因为她没有那个条件,换句不好听的话那就是: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

这种说法虽然难听了点儿,却也不是没有他的道理。一个人活在世上,哪能真的一点都不在乎这些?不同的,唯有对这些物质享受有多少的执念罢了。这种执念,是否会让他/她拼命追逐,抑或是为此付出很多的代价。

李半夏也并不是没有享受过高标准的物质享受,不说其他的,就这几天在柳家,柳老爷子对她很是照顾,吃的喝的甚至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尽管她一再表示谢绝,但这个老爷子,就像是要把自己对弟弟几十年的照顾全都弥补在她一个人身上一样,对她好得她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她知道他的这种感情,自己思念了几十年的二弟,这些年里从未回过家一次,今后也未必会回来。

他唯一让他帮忙的事,就是要照顾好她。只是赵大哥这一句话,柳老爷子就为她打点好了一切。有的时候,他都不假手于人,亲自过问她的吃食。李半夏明白,他这是在享受这种过程,就好象这个人不是她,而是他的二弟一样。

所以许多时候,李半夏真的不忍心拂绝他的好意。她接受,远远比推辞要令他开怀。

但或许,是她心中装着的事实在是太多了,又牵挂着远方,所以即使山珍海味、美味佳肴在喉,她也是食之无味、如同嚼蜡。这样说,柳老爷子听了可能会伤心,但她想,他应该能够明白她的心情。

这一路上,李半夏饿的时候啃过干硬的干粮,喝过臭水沟里的水。也曾夜宿深山,害怕得发抖,却因为想第二日有体力赶路,再怎么强逼着自己也要让自己睡上一觉,以恢复体力。

离边城越近,她的心情就越发地情怯。以前,她就算再忧心,再思念着家里,也不会吃不下去。也许是眼看着就要到达目的地了,见到她想见的人,反而有一种不踏实和惶恐的感觉。

如果她好不容易见到了张神医,他无论如何都不肯教她怎么办?最可怕的是,如果张神医压根就不会这摸骨续骨之法,或者他这项技艺并不向传闻中的那么神奇,她又当如何?

这些问题,她之前还可以劝自己不要想,因为路还长着,但现在,她已不能不想。

每次一想到这些,李半夏再镇定的心思也会变得惶惶不安,害怕得不知如何是好。这是她,是东山,也是全家人最后的希望,她无法承受希望破裂之后的后果。那一刻,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面对——

一想到这些,再美味的饭菜到了自己嘴里恐怕也直发苦了。

她甚至很美好的想着,如果这个时候有哪个愿意做亏本的买卖,她愿意把这辈子所有吃山珍海味的机会给当掉,愿意一辈子和刘东山吃着粗茶淡饭,只希望赐给她这个机会。

让东山的腿恢复,这一点实在是太宝贵了,她自然不敢作此要求。她要的只是一个机会,一个希望——

张神医果真习得那神奇的摸骨续骨之法,而她能够见到他。这之后的事,不管再难,她都愿意去做。

一时间,李半夏的思绪跑得很远。回过神后,发觉慕容先生还在等着她的回答。不禁狠掐了自己一下,暗骂自己脑子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居然让人家慕容先生就这样等着。

但他问的这味药,她能不能告诉他呢?

她看得出来,慕容先生对这味药真的很好奇,而且大有一种弄不明白就折磨死自己的感觉。许多对一件事情执着的人都会有这种情感,李半夏已然有所了解,她也不希望慕容先生为了这个东西再耗费过多的心力。

只是,她早已说过,这些东西,如果没有必要,她不会让任何一个人知晓。某些东西,要么让它秘密流传下去,要么就让它悄无声息地消失——

不想让他得到失望的答案,又不想说出去,可真是愁煞李半夏了。

看样子,她也只得说上一些大概,让这位慕容先生明白这个药是怎么回事,而将这其中的关键隐去不提了。

然而,李半夏望望面前的慕容先生,有些些的不敢确定。

凭着慕容先生的聪明和博学,她确信他不会打破沙锅问到底吗?她这说一个大概,真的能糊弄得了他?

但李半夏转而又想,正因为他是一个聪明人,从她的话中,想必也能听出她的难处。他不是一个强人所难的人,那个时候,即便他再想知道,也不会多问什么的——

265 解开心结,豁然开朗

265 解开心结,豁然开朗

“慕容先生,不瞒你说,这味药乃是我自己炼制而成,取名金银子。”

“金银子?这名字倒是特别的很。”

在听到金银子三个字的时候,慕容先生立即飞速地运转着自己的脑子,转了一圈之后,确实不曾听过看过这个名字。

“呵呵!这个也还好,说起为何叫这个名字,只是因为它的形状让我想起了家乡的一种小果子,鬼使神差的便用了这个称呼,倒不曾有什么特别的出处和说法。”

这个也是大实话,李半夏要么选择不说,要么就说实话。

“原来是这样,我说为何叫这么一个名字呢。”慕容先生不断点着头,显然对谈论的这个问题充满了兴趣。

“那李姑娘,不知你这药物有何种奇妙之处,为何与别的迷药完全背道而驰,功效却要强劲十几倍甚至几十倍?”

李半夏沉默片刻,一时还没想好要如何回答他。

慕容先生了然,“如果李姑娘为难,那就不说,是我问得冒昧了。”像这种秘药,多半都是不传之秘。大夫就跟武林高手一样,学会了一种高超的技艺,总是不希望它广为流传的。因为会的人多了,你的这项技艺就没什么了不起了。

当然,这其中也还是有许多愿意把自己的成果惠顾万民的,只是,这种人实在不是特别的多就是了。

“额,不是,慕容先生误会了,我并不是不想把这个东西告诉你,只是一时不知道如何说罢了。”

慕容先生再次点了点头,“姑娘的意思,我明白。”

的确有许多东西。说不明白。有些东西,即使明白,你也得装作不明白。太明白一件事,就会有这样或那样的烦恼。

这位姑娘既是不明白,也是太明白了。否则,她也就不会想那么多,有如此多的担忧和顾虑了。

或许是慕容先生也是一位医者,年轻的时候也有过李半夏这样那样的顾虑,所以倒是很明白她的心情。

“先生明白?”李半夏愕然。从慕容竹清明的眼神里,她能够感觉得到她内心中一直关于这个问题的挣扎。

“当然。因为我以前也曾有过和你一样的想法。”

“……”

“并不是我要自己歌颂自己,而是说实在的,一个有良心有仁心的好大夫。合格的医者,都会有姑娘你这般的顾虑。”

李半夏只觉得心中欢喜万分,因为这种矛盾而为难的心情,有的时候快要把她给逼疯了,她一直不知道如何排解。即使说出来。别人也未必懂她。而这个慕容先生,仅仅只是一句话,就道出了她心中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烦忧的事。

“但是后来我渐渐想通了——”

李半夏在听着,直觉的,她知道这些话一定很重要,尤其对她。可能有用极了。

“这个世间,万事万物都有着它运行的规律和存在的道理,人力无法逆转。一个人。即便他有再大的本事,也无法改变事物运行的规律——”

“我们所处的世间是不断前进着的,每一样新事物的诞生,或多或少必然都包含着利弊两个方面。畏首畏尾、瞻前顾后,只会阻碍世间的进程——”

李半夏仿佛回到了自己高中学哲学课的时候。且不说这些道理是正理还是谬论,这位慕容先生说话的口吻还真有些哲学学者的味道。

而且不可否认。他说的某些话还是有着他的道理的。

“如果每个人,都担心自己研制出来的物事会对别人、对这个世间造成损害,那么这个世间又有何光明希望可言呢?”

“只要我们不违背自己的道义,坚持自己的职业操守,忠实地履行过自己的责任,那么一件东西的后续发展就交由后人去看、去解决。前有百里哀,研制出了天下第一奇毒,他最初炼毒的目的也只不过是想以毒攻毒,救活一个身被剧毒浸泡的可怜人。后来天下第一奇毒为害江湖,那是下毒者的罪行,不能归罪到百里哀的身上。他人已死,毒已被盗走,这笔后世之账怎么也不会算到他的头上。”

“后有司空旦,为了助本国军队致胜,亲手在敌国制造出了一场瘟疫。没想到敌军竟然拼死抵抗,那些身中瘟疫之人,发着高烧、浑身颤抖也要浴血奋战。结果这方军队的大多将士也被染上了瘟疫,相比较于敌军的慨然士气,这方军队则士气低迷,还爆发内战。”

“司空旦意在让敌军死绝,一时还未研制出解除瘟疫的法子。这方军营瘟疫传播后,司空旦成了众矢之的,城墙之上,守城大将军向全体军民谢罪,自己滥用小人。最后活活将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司空旦给烧死,以振军心。”

这两个故事,李半夏还是第一次听见。

她明白,慕容先生说这两个故事的目的。

那百里哀,造出了天下第一奇毒,他的出发点是好的,并且在生前也尽可能地保管好这种毒药,不让他落入宵小手里。那么之后,即使有再多的人死在天下第一奇毒手里,只要百里哀莫忘了自己的本分,施救中毒之人,那么他的所作所为就无可厚非,他并没有做错。

就算因为他的过失,或者对手太过强大,硬生生夺去了他的药物,这一切都不是他存心的,他也能够得到别人的原谅。

毕竟,下毒害人的不是他。即使没有他手中的毒药,那人还是可以拿别的毒药去害别人。

或许,唯一不能够原谅他的,就是他自己——

纠结于这个问题,就像钻进了牛角尖,痛苦烦恼的还是自己。

而司空旦,虽然他死得也很凄惨,但他似乎也是罪有应得。

尽管他有他的立场,希望己方能够获胜,却用这种惨无人道的方法,去伤害那些战争中无辜的老百姓,从他之前未研制解除瘟疫的药方,就知道他是有心让敌军营中乃至无辜老百姓都死去的。就这一点,哪怕战事打赢了,他也会永远地钉在耻辱柱上。

但凡有良心的人,都不能忍受这样灭绝人性的行为。比起敌军中表现出的那顽强震撼人心的一幕,己方军营的这种种劣迹又如何能够给臣民信心,他们能把他们最渴盼的胜利带回来?

这个世上有着千奇百怪的毒和迷药麻药,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长不到的。只要你愿意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将这些药物用在正途,又何必去管这些药落到了那些坏人手里,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呢?

又不是现今世界那些可怕的生化武器,或者一滴就能让几万几十万的人死去或者摧毁一个民族的可怕病菌,这般戒备未免太累了些。

即使是现代这些可怕的武器,某些国家也都拥有。如果每一个都想着被坏人得到了,这个世界就不安宁了,那么恐怕这些东西早都不复存在了。

这些问题,李半夏也不只一次的想过。

这些道理,她也都明白,只是一时还无法说服自己,真的完全卸下心头的包袱和顾虑,放开手脚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

直到慕容先生这一番话,才让她真正地听到了心里去。

只要她做到了自己应该做的,只要她这一切都出自善意和本心,那么以后会怎么发展就看它们自己的吧——

说白了,这些精心研制出来的药物,每一个就像是她的孩子。这话,听着虽然有点小俗,却也很贴切。

在孩子还在身边的时候,你就不放心他/她,不敢让他/她出去自己飞翔,怕他/她会遇上坏人。但孩子总有一天会长大的,会从你的身边离开,独自生活,他们迟早都会遇上这样那样的人,面对各种各样的考验。结果会怎样,更多的还是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但这样,并不是说真的就完全没你的事了。

孩子离得再远,你都会牵挂着他/她,切身为他/她着想和打算。在你能顾虑到他/她的范围里,尽心为他/她谋划着一切,让他/她安全无忧地生活,不被坏人坏事所利用。

尽你最大的努力,做你所能做到的,其他的,只有看他们自己的了。

学医者,或是做科研的人,也只有抱着这种态度,才会在这条路上走得更加的坦然、更加的从容——

李半夏觉得,自己今日这一趟,还真是来对了。

这件事困扰了她许久,从她第一次自行研制药物和毒药的时候,就开始琢磨起这个问题来了。

她不知道,别的医者是不是也会有她这样的顾虑和想法。她只是知道,这些想法和顾虑困扰了她太久太久,也太深太深,深得她差点无法从这之中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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