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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田仁医傻包子-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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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传古代有位少妇,因思念出征战死于边塞的夫君。朝夕倚于门前树下恸哭。泪水流干了,眼里流出了血,血泪染红了树根,于是就结出了具有相思意义的红色小豆子。

有时候,太过苦痛的泪。本来就是一种毒。因为她里面不只含有悲,含有泪,也有恨和怨。太过极致的东西总是容易催生出带有毒性的美,虽然有毒,却美好得令人心颤。

少男少女用五色线串相思豆作成项链手环,佩带身上。心想事成。佩带手上,得心应手。或用以相赠,增进情谊。得让爱情长久。

男女婚嫁时,新娘在手腕或颈上佩戴鲜红的相思豆所串成的手环或项链,以象征男女双方心连心白头偕老。

用许过愿的相思红豆佩戴身上,称为如心所愿,相思红豆树代表显达富贵。

夫妻枕下各放六颗许过愿的相思红豆。可保夫妻同心,百年好合——

李半夏目光停在最后一行。正想着什么,外面又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还是刚才来的那位张家家丁侯柳。

“小李大夫——”

“侯大哥,为何去而复返,是不是赵郎中他……?”

“麻烦小李大夫现在就跟我走一趟,赵郎中那边的情况比较急,走不开。他让我来找你,说你一定会应付得来。”还真的是怪了,这一路下来,能找的大夫不是外诊了就是到城里办事去了,他家少爷要是在这个期间出了啥事,老爷非得将他的皮扒下来不可。

“可是我……”

“小李大夫,还请你莫要推辞,我家少爷病得很重,再找不到郎中只怕他会有个好歹……呸呸呸!我不能咒我家少爷有事,小李大夫,你就跟我走一趟吧,拜托你了。”

事有轻重缓急,还是救人重要。李半夏忙背着药箱,匆匆关上药庐的门,跟着侯柳来到了张员外家。

张员外是这一带的大户,早年靠着砚台发迹,一跃成为了这里的首富。别看这里地处偏远,又多没落小户,但靠着这“砚台之乡”的美誉,也富起来了一批人。

张家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听说他家有一个江阳最大的砚石坑,生产出来的砚台质量上乘,雕刻精致。每日单是砚台进账,就有上千两。

张家在江阳有一家老字号享誉卞国的砚石店,那里面摆放着各色精美的砚台。张家旗下有最优秀的砚雕大家,将砚石加工,雕刻成各式的砚台。

张家自产的砚台水平一流,全国各地的文人雅士都以得到一块张家自产的砚台为荣。

提起张家,在江阳乃至卞国都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张家的根还是在这小山村里,因为砚山在这里,他们祖祖辈辈都是靠着这片砚山生存发家,所以无论多富有也不会离开这座小山村。

张家的门庭极大,来来往往的家丁丫鬟,在各房之中穿梭不绝。装饰华贵,雕梁画栋,富丽堂皇。李半夏单是看,就看得有些眼花缭乱。

李半夏为人向来素淡,即使心里吃惊面上也不会显露出来,那样倒失礼于人了。

“小李大夫,这边请——”侯柳指了指左边的一扇月亮门,对李半夏道了一声请,领她来到了张家少爷住的东跨院。

通往东跨院的路上,有一片梅花林。此时并非梅花花开时节,闻不到满园的花香,穿梭在梅花林中,也能嗅到一丝寒梅之气。

两人匆匆行来,上了几阶台阶,转而来到梅花小筑。

这里就是张家少爷住的地方,环境通幽,暗香萦绕,满园文人气息。但令李半夏颇感意外的是,从这院子的布局,到这房间的结构,似乎又是一个江湖人所住之地。

院子后面有一眼泉水,还有几根破开的竹瓣,泉水叮咚,徐徐流向院子中间的那个小池塘。池塘周围,放着一排木椅,能够想见黄昏时分坐在这里端着鱼食喂池塘里游鱼的情景,好一个雅致的所在!

目光流转,梅花小筑的门外悬挂着一个酒葫芦,葫芦半倾斜着,借着风力,偶尔从里面滴出两滴水酒。

酒色香醇,喜欢喝酒的人一定知道这便是窖藏了十六年的女儿红。

点滴可见知著,从这个酒葫芦也可猜出这间屋舍的主人不但是个喜欢饮酒的人,还是一个不拘小节、随性不羁之人。

“小李大夫,这里就是我家少爷的房间了,我家老爷和夫人就在里面,小李大夫请——”侯柳带着李半夏来到梅花小筑门外等候,侯柳躬身上前,对里面的张老爷和夫人禀报道:“老爷,夫人,大夫请来了——”

“还不快请大夫进来——”里面响起一个威严的声音,侯柳欠了欠身,回礼。

“小李大夫,里面请~~”李半夏抬脚进去,心里却在想,这大户人家的规矩可真多。这都什么时候了,听侯柳说张少爷病得很重,这还三请四请的,要都是这么个来法,病人等不到大夫,就直接一命呜呼了。

“老爷,夫人,这位是赵郎中药庐里的小李大夫——”

李半夏一脚刚踏进去,张家老爷就迎上来了,“大夫,你来了,快帮我看看小儿。小儿刚才吐了一口血,就晕过去了,现在已是不醒人事了。他娘叫了他许多声,一点反应都没有,大夫~~”

“张老爷且先放宽心,容我先为张少爷把把脉。”李半夏放下药箱,来到床前,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张少爷。

虽是匆匆一瞥,李半夏也看出这张家少爷生得潘安之貌,俊逸非凡。只是此刻他的脸苍白如雪,嘴角沁出点点的血丝,眉头紧皱着。即使在昏迷之中,也不断发出闷闷地咳嗽之声。

张家少爷一身月白长衫,仰卧在床上。即使病成这副样子,也是那般的素净、祥和。

李半夏把手搭在他的脉搏之上,侧目凝神,探析他的病况。

躺在床上的张少爷头动了动,似乎感受到来自外界的碰触。也许是这种碰触不具有威胁性,张家少爷慢慢又安静下来了,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之中。

李半夏渐渐皱起了眉头,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床上的张家少爷,似乎是怀疑自己的诊断,重新又为他号了一次脉。

张家老爷看到这种情况,心里更加焦急,“小李大夫,我儿的病怎样?”

李半夏回身,望着张老爷和张夫人,“张老爷,张少爷的病之前可曾有大夫为其医治?”

“没有啊,我儿前两天才回来,这些年一直在外面漂泊。可谁知,好不容易回来了,却……”张老爷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张夫人已是眼里垂泪。望着床上人事不知的儿子,泣不成声。

李半夏回头,望着床上的张少爷,目中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张少爷这个病,难治啊!

076 不治之症

李半夏若是没有诊断错误,张家少爷患的病是肺痨。

肺痨在古代是不治之症,根本就没有治愈之法。即使用药准确有效,也只能控制他的病情,让病人多活一段时间。

即使在科技发达的现代,每年死于肺痨的病人也多达三百万人,是造成死亡人数最多的单一传染病。

令李半夏感到不解的是,张少爷年纪轻轻,家庭富庶,看他生活习惯也算健康,为何会患上肺痨呢?

据李半夏所知,肺痨,也就是现代通说的肺结核。多由糖尿病、矽肺、肿瘤、器官移植、长期使用免疫抑制药物或者皮质激素者才易伴发的结核病。生活贫困、居住条件差、以及营养不良是经济落后社会中人群结核病高发的原因。

而这位张少爷,她刚才替他把过脉,没看过他身体有别的异常,以上的几种症状应该不存在。至于后面的居住条件差、营养不良就更加无从说起了。

除非他是得了严重的风寒,没有及时治愈,再加上饮酒过度,这才使身体恶化,形成了越来越重的痨病。还有一个要素,这个人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或许可以说,他在作践自己的身体。

张老爷上前一步,急切地想知道儿子真实的病情,“小李大夫,我儿他到底患了什么病?”

李半夏有点为难,但事到如今,也只有将真实情况告予他们知道了。他们全力配合治疗张少爷还能少点苦痛,若是继续让他们蒙在鼓里到时候事情只怕会更严重。

“张老爷,我想知道在我来之前令郎发病时有什么症状。”李半夏习惯在所有的事情都全部清楚之后才下诊断,这样作出的诊断才更有把握。即使脉象已经清晰地显示了他的病症。

“我儿他在咯血,咯血不止啊~~我们问他哪里痛。他也不说,只是摇头说他没事,睡一会儿就好了。可看他那个样子,怎能叫没事!你看看,现在病得这么严重,这个傻孩子,在外面怎么把自己的身体折腾成这个样子~~”

张老爷急得又是拍腿又是来回踱步,一下又跑到床边看看自己的儿子怎么样了,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那除了咯血,还有其他什么症状?”

张老爷低着头想。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还是夫人,坐在床边边握着她儿的手边哭着说:“肯定还有胸口,我看我儿发病的时候直捂着胸口。他虽没说,可我这做娘的看得出来他当时一定很痛——”

李半夏听了张老爷和夫人的叙述,面色更加凝重了。

“小李大夫——”张老爷看着他,已经准备好了承受儿子的病情。

“张老爷,夫人。令郎的病是……是肺痨。”

“啊——”张老爷惊得后退一步,显然肺痨的可怕他是知道的。

“小李大夫,你说什么,你说我儿他……?”夫人不忍说出后面两个字,眼睛盯着躺在床上的儿子,泪落不断。

李半夏也有些沉重地点点头。“令郎的病确实是肺痨,而且还是肺痨……晚期。”李半夏从来没有觉得当大夫也会这么残忍,当她吐出后面两个字的时候。清楚地感觉到了当大夫的无奈。

肺结核按照病人肺部病灶的范围其大小可以区分为六类。

轻度肺结核,中度肺结核,中度有空洞肺结核。这三个阶段虽然有一点棘手,但并非全无希望。只要早期诊断,并且在尚未扩散或出现合并症前。接受六个月以上正确有效的药物治疗,通常都能痊愈。并可恢复正常人的生活。

至于重度肺结核,重度有空洞肺结核还有结核性肋膜积水,在这可就是非常棘手的病了,甚至可以说是束手无策。

肺结核到了重度以后,还容易引起其他的并发症,像是胸痛,休克,呼吸困难,严重的还会窒息而死。

从方才张老爷和夫人所说的情况,还有张少爷的脉象来看,张少爷的肺痨已经到晚期了。

换句话说,可以说是药石无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李半夏不是神,医术也没有特别高明,她只是比别人更用功更刻苦同时也对医术更感兴趣一点。对于某些病症,她也是无能为力。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老爷才从悲伤中缓过来一点儿,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小李大夫,那我儿的病有药可医吗?”

“……”

“小李大夫,你帮忙想想办法……”

“张老爷,我现在只能帮张少爷扎两针,让他苏醒过来。之后我会配药压住张少爷的病情,沿途再寻找治病的良策。不过老爷和夫人也知道,肺痨晚期可以说是……药石无医,有没有把握我也说不好。”

“小李大夫,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求你尽力而为。”张老爷对李半夏拱拱手,声音瞬间苍老了十年,没有了方才李半夏在门外听到的威严。

李半夏点点头,目前看来也只有这么办了。

“对了,张老爷,令郎是否喜欢喝酒?”一般像这种病,在没有其他病因的情况下,很有可能是酗酒导致的。她方才进来之时,在门外看到了悬挂在外的酒坛子,还很少有人把酒坛子放在那里。

除非屋舍的主人是个很爱喝酒的人。

“我儿离家之前没事是喜欢喝些小酒,不是牛饮,是细品。这些年在外,说来惭愧,具体的情形我们也不太清楚。”

李半夏默默点了个头,回身拿过自己的药箱,从里面取出几根针尖发亮的银针。

分别刺在张少爷身上的几个穴位之上,张少爷胸口一口气缓过来,身体舒畅了不少,慢慢睁开了眼睛。

方才张少爷陷入昏迷,只是一般的昏睡,乃疲累所致,并未有何危险。是以李半夏站在一旁,向张老爷和夫人询问他的病况。

这会儿看他昏睡愈久,有些呼吸急促症状,猜想可能是他睡梦中一口痰郁积于胸,这样下来是很危险的。遂当场取出银针,使其醒转,并借银针之力让他胸口恢复通畅。

“咳咳咳~~咳咳咳咳~~”刚一醒转,张少爷便又躺在床上干咳起来。

兴许是不想把病传染给别人,每当他咳嗽的时候总是用衣角遮住口鼻,即使说话也是压低着声音。

李半夏看他动作斯文,举止温文尔雅,倒像是一个饱学之士,怎么都不像是一个牛饮的酒鬼。

“明儿,你怎么样了,身体有没有好一点?”张老爷心想着儿子还不知道自己病得那么严重,为了让他放宽心,打算把他生病的事情暂时瞒着他。只说是不小心着了凉,患了严重的风寒。

“明儿,你可吓死娘了,你这孩子,怎么不多注意着自己的身体~~”张夫人想要抱着儿子痛哭,被张老爷拉住了。朝她打了一个眼色,夫人含泪点点头。

发生这样的事,谁都不想看见。但是目前,还是明儿的病要紧。张老爷下定决心,就是请便全国的名医,也要将儿子的病治好。

天下名医那么多,他就不相信连个痨病都治不好,他要有信心,对儿子有信心。老人家一再这样劝解着自己,然心底里升起的不好预感令他心头直跳,惴惴不安,却又无可奈何。

“爹,娘,你们不用担心,孩儿已经好多了——”张少爷躺在床上,对两人温温笑着。即使身体承受着这么大的病痛,还能露出平和的笑容,李半夏碰见过许多的病人,但也没有一个人能够像他这样。

把生病疼痛之类的事情,看得如此的淡,又或者,是因为他根本就无所谓。

“这位是……”张少爷注意到站在床脚的李半夏,于是问他的爹爹道。

“明儿,这位是小李大夫,刚才就是她让你苏醒的~~”

张少爷冲李半夏点点头,噙起一朵病态的笑花:“小李大夫,有劳你了。”

“张少爷客气了,这是我分内之事。”李半夏回他一个淡淡的微笑。

张少爷,名叫张决明,是张老爷最小的一个儿子,也最受张老爷和夫人疼爱。

“爹,娘,孩儿有些事想单独请教李大夫,可否请爹娘先回去休息,孩儿的病让您二老费心劳神了。”张少爷突然作出这个要求,倒是让屋内的三人颇为意外。

但张老爷想着儿子是关心自己的病情,又怕他们二老为他担心。于是借着李半夏陪他们出来的时候,说了些事情,就满脸愁容的回屋了。

李半夏重新回到屋内的时候,张少爷已经自己支撑着从床上坐起来了。起了身,趴在桌子上,手上还拿着一壶酒。一边咳嗽,一边往喉咙里灌酒。

“张少爷,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喝酒呢?”李半夏上前,欲抢下他手上的酒壶,谁知手还没伸过去,就被他轻悄地用中指和食指夹住了。

“小李大夫——”张少爷唤了她一声,“如果你治我的病,必须要让我放弃喝酒,我看这个病你还是不用治了,现在就回去吧——”

说完,头一仰,又喝了一大口酒进去。

077 痨病公子

张家少爷张决明,乃是砚石斋老板张远志的三公子。

六年前离开家,独自在外漂泊。凭着少年时的一番际遇,在武林中也闯下了不小的名头。

张决明和另两位男子,太颠的万雪峰,苗顶的杨洛,被称为武林三公子。

张决明一把玉笛曾夜扫三大门派,名震天下,被人称为玉笛公子。

而万雪峰,贵为小侯爷,一把天残剑堪与日月争辉,专杀武林败类,为残剑公子。

还有一位,是苗顶的杨洛,风流成性,婢仆成群,走到哪里都是鲜花铺路,美女抬轿。

现寄居在绝尘宫,被称为绝尘公子,除非武林出了重大的事情,否则终年很少走出绝尘宫。

李半夏生在乡野,又鲜少知武林事,自然不知道这些。

但若是听过武林事,抑或是在酒楼茶寮听过说书先生说书的,那肯定对这三个人不陌生。

而其中最为人称道和叫绝的便是张家三公子张决明的江湖事迹,因为这个人的故事最为传奇,也最让人唏嘘。

张决明本来是一富家公子,吃喝穿戴不愁,每日用功读书,以希望有朝一日能金榜及第,光耀门楣。

若不是之后发生的那些事情,张决明恐怕自己都想不到会踏入江湖,开始他漂泊而又悲情的一生。

事情的起因还要追溯到七年前,那个时候张家老爷子要为自己的儿子娶妻,挑中的姑娘是一个大户人家的闺女。知书达礼,善良宽厚,与张家少爷是一见倾心。

两人都为这桩婚事暗暗欣喜,焦急地等待着。

谁知,在那个女孩嫁过来的一个月前。家里却被人洗劫一空,大火也将一家人烧死。那家的姑娘因为到庙里烧香祈福,错过了摆渡的时辰,便在庙中借宿一宿,因此躲过了一劫。

当事故发生后,外界便纷纷谣传这个女人乃是天上的扫把星转世,是克父克夫克家的命。

张决明担忧那位姑娘孤苦无人照应,便请求他爹尽早操办婚事,让那位姑娘早日进门。

张老爷早些年头有些嫌贫爱富,看中那户王姓人家也是因为她家是大户。祖上又做过高官,想着有祖先庇荫,这才千方百计拖媒人说了这门亲事。

等到王家出了这档惨事。没了家底,王姑娘也是无依无靠,现更被人说成是扫把星,哪敢让她过门?而且,王家灭门灭得蹊跷。还指不定他们家招惹了什么样的凶神恶煞,这要是娶了她进门,把灾星招进了门,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张老爷和张夫人断然否决了这门亲事,更是当场写下了退婚书。念在两家相识一场,给了一百两银子。打发王姑娘出去另外找个人家嫁了。

王姑娘虽然是一弱质女流,但性格倔强,先是受到了家门凋敝。父母惨死的悲痛。后又被夫家嫌弃,赶出门来,一时悲从心起,就投了河——

张决明听到自己的父母将王姑娘赶走,大痛。当场就吐了血。跑到他们曾经去的那个河边,只看得到一方白色的手绢在风中飞扬。昭示着一个年轻的生命终结,芳魂飞离人间——

张决明一直坐在河边三天,不吃也不喝。不管张夫人怎么哭着求他回来,他也是一声不吭。

这之后,张决明就消失了,离开了张家,一个人在外到处漂泊。

他的风寒就是那三天时烙下的,当时没觉着情况严重。到后来,出了关,上了狼山,才知道他自己得了肺炎。

他并不心急自己的病,反而还任其愈演愈烈,最后,他还爱上了酒这种东西。

张决明是一个奇怪的人,他虽然内心悲痛,很想与王姑娘一起离去。但他又着实是一个坚强的人,无论身背多少的苦痛,也不会轻易结束自己的生命。因为自杀,在他眼里是懦者的行径。

上了狼山,机缘巧合之下,拜了逍遥老人为师,学得了武林绝学。也因此,在江湖上留下了玉笛公子之名。

说起那把玉笛,正是那位王姑娘所赠,可是说是他们两人的定情信物,张决明珍之爱之。

张决明出手从不杀人,只是习惯点住别人的穴道,或是制住别人。因为他不想他那根爱惜的玉笛,染上一丝鲜血——

他在武林中的名气越来越大,即使许多武林前辈也很看重他这个后生晚辈。他待人宽和,处事公道,武功更是深不可测。再加上他是文人出身,琴棋书画是样样精通,文武双全,真可以说是惊才绝艳。所以江湖人极是尊敬他,黑白两道在路上撞见了,也会卖他几分薄面。

然而这位武林少年英豪,却是一多愁多病的身。

终年不离酒壶,喝酒可以慢慢喝三天三夜,也不会感到醉意。咳嗽与他终日相伴,喝一口酒几乎都要咳嗽上几声,有时咳得肺都要咳出来。

不少人劝他戒酒,却也知要让玉笛公子戒酒比要他的命还难。

尽管他是一个大酒鬼,还是一个痨病鬼,喜欢他的女人还是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于是外界又谣传玉笛公子风流多情,艳福无边。也只有了解他的人,才知道这个男子的满腔真情,早已给了那个投河自尽的女子——

正因为张决明酗酒,再加上他时常动武,才导致他的身体每况愈下,病情一天比一天严重。

阔别六年,再次回到张家,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人临死前总是渴望回到家乡,好待落叶归根……

…………

“小李大夫——”张少爷叹了口气, “如果你治我的病,必须要让我放弃喝酒,我看这个病你还是不用治了,现在就回去吧——”

“你可知你现在的情形?”李半夏问。

“我当然清楚,我……活不了多少时间了……”张决明有些奇怪,自己本来早已看破了生死的,为何这一次却觉得有些许的黯然?

是因为回到了家乡,看到爹娘为他的病如此伤心,他心下难安?

“你都知道?”李半夏诧异,他既然都知道,为何还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我这次回来,就想死在自己的家乡。”死在这里,好歹也算是落叶归了根。而且这里,离她近。“可是现在,我突然觉得我回来错了——”

李半夏心思一转,“你是不想让你的父母为你的病伤心?”

“算是吧,我本来想安安静静的死去的,我爹我娘都不知道,他们还会以为我在外面过得很好。”是他自私了,托着这样的一副身体回来见两位老人家,不管过去他的心里有多怨他们,看到爹娘为他落下的泪,他仍然心如刀割。

但是他现在回来了,不但令二老伤心,就连安安静静的死去,恐怕都不行了——

张决明看了一眼李半夏,未说出的话不用说李半夏也明白。

李半夏轻轻叹了口气,“我明知叫你戒酒你一定不会答应,但是我身为大夫,为了病人的身体着想,还是不得不叫你戒酒。”

“我明白。但你也要明白我是一个危险的人,长期与一个痨病鬼打交道,不是一个明智之举。与我太过接近,只会给你带来无尽的麻烦和不必要的困扰——”

“如果我怕危险,我就不会当大夫。”李半夏回答得很坚决,别说他只是身患痨病,有可能会有传染的风险。就算是别人身患疫症,她也不可能为了自己的安危就对他们不闻不问。

从小爷爷就告诫她,行医救人,首修的就是医德。医德有了,才能谈得上研修医术,治病救人。

如果因为自己患者的病可能会传染给自己,就放弃救治,这样的大夫又有什么资格让这些患者把生命交给自己呢?又拿什么,来得到他们全身心的信任?

大夫和患者之间本来就是一个互相信任的关系,只有患者信任大夫,才敢把自己的健康和生命交给大夫。只有大夫信任患者,相信他在他们彼此的坚持和努力下一定能够康复,病情好转。不放弃任何一个患者,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医治他们,才可能真的达到彼此的预期。

看她说得这么坚决肯定,张决明愣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

在他的注视下,李半夏又道:“而且我刚才替你把过脉,又观察过张老爷和夫人的面色,如果我所言不差,你的痨病乃是非开放性的,也就是说不具有传染力,不会传染给别人——”

张决明显然也知道自己的病并不会传染别人,只是安全起见,每次咳嗽说话的时候都特别留意。

短短时间里,她能断出这一点,也算是有点本事。

只是他的病他自己清楚,无论谁来都一样,没得医就是没得医。

张决明勾唇,轻轻一笑,“那不知李大夫是否听说过我张某是一个风流多情的人,喜爱女色,出现在我身边的女人,没有一个逃得掉。”

李半夏也笑了,“张少爷何必这样说自己呢?得了你这种病的人,若真是如你所说,是一个贪喜女色之人,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078 热闹跳大绳

“张少爷何必这样说自己呢?得了你这种病的人,若真是如你所说,是一个贪喜女色之人,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痨病还不是其他的病,尤其像他这种晚期的病人,每喝一口酒,每近一次女色,都会给自己的身体增加一分损耗,也多一分危险。

张决明怔了怔,笑着摇摇头,自己还真被她给说住了。

“那小李大夫打算如何为我医治,你也该知道我的病根本就是治不好的。”

“我……”

“明知治不好的病,就不要白费那个工夫了,你嫌烦我也觉得痛苦。更何况,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做,也不想让别人治好我的病,我只想安安静静的死去——”

李半夏抬眸看他,她想不通到底是什么让这样的一个男人变得如此的消极,蝼蚁尚且偷生,他为何这般不爱惜自己的性命?

“这是作为病人的最后一个请求,恳请小李大夫答应~~”张决明说着,踉跄着提着酒壶,走出了房间。

李半夏叹了口气,她知道,在他没有想通让她医治之前,她说什么都没用。

在他快出门的时候,李半夏喊住他:“张少爷,我想说一句:一个人可能改变不了环境,但可以改变自己;可能改变不了事实,但是可以改变态度。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没有开始替你诊断,你就选择放弃。我希望你能够尽早想通,即使你最终还是逃脱不了那个结局,至少不让你爹和你娘为你担心。”

“这是清心散,是我自己所制出的药丸,对你的病可能有些帮助,我放在这里了……”清心散是集五倍子。飞辰砂还有川乌等药材,糅合制成。具有清热解毒、清肺散结,止咳化痰的功效,对张少爷的病应该会有所帮助。

李半夏说完,背着药箱,径直从张决明身边越过,在侯柳的带领下,离开了张家。

张家老爷子和夫人一听说儿子不要大夫医治,又急急忙忙赶到儿子屋里,张决明只是笑着说他并无大碍了。让他们二老放宽心。

放宽心?他们哪里能放宽心。

这不,张老爷沉着脸从房里出来,又是托关系。又是使银子,让自己的管家亲自走一趟,帮忙把卞国国都的孙兼之孙老大夫请来。

传闻孙兼之是卞国有名的神医,在他手上就鲜少有治不好的病。只是孙老先生脾气古怪,没有机缘他一般不会轻易医治。让管家跑这一趟。也不知结果到底如何——

李半夏直接回了药庐,赵郎中和川乌已经回来了。

几人商量起张家少爷的病,赵郎中也一口笃定,得了肺痨晚期的病人根本就是无药可救。与其想着让他多活几天,还不如满足他最后的心愿,让他安安静静的走——

不过赵郎中也曾提起。他以前游历的时候,听过一个地方的人曾经用一种很恐怖的办法治好了某个村长的痨病。当时村里一半人见着都恶心得吐了,但后来那位村长确实康复了。真是奇事一件。

至于是什么恐怖的办法,赵郎中就表示他不知道了。和他说这件事的人是一个有点耳背的大爷,东说一句,西说一句,想到哪儿就说哪儿。什么法子。他大致的也不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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