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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田仁医傻包子-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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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无怪乎娘看弟妹哪儿都满意,看自己怎么都觉得生分、不对劲了。

李半夏性子本来就冷,尤其是和生人相处,话就更少。再加上这副异常强烈的口臭,白白的让她多了一份自卑。说自卑有些言过其实,不想惹人讨厌倒是真的。

她到这里后,也曾针对自己的问题想过一些办法。初步诊断她口腔中的异味和脾胃有热相关,若得治本,需得对症下药,行效缓慢。

在这之前,也不是一点事情都不能做。为了减轻嘴里的味道,李半夏取用黄氏、荷叶、桑叶、决明子、黄连、菊花、金银花给自己做了一个茶包。泡茶引用,有助于清新嘴里的口气。

然而由于多味药材缺失,再加上娘对她的一举一动都十分留意,效果很不明显。无奈之余,李半夏为了不想嘴里的味道越演越烈,开始了忌口之路,重新拾起了“早晚刷牙,饭后漱口”的良好习惯。

说起这个,李半夏想起前两天发生的一件事来。那天,也不知谁惹着了马氏,回来后火气一直很大。看她吃完饭弄个杯子在外面漱口,烦躁地皱皱眉,看了一会儿实在是看不下去,背着身边进屋边凉凉的道:“从来没见过,哪个姑娘家像你这样,一天要刷两次牙,漱七八上十次口的。盐不要钱哪,水不要挑啊,搞得自己有多金贵!”

李半夏的动作顿了一下,闪闪神,把嘴里包的水使劲吐出去,回了屋——

不让刷牙漱口,那她自己忌嘴娘总不能说什么了吧?

欲清新口气,消除意味,睡前不宜吃糖、饼干等淀粉之类的食物。这一点李半夏不用操那个心,就是想吃也吃不到。

宜多吃清胃火及清肝火的食物,如南瓜,西瓜,荸荠,芹菜,萝卜等。西瓜稀缺,灵芝又爱吃,她不可能和个孩子抢食。荸荠冬春食用,还没到时令。芹菜她是不吃的,剩下的选择也就是南瓜和萝卜了。

在马氏的准许下,于是,素炒萝卜丝成了和各种土豆、诸如炒土豆、煮土豆、土豆片儿、土豆丝、土豆蛋汤等成了刘家饭桌上最常见的菜。

令李半夏泄气的是,经过十多天的忌嘴和努力,自己嘴馋得不行,口腔中的味道还没有一点消减,也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很可能是时日太短效果轻微,也许是条件限制。想要进一步化解那连她自己也受不了的口臭,也只有等手头上宽松了或者条件许可了,用药物治疗。

这两天她想出了一味药,研制成散服用。清泻胃火,宜用清胃散。黄连、升麻、生地、丹皮、石膏、当归若干,研磨成粉,和水服用。

在大杨村生活了快一个月,李半夏借着上山下田之机,也曾观察过周围和附近山上。令她欣喜若狂的是,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山村,居然还是个中药大杂铺。除了常见的中药植物,还有许多稀缺罕见的药材。像是猫爪草,石菖蒲,野灵子等等。还有许多,她见过而一时叫不出来名字的。

也因为这样,李半夏对这个地方多了丝好感。其他的无所谓,可以让她就近取材,钻研药理,她就很开心了。以前受所处地方所限,许多药材她都没有亲自见过,更没有观察到它们的长势。有的是听爷爷说起,有些干脆则是拿着干瘪的中药给她讲解功效和用法、忌讳和用量。

关注到这一点,李半夏第一个就想到了自己的口臭。

每次一有闲暇,李半夏便背着药篓上山,寻找自己看中的药材。

先后找寻到了当归和升麻,还剩几味药,目前尚在进行中。

李半夏这边进行得如火如荼,其他人都不知道她在瞎折腾什么。她名下的事情又都做完了,马氏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由着她“穷折腾”。

也就是这样,李半夏开始了她漫漫而又充满着趣味的古代行医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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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妙手救人(1)

010妙手救人(1)

前两味药材易找,后面几味药倒颇费了李半夏一番心思。

她曾向村里的老大夫打听,研磨清胃散的一味重要药材黄连还得翻座大山,在对面山上才能找到。

老大夫常常去山上采药,对大杨村周围的山地都很熟悉,想来他说的应该不会有假。

黄连较为名贵,她这无病无痛的,要是开口向东山拿钱,被娘得知了定要说她一番。所以能动手还是自己动手吧,顶多费一番工夫,正好也趁此之便了解一下当地的环境。

打好主意,这一天,趁着马氏和刘家老爷子带着孩子去下村喝喜酒,东山兄弟俩去别人家帮工。一早,李半夏背着药篓便上山了。

此去山上还有些路程,若想在傍晚之前赶回来还得紧走慢赶,不敢耽误。

早晨的山上露水很重,李半夏从旁边篱笆上抽了一根竹棍,打掉沿路的露水。曲径蜿蜒,笔直地延伸到山顶,一眼看不到头。

好在李半夏从小跟着她爷爷后面跑,爬过不少的山,跃过不少的地,尚能应付。

行了一程,黄连没见着,却也见了几味常见的药材。赵郎中那儿就专收这种药材,把它采回去晒干,即便不能卖,留着应急也是不赖。

像是金银花、连翘、穿心莲、土茯苓,呵呵~~对了,还有菊花、柴胡、牛蒡子呢。一路行来,竟是收获颇丰。

李半夏对这座山不了解,对这些中草药的形状和生长地了解得却很透,一双大眼睛又明又亮,隐蔽得再严实的草药一经她的眼,就绝逃不掉。

边采药边上山,日子过得倒很快,时近日中之时,李半夏才想起今日是冲着谁去的。不敢再耽误,照着老大夫的指示,爬上山岭,翻过小岗,去到山的另一头。

怀里揣着些干粮,是两个饭团和一块锅巴,匆匆吃了两口,干得紧咽不下。都说这山泉很多呢,逮哪儿都不会渴着你,今天是怎么回事,走了这么久别说山泉了,连个小水塘都没见到。

翻过山顶,大山沟里,座落着几户人家。三缕炊烟,从自家烟囱里徐徐升了起来,袅袅升向天空,在半空相汇聚合。

左边一户人家屋子建得靠前,大门对着右面一户而开,与对面那户门头相对。对面那户与这户成对称形状,紧挨着中间那户。这三户人家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人平举着两只手。对称的两户就是那人的胳膊,而中间那户便是人的身子。

中间那户建得靠后,也的确是偏后了一些。就像是一个人被突如其来的一拳狠狠地击中了肚子,缩向了后方固定在了那里一般。

背靠群山,山林茂密。地方清静是清静,只是若来个山体滑坡泥石流之类的,三户房屋可就得活活被埋葬了。

好在古代的环境保护还不错,树高林密的,还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李半夏揉了揉自己干涩的喉咙,都是村里人,讨杯水喝,应该不难。

紧走几步,去了中间那一户,三户人家也就这户的大门是开着的。门开得很大,一眼就能望到里。李半夏站在门外,还没出声,里面就想起了说话的声音。

“你找谁啊?”说话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脚步缓慢,背部佝偻,手扶着灶台。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刚从锅背后烧火出来。

“额,大娘,我山路走累了,想来讨杯水喝,不知是否方便。”

大娘一看就是个和善的人,尽管脸上有些疲惫,听到她的话还是强打起一份精神。

“正好,你赶巧了,我刚烧开水。外面热,快进来乘乘凉。”

“谢谢大娘。”李半夏高兴地道了谢。嗓子干了半天快冒烟了,总算能有口水喝。

大娘从三脚架上拿出一个茶杯,对着锅里刚烧开的水舀了小半瓢,交到李半夏早已伸出来的手里。

“茶叶喝光了,就是一点白开水,你将就着喝一点解解渴。”

“白水就很好了,解渴,谢谢大娘了。”李半夏拎着茶杯柄,朝杯里的热水吹着冷气,还没吹一口就送进嘴里,轻轻抿了一小口。

“慢些喝,别烫着。”大娘看着她心急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担心她把舌头烫着。

李半夏唔唔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大娘,你家就你一个人在家啊?”李半夏随口一问。

大娘苍老的脸上滞了滞,摇摇头,声音忽然变得无比的憔悴。“还有我那儿媳妇……”

儿媳妇就儿媳妇,为何说得这么沉痛的样子?李半夏纳闷了。

“那你的儿媳妇呢?”

“哎!在里面躺着呢——”老人家双手撑着灶台,用了点力气才让自己勉强支撑住。

儿子不在家,这偌大的家里就她和儿媳撑着,要是她再有个好歹,可让她一个老婆子怎么过。何况,孙儿还那么小~~

李半夏糊涂了,这躺着是什么意思?是身体出了毛病还是在睡觉?

不过这话她可不能贸贸然的问,一个是太唐突,二个人家要是没事你这不就成了咒人家了麽。

李半夏眼睛转了转,不经意间扫到灶台上一碗黑糊糊的东西。味道有些发苦,光是闻就能闻得到。

凭着对草药的敏感,李半夏立即闻出这药的成分。当归,生姜,还有一些羊肉的膻味。因其他药味的掩盖,羊肉的味道是极其轻微的,嗅觉灵敏的李半夏还是闻到了。

“大娘,你的儿媳是不是前不久为你添了个孙儿?”

“你怎么知道?”大娘一声惊呼,转而又想到这闺女可能是听人家说起的,都七里八乡的人,听到这点事儿不奇怪。

李半夏刚嫁到这里不久,大娘可能听过她爹娘的名字,她的名字可能也听到一些,人是认不出来的。

“这就是了。”李半夏试探的事情得到了证实,马上就想起了这副汤药的效用。

是了,大娘如此烦恼,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她的儿媳妇生了病。

似乎,还不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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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断出病因

011断出病因

她曾记得,东汉张仲景在《金匮要略》当归生姜牛肉汤中记载:

治产后腹中疞【音同“需”】痛,并腹中寒疝【音同“扇”】虚劳不足:当归三两,生姜五两,羊肉一斤。上三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温服七合,日三服。

这服药煎来想必是治疗大娘儿媳产后腹中疞痛了。

只是看大娘的脸色,为她儿媳的情况深感烦忧,莫不是这服药的功效不显著?

遂李半夏指着那碗药试探着问:“大娘,这药是煎给你儿媳喝的?”

“可不是。”大娘脸上浮现一丝黯然,似乎还有许多话想说出口。

“可是给你儿媳补身的?”刚生完孩子,坐月子的时候是需要补身的。所以李半夏这一问并不显得突兀。

“哪里是补身的,哎!闺女,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儿媳生了小孙儿之后,这些日子也不知是怎么了,没几天竟卧床不起,不能进食,面色白得跟面粉似的。我就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团团转可就是没法子。”

“哦,还有这种事?那大娘,你带你儿媳看郎中了没?”

“看了看了,赵郎中也说不上什么来,只说很有可能是生孩子留下的毛病,开几服药喝着看看。这过了好几天,我儿媳不但一点起色没有,人反而还痛得厉害。我那儿子半个月前到镇上做工,我托人带信让他快些赶回来,也不知明天傍晚能不能到家……”

大娘心里火急火燎的,说话东一句西一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也顾不上自己的话前后是否衔接得起来。

李半夏就纳闷了,大娘的儿媳要真是产后留下的毛病,赵郎中开的这服药应该能祛除病根才对。纵使不能治愈,怎么也不该起到反效果,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病因不对?

既然是从生产之后出现的反常,追击溯源还是从她生产时问比较恰当。

“大娘,你儿媳生你小孙儿可还顺当?”

大娘看了一眼,似在奇怪这哪家的闺女怎么喜欢这么问人家生孩子的问题。不过现在也没事,正好也想找个人倒倒苦水,大娘还是很耐心地回答了李半夏的疑问。

“说起我那儿媳,可真是不容易。嫁过来好几年了,好不容易怀了胎,生孩子的时候还经历了九死一生,这才把我的小孙儿给生下来。我儿子舍不得他女人遭这罪,又怜她身子虚,这才跟着村里的铁牛到镇上去做工,想给女人买点好东西补补身。要不然,儿媳生产头上,孩子又那么小,哪还舍得到外面去——”

转眼间,小孙儿也有三四个月大了,儿媳身体也慢慢回转了,本以为没什么事了。谁能想见她这儿媳妇说倒就倒下来了,病来如山倒,还病得那么严重,怎能不令人担心。

“大娘,听你说你儿子出去做工了,那家里就你和你儿媳,想必你身上的担子很重了?”李半夏心里已经有了一点数,仍需确认一些事情,方能初步下判断。当然,最好一会儿能让大娘带她进去看看,否则独独听别人说是很容易误诊、做出错误的判断的。

大娘摇摇头,感慨地道:“多亏我有个好儿媳。对了,我儿媳妇叫白薇,不仅人贤惠,手脚也利索。这家里大大小小的事,要不是她当持着,早就忙不过来了。这个家要不是有她,还不晓得成什么样,她男人也不能安安心心在外面干活挣钱——”

大娘看着李半夏,数着她儿媳的好。她说一句李半夏就点一下头,难得看到婆媳相处这么融洽的,让她对那个尚未谋面的白薇也多了丝好感。

能够让她的婆婆这么夸她、认可她,一定有她了不起的地方。至少,她是一个好媳妇儿、好妻子。

而大娘说的一切,越来越让李半夏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现在,她只需要去见一见那个白薇,就会知晓她到底患了什么病症。

一盏茶水已经喝尽,李半夏放下茶盏,“大娘,谢谢你过情,我喝饱了。”

“哟,喝完了,闺女,要不我给你再添一点儿?”

“不了,我还赶着回呢~~”

“不急,瞧这日头强得,这会儿回去还不得晒脱一层皮。你在这儿多歇一会儿,马上快到中午了,你也别急着回去了,就在我这儿吃一点打打尖。家里没什么菜,寡饭还是有的。”

大娘是一个热情的人,再加上这一块除了上山打柴的很少有人上来,见到村里人总是会叫他们到家里来坐坐。

只不过,眼角眉梢间的担忧不曾有一刻的消减过。

李半夏着实不忍心让大娘再等下去,即便她没有十足的把握,她也想尽力而为。

“大娘,我能去看看嫂子吗?”

“这个自是可以的,只不过我那儿媳脸色不好,莫要吓着你……”

李半夏微微笑了,摇摇头。“不碍事。”她跟着爷爷后面行医救人也有些年头了,什么样的病人都见过,毒疮流脓、伤口卷曲、头皮脱落、失血不止,也不知见过多少。

“那好,闺女,你跟我过来。”大娘走在前面,领着李半夏穿过堂屋,进了一间房。房间比刚才经过的几间都要大,乃是白薇和她丈夫的新房。从他们成亲之日起,就一直住在这间房里。

大娘的房子在另一头,因为儿媳病了,才搬到了隔壁,方便就近照顾。

轻轻推开门,大娘朝里面唤了一声,不久,里面想起淡淡的回应声。

“进去吧,我儿媳是醒着的。不过闺女,她身子不好,你动作轻些,别惊着她。”

“嗯!大娘你放心,我会的。”要不是想去看看自己能否帮上什么忙,她也不会去打扰人家休息。这下子,大娘尽管嘴里不说,心里也肯定想着她这姑娘事挺多的了。

伴随着她的答应,大娘“吱呀”一声轻轻推开了门。

李半夏跟着她后面走进了屋子,形容憔悴面色苍白的白薇映入了她的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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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 巧断病根

012巧断病根

李半夏进屋后,打量了一下房间。

房间向阴,屋里有些黑,收拾得倒还干净。在屋子的里侧,放着一张高粱床,白薇就躺在上面。

李半夏慢慢走近,床上的白薇眼皮动了动,勉强睁开了眼睛。

她大约三十岁的年纪,形容枯槁,嘴唇煞白,纤细地身体蜷曲在床上,看起来还没有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大。

微微掀开的眼帘,眼珠转了转,喉咙动了一下,想说啥却说不出来。

她已经有两天不能进食了,身上没有一点力气。稍稍抬了抬手,让她坐过来。

病了好些日子,难得有个人来看看她。娘要担心她的病,还要照顾宝儿,忙不过来,她一个人在这房里,一天比一年还要漫长——

娘早上把宝儿抱过来,她连亲宝儿的力气都没有了。哪有她这样做娘的,要是她就这么走了宝儿还有宝儿她爹该怎么办……

白薇的眼睛现出一圈红晕,每次想到这里,总是让她止不住地害怕。她舍不得离开宝儿,也舍不得离开宝儿她爹。还有娘,她怎么忍心把这个家就这样撒手丢给她——

床边放了一个凳子,是大娘每次来看儿媳时坐的,李半夏坐了过去。

“嫂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李半夏低下头,轻声问。

白薇吃力地睁开眼望着她,摇了摇头。

钟情先观了一下她的脸色,与自己心中猜测的病症一致。再加上大娘说的,李半夏把耳朵附到白薇的耳旁,“嫂子,你身体哪儿不舒服,可与我照实说吗?”

白薇眼皮阖了阖,又睁开眼。想了许久,还是摇摇头。

她好心来看她她很感激,但有些话实在是羞于启齿,不便对人言。况且,就算和她说了,也不顶用,还是莫要为她担这份烦恼的好。

李半夏知道她的顾虑,望着从被子旁侧露出的细如骨柴的胳膊,借着把她的手放进被里的工夫,探了一下她的脉搏。

李半夏侧着头,平心静气,手指一边按在她的脉搏,诊治着她的病因;一边观察着她的脸色,以及她表现出来的症状。

不一会儿,李半夏松开了微皱的眉头,将她的手放进被子里盖好。

现在已经可以断定这位大嫂患的病症了,只怕贸然说出来,她也未必相信。不过,现在不是顾虑这么多的时候,她不信她自有办法让她信服。而且,看嫂子这病,大有死马当活马医的架势,有方子治总比在这干等死的好——

至于话要怎么说,还得她思量一二。

“嫂子,我方才在外面,就听大娘说起你这病。你这病,看样子,是不能再拖了——”

“你懂看病?”白薇的眼睛蓦地睁大,惊诧地看着她,好似在问。

李半夏颔首,“跟着爷爷后面学过几年,正巧嫂子这病症,我曾经在一本医术上见到过。”

“你知道……怎么治……它?”白薇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李半夏赶紧按住她,“嫂子快别动,好好歇着……歇着要紧……”

她方才是因为不能有十足的把握判定嫂子得的就是那种病,所以这才细细询问,暗中为她断脉。既是不想在没十足把握的时候强出那个头,也是不想让大娘和嫂子再失望一次——

希望再到失望,对病人可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白薇被李半夏扶着躺好,眼睛巴巴地看着她,仿佛把所有生的希望都托付在她身上。前一刻还无力的眼亮得摄人,一瞬都不肯移开。

每当病人这么看着她的时候,李半夏总有一种重担在肩的感觉。病人的生命健康系于她身,不得不慎。

“嫂子先且放宽心,这病来势汹汹,想让它去也不难。你先需得好好回答我几个问题,这样我才更有把握——”

若是这个时候再藏着掖着,耽误了病的救治,到时候谁来了可都救不了了。

白薇愣了一下,尔后下定决心地点了点头。

只要这病真的能治,她也不介意说些私隐。哪怕有一丝的希望,她也不能放弃。

“嫂子是否生完孩子后身体常有不适?”

白薇想了想,尔后点点头,虚弱地道:“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我生宝儿的时候难产,痛得死去活来的,生完孩子后在床上休息了近两个月才能下地走动。之后身子也常有不适,我以为只是一些小毛病,就没有在意。没想到会发展得这么严重——”

“这就是了。”李半夏听得很认真,又问:“嫂子最近是否腰部常伴有疼痛?”

白薇听后揉了一下自己的腰,叹道:“疼得厉害,就跟不是我的了一样。”

李半夏又欲在问,察觉到下面的问题可能有些让她不好意思,低了低头,声音也减小了几分。“嫂子是不是还经常想要上茅厕,有的时候来不及上,还会不小心……弄到身上?”

白薇刷的朝她看过来,由于动作太过剧烈,牵动了身上的痛处,眉头皱了皱。

她眨了一下眼睛,好似在问:“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读懂了她眼睛里的意思,李半夏拍了拍她的手,这自然是从她的病症上推断出来的。

白薇不安地动了动,李半夏握住她的手,让她放轻松,不要紧张。

病人和大夫之间有什么话是说不出口的,再私隐的问题也得照实说,这是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

上面的一个再正常不过的问题都遭来了大嫂强烈的反应,要是下面这一个那还得了?

李半夏低下头,这次直接附到了白薇的耳畔,咬着她的耳朵,神秘地问了一句话。

她的声音很小、很轻,除了白薇,谁也听不见,也自然不知道她问了一句什么话。

话还未说完,白薇脸上“蹭”地便布满了红霞,羞得恨不得找个洞钻起来。

她大概一辈子,都没有这么不好意思过。

李半夏后知后觉,受白薇的感染,也不好意思地笑笑。

但她现下已经有十分的把握,白大嫂是得了那种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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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古代第一张药方

013古代第一张药方

大娘再进房里来的时候,她儿媳的脸色虽然还是很憔悴,却焕发出了一种光泽。

听儿媳说李半夏有办法治她的病,差点喜极而泣。

李半夏承受不了这般热切的目光,说了几句让白薇放宽心的话,走出房来。

大娘亦步亦趋,双手合在一起欣喜而又焦急地跟在李半夏身后,出得房来,又给她加了一杯水。

“闺女,你刚说的可是真的,你真有办法治我儿媳的病?”要知道这个姑娘年纪轻轻的,年龄比她那儿媳还要小上几岁。再说她在村里生活了这么些年头,没听说这一块还有会治病的女郎中啊。

“大娘,你放心,我说有法子治你儿媳那就肯定有,我不说大话。”李半夏走到桌子旁坐下,转而对大娘道:“大娘,你家可有纸笔,我给嫂子开个方子,回头你去村头抓服药,按着我说的法子熬给嫂子服用。几日之后,咱们再看看效果。如果效果还行,你就去……大娘,可知道大杨村老槐树前的刘家?”

“老槐树的刘家?闺女,你莫不是说的是东山西山两兄弟家吧——”他家屋前面就是有一颗大槐树,平时自己下山经过那里,还会坐在大槐树下乘凉呢。有时候马家的嫂子见到她坐在那里,还会让她进屋喝茶。

“正是那儿,大娘下次尽可到那里去找我就好。”

“诶!我记住了。”大娘满口答应了,既然知道是刘家的人,那就容易找到了,儿媳这病可就多了一份指望了。

“只是不知,闺女你和那刘家……”她只记得,刘家大哥只有银杏一个丫头,还有西山的媳妇是这个年纪。看她,大半年不下山,底下什么情况也不清楚,说出来都让人笑话!

李半夏略微愣了愣,随即笑道:“我是东山新进门的媳妇,大娘可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大娘怔愣之后忙点头,心里还在寻思这东山的女人不是死了好几年了麽,什么时候又娶了一个,他们都还不知道?

“那大娘,你这就去把纸笔拿出来吧,早点把药抓回来,嫂子也能早点减轻病痛——”

“嗯!闺女,你等着,我这就去。”大娘快步走进了屋里,不一会儿,取出一张泛黄的草纸还有一只掉了毛的毛笔。

李半夏看了看那只毛笔,在快要见底的墨子上蘸了蘸,开出了在古代的第一张药方。

李半夏的钢笔字还说得过去,毛笔字可就有点对不住大伙儿的眼睛了。刚写了两个字,大娘的脸就绿了。嘴角抽了抽,脑门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个闺女,她真的会给人看病?

还没见过哪个大夫给人看病不会写字的,因为不会写字就意味着你开药方有问题,没开过药方的大夫,谁敢相信?

李半夏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划去之前的两个字,又蘸了蘸墨,把这辈子写毛笔字最大的极限都发挥出来了。前后花了将近半刻钟,才完成了她这张方子。

李半夏怕自己写的字大娘不认识,又出言嘱咐道:“大娘,这个方子你交到赵郎中那里,他见到药方之后就会给你你想要的药材了。这服药的关键在于升麻这味药,采集晒干之前乃为棕黑色,晒干之后可熬成汤服用。一天早晚两次,按剂量服用,几日之后便可发挥明显的功效。”

将药方交到大娘的手中,“还有一些要注意的事项,我都跟你儿媳说了,我走了后她会慢慢告诉你。天色不早了,我还赶着去个地方,大娘,我就先走了啊。嫂子要是有什么不对,你就到下屋大杨村的刘家去找我,我一般没事都在家里的……”

大娘自药方交到她手上后,一直在瞅着它,即便她本身认识不了几个字,还是很稀罕地拿着那张药方。当成宝贝一样,反反复复地看。

听到李半夏说要走,忙出声挽留,“闺女,你看都大中午了,日头又毒,你还是在这里歇歇……我这就去烧锅,炒两个菜要不了多少时候,你吃完饭再走不迟——”

“大娘,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已经耽误了不少时候,再不回去娘她老人家可要说我嘞!下次,下次我有空会常到你这儿来坐坐,别到时候你关着门不让我进来哟~~~”

“哪里,你下次来我一定欢迎,打开大门请你进来。”大娘被李半夏的说法逗笑了,也笑着回道。

“那就先这样,我先回了啊。”李半夏又对着白薇的屋里喊了声:“嫂子,你好好调理身子,我下回再来看你——”

在大娘的相送下,李半夏慢慢下了山。

时候不早了,再去找草药怕来不及回去烧晚饭锅,算了,反正有的是时间,也不急在这一天两天的。

在路上,李半夏想起白薇的病,也是忍不住叹息。

女人家患上这种病,也有的受的!

从白薇的脉象来看,她应该是患上了女性隐形疾病**脱垂症。

这种病在很多女人那里都被看成是羞于启齿之事,即使知道也是藏着掖着不敢去瞧大夫。

白薇还不知道自己是这种情况,赵郎中未曾细查之下就先入为主地认定她是产后未调理得当所致,所以真实的病因一直被隐藏了下来。

据李半夏分析,这种病一个是由于分娩的损伤,如滞产、难产等造成。

或分娩后**、盆腔组织及韧带均松弛、产后尚未恢复就从事体力劳动、或因卵巢功能减退,使**支持组织的弹性,紧张力减弱而松弛。或由于长期从事体力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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