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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田仁医傻包子-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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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个疯子!

他这一砸,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不给他砸死,也会给他砸得重伤。

千钧一发之际,李半夏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就地一滚,然后袖中染着麻药的银针便朝那个男人的屁股飞了出去——

“啊!——”

高高飞起的身体一下跌落在地,那人捂着自己的屁股,摸了半天,扯出一根银针。

察觉到就是这么个东西害他掉了下来,那个男人呲了呲嘴,甩掉银针,嗷嗷叫着拿头朝李半夏顶了过来——

这时候,他是一头愤怒的公牛!

李半夏激怒了他,要再被他逮着,可就不是刚才说的那么简单了。他有的是一些稀奇古怪的法子,让那些不听话的小东西来乖乖听他的话~~

然而他只冲到半路,就再也没有力气往前了。身体倒在地上,哆嗦了两下,就没动静了。

临倒下时,李半夏看到他笑得怪异的嘴角,还有他那双阴险的眼睛。

李半夏善于用针,针灸之术可以说用得是炉火纯青。再加上她本身的职业,对人身上的穴道认得极准。这些银针,在情急之下,可以帮她应急,救她一命。只是,她怕情况紧急时,认穴会有差错,所以便在防身的银针上涂了麻药。这些麻药都是她特别研制而成,发挥的效力很快。

一旦中了麻药的人,不出两声,便会应声而倒。像今天这种情况,麻药的效力若是慢上一点儿,只怕她这会儿早被那个疯子给砸死了。

李半夏当时研制这味麻药的时候,就考虑到了这种情况,研制的重点就集中在效力的快速发挥上。因为只有这种麻药,在关键时刻才能起到作用。否则,要等上一盏茶或者打个盹的时间,你可能已经被害掉了,把别人麻昏俩个时辰又有何用?

未防再有变故,看两人都倒下后,李半夏二话不说便冲下山去。

这一路跌跌撞撞,再加上天色本来就黑得快看不见了,等李半夏下到山下面的空地时,已经摔得一身的伤了。

明知那俩人中了麻药和迷药,不可能再追来,但李半夏逃跑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往回看。深怕那个疯子又诡异地跳出来,拦住她的去路。

还好,这毕竟是现实。那个吮着玉米糖的人,虽然脑子有点不对劲,身体还是和人一样。对付那等强效的麻药,一时三刻的也还醒不了。

她刚一下山,藏在树林中间的笑愁闻到她的气息,撒着蹄子跑了出来。

看到笑愁的身影,李半夏虚弱地笑笑。

方才,真的是好可怕,她差点以为她完了~~

注意到这山下还是他们的势力范围,麻药的效力并不长,如果他们醒了追下来,自己肯定不是他们两个男人的对手。

只是,这天都黑了,本就辨不清方向,而且这么大的林子里,说不定真的有什么猛兽。干脆还是先赶回镇上,等明日一早,一番计较之后,再行过山。

想到这儿,李半夏再不犹豫,翻上马背,径直骑着笑愁往镇上狂奔。

等到看到镇上点着的星星点点的灯火,看到小镇上热闹的夜景,飘散着小吃诱人的芳香,李半夏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才慢慢回落。

笑愁这一通狂奔,就差累得口吐白沫了。李半夏一解除危险,立马下得马来,将马儿拉到了就近的一家客栈。

要了一间客房,让小二帮弄点吃的,准备两桶热水,还帮后院马厩的笑愁给准备点吃的,李半夏就关上门,独自呆在房间里。

想起下午发生的那一串事情,李半夏就觉得像做了个噩梦一样。若不是身上跌倒时的伤痕仍然在隐隐作痛着,李半夏真可能会把这一切当作一个噩梦——

热水很快就送来了,李半夏脱掉衣服鞋子,整个人全都浸泡在木桶里。靠着木桶,氤氲的水蒸气将房间弄得白雾缭绕,李半夏让自己什么都不要想,舒缓着自己紧绷了许久的神经。

那座山,是通往边城的必经之路。如果要绕道半多山,不仅要多花上小半个月的时间,而且还有可能遭遇那一块的土匪强盗。

半多山多土匪强盗的事情,李半夏在翼城就听说了。她没必要就为了躲那几个人,让自己面对更大的险境,还要赔上那么多的时间。

现在她最紧张最宝贵的也就是时间了,与其在这犹豫,还是多想出一点切实可行的办法。下次即便是遭遇上那父子俩人,她也不会怕他们。如果可以,要是能够好好惩治他们一番,让他们以后莫要再害别的姑娘,那就是更美的了。

不过以李半夏此时的心境,恐怕还想不到如此美好的事情。自己这一关都不晓得能不能过去呢,还能要求那么多,那她也真是太天真了!

李半夏一脱险就在想着这件事要不要报官,今天碰上这种事情的人是她,有幸逃过一劫。下次若是别的姑娘撞上这件事情,恐怕也就没这么好运了。

况且,报官最讲究的就是捉奸捉双,捉人拿赃。没有证据,恁凭你再讲得天花乱坠,那县令大老爷也不相信。

而且白日坊间传闻,那大老爷是一个糊涂虫,拿钱不办事,没钱肯定不办事的主儿。她这么去说一说,他要真是信了她的说辞那可就怪了——

203 两位,又见面了

203 两位,又见面了

想了一晚,也没想出啥好办法来。

这种事,如若放在别人那里,她尚且还能凭凭运气,大清早或者大中午的挑个时间从那儿穿过去。

那俩父子就算再恨她,想要抓了她,还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在那蹲点不成?

可李半夏不知道怎么的,就是觉得这俩父子不会放过她。尤其还是那神经有点不正常的,她临走时看到他的眼神,即使是在睡梦中都忍不住打哆嗦。

以他的情形来看,还真有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蹲点。

昨日他们父子醒后,一定到山那边去看了看,说不定还问了人,以知道她到底从那条道上经过了没有。

得知她没有经过,说不定还会对着那条路阴阴怪笑,因为她迟早还是要犯在他们手上。

李半夏只要一想到下次刚一到那地方,就从天上飞下来一个重物想要砸死她,她就不寒而栗。

她虽心急赶路,也不敢贸贸然冒这种险。她很清楚,如果给那人抓到了自己,那所有的事都算是完了。

李半夏再坚强,毕竟也是一个姑娘。面对这些事,也会害怕,也会无措。

此时,她真的好希望刘东山就在她的身边,哪怕他什么事都不做,她的心里也会格外充满力量。

那个总是宁和坐在竹林里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然成为了她的精神支撑。

想到刘东山,想到自己这次来边城的目的,李半夏心里振作了点儿,害怕的情绪不觉间减轻了不少。

她总得想一个法子的——

翌日清晨,李半夏拉着她的马儿一边到城外去散步,一边想着过山的办法。不知不觉间。马儿拉到了城外的小山丘依然毫不自觉。

突然笑愁打了个响鼻,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李半夏看向笑愁,笑愁蹭了蹭她的胳膊,脑袋指向了前方。

诧异地转过头,就看到了前方山路上“扛着”菜刀……杀猪刀的两个人。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打这过,留下买路财!”那两个穿着不伦不类,一个拿着菜刀一个拿着杀猪刀的家伙,正屁股抵着屁股刀架着刀说出了这段每个山贼必说的台词。

呵呵!李半夏乐了。

倒不是因为这些话。而是面前的那两个人。

看到他们,李半夏不仅没有要被打劫的自觉,反而还乐得一塌糊涂。倍感亲切。就像是那啥,看到了亲人一样。

那俩人看到转过来的人是她,眼睛也瞪圆了,嘴巴大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李半夏几乎是连跳带蹦的朝那俩人跑了过去,那俩人刚想转身撤退。李半夏就一手一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嗨!两位,好久不见哪~~”

两个人尴尬地转过身来,嘿嘿朝她笑了笑,“是啊,好久不见。”

没错。这俩个家伙就是李半夏第一次和川乌进城买药材的时候,在山道上遇到的那一对雌雄大盗兄妹俩。

哥哥叫马如东,妹妹叫马小蔷。

李半夏扫向马如东和马小蔷。托着下巴暗忖着,这俩兄妹还真有意思啊,上一次是装伤骗人,这一次又干脆来个持刀打劫。

可别以为李半夏是笨蛋,随随便便就敢往他们面前跑。除了因为这俩人本来就认识。知道他们本性不坏,也是因为她刚才早就看出来了。那俩把刀可都是未开锋的,杀不死人的~~

那马如东,一看俩兄妹等了半天好不容易等到一单能够吃得下的生意,居然是“老朋友”李半夏的时候,手上那把杀猪刀都快拿不住了。本来清秀的脸上耷拉着,径自嘀咕:“还真是奇了怪了,咋换个地儿还碰着她啊,这辈子跟她犯冲是咋滴?要命的是,这一单生意都没做成,第一次想出手就碰上了,这老天是不想我做坏人还是怎么着~”

李半夏“噗哧”一声笑了,她也觉得自己与他们兄妹俩犯冲。否则为啥他们两次做坏事,而且都是头一次,就被她给撞上了呢?

马如东一看见她还在笑,扬了扬手中的杀猪刀,“你还笑,再笑我跟我妹真劫了你啊。刚才我在山后,就看到你这马不错,送到集市上卖掉,应该还能卖不少的银子。”

笑愁自个儿跟过来了,正站在李半夏身后呢。一听到马如东想打它的主意,朝它龇了龇牙,蹭蹭李半夏的屁股。

马如东愣了,李半夏则大笑着摸着笑愁的脑袋。

只是她有点不明白,笑愁这么个动作,是告诉马如东它已经有主人了,还是在让她帮它出头呢?

不管是哪个,李半夏看到笑愁乖得如此疼人,还是十分受用的。

“你看到了,这匹马是我的,它很认人的,一点都不买你的账。”

马如东“哼”了一声转过头,他要一匹马买账干啥,只要能换钱就行。

李半夏像是看明白了他的心思,又道:“我这匹马与别的马不同,当它不想和一个人走的时候,无论那人怎么拉它,打它都没用。”

所以,想要动它的脑筋,就死了心吧!

马小蔷还是爱玩的年纪,一看到这匹马儿那么可爱,那么漂亮,偷偷伸出手,在它脑袋上摸了一把。

笑愁可是个娇羞的主儿,它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让人摸的。那马小蔷的手刚到近前,就被它一个响鼻给打开了。

李半夏笑了笑,动了动马缰,笑愁就不动了。

马小蔷瞪着圆溜溜地大眼睛看着笑愁,那眼神,简直就要把它活吞了下去。笑愁不自在地抬了抬蹄子,离她站远了些。

这个女人,真让人害怕~~

马小蔷兴许是配合打劫的需要,穿上了她哥的一身男装,头发挽在一起,用一根蓝色的布带给系了起来。

虽然她是女扮男装的,但只要长了眼睛的,都能认出来她是一个女人。一个是因为她身上的脂粉气太浓了,这并不是说她擦了多少胭脂水粉,而是一个女人身上的气息与男人毕竟是不同的。看她脸红齿白的,身材娇小,哪里是个男人?

第二个,你看她前凸后翘,一举一动虽然带着随意和顽劣,可毕竟是个女孩子。小胳膊小拳头,再加上那女人的轮廓和眉眼,想来没有什么人会认错。

这也是李半夏懒得女扮男装的原因之一。在她看来,女扮男装大多时候就骗骗自己还差不多,对于那些真的要存心害你的,把你当成肥羊的,那个眼力劲,一下子就把你给瞧出来了。

反倒是自己,因为女扮男装了,在许多时候反而放松了警惕。时刻知道自己是个女人,很多时候会倍加小心。

这个论调听起来很奇怪,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她的道理。

马小蔷长得还是很好看的,从五官就能看出来。只不过跟着她哥后面,做一些骗人打劫的事儿,小脸黑乎乎的,可没有个女孩子家的样子了。

“喂~~我说,你们不是在江阳某山道上,怎么挪了窝,到这儿来了?”

大概是远在异乡,即使曾经这俩人想要骗她,李半夏这时候也觉得兄妹俩倍感亲切。

马如东低头看着自己的脚,神情一瞬间有些落寞,许是想到了什么难过的事情。

李半夏看看马如东,又看看马小蔷,尤其是马小蔷,若不是生活所迫,她一个女孩子家何苦要干这种事儿?

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李半夏好言对马如东道:“你是哥哥,哥哥应该照顾妹妹,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你妹妹着想。且不说你做的事对不对,你让她一个女孩子家,跟着你打家劫舍,这不是会耽误了她吗?她一个女孩子,又手无缚鸡之力的,干得了这个事吗?”

别自己打劫不成,被人反劫了。

这种事是很有可能发生的,到时候本事不如人,人家就算劫了你你都没话说。

马如东神情有些哀伤地看看他妹妹,马小蔷愣了一下,走到她哥身边,抓着她哥的手对李半夏道:“是我自己要来的,不关哥哥的事。”

哥哥不放心她过来,她又何尝放心哥哥?

他们兄妹俩,什么事都要一起。家里有困难,她也不能让哥哥一个人担着。即使真出了什么事,她也不会怪哥哥。

因为哥哥,为了这个家,已经受了太多的苦了——

李半夏鼻子酸了酸,她最感动的事莫过于亲人之间的这种共同承担、无怨无悔。尽管知道他们做的事情是错的,李半夏还是忍不住感动了。

过了许久,李半夏抬起头,望着那兄妹情深的俩人道:“能和我说说,你们遇上了什么难处了吗?”

马如东奇怪地看了一眼她,没说什么。

还是马小蔷,抢着道:“我和哥哥做这些事,都是不得已的。上次我们没骗你,我娘真的得了重病,再不治我娘就会死的。”

果然是如此。

“那你们的爹呢?”他们爹是干嘛去了,如果健在,为何要让自己的儿子和女儿背负着全部的重担?

两个人都不吱声了。

“难道是……”过世了?

“没有没有,我爹他……”

他只是再也站不起来了——

204 生活多艰

204 生活多艰

李半夏等了许久,也没等出马小蔷那句未完的话。

“你们家就在附近?”过了许久,李半夏又问。

“是的,翻过这后面的小山头,就是我家了。”马小蔷说完才戒备地看着李半夏:“难道你是想把我和我哥做的事告诉我娘?”

马如东也开始紧张了。

马小蔷拽着李半夏的胳膊,“我求你不要把这件事跟我娘说,她老人家身子不好,要是再听到我跟我哥在外面做这些事,她一定会气死的。”

从小,娘就教她,即使人穷,也要穷得有骨气,不能做一些伤天害理对不住良心的事情。

如若不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连给娘买药的钱都没有,他们也不至于做这种缺德的事儿。

爹娘需要照顾,哥哥根本就无法到外务工挣钱。自己年纪也不小了,本来也说了一门亲事,但因为家里缺人,一直没有嫁人。

日子过得一日比一日拮据,有的时候,望着一天日落,他们都怀疑能不能撑过明天,看着太阳从东边山冈上出来。

李半夏摇摇头,“你们误会了,你方才不是说你娘病得很重吗?恰巧我就是个大夫,略通医术,我可以去给你们娘看看。”

马如东和马小蔷对视了一眼,似乎还没有消化李半夏说的话。又或许是不相信,他们刚才还想打劫的人,非但没有怪他们,还要帮助他们。

可是,她的目光很真诚,没有一丝的恶意,看来不像是说假的。

“怎么,你们不相信我懂医术?”李半夏扬着温和的笑。“我在家乡是一个大夫,大病小病也看过不少,我记得我上次就跟你们说过的,你们完全可以相信我。”她知道他们的顾虑,所以也很有耐心。

李半夏看得出来,他们确实遇到了很大的难处。看到一个女孩子,因为困境跟在自己的哥哥身后打劫,把脑袋别在腰上,她无法坐视不理。

而这两个人,他们并不坏。从来就没有伤害过她。如果他们真的有歹意,完全不用做出愧疚懊悔的样子,他们两个人即使没有利器。要想制服她也不难。他们需要的不过是一点钱给他们的娘买药罢了。

对于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却因为种种原因置之不理,李半夏实在做不到。

而且,她现在本就没事,陪他们回去一趟。又何乐而不为呢?

马如东相信了她:“你真的是个大夫?”

李半夏点点头。“是的,上一次我进城,就是特地去购买药材的。”不成想,没走多久,竟遇上了他们兄妹俩,还在路上和她上演了一幕苦肉计。

“你真的要给我娘治病?”

“我是说去看看。能治我一定治,如果不能治,那我也只能说抱歉了。”

“你能去看看我们兄妹俩就已经很感激你了。姑娘。那事不宜迟,咱们这就……”马如东激动地伸出手,想握住李半夏的,又发觉自己的手太脏了,愣愣地收了回去。

“好。”李半夏欣然点头。当即牵着自己的马,就和兄妹俩上路了。

“姑娘。这个我来~~”马如东说着,就要过来帮她牵马。

李半夏摇头笑笑,“马兄弟,多谢你的好意,只是我们家笑愁有些个任性,不喜欢被生人牵着,尤其是……呵呵!男人。所以,还是我自己来了。”笑愁果然是匹小母马,就跟个闺女似的,可是讲究男女授受不亲来着。

“是这样啊……这马还真有趣……”马如东挠挠脖子,大概还想不到一匹马居然会这么有灵性。

“笑愁?半夏姐姐,这是你马儿的名字吗?”

“是啊。笑愁是我的一个好友送给我的,取名笑着面对所有忧愁之意。”

“它真可爱!”

李半夏呵呵拍着笑愁的脑袋,笑着与笑愁交流道:“笑愁,你听到了没有,那个美人儿夸你可爱呢,这会儿心里是不是觉着特美,嗯?”

笑愁配合着喷了个响鼻。

马小蔷的脸红了红,因为身上穿着的衣服很破,还常常脏兮兮的,美人儿这三个字完全与他不搭边。没想到,这个李姑娘居然这么直白地说她漂亮。

女孩子被夸漂亮都会很高兴,更别说马小蔷这个打扮得经常像小乞丐小男孩的家伙了。

马如东津津有味地看着李半夏与笑愁互动,眼睛亮亮的,认为有趣极了。

“李姑娘,你怎么和一匹马儿说话?你说的话,它能听得懂吗?”

“听得懂的,马兄弟,只要你认真和它说,并且有那个耐性,它都能明白。”动物也通人性,如果你愿意花时间与它交流,多多和它相处,慢慢的,自然也就和它亲了。而只要你们开始觉着亲了,那彼此的意思,也便渐渐明白了。

这些日子,李半夏都是在马不停蹄的赶路,无论走到哪个地方,陪着自己的都只有这一匹马,能和她说说话的也只有这匹马。她有的时候觉着累了,烦了,倦了,不想把事情憋在心里,都会跟笑愁说。而笑愁,就像是明白她的心情一样,总是用它两只可爱的耳朵磨蹭着她的手,让她快乐起来、振作起来。

渐渐的,李半夏就发现了笑愁很懂人话,别人说什么,它好像也都明白。有的时候,还会看着你高兴与否做一些小动作,来让你高兴。

譬如说,如果你累了的时候,不等你自己停下来歇息,它就立在原地不肯再走。等你听它的,坐在地上休息的时候,它就甩着尾巴绕着你转圈。

路难走的时候,它不让你走在前面,自个儿抬着蹄子低着头,为你开路。

当李半夏把这些事告诉给马如东和马小蔷听的时候,他们的脸上满满的都是惊愕。再看向笑愁的时候,已经多了一丝感情,而不是之前只是把它当作一只不通人性的牲口那般。

一路上就这么说说笑笑的,马姓兄妹的家也很快就到了。

站在山腰上,马如东就指给李半夏看:“李姑娘,那个地方,就是我们兄妹的家了。”在一个山谷里,座落着几户人家。

马如东手指的那户,是一个低矮的棚户。因为距离有点远,李半夏也看不真切。

马如东紧走几步,眼看着就要到家了,心情也分外急切。

终于有大夫来给娘看病了,也不知道娘的病能不能看好。

曾经,他们兄妹求着一位路过的老大夫来给他们的娘看病,那位老大夫的心地也不错,看到娘躺在床上不断地咳嗽,只说是伤寒入体,再加上病情长期得不到救治,延误了病情,他也是束手无策。当即给娘开了两副药,让他们煎了给娘服下,也只能看看情况再说了。

马如东又看看李半夏,那个老大夫行医几十年了,经验丰富,都说没有办法。这个小李大夫心地不错,但毕竟太过年轻,也不知道有没有法子。

马小蔷就不像她哥那么想了,她左看又看,看这李大夫言谈之间很是自信,举止坦荡从容,应该是个很有本事的人。兴许娘的病,她真的能看好呢。

“娘——娘——”还没进家门,马小蔷就高兴唤着里面的娘。

“半夏姐姐,这就是我家了,你快进来吧~~”

马如东一回来,就去厨房给李半夏倒水去了。而马小蔷,则领着李半夏来到了她爹娘的房中。

说到家,其实这不过是一间棚子罢了。本来只有一大间,后来嫌一大家子都住一间不方便,所以中间就用树木劈成的长条给隔开了。到现在,正好有四间,马小蔷一间,马如东一间,厨房一间,他们爹娘一间。

马如东和马小蔷的房间都很小,就能住个人,除了睡觉,他们都在厨房和外面呆着。

他们爹娘的房间是最大的,不只是因为他们是两个人,也是因为地方太小了,对他们养伤不方便。

李半夏未进屋之前,还在纳闷着马姓兄妹的爹爹去哪了,照顾妻子和孩子不是他的责任吗?

进屋之后,李半夏被自己看到的情景给吓到了——

做大夫的时候,她曾经看到过很多很多的惨状,但是像眼前这么惨的,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屋子的房间有两张木板床,说是床,那不过是几块木板和树桩搭出来的,底下都是稻草,上面各有一床破败的棉絮。

在里面的那张床上,躺着马如东重病的娘亲。

她的背向里面,身子蜷成一个虾米状,捂着胸口正在不停地咳嗽。也许是咳嗽声太大了,又或许是太痛苦了,让她迷迷糊糊的,都没听到女儿叫她。

一床又破又薄的被子被她紧紧裹在身上,随着她咳得发颤的身体抖动着。李半夏站在门口有多久,她就咳得有多久。仿佛永远也停不下,她的咳嗽。

李半夏不由担心,像她这么咳,迟早会将自己的肺给咳出来。

她咳嗽的声音沙哑,每咳一次,都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喉咙。

那声声地低咳,是他们生活艰难的见证,道出了无尽的冷暖和心酸!

…………

205 一腔挚诚,热心伸援手

205 一腔挚诚,热心伸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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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sichu2kj 妹纸的香囊,May112515妹纸的粉红票,谢谢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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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房间的外边,还有一张床。

也许是因为那位妇人得了风寒的关系,两张床没有放得过近。

李半夏打从进来开始,就注意到了这张床,还有躺在床上的人。床上的人昏睡着,下半身一动不动,这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啊。

这样的天气,这个时候,一个大男人还躺在床上,对女人的咳嗽不闻不问的,本身就已经很奇怪了。

不等李半夏问身边的马小蔷,马小蔷早在听到她娘的咳嗽声时就跑过去了。

“娘,你又咳得这么厉害了~~”马小蔷扶起她娘,那妇人听到是她回来了,稍稍睁开了眼,“蔷儿,你不是说到镇上接点针线活干麽,咋这么早就回来了,你哥呢?”

“哥也回来了,就在外面。娘,我跟你说,我们找着大夫了,她主动提出来要给你看病。”

“大夫?大夫在哪儿呢……”那妇人惊喜的眼转瞬间黯淡了,“看病,咱们家哪还有钱看病啊,你跟你哥每天起早贪黑的,饭都吃不上,就不要再花药钱了。娘的身子娘晓得,躺几天也就好了~~”

“娘,你都躺在床上两个多月了,要是能好早就好了。”马小蔷声音里隐隐有哭腔,哪里会没事,分明是一天比一天严重才对。

起初只是普通的风寒,到现在,都变得这么严重了。

“蔷儿,你不听娘的了?把大夫好好送回去。请人家喝杯茶好好谢谢人家,就说麻烦他走一趟,咱们家没钱请他看病。”

“伯母,我是你儿子女儿的好朋友,听到伯母生了病,来给你看一看,不收诊金的。”李半夏一看那妇人越说越急,一会儿又开始咳嗽了,忙上前对她道。

那妇人看到面前站着个二十来岁的大姑娘,又看看四周。没有其他人,确定刚才说话的是跟前的这位:“姑娘,你是……?”

“娘。这位就是我刚才跟你说要来给你看病的李大夫,人家是我跟哥……在路上撞见的,听见你病了,就跟着我们一起回来了。”

“那你们……”

“是这样,伯母。以前小蔷和马兄弟在镇上找活干的时候,就和我认识了。中间有段日子没见,这次正好碰上,听到伯母生了重病,正好我又懂点医术,怎么都得来看看伯母。”

“原来是这样啊。那闺女,麻烦你了~~”

“伯母,你快躺好。别又吹着风了。”李半夏帮着马小蔷把妇人给扶着重新躺下,马如东端着两杯茶进来了,一杯是给李半夏的,一杯让马小蔷喂给他娘喝下。

“李姑娘,你喝茶~~”

“多谢。”李半夏朝杯里冒着热气的茶水吹了两下。抿了一口,太烫了。便放在屋中唯一的一张桌子上凉上一会儿。

那妇人刚喝下一口茶,便剧烈地咳嗽起来,马小蔷在一旁担心地唤着:“娘——娘——”

“让我看看——”李半夏接过马小蔷的位置,让妇人在床上躺好,给她探起脉象来。

三颗白皙地手指搭在妇人的脉搏上,李半夏一边给妇人把脉,一边观察着她的面色。

没过多久,李半夏把手收了回来,将妇人的手按进被子里,并且给她盖上被子。

“半夏姐姐,我娘的病怎么样?”

李半夏叹了口气,“伯母病得有好些时日了吧?”

马如东闻言,自责地点点头。

“我娘病了有两个多月了,只是我这个做儿子的没用,没钱帮娘找个好大夫。致使娘的病一拖再拖,才会……”

李半夏拍拍他的肩,让他不要自责。

“那半夏姐姐,我娘的病你有法子治吗?”马小蔷蹲在床边照顾着她娘,听到李半夏和她哥的对话,也忙转过头来问。

李半夏点点头,“我观她脉象,发现伯母是风寒入体,久病不愈,从而又引起了肺炎。而这两天,因为再一次伤风,风寒入体反变热症,加上伯母本身就有肺热,致使低烧不退,咳嗽胸闷。”

不用说,就知道这病很棘手。上次,那位老大夫也是这么和他们说的,还说娘的病要去趟城里,请大医馆的大夫帮着瞧瞧,好好调理,否则这病就危险了。

“你们放心,这种病虽然有些棘手,却也不是无法可想,无方可治。”注意到兄妹俩在听到她话后的黯然,李半夏忙对他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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