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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田仁医傻包子-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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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当归摇摇头。小样儿有点不对劲,该不会是这次考试没考好吧?
“那考得咋样。有把握过吗?”
“……”刘当归头低得更厉害了。
李半夏叹了口气,刘当归即使过不了,她也可以理解。之前为了他爹的事情,这孩子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去学堂了。不但没上学堂,后来还要去田里帮忙。连看书的时间都没有。
有的时候,看到他累了一天还坚持要习字看书,李半夏也很感动这孩子的毅力。小小年纪便有这份坚持,保持下去,一定会有出息。
经过这段时间的劳作,原本有些白皙的小脸也渐渐转了黑。个儿似乎也长高了一些。
他正在长身体的阶段,李半夏这一想,才发现这孩子自打她来后。已经长高许多了。只是太瘦了,身上没什么肉,孩子正在长身体的阶段,可得好好当持。
李半夏等了许久,刘当归都没有答话。就在她觉得这孩子不会回答她的时候,刘当归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道:“我有两道题看不懂,一个字不会写,还留了两个空,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过——”
李半夏怔了怔,忽的扬起了嘴角:“听你这么说,你还是有很大的机会可以过的。”夫子改考卷,共分五等。
上等,上中等,中等,中下等,下等。成绩为上等和上中等的,可以从第一级升到第二级。但到第二级伸到第三级,就只有上等能通过考试了。刘当归这一次大考是从第一级升到第二级,要求相对要放松一点,允许失误,所以李半夏对他的结果还是很抱有期待的。
刘当归是个很诚实而且很有把握的孩子,一旦他肯定的写下了答案,通常都是对的。而那些他没有把握的,未必就不对。
“如果……如果我考不过……”刘当归的睫毛耷拉了下来,放在衣袖上的手也搅得很紧。原来这两天,他常常走神,是在担心这个事情。
“考不过也没有关系,我们当归这么聪明,这次不过下次一定过得了!”李半夏躬下腰,与他保持着同一水平的高度,鼓励他道。
刘当归眼睛很快地亮了一下,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又暗了下去。
“这次没过,又得再等一个月了。”
李半夏笑了,“你也说只有一个月了,一个月的时间很短的,一眨眼就过去了。即使真的不过,那也没啥。更何况,你现在又不是真的过不掉,成绩还没出来,就愁成这样,会变成小老头的。”
李半夏拍拍他的肩膀,又道:“朝廷开科取士,每三年考一次。有些学子,一次不中,又等三年,接着再考。又不中,继续等三年。他们三年,甚至三十年都等下来了,你一个月都等不了吗?”
“自古成大事者,要能忍能等,还要有勇气承受失败。一次考试而已,别太介意,嗯?”
这话虽然老套,听在刘当归耳里,无异于巨石落入湖面,激起了巨大的波涛。
就连李半夏自己都没有想到,刘当归一直把她的这句话记在了心里。即使他长大了,开始建功立业,他都记得李半夏在他第一次大考时对他所说的话。
外面在准备着吃晚饭,李半夏进了屋,将床上的刘东山扶了起来,搀着他出来吃饭。
马氏终究还是缠不过刘灵芝那个小鬼,重新起了锅,弄了一盘咸鸭子。油滋滋的咸鸭子,在微弱的灯光下散发着令人垂涎欲滴的光芒。刘灵芝整个人都扑到了那盘咸鸭子面前,要不是马氏管着,直接就被他揽怀里去了。
刘西山和夏山香俩口子也被马氏喊过来了,但凡家里有两个菜,马氏都会让他们俩过来吃。在这一点上,马氏还是很值得人称道的。
夏山香害喜的日子已经过了,身体并无其他不适症状,胃口也好了不少。
“呕——呕——”这个呕声,不是来自于夏山香,而是来自于刘银杏。
马氏放下筷子,给坐在顺手边的女儿拍着背,“没事吧,吃慢一点,是不是又是胃不舒服了?”转头又对李半夏道:“她嫂子,改明儿你开服药给银杏吃吃,这孩子最近老是犯恶心,别是身体出了啥毛病。”
“诶!”李半夏看了一眼刘银杏,应了下来。
正在啃着咸鸭腿的夏山香忽然吃吃地笑了,“娘,我看小姑这症状,倒不像是犯恶心。我看着跟我之前害喜的样子像得很,别是肚子里也有娃了~~”
刘银杏的脸顿时变得煞白煞白。
“胡说啥呢!”马氏重重地放下筷子,板着脸道:“银杏还是一大闺女,哪来的娃?都这么大的人了,说话也不动脑子,有些话是你随便就能撂的?”
夏山香也觉察自己说错了话,忙赔笑:“哎呀你看我,嘴巴真笨,不会说话。小姑你就别放心里去,我也是无心的……”
马氏刚想算了,却听夏山香低声又嘀咕了一句:“可看她那样儿真的跟我一样,不是害喜还能是咋滴……”
马氏气得差点抽过去,刘西山赶紧往媳妇儿嘴里塞了一口菜,堵住她的嘴。
“吃饭吧,别再说了。”
夏山香哼哼着应了,低下头,懒懒地嚼着嘴里的骨头,不时往刘银杏的方向瞟两眼。最后眼睛就跟钉子一样,盯着她的肚子猛瞧。
马氏起初还没什么,慢慢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银杏,你先别走,坐这儿陪娘说几句话。”吃完晚饭收拾妥当后,娘俩在一个木盆里泡了脚,刘银杏匆匆泡了泡,胡乱地抹了两下,就急着回房。
“娘,能明着再说麽,我今儿有些累了,想早点睡觉。”刘银杏手上还拿着自己的一双袜子,背对着马氏,心神不宁的道。
“银杏,晚上你小嫂子说的话……”
“娘!你在说什么呢!”刘银杏大声嚷嚷了一声,就跑回房中,关上了门。
马氏望着紧闭的门,心里直纳闷:山香随口说两句,银杏这孩子的反应也忒大了些。就算是黄花大闺女的害羞,也不能拿这种事关女子名节的东西开玩笑,可它毕竟是一句玩笑话,没必要那么激动。
这些日子,银杏性子变得懂事了不少。像刚才那种冲她嚷嚷的情况,这还是第一次。
性子变了……这是他哥出事以后的事情……不对,好像还更早一些……
马氏回想着最近几个月发生的事情,还有她女儿的情况,眉毛突的一跳。
银杏好像自从那次上山进香回来后,性子就彻底地变了。若说是吓倒了,也不像。就算真的是,这么些日子过去了,情况也应该好了。再联想刘银杏这段时间的反常,还有刚才饭桌上夏山香无心说的那几句话,以及刘银杏过激的反应,马氏脑海里闪过一个很可怕的想法——
…………
161 情定梅花簪
161 情定梅花簪
一支木质棉花簪,在李半夏怔然间,斜插到了她的头上。
刘东山凝视着朴质、萦绕着暗香的木簪,满意地笑了。他曾无数次想象着这支簪子插在她头上的样子,都没有此刻这般美好动人。
“什么?”李半夏回过神,摸下头上的东西一看,不由呆了呆:“簪子?”
“嗯,喜不喜欢?”
“是你刻的?”
“嗯。”
“真好看。”这支木簪虽然是普普通通的玉簪,却贵在他精巧的心思和他这份心意。
扁平的发簪,比一般簪子要宽不少。用的木头,是上好的松木。轻轻嗅上一嗅,仿佛还能嗅到松木独有的松香。在簪子的顶端,绣着几朵梅花。这些梅花株株绽放,交相缠绕。
让钟情赞叹的还有刘东山的刻工。他雕刻出来的梅花,株株看起来相同却又有所不同。有的是热情奔放朝阳而开,有的含羞带怯斜倚着荷叶而开。不管有没有这样的荷花,在他的刀下刻得比真正的梅花还要醉人。
这些梅花,细致到一片梅花瓣,荷叶的轮廓,都极具味道。可以看出雕刻之人,花了多少的心思在里面。
“我给你戴上——”
“嗯。”李半夏将木簪交到刘东山手上,就在刘东山准备给她插上的时候,“等一下。”
“怎么了?”
李半夏嘿嘿跑到房间靠窗的那张桌子上,取来一面铜镜,摆在自己的面前。
“好了,你可以给我戴上了。”说完这句话,她人就乖乖地趴在桌子上,盯着铜镜里的自己,眼睛转也不转一下。
刘东山好笑地摇摇头。又看李半夏头发也没梳,就随意地披在肩上。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一旁的木梳,细细地为她梳了起来。
他已经说过她很多次了,头发需要盘成髻,不能这样披着。给娘见到了,娘定会见一次说一次。
而她每次总有一些他听都听不明白的“歪理”,什么让头发呼吸啦,顶着个发髻脖子酸,最靠谱的还要数反正在家里。除了家里几个人,其他人都看不见,就别费那个麻烦了。
娘刚开始还说她几次。渐渐的,看半夏可能脸皮比较厚吧,说了没啥效果,也就逐渐忘了这个事了。
刘东山虽说是个大男人,盘发之类的事倒还难不倒他。别忘了。他膝下还有一个女儿呢,甜甜她娘走得早,从很久以前他就开始学着为孩子扎辫子、梳头发了。
李半夏确信自己眼睛眨都没眨一下,可最后还是没看明白刘东山是怎么三绕两绕的,就将她一个“披毛鬼”变成一白白净净整整齐齐的大姑娘的。
又看他轻轻地拿着那根簪子,小心翼翼地插在了她的发髻上。那支木质棉花簪。插在她这张不适宜插簪子的脑袋上,倒是分外相得益彰。
李半夏爱不释手地摸了摸头上的簪子,嘴角的笑花快要将自己淹没了。一回头,发现刘东山也在盯着她瞧。
“你,戴上去,很好看。”刘东山放下腿侧的手动了动,微微抬起。也不知他指的是那支簪子好看,还是她这个人好看。
不经意间。注意到他单腿站立在地上的腿,因为时间太久,他已然有点站不稳了。李半夏赶紧搀着他,让他坐到床上,又把他的头抱到床上去。
为了方便和刘东山说话,李半夏特意搬了一张桌子在床边,晚上她就坐在这儿看书。刘东山每次有什么事,要和她说什么话,她总会第一时间知晓,也省得他起身。
“时辰不早了,你早点歇着~~”李半夏给他盖好被子,天渐渐凉了,山区的夜晚有点冷,李半夏不放心的在他的被子上又盖上了一件棉衣。
“你呢,还不睡?”
“我也就睡了。”
又是这句话,每次她说就睡了或是就来的时候,总要过很久很久。
“不要‘就’睡了,现在就睡。”刘东山拍拍床边,李半夏看看他,又看看桌上摆放的那些医书,“……好吧……”
迅速脱掉外面的衣物,李半夏也爬上了床。刘东山靠过来,给她盖好被子,她把被子都给他了,她晚上可能也会着凉。
娘常说银杏这段时间性子变了,没错,她的性子是变了,变得更多。事实上,自从他出事后,家里许多人性子都变了。像爹,像娘,像当归,像甜甜,还有像半夏。
他记得半夏以前睡觉很不老实的,比起三个孩子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常常从床铺外面滚到床中间,又从床中间滚到床里面,就差没把他挤床上去。
还有几次,她不知是做梦了还是怎么着,睡觉的时候不停跺着脚,嘴上喊着“踹死你踹死你”,没把他惊得一身噩梦来。
但是现在,她睡觉老实多了。不仅很少乱滚,连翻身都很少。这或许是因为他腿伤以后,睡眠变轻了的缘故,她的动静一下子小了不少。
吹灭烛火,李半夏拍两下小枕头,十分心满意足又享受地躺在床上。当一个人坐得太久,腰酸背痛处处都痛的时候,躺到床上不啻于人世间最幸福的事情。让腰和背尽情舒展,打几个滚,那感觉美妙得比吃了糖还要欢喜。
“呵呵!半夏,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了?”
“我忘了啥事?”李半夏趴在床上,回头问他。
“你忘记散发了。”睡觉哪有梳着髻逮着簪子睡的,那样多硌人,睡得也不舒服不是。
“今儿不散了。”李半夏乐滋滋地摸着头上的发簪,这发簪还没在她头上戴热呢,她才舍不得把它取下来。再说,还有这个发髻,梳得多好,比她梳的好多了。她得留着,这样明早说不定还省了梳头了!
刘东山失笑,瞧她对他送的簪子宝贝成那样,心里也是由衷的欢喜。既然她高兴,那就由她了。
又过了一会儿,刘东山又问:“半夏,你不躺着睡,趴着睡干啥?”
“哦,躺着睡很容易弄乱头发的,我趴着睡就乱不了啦。”
“……弄乱头发……”刘东山声音中满是不解,这还没听过有人因为怕弄乱头发而趴着睡觉的。再说,就算乱了,明早起来不是还可以重新梳的吗?
“嗯!我趴着睡就可以将头发保持得整整齐齐的,明早起来我就不用梳头啦!”
“……”
…………
第二天,刘东山刚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李半夏在那发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为毛呢?为毛呢,谁能告诉我这是为毛?”她已经很小心很小心了,一晚上趴着睡,趴得鼻子都快扁了,呼吸都有点困难了,怎么头发还是乱得像个疯婆子。难道是她半夜太难受,板过来睡了?
刘东山揉了一下她乱糟糟的脑袋,让她抬起头来。
“把梳子拿过来——”
李半夏眨眨眼,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之后,几乎是像抢一样抓起了梳子,塞到了刘东山的手上。
然后自己像个乖宝宝一样端正地坐在床沿上,等着刘东山给她梳头。刘东山不禁又是一笑。
不就是个梳头发麽,瞧她小可怜样儿,小心当持了一晚上,没想到还是这效果,怪不得她这么泄气了。
刘东山想起她昨晚的样子,心里又心疼又想笑。不过他还真不知道,这个看似很聪明的脑袋瓜,原来还有这么笨这么呆的时候。
至于她头发为咋成了这个样子麽,他承认得归功于自己。至于她的啼笑皆非的理由,在他这里就不是个理由。
她不想梳头,他来梳。
李半夏到这来后,最头痛的就是每天梳头发的事情了。刚开始来的那几天,在她偷师不成之下,梳的发髻有点乱歪歪的,常常是风一吹就要往旁边倒的架势。马氏说她笨手笨脚的,她也觉得自己是真的有点笨。
好在那个时候她一早就起来做家务活,头发乱还可以推说是干活的缘故,别人倒不怎么质疑她这人是不是手笨得有问题。
后来,早上起来家务活是不用做了,马氏就发现她这媳妇儿明明生得一双巧手,可偏偏笨得咬人,连梳个头发都跟李半夏这人一样,是个懒散样儿。
马氏嘴上说虽说,为了不想自个儿媳妇儿出去给她丢人,她就耐着性子教。大概知道这笨媳妇儿没那本事,也没教她多复杂的发髻式样,就随便教了她几个简单的。李半夏总算是能见点人了。
但是她那盘发的水平,比起刘东山来,那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咳咳!当然,李半夏是地下的那个。
有的时候,李半夏真的想不通,刘东山一个大男人,怎生得这一双比女人还要巧的手?想想真的是嫉妒,哎!
手上捏着那只梅花簪,抚摸着那几朵梅花,心里赞叹连连。若是李半夏知道她老公以后将会是名满天下的砚雕大师,此刻定会感叹一句:“怪不得了!”
“好了,你看看,满不满意?”
“哇!妙极,妙极。”不是她臭美,被他这么一梳,她自个儿都觉得比平时漂亮了两分嘞。
“东山,你头发梳得这么好,以后我的头发可全靠你了啊~~”李半夏玩笑的问了一句,却不成想刘东山想也不想,便答了一句:
“好!”
162 银杏小产
162 银杏小产
“好!”
又是一个好字,似乎只要是她提出了什么要求,刘东山每次都只有一个答案,只有一个字。
这一个字,说出来容易,但是隐藏在背后的包容,什么时候想起来,都会令李半夏会心一笑。
她想,也许她需要的,就是这一份无所不容的包容吧——
刘东山坐在她身后,望着她头上戴着的那支他亲手削成的梅花簪,心里涌过阵阵暖流,望着李半夏的目光也越发的柔和起来——
房间里的温馨被一声凄厉的尖叫打破,李半夏和刘东山俱是一惊,细细听来,才知道是马氏的叫声。
“娘,怎么了?”李半夏听到声音,忙跑了出去,看到站在门外脸色煞白的马氏关切的问道。
“银杏她……她……”马氏手指着不远的方向,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李半夏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刘银杏摔倒在不远的地方。在她的身旁,是翻倒的木桶以及躺在地上的扁担。而在刘银杏的身下,是触目惊心的鲜红!
“半夏……半夏半夏,你快去看看,银杏不过是挑水的时候摔了一跤,咋会留这么多血呢?”而且看出血的地方,还是在下身。
马氏头也不回地抓着李半夏的手,让她赶快过去。李半夏看到的第一时间已经飞快地朝刘银杏的地方奔去。马氏说话都哆嗦了,即使担心成那样,她都不敢亲自走过去。
又或许,她已经知道了某些事情,某些她根本无法接受的事情——
如果真的是那样……马氏因为焦心拧在一起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着,完全慌了神,没了主意。
李半夏眼睛瞥到身下的那滩血迹。暗道一声不好。抓起刘银杏的手,为她把着脉。
“……怎么会?!”李半夏惊得愣在当场,很快便反应过来,她现在最重要的是救人。刘银杏的情况很严重,弄不好会一尸两命的!
“西山,快将你妹抱到床上去。”李半夏回头,对着刚奔出来的刘西山急忙道。
家里其他人听到马氏的叫声,也都先后奔了出来。刘西山是第二个冲出来的,看到刘银杏倒在地上,一下子就傻了。听到李半夏的唤声,才忙不迭的将他妹抱回床上去。
“嫂子,快给银杏看看。她这是咋啦?”
越是紧急关头,李半夏反而冷静了。
“娘,西山,还有当归甜甜,你们先出去一下。让我给小姑好好看看。”
大家虽然在奇怪李半夏居然让他们都出去,但她是大夫,这方面得听她的。在说这句话的同时,李半夏三两步奔到自己的房间,幸亏她把药箱给带回来了,否则可就麻烦了。
刚一出去。正好碰上单着腿扶着墙壁出来的刘东山。刘东山在房里,听得外面闹哄哄的,想着家里一定是发生了大事。不放心便出来看看。
“半夏,家里这是……”
“银杏出了点事,现在没时间多说,你先等等——”李半夏很快拿着药箱回到了刘银杏的房间,房间里的人都出去了。李半夏关上大门。打开药箱,神情严肃而认真。开始对她进行急救。
一家人焦急地等在房门外,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着担忧之色。刚回来的刘申姜,正在向女人询问刘银杏出了啥事情。马氏神思不属,有一句没一句答着刘申姜的话,留长的手指甲不经意地在板凳上留下几道深深的刻痕。
刘东山也搞不清情况,但他刚才听娘那么一说,心头升起了一点迷惑。
“西山,你说银杏是挑水的时候摔倒了,可摔一下顶多是有点痛,咋会流那么多的血呢?”若不是亲眼所见,刘东山也不相信一个随随便便的摔倒,又不是像他,从悬崖上摔下来,哪会留那么多的血?
刘西山也摇摇头,“这一点,我也正纳闷着呢。不过这会儿管不了这个了,最重要的是银杏没事。说了这么久,嫂子和银杏咋还没出来呢?银杏留了那么多血,该不会是有个啥事吧?”
刘东山也在做着同样的担忧,转而又道:“有半夏在,她应该不会让银杏有个好歹的。”
刘西山点点头,但愿是这样了。
“哎呀——这外面的一滩血是咋回事啊,谁留的这是?还是今着家里杀了鸡宰了鹅了?”夏山香挺着个肚子从自个儿屋里出来,虽然孩子还没几个月大,她已经习惯这般走路了,说是腰比较舒服。刚才睡得正香呢,就听娘在外面大喊大叫,把她给吵醒了。好不容易重新睡着,又传来西山和嫂子的声音,这你一句我一句的,一点儿不消停,还让不让人睡了。
最后干脆爬起来,想看看到底出了啥事,一个个鬼哭狼嚎的。一出门,就看到了门前的那一大滩血,可没把她吓得……
马氏心里正烦着呢,抖听夏山香在那吆喝一嗓子,说话也没个轻重,咋咋呼呼的,马氏眉头一下子就拧得死紧死紧了。
不想跟儿媳妇儿在这个时候闹,马氏把身子扭到一边,一个人对着外面的竹林,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刘西山看马氏这个样子,轻轻拉了拉女人的袖子。“别乱说话,那血是银杏流的,她挑水的时候摔了一跤,情况很严重,嫂子这会儿正在房里给她看伤呢。”
“啊?那血是银杏流的,不会吧?不就是摔一跤,又不是小产,还流那么多血,且!”夏山香也不知自己嘴里怎么突然就冒出“小产”这两个字,或许是因为昨晚才刚说刘银杏像怀孕的样子,所以下意识的就想到了这个词。
夏山香也是个脑筋转得极快的,她这么一说,自己倒是提醒自己了。联系起最近这些日子刘银杏的反常,还有昨晚她在听到她说那句话时的反应,以及外面的那一滩血,稍微有点脑子的也猜到很可能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讲啥呢,啊?没一点事,一天到晚就在这胡说。你要是真闲得慌,明着就跟西山下地去!”马氏心里本来就慌得不行,生怕她心中所想是真的。偏偏这夏山香,哪壶不开提哪壶,撞到了她的枪口上,也怪不得马氏控制不住自个儿的脾气,对夏山香大吼了。
“我讲的是真的,你发什么火啊,你要是有火这会儿应该冲着银杏发去。你好女儿做了什么事,你这个当娘的……”夏山香怀孕以来,无不是被人忍着让着,就连马氏,许多时候都是忍让她三分。
她只不过说了几句在她看来再正常不过的话,却无端招来一顿骂,一个没忍住,嘴里的话就跟倒竹豆子一样哗啦哗啦的倒了出来。在看到马氏的脸黑得比灶底下的木炭还要黑之后,终于堪堪地停了下来。
“你说,你再说,我这个当娘的咋样?”
夏山香心中一突,被马氏的“咄咄逼人”弄得接不上话来。
“先前忍着你,你还真当自个儿是一家之主了,这个家只要还有我在,就轮不到你没大没小的。跟我顶嘴,你是想翻了天不成?”
夏山香被马氏一顿蒙头盖脸的骂下来,也不敢再多说,刘西山见状,忙挡在了马氏和夏山香中间,将他娘和他媳妇儿分开。
“山香,你别乱说了,娘正为银杏的事着急呢,你别再跟娘顶嘴了。”刘西山拽拽女人的胳膊,把她拉到一边道。
“啥顶嘴啊,分明就是她一直噼里啪啦地骂我不停。心里着急,也不能拿我撒火啊,又不是就她一个人担心!”
刘西山不等媳妇儿嚷嚷完,就把她拉出去了。夫妻俩在外面呆了许久,也不知道说了些啥,回来的时候刘西山走在前面,不似平日走在媳妇儿的身边,小心地照应着她。一个人冷着张脸先回来了,为了不想山香在说话冲撞娘,跟她说要是不想等就回屋睡觉去,别在那儿站着添乱。
望着刘西山真生气了,夏山香过了没多久,又灰头土脸的进来了。找了张椅子坐下,双手抚在微微凸起的肚子上,是一句话都不肯再说了。
里面的李半夏已经对她实施急救很长时间了,满脸都是汗,双手、衣服上沾染了许多刘银杏的血。
刘银杏有小产的迹象,好在抢救及时,总算是脱离了危险。不过她现在的身体很虚弱,这一次小产,对她身体造成了很大的损害。之后可能有些惯性的小产迹象,对于一个姑娘家来说,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但钟情现在最担心的还不是这件事情,望着床上的刘银杏,经过这件事,那件事情肯定瞒不住了。而且,她肚子里刚刚挽救回来的小生命,也不能让他/她继续被隐藏。
她不知道这件事情被马氏和其他人知道了会怎么样,这种事情即使发生在现代,许多家庭都没办法接受。在这个封建教条对女性束缚极重的情况下,刘银杏的命运将会如何?
这个可怜的小姑娘,是否还能在一室的阴霾中,看到希望和爱的曙光?
钟情黙杵良久,终究还是拉开门走了出去——
163 马上给我打掉他!
163 马上给我打掉他!
“诶出来了出来了——”
刘西山看到李半夏出来,第一个迎了上去。
刘东山扶着桌子,也往这边靠了点儿。而马氏,原先坐在凳子上面对着竹林,看到李半夏出来,转过身来刚想要起身,又慢慢坐下去了。
李半夏注意到马氏的神色十分吓人,但这种吓人又不是全然担心女儿所致。不由在心底叹了口气,这个精明的女人,心里已然知晓自个儿的女儿发生什么不幸的事情了——
“嫂子,银杏情况咋样,这会儿还有事不?”
李半夏打量了一眼面前站着的所有人,心里纠结着要怎么和他们开口。目前,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除了面对别无他法。
“嫂子——”
“嗯。银杏已经没事了,血止住了……”
“没事了?没事了就好,没事了就好,我们刚刚正担心呢。”刘西山呵呵地笑着,回头想让大家放宽心,说银杏没事了。
还是刘东山眼尖,看出李半夏似乎是还有话要说。
“半夏,看你这样儿,银杏是不是还有啥别的事儿?”
刘东山这么一说,刘申姜紧张了,“东山他媳妇儿,银杏这丫头不会真有事吧,哎呀你快说,都快急死我了~~”
李半夏又深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眼,就像怕自己说慢了就说不出来似的,快速地说道:“小姑血止住了,肚子里的孩子也保住了……”
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刚才在房间里就想着要怎么样找一个最不容易让她们受惊的说法。但是这种事,不论怎么说,结果都一样。
“……”屋里一片静默,大家伙儿还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突闻一声抽气声。是夏山香传来的,只见她捂着嘴巴,吃惊地看着李半夏,道:“嫂子的意思是说……我昨晚上都猜对了,小姑她,肚子里真的有娃娃了……”
马氏踉跄了一下,直直往后面栽去。
刘东山堪堪扶住他,只不过他自己腿都不方便,哪还有那个能力扶住往后栽倒的马氏?
一时间,两人都跌倒在地上。李半夏赶紧奔过去。先将马氏扶了起来,然后再小心地搀起刘东山,担心地问他:“怎么样。你没事吧?”
刘东山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甭担心,我没事。”
李半夏不放心,搀着他到桌子旁边。这样即使有个什么事,好歹有个桌子给他支撑着。
安置好刘东山,李半夏又不安地看了眼马氏,“……娘……”
刘申姜也惊得说不出话来,被岁月留下印迹的脸上闪着茫然之色,“那……那个半夏……你刚才讲的到底啥意思?你把话给我讲清楚明白点儿。”
李半夏低下头。这一刻,她真恨不得将那个丧尽天良的东西给揪出来,狠狠地扎上他几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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