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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女当自强-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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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伍大哥有好消息了?”
“嗐,上回让你打听的奎村的那家闺女怕是不成了。”伍大娘拉了庄善若在廊下的长板凳上坐定。道,“张山家的又给介绍了一个。”
“怎么样?”
“说就是本村的,家里倒是寻常,那闺女十五岁了,相貌也端正。女红顶拿手。他们家也不想寻什么富贵的,只想找个老实可靠的。”
“那不是正好?”庄善若喜道。
“我也这么说,没有一处不合适的。”伍大娘也道,“偏生阿彪却不同意,死活不去相看。”虽然是同村,可是连家庄大,不是家家户户都相熟的。
“为什么不去,伍大哥怕有二十了吧?”
“可不是,这可成了我的一桩心病了。”伍大娘叹气连连,“好不容易修了新房子,若是没有媳妇,我住着又有个什么劲呢?”
庄善若失笑:“伍姨,瞧您这话说的,伍大哥听了该要伤心了。”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以前光景差,娶不上媳妇,那是没办法。现在日子好过起来了,却又不成家立业,叫我怎么跟他死去的爹交代哇!”
庄善若也琢磨不透伍彪的心思:“伍姨,你可别冤枉了伍大哥,他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孝子。”
“阿彪说了,要趁着年轻挣下一份家业来,左右现在包子铺的生意正红火,更要趁热打铁。”伍大娘拍着腿道,“你听听这是什么话?难不成娶了媳妇,就做不得生意了。我再过两年眼也花了,手也抖了,即便是有心也无力了。没个媳妇在身边,贴心贴肺地照顾着他,我可是着实不放心哪!”
庄善若奇怪了:“伍大哥最听伍姨的话,莫不是另有隐情?”
伍大娘苦笑连连,道:“那孩子,我这几天逼得他急了,他干脆就说有了中意的,让我别再瞎操心了。”
庄善若心里没由来地咯噔了一下,一股淡淡的怅然弥漫开来,她赶紧笑着问道:“那敢情好,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
“嗐,你竟也信他?我再多问一句,他便说是天上的仙女,天机不可泄露呢。”伍大娘哭笑不得,“这不,一大早地怕我唠叨,留了句话便跑城里去了。”
庄善若掩了嘴笑:“我倒竟不知道伍大哥也会说俏皮话。”
“你说可恨不可恨?”
庄善若频频点头,不知道伍彪看上了哪家的姑娘。他城里去得多,怕是看上贺家的街坊邻居也说不准,就是不知道那姑娘是什么样的品性。不行,不行,她这是怎么了?竟然操心起这些不相干的来了。
“我是琢磨来琢磨去,阿彪在这村里总是闷头做事,哪里有机会认识什么姑娘。”伍大娘竟是和庄善若不谋而合了,“怕是在城里碰上的,说不准还是芸娘相熟的。”
“那伍姨就更不用愁心了,芸娘姐相熟的必定是个靠谱的。”庄善若安慰道。
“咋能不愁,若是庄户人家还好,这城里的姑娘可不是我们能高攀得起的。”伍大娘一脸愁容,“我这院子自己看看还好,可是落到城里人眼里怕是一文不值的。若是那闺女家境殷实的,倒还是算了吧。我只听说过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即便是那闺女愿意,做爹娘的哪里肯将宝贝闺女嫁到我们这样的人家里受苦。”
庄善若点点头,伍大娘考虑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若是门不当户不对,早点绝了这个念头倒好。要不然,等情深意重之际,白白地被拆散了,更是让人难受。
伍大娘又握了庄善若的手道:“善若啊,姨求你一件事儿。”
“伍姨,你说。”
“阿彪这孩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有啥事都闷在心里,你问他十句他倒只回答你一句。”伍大娘蹙了眉,道,“我想来想去,这事不妥当。我这腿脚不方便,你什么时候得了空,替我进趟城。”
“进城?”
“是,我知道你和芸娘也说得来。”伍大娘若有所思地道,“你就避了阿彪,替我偷偷地问问她,阿彪是不是看上了城里的哪个姑娘。”
“嗯。”
“若是没有,那反倒好;若是有,你便再问问芸娘,到底有没有缘分。”
“我听着呢。”
“芸娘这孩子素来是个妥当的,她若是说能成,那就是十有*能成;她若是说不成,那必然是成不了的。”
庄善若点点头:“伍姨放心,我过一两日便进城去。”
“若是连芸娘也不知道,那你就让芸娘去问问贺六——他和阿彪是哼哈二将,九成九是知道的。”伍大娘忧心忡忡。
“伍姨愁啥,说不准伍大哥不声不响给你寻个好媳妇过来呢。”
“你这孩子,竟逗伍姨开心。”伍大娘笑,“就是要麻烦你进趟城了。”
“伍姨哪里的话,我本来也就要进城到绣庄交绣品,再说了我正馋芸娘姐的好包子呢。”庄善若虽然允下了这桩差事,可是心里终觉觉得有些怪怪的,分明是有些空空落落的。
伍大娘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块银子,道:“我倒忘了,这是上回卖黑木耳得的银子,足足卖了二两银子。二一添作五,这一两银子你赶紧收好。”
“伍姨,这我哪能要啊?”庄善若赶紧推辞,“这黑木耳,摘是伍大哥摘的,晒是伍姨晒的,我哪能大喇喇地拿这银子,没的叫人说嘴了。”
伍大娘佯怒道:“倒是竟被阿彪说准,说是你定是不要的。”
庄善若抿嘴一笑,心里熨帖了几分。
“原先我们便是说好了的,要不是你先找着了那黑木耳,就是一片片地长在阿彪的眼皮子底下,也是枉然。”
“伍姨既然要这么算,那伍大哥将我与黑将军从大青山里救出来又该怎么算呢?”庄善若笑着道。
伍大娘倒一时愣住了。
庄善若又诚心诚意地笑道:“我伍大哥怕是要娶媳妇了,这银子就当是我借花献佛,权先当做贺礼得了。伍姨再推辞的话,推的可不单单是银子,还有伍大哥的姻缘了。”
“你这孩子倒会说话!”伍大娘无法,只得将那一两银子收起来。
☆、第238章 帮衬
县城,钗袋巷。
几月不见,芸娘的一张脸又光润了几分,眉眼间虽有倦意,但是精神头却是极好的。
“善若,我这两天正念叨你呢,怎么也不见你进城了?”芸娘双颊被蒸汽氤氲得红扑扑的,仿佛涂了胭脂一般。
庄善若笑道:“杂七杂八的事占着手,这不惦记着芸娘姐的好包子,巴巴地进城了。”
“啥好包子,不过是吃个新鲜!”
“吃个新鲜?”庄善若环视了下小小的包子铺,有限的几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的,又道,“铺子都开了小半年了,我看你这铺子的生意只好不坏。”
芸娘笑得乐呵呵,一张嘴咧开,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要不是妹子的好法子,我们一家子可不就要喝西北风了,说起来你还是我们的福星呢!”
庄善若拍了拍手,问道:“怎么竟只有你一个?”
芸娘搓着手上的面粉,抖了抖围裙,道:“这一拨总算是忙过去了。千儿万儿上着学堂,总算安生了。”
“贺三哥贺六哥呢?”
“他们俩啊!”芸娘拉着庄善若在灶台旁的长板凳上坐下,“他们俩平日里倒也是在铺子里帮忙,不过不巧,原先做猪肉生意时候结识的老伙计刚好今儿要办喜事,他们俩这一大早就跑过去帮忙了,怕是得等到喝完了喜酒才能回来呢。”
“怎么不巧,刚好我可以和芸娘姐搭个伴!”庄善若没忘记自己的使命,要替伍大娘从芸娘这儿问出伍彪的意中人,自然是人越少越方便。
“那敢情好,我可是求也求不来的。”芸娘眉眼弯了起来,是诚心实意的欢喜。
铺子里的食客陆陆续续吃好喝好了,只剩下靠外面的一对母子正一边慢慢地吃着,一边轻轻地说着话。
“伍大哥,今儿没过来吗?”庄善若起了个话头。没话找话,她自然知道伍彪在连家庄,没有进城。
芸娘正搓着手上黏得牢牢的面粉,闻言飞快地瞟了庄善若一眼。神情微微有些异样,很快恢复过来,笑道:“前天这这儿,把该劈的柴禾都劈了,又买好了这十几日用的面粉。还送了千儿万儿几根长长的山鸡尾翎,把这两个孩子喜得什么似的,跟在小伍身后一个劲地喊伍叔,把贺六这傻大个酸得呦!”
庄善若抿嘴一笑,可以想见当时的场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到钗袋巷,总能感受到一股温馨的气氛。
芸娘看在眼里,又道:“听说小伍修了房子,我也抽不出个空去看看,这铺子看着豆腐干般大。可是里里外外要操心的事可真是不少哇,我这两日寻思着怎么的也好找个帮手帮我一把。”
庄善若道:“那是自然,铺子生意好了,光靠芸娘姐独立支撑哪里能成?别是银子没挣到,反而把身子淘腾坏了。”
“你说得有理!”芸娘若有所思地道,“这包包子的手艺本也不算是太难,贺三学不会。贺六看不上不想学。其实,我娘家原先这案上的活计也全是男人们做的,女人不过是剁剁馅儿调调馅儿罢了。”
庄善若目光从芸娘那双丰腴无骨的手上掠过,实在是无法想象人高马大的贺六扭扭捏捏地包着包子的模样。
芸娘侧过脸,看了庄善若半晌,握了她的腕子。笑言道:“我思来想去,倒是只有妹子最适合帮我,只是不知道舍不舍得家里的许秀才?”许家本也住在县城,若是有心去打听,哪里能打听不出来什么的。
庄善若讶然:“芸娘姐……”
“我不是说笑。我是真心想邀你帮忙。”芸娘双目澄澈,笑意盈盈,“这铺子里外几个人与你都相熟,又难得你我投契,妹子的手又是极巧的——想来想去,也只有你最合适。”
庄善若很是心动。
芸娘又慢慢地道:“我知道你正缺银子。我这铺子虽小,可进项却不差。你猜这一个月下来能净赚多少?”
“多少?”
芸娘伸出一只手来翻了一翻:“少说也有十两。”
“竟有这么许多?”倒是出乎庄善若的意料。
“我也不瞒你,头一两个月这生意实在不算太好,勉强不亏;后来得了妹子的好法子,这生意才渐渐地好了起来;除了野味包子,普通包子我也不敢马虎,选的全都是新鲜上好的材料。”芸娘说起生意经来头头是道,“既然想把这铺子好好开下去,就不能只看眼前的蝇头微利,总要做出口碑才好。包子味道好了,一传十,十传百的,不单要留住老客人,更要招徕新客人。我想着野味包子滋味虽好,可终究是个噱头。我琢磨着还是得在普通包子上下功夫,把普通包子包出新的滋味来。这一个月,净赚了有十两,倒是将原先开铺子向人借的亏空给补上了。”
庄善若听着频频点头。
芸娘突然“扑哧”一笑道:“我痴心想着若是城里人一想到包子,就能想到我钗袋巷包子铺,那又何愁生意不会好?”
庄善若见芸娘脸上闪动着异样的神彩,不禁受了鼓舞,道:“芸娘姐,你说得真好。”
“嗐,你贺六哥倒笑我白日发梦,说是能让一家老小吃饱穿暖就不错了,哪想那么多?”芸娘不好意思地抹了抹脸,又道,“这些都是后话了,将眼前生意做稳当了才是正经。”
庄善若点头:“我有心想帮芸娘姐一把,可是家里……”
“你家里的事我隐约知道,不急,不急,总要等你将家里的事安顿好了再说!”芸娘咧了嘴笑,“我得了你这一句话便好。”
庄善若也不尴尬,更当芸娘善解人意,心里又是亲近了几分。
哪知道芸娘看着庄善若,心里却是惋惜连连。
自从打听到庄善若的遭遇后,她便忍不住和贺三道:“天底下竟还有这样荒唐的事,我只当我先前命苦,可比起善若来,又不知道强了几分。”
贺三是个外粗内细之人,道:“我总也没见她抱怨,但凡在人前总是笑意盈盈,落落大方,现在知道了真相,倒叫我钦佩她几分。”
“她这样的性子,倒和我是投缘。”
“你别耽误了人家,说到底她还是许家的长媳。”做丈夫的哪有不知道媳妇的心思。
“你知道个啥?”芸娘不屑,“她不即刻走是碍于许秀才的情面,若是她是个狠心的,别说五十两,即便是一百两,靠了她的本事,赊也要赊了来!”
“许掌柜也是厚道人,也就做了这一件不厚道的事。”
“啥叫不厚道?你说得倒是轻巧,好好的一个闺女竟被诓骗了,耽误了青春,若是你有闺女,我看你到时候不过去拼命!”
“嘿嘿,嘿嘿!”
“他家的二媳妇我认识,妖妖娆娆长了一双势利眼,他家老太太也不是个吃素的。”芸娘打定了主意,“单单凭了善若的性子,怎么的我也要帮衬她一把才好。”
“你可别……”
“你懂个啥?”芸娘打断贺三的话道,“若是那性子软弱任人欺侮的,便是求着我帮我也不乐意;偏生善若妹子这样宁折不弯有情有义的,我上赶着也要帮衬她几分。”
“得,你看着办吧!”贺三对自家的媳妇很是言听计从。
“而且,我看小伍倒是对她很有几分心思……”
“这,怕是不能吧?”
“你懂个啥,这事能不能,还得走着瞧!”
……
庄善若哪里知道这些。
铺子里的最后一桌客人也吃好了,会了钞,待走。
芸娘殷勤道:“张大姐,今儿包子的滋味可还好?”
这个张大姐怕是老客了,答道:“原先我家小子只肯吃得月阁的包子,现在可改了口味,只吃你家的了。”
“呦,那可是街里街坊卖我几分薄面!”
庄善若自然地抄起抹布收拾起碗筷,擦起桌子来。
“哎呦,咋能让你动手?”芸娘赶紧来夺抹布。
“芸娘姐,这就见外了!”
芸娘也不是忸怩的性子,也便由着庄善若收拾,自己将灶头清理起来。两个都是利索能干的,没一会儿,这铺子便收拾得整整齐齐。
芸娘环视了一圈铺子,笑道:“看来我是怎么着也得将你留下来,得了你一个,倒是省了我八分力。”
庄善若素喜芸娘爽直的性子,道:“那老板娘每月可要多开些工钱咯!”
“要得,要得!”芸娘解下身上的围裙,道,“你若是愿意,我家还有个阁楼,收拾收拾还能住人。这铺子也不过白天忙上三两个时辰,左右旁的粗活不用你动手,倒也不耽误你绣花。”
庄善若见芸娘替她考虑得周到,不禁动容:“芸娘姐……”
“究竟成不成,还得看你。”芸娘皱了眉,道,“我素来是野惯了的,也不怕什么。只不过许家多少还留了几分体面,若是让你一个秀才娘子学了那卓文君当垆卖酒,也不知道许家乐意不乐意?”
庄善若倒是没想到这茬,不过许家不比往日,怕是也顾不得这些穷讲究了。
“这事不急,我倒有件事要私下问问芸娘姐。”
“什么事儿?”
“伍大哥的事。”庄善若想着怎么措辞,却没留意芸娘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
☆、第239章 找茬
“小伍?”
庄善若坦然笑笑道:“可不是?我这趟进城除了去如意绣庄交货,还有另一趟差事呢。”
芸娘听得兴味,放下手里正在整理的蒸笼,问道:“啥差事?”
“伍姨新修了三间大屋,住得不踏实,日盼夜盼只盼着能有个新媳妇陪着呢。”庄善若知道芸娘与伍家母子交好,也不遮掩,开门见山。
“原来说的是这个事儿!”芸娘倒是有几分意外,“伍大娘是怎么说的?”
“我听说也有人介绍好的给伍大哥,可也不知道怎么的,他竟见也不去见。”庄善若为难地摊手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伍姨哪有不急的道理?”
“说的也是,我家贺三像小伍那么大的时候,两个儿子都能叫爹了。”
“伍姨也正愁这个,眼看着日子好过起来了,总要替伍大哥娶个媳妇,日子过得才圆满。”
“嗐,你是不知道。我闲时也拿话问他,偏生他只闷头嗯啊哈啊的来敷衍我。”芸娘丢了手里的抹布,微微笑道,“他和贺六是一个德行,一说到婚姻大事变成了没嘴的葫芦,任谁也撬不开了。”
庄善若奇道:“伍姨说伍大哥亲口说的,让伍姨别操心这个,他早就有了意中人。”
“意中人?”芸娘倒被吓了一跳。
“芸娘姐竟也不知道?”庄善若不禁有些失望了,“伍姨原本还想着说不准伍大哥是看准了城里哪家的姑娘,差我过来探探芸娘姐的口风呢。”
“呦,伍大娘竟差你当这个探子来了!”芸娘咧了嘴笑。
庄善若也笑,总觉得芸娘笑得颇有深意。
“我这左右街坊也没个合适的姑娘,要不是还抱在手里的,要不就是出嫁了的,正当年龄的,我想了想去竟寻不出一个来。”芸娘掐着手指算道。“再说了,小伍每趟过来,也不大露面,只在后院劈柴忙活。即便是他有这个心思。也没这个机会。”
庄善若点头:“看来什么意中人不过是伍大哥随口敷衍伍姨的,这回去可不好交差了,没的又绝了她老人家的念想。”
芸娘沉吟道:“虽说小伍诓你们,不过我看着他倒像是有什么心事似的。”
“心事?”庄善若自觉自己说得太快。
“可不咋的?”芸娘看着庄善若道,“他们三个兄弟站起来一般的人高马大,可是性子却是全然不同。我家的贺三就不用说了,那贺六却是空长个子不长心眼的,小伍不是我说,这心思怕是比寻常姑娘家还要细一些。我见他在后院劈柴劈着劈着就发起了呆,吃饭馒头咬了半个转眼便不知道想什么去了……”
“我看伍姨这阵子身子倒是渐渐硬朗起来了。也不用他担心了。”
“你咋还不明白?”芸娘扑哧一声笑道,“这茶不思饭不想的,保不准是小伍心里有人了。”
“有人了?”庄善若还没悟过来,呆呆地复述了一遍。
“可不是咋的?你没见那戏文里演的,任凭你是怎样顶天立地的汉子。但凡心里有了人,没的也长吁短叹茶饭不思起来。”
庄善若翘了翘嘴角,可是笑容却是有些生硬。
芸娘看在眼里,只当没看见,又道:“等两日得了空,我买一壶好酒,好好灌他几杯。俗话说酒后吐真言。到时候看他还撑得住撑不住?”
“那倒是个好法子。”庄善若笑得有些勉强,心里却想,怪不得伍彪日日来去匆匆,她去了伍家数次也没打上一个照面,原来是有了可心的姑娘。伍姨知道了怕是会欢喜得很,不过这是好事。怎么她竟懒懒地提不起精神来,心竟沉沉地直往下坠。
芸娘又道:“善若啊,你也别急着走,我还有事求你呢。”
“啥事,芸娘姐吩咐就是。”
“过一月是我家贺三的生辰。我偷偷的给扯了一匹好布,想给他正经做套体面衣裳。”芸娘难得有几丝羞赧,“你帮我看看,裁个什么样式才好?”
“我当是什么,那便容易。”庄善若笑道,“芸娘姐白日里在铺子里操劳,夜里还要偷偷做针线,可真是有心了。倘若不是芸娘姐给贺三哥的心意,倒不如我帮你一并做了就是。”
“嗐,你哪里知道,我在这针线上懒怠,有那两小子占着手,一年下来也给贺三做不了一件两件的。下月是贺三二十五岁的好日子,虽不是整日子,可眼下日子好了,总不能再像往年一样烧碗长寿面糊弄过去,好歹给他缝件新衣裳。男人,就像孩子,有些时候还得哄着。”
庄善若见芸娘与贺三两人恩爱,口中称是,心里分明有些怅怅然。
芸娘兀自又道:“实不瞒你说,我原先从南边逃荒上来,碰上你贺三哥,实在是没看上眼。南边的男人旁的不说,个个都是清俊斯文的,哪里像他们那样人高马大,发起火来吼一吼能吓死头牛。”她像是被自己逗笑了,捂了嘴笑了一阵。
庄善若莞尔,所谓的千里姻缘一线牵,要不是当初南边那场饥荒,一个南一个北的,哪里碰得上?
“可即便我这心是石头做的,也被他捂热了。”芸娘目光闪动,“成亲也差不多七年了,这七年里我后悔很多事,可是单单没后悔嫁给他。”
“那是芸娘姐的好福气了。”
“啥好福气,不过是你不嫌弃我,我不嫌弃你,搭伙过日子罢了。”芸娘摆摆手,“不过,我也算是想明白了,若是我当初一犹豫,说不准就把贺三错过去了。”
庄善若道:“芸娘姐与贺三哥的姻缘是注定好了的,拆都拆不散。”
“那可难说。”芸娘看着庄善若大有深意地道,“所以说,若是有了好男人,可别前怕狼后怕虎的给错过了,这一错过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了。”
庄善若点头,怎么觉得芸娘说的这话似乎是话里有话呢。
芸娘见庄善若听见去了,还想在点拨几句,冷不防铺子外突然黑压压地来了一拨人。
有人抖着破锣嗓子喊道:“老板在吗?老板在吗?出来说话!”
芸娘与庄善若交换了个眼色,赶紧一前一后地走到铺子外。
那人横了芸娘两个一眼,又道:“怎么是娘们,也没个爷们出来主事的?”
芸娘一打量,见三两个穿了粗布衣裳的汉子,都不像是个善茬,又有两人拿一个担架抬了一个人哼哼唧唧地躺在地上,知道来者不善,强自镇定道:“当家的出去有事了,迟些便回,有什么事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破锣嗓子轻蔑地笑了一声,指指地上的那个汉子:“你瞅瞅!”
庄善若定睛一看,躺在担架上的那个人本就瘦不拉几,也不知道得了什么病症,竟脸色蜡黄,眼圈发黑,嘴角唇边尽是没擦净的涎水,弓了背抱着肚子不停地哼哼唧唧着,像是疼痛难忍的模样。
芸娘往前两步,细细一看,道:“呦,可别是中暑发痧了。前面拐过两条街便有个医馆,赶紧去,可别耽误了。”
破锣嗓子狠狠地往地上啐了口老痰,不屑地撇撇嘴,道:“什么中暑发痧,放你娘的屁!分明是中毒了!”
中毒?
庄善若朝芸娘看了一眼,见她倒也没有慌乱,陪着笑道:“中毒,那更要去医馆了,停在我铺子前是什么意思?没的耽误了这兄弟的病可是不好了。”
此时,铺子外围了一些路人,看着那地上的汉子,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破锣嗓子环视了一下围观的路人,提高嗓门道:“停在你铺子前,自然和你这铺子逃不了干系。我这兄弟今儿别的东西都没吃,赶早到你这铺子里吃了四个野味包子,喝了一大壶茶。回去屁股还没坐热,便上吐下泻。原本精壮的汉子,没半日便成了这副模样。”
地上那个害病的汉子配合地继续哼哼唧唧起来。
芸娘眉头一皱,这分明是故意上门找茬的。四个野味包子要四十文钱,差不多是寻常人家一天的嚼用,看那害病的汉子穿着粗衣破衫,也不像是能吃得起的模样。
破锣嗓子见芸娘不说话,越发的得意了起来,冲着围观的人抱抱拳头,道:“你们也评评理,这包子若是吃死了人,以后别说是十文一个,就是倒贴也没人敢吃!”
围观的人或是点头,或是摇头,议论不休。
庄善若忍不住道:“究竟是不是包子吃坏的,左右听你一张嘴。”
“呦,哪里来的标致的小娘子!”破锣嗓子眉毛一压,道,“我那兄弟熬不过,抬着去了两个医馆,那两个大夫说得清楚,定是什么吃坏了肚子,这可不是我随口胡诌的。”
芸娘一侧身站到了庄善若的身前,道:“若是真的小店卖的包子有问题,那小店自当负责。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这野味包子我每日都蒸两屉,一屉二十个,算起来两屉也有四十个。”芸娘毫无惧色地直视破锣嗓子,“即便是你兄弟吃了四个,那剩下的三十几个吃进旁人的肚子。可为什么偏偏是你兄弟害病,不见旁人上门讨说法的?”
破锣嗓子愣了一愣,梗了脖子叫道:“你别狡辩!我今儿把人都抬到你门前了,看你怎么托赖!”
☆、第240章 横祸
围观的人中有好管闲事的,扯着嗓子喊道:“公说公有理,婆说破有理,双方各让一步得了。”
破锣嗓子道:“这倒是个明白事理的!”
庄善若侧过头对芸娘低声道:“芸娘姐,我看这几人像是特意来惹事的,我们须得小心周旋了。”
芸娘拧了眉,点点头。
破锣嗓子逼前一步,洋洋得意地道:“你家的包子若是吃死了人,那可是要吃官司的。”
芸娘挺了胸膛道:“到底是不是包子的问题那还是两说,说不定是有人故意诬陷我们。”
破锣嗓子脸色一变,道:“你这婆娘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芸娘有意要探探他们的底,便顺了他的话问道:“敬酒是怎么样?罚酒又是如何?”
破锣嗓子朝他的那几个同伙使了个眼色,撇了撇嘴角,道:“罚酒嘛,不过是告到县衙,让人封了你的铺子,做不成生意。不过你若是识趣,也不必到那一步。”
“那又如何?”
“我这小兄弟都是快要娶媳妇的人了,好端端的来此一出,没的晦气。”破锣嗓子伸出一只手来,道,“我看你妇道人家也不容易。这样吧,你就赔个十两的汤药费,我也劝劝我那小兄弟,消消气,回家好好养几天就是了。何必闹得红头赤脸,不可开交呢?”
“十两?”芸娘怒极反笑。
“怎么,你嫌多?”
“不多,不多,如若真是我家包子的问题,即便是二十两我也咬咬牙拿出来。”
破锣嗓子面露喜色。
“可是——”芸娘脸色一肃,话音一转,“若是有人故意来讹诈我们,我即便是把十两银子丢到水里听个声响,也比拿出来喂恶狗的好!”
“你——”破锣嗓子捏了拳头。目露凶光。
围观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那破锣嗓子的拳头捏起来格格作响,砸在身上可不是好玩的。连那些喽啰也屏住呼吸盯了那拳头看,那躺地上病得要死要活的也一时忘了哼哼唧唧。
芸娘挺了挺脊背,道:“我不信你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凶!”
“我还怕了你这婆娘不成。县太爷和我们爷是一家,我倒是不怕!”话虽如此,破锣嗓子终究还是悻悻地放下了拳头。
庄善若又与芸娘交换了个眼色,看来这伙人是有备而来,可是不知道竟为何与一个小小的包子铺过不去。
“你这婆娘,终究是怎么着,给个说法。”破锣嗓子不耐烦起来了,抖着一只脚道,“我们兄弟都不是闲人,还有旁的事呢。”
芸娘正色道:“这小兄弟的病症终究是不是吃了我家的包子还两说。若是我不问不查先陪了银子出来。那岂不是自毁招牌?”
破锣嗓子冷笑:“哦,看来你倒是想去县衙走走了?”他见只有两个妇人,没有男子,一心只想唬他一唬。
“若是万不得已,少不得小妇人也陪各位爷走一趟了。”芸娘却不吃这一套。她面上不露声色。却着急在人群中找相熟的,好让人赶紧去给贺三贺六通风报信,毕竟一味的这样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破锣嗓子倒是愣了一愣,转口道:“你即便是有这个意思,我也没空奉陪。我们大不了自认晦气算了。你赶紧将银子掏出来,好各自走路。”
“我自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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