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农女当自强-第6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哪里的话,你来我高兴还来不及,还什么叨扰不叨扰的。”许陈氏说的也有几分真意,“平日里这院子里冷冷清清,养了几只鸡叽叽喳喳叫着倒是热闹了一些。”
老根嫂道:“呦,瞧老姐姐这话说的!若是你不嫌烦,我倒愿意日日过来找你说说话,只可惜家里多了个占手的,倒是一时半会的走不开了。”
“那是那是!”
“善若,带我到你房里说几句话。”老根嫂起身挽住了庄善若的臂弯。
许陈氏的表情明显地滞住了。
若是让老根嫂看到她的宝贝侄女住在后院的破柴房里,万一恼了,那小妹的婚事八字还没一撇岂不是就要黄了?
童贞娘接过许陈氏求救的目光,却也一时没了辙。这事儿,耳朵听了是一回事,亲眼见了又是一回事。
庄善若明白老根嫂是故意要给许陈氏难堪,便道:“大郎要静心养病,那西厢房也小,我便搬到后院去住了。”
“呦,我看着厅堂边上的两间正房倒是宽敞着呢。”老根嫂跨出厅堂门槛,故意慢了脚步往两边看了又看。
童贞娘只当没听见,嘱咐道:“婶子,你仔细脚下!这几只鸡倒整个院子瞎跑,一不小心便踩上了鸡屎。”
“庄户人家还怕这些?”老根嫂目光在童贞娘的脸上转了又转。
庄善若带着老根嫂穿过故意留着的那蓬枯茅草,穿过那几畦长势正旺的菜地,这才来到了柴房前。
拴在门口的黑将军虎虎地蹿了起来,不停地冲着老根嫂吠着,恨不得一把挣脱了束缚住它的麻绳。
“咻!咻!黑将军,趴下趴下!”庄善若的手指头轻轻地在黑将军的额头一点,它便悻悻地又瞅了老根嫂一眼,懒懒地用前爪垫在头下趴着了,一根短粗的尾巴却在地上甩了又甩。
“呦,哪里来的黑狗,皮光水滑的,倒是听你的话!”老根嫂喜道。
“前两日有虎哥从榆树庄带过来的。”庄善若笑道,“是原先家里阿毛下的崽子,倒是和我有缘分,听话的很。”
老根嫂点头:“有它替你守着,好歹也算是多双眼睛多双耳朵了。”
“这还是我大嫂的主意。”
“听有虎说,有龙媳妇也怀了身子了。”
“可不是呢。”
两人一时都有些沉默了,都想起来若是王大姑还在的话,不知道会有多少欢喜。可是没人去触碰这个话题,王大姑就像是刚刚结了一层薄痂的伤口,稍一触碰便又会鲜血淋漓。
“我听有虎说过你这间柴房。”还是老根嫂率先打破沉默,她仔细地打量着这间小小的柴房,笑道,“还是你手巧,这污糟糟的后院被你拾掇得颇有点样子了。”
庄善若替黑将军将绳子解开,它便一个箭步冲到菜地里逮蝴蝶玩去了。庄善若又从怀里掏出钥匙将柴房的门打开,道:“多亏了有虎哥帮我拾掇,要不然我即便是有这个心,也没那个力。”
老根嫂进了柴房,这才略略放开了声音道:“这儿倒也好,图个清静。许家老太太和她那二媳妇都不是省油的灯,由她们两个在前头掐架去吧。”
庄善若笑,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老根嫂竟能在刚才的一团和气中看出许陈氏和童贞娘的貌合神离。
“我淑芳嫂子都还好吧?”刚才当了许家人的面不好细问。
老根嫂一听,眼睛便又笑得眯了起来:“好,可好着呢!刚生下狗蛋,便一气儿吃了三个糖水蛋,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
“狗蛋?”
“嘿嘿嘿,是你老根叔给起的。”老根嫂的笑纹一圈一圈地在脸上漾开,“得了个大胖孙子,乐得什么似的,我记得生狗蛋他爹的时候都没那么乐呵过。狗蛋好,贱名好养活,等上学了,再让先生给起个文雅的大名!”
“我可真想抱抱狗蛋呢!”
“你急啥,往后还有你抱的时候呢!”老根嫂道,“这小子是个有福气的,刚一落地,满屋子的人围了他转。这不我刚来的时候淑芳把他喂得饱饱的,娘儿两个正睡得香呢!”
“那真好。”庄善若是由衷地欢喜。
“淑芳才喝了半碗鲫鱼汤,这奶就发得喝不完,可把狗蛋呛的。”老根嫂想起孙子的样儿便合不拢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瞧,我光顾着高兴,倒忘了正经事了。”
庄善若被她说得也是一愣:“还有啥事?”
“啥事?”老根嫂笑眯眯地卖了个关子,“好事!”
☆、第187章 前尘往事总关情
“好事?”
老根嫂也不说话,只是笑眯眯地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来,递给庄善若,待庄善若接过去看了半晌,才道:“这事来得也急,我也顾不上和你商量。黄老实家的儿子在县城生意做大了,举家要搬迁到城里去。他家十多亩的水田早早地卖掉了,就剩了靠山那边的一亩三分的旱田还没出手。”
庄善若这才恍惚明白过来,手里拿着的是一张地契,写的是张老根的名字。
“那块地偏,又不算好,黄家平日里也不过胡乱地种些土豆之类的不让地荒了。”老根嫂抚掌笑道,“黄家急于脱手,狗蛋他爷原先又买了他家的两亩好田,这一亩三分地他也就半卖半送的五两银子就成交了。”
庄善若盯了地契,心里砰砰直跳。
“这事是昨儿上午办成的,本来想和你商量一下,可又怕错过了这个村没那个店了。”老根嫂又道,“结果晚上你淑芳嫂子又要生产,我倒是一时半会地出不来。”
“婶子……”
“这块地狗蛋他爷去看过了,就在村东头的山脚边,地说不上好,可也不算太孬,左右对得起那五两银子。我特意嘱咐狗蛋他爷写了他的名字——许家前头那两个都不是省心的,就不让她们白惦记着了。等你过上一年半载的出了许家的门子,到时候转到你户下倒也不麻烦,不过费上一两百个钱罢了。”
庄善若眼眶微红,已经好久没有人替她操心过了。感激的话却也说不出口,只是道了声:“有劳婶子了!”
“哎,赶紧欢喜起来。”老根嫂佯怒道,“我还想着让狗蛋认你做个干妈。往后那小子穿的戴的就不愁了。你若是和我客气起来,我可是张不开这个口了。”
庄善若收了泪,笑道:“我正求之不得呢。”又将那张地契重新折好,递回给老根嫂。
老根嫂仔细地将那地契贴身放好,道:“东西放我这儿你就放一百个心。等两日你去认认你置的那块地,赶紧的把那地收拾起来。”勤谨的庄户人家总不会错过时节。
“嗯!”
两人又亲亲热热地说了一会子话。老根嫂眼看着日头斜了,赶紧起身:“光顾着和你说话了,狗蛋也该醒了,我得回去了。”
庄善若知道家里添了个娃娃比侍弄十亩田还要忙些,也不留,也起身将老根嫂送到柴房门口。
黑将军玩累了,早就趴在门口被太阳晒得暖暖的泥地上打盹呢。听到脚步响,倏地睁开了圆溜溜的眼睛,一对三角形的小耳朵支楞了起来。待看清是谁后,一下跃起。冲着庄善若摇摇尾巴,又伸出湿漉漉的鼻头嗅嗅老根嫂的手。
老根嫂笑道:“这狗倒是通人性,就是小了些。不过不碍事,春天里长得快,下次我给它带些骨头来。”
黑将军像是听懂了,低低地吠了两声。又冲老根嫂摇了摇尾巴。
庄善若喜欢这条小黑狗,不单单是因为它可以帮着看家护院,更重要的是有它陪着,恍恍惚惚好像回到了在榆树庄王家院子里的生活。
老根嫂又看了看菜地:“这菜倒长得好,家里又积了些熟牛粪,虽然味不好,可用来肥田是最好不过的了。呦,你这儿就是浇园子费点事儿!”
庄善若道:“可不是,村东头统共一口大水井,几十户人家吃喝洗涮都靠它。原先这后院也有口水井。可不知道什么缘故竟废了。要不然能省多少工夫?”
“水井?”老根嫂顺了庄善若的手指看过去,看到矮墙边的那口填了石块,长了青苔的水井。
“据说还是口甜水井呢,我还寻思着找有虎哥帮着掏掏,不知道还能不能出水。”井台边上的那蓬野草肥肥的绿绿的。看着就比别处的更滋润些。
“使不得!”老根嫂微微变了脸色,急道。
“为啥?”
老根嫂一拉庄善若的袖子,低声道:“你也没听许家人说过?”
庄善若茫茫然地摇头。
“哎!”老根嫂瞅了那水井一眼,道,“怪不得你不知道,说起来也是他们许家的家丑了。”
“家丑?”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我也刚嫁到连家庄没多久,还是个新媳妇,可这事儿闹得大,村里有点年纪的都知道。”老根嫂握了庄善若的手,“那时候许家还没发家,许家的老太爷也还在,许家的姑娘,正当好年纪,我倒忘了叫啥了,出落得跟个花儿朵儿似的。”
“许家的姑娘?”
“按辈分,那得算是许大郎他们的姑姑了。”
庄善若奇了:“我竟从来没听说过许掌柜还有个姐妹。”
“哎,许家老太爷给许家姑娘订了一门亲,这户人家殷实在村里也有声望。我估摸着,许家老太爷多少也有些攀附的心思在里头。”老根嫂说起几十年前的旧事就像是在说故事,“可许家姑娘自个儿处了个小伙子,听说还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见过的都说是长得俊俏。许老太爷哪里肯把独养女儿嫁给这样的,家里是闹得沸反盈天。末了,胳膊拧不过大腿,终究是收了聘礼,置办了嫁妆,将许家姑娘日夜看管着,只等着好日子风风光光地出嫁。”
“后来呢?”庄善若看了一眼井台,隐隐觉得不好。
“后来,就在出嫁的前一晚,许家姑娘趁人不备,在后院投井自尽了。”老根嫂几句带过,又道,“虽说人还没娶进门,可也是大大地折损了夫家的面子。”
庄善若眉心一拧:“那货郎呢?”
“货郎?许家人只道是货郎撺掇的,变着法子要拿住他给他吃官司。后来倒也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老根嫂又道,“许家姑娘原先定的夫家,你也认识。”
“是哪家?”
“就是他许家的宗长家,当年还是许崇山看上了许家姑娘秀外慧中,做主配给了他的大儿子许德忠——两家七拐八拐地隔了几辈,倒也无碍。啧啧,你说人的运道真是说不好。若是许家姑娘当年应了这门婚事,这会子可就在京城当那凤冠霞帔的诰命夫人了!”
庄善若倒有些呆住了,原来竟还有这一番渊源。原先许陈氏讲起许掌柜与许崇山的交情,有些遮遮掩掩的。原来他两人除了有过命的交情之外,更有这一层关系在里头。许崇山定是对许家颇有愧疚,这才明里暗里帮衬着。
老根嫂只当是庄善若听了井里投死过人心里害怕,忙安慰道:“善若,你莫怕。冤有头债有主,这许家姑娘本来性子就是绵软得像水一样,必然不会伤害不相干的人。”
庄善若摇摇头,道:“我不是怕,我只是想那样绵软的性子,绝决起来竟能连命也不要了。”
“自古女子大多比男子痴情——你没见戏文里都这样演。那货郎避过了风头后,定是再娶了,过了这么许多年,哪里还记得当年为他投井的姑娘,唉!”
庄善若勉强一笑,许家姑娘倒是比她有勇气。可是退一步讲,选择死亡也是一种懦弱与逃避。生命珍贵,好歹得活下去;如果有可能,再让自己活得好一些。
庄善若的目光在井台旁又转了几圈,要有多深的感情,才舍得祭奠出生命——恐怕她庄善若穷其一生都不会碰到如此深情。
不过这样清清静静的,也好。
“媳妇,媳妇……”许家安欢天喜地地从前院跑过来。
庄善若抬头,只见许家安一身靛蓝团花的薄夹袄沾了斑斑驳驳的水渍,袖子卷到手肘处,双手高高地提了用柳条串的三四条鲤鱼,献宝似的冲到面前来。
“呦,大郎来了。”老根嫂目光复杂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暗自摇了摇头。
许家安哪里有空去理她,只顾将那鲤鱼*地举到庄善若面前,笑道:“媳妇,你看!”
“可是你捞的?”柳条穿过鲤鱼的鱼唇结结实实地将它们穿在了一起,鲤鱼徒劳地将嘴一张一合。
黑将军也团团地围了许家安转,鱼身上的水低落到它如缎子般光滑闪亮的皮毛上,它不禁下意识地抖了抖身上的毛。
“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应该是鱼先知!”许家安喜滋滋地道,“这是我和二郎元宝在柳河里捞的,那鱼可多了。”
“这鲤鱼养了一冬,可够肥的。大郎,你下回捞点鲫鱼来,肉可是更鲜也更嫩,也少土腥气。”老根嫂朝庄善若使了个眼色,“善若,你们忙,我先回了。”
庄善若被许家安绊住了,也送不了老根嫂,只得看着她往前院走去了。
“大郎辛苦了。”庄善若看着许家安像是做了件得意事等着奖赏的孩子,只得装作细细端详着鲤鱼,赞道,“果真是好大的鲤鱼。”
许家安这才得意地笑了,道:“二郎捞的都没我的大。”
“那赶紧拿到前面去,让小妹拾掇着!”
许家安闻言脸色一沉,委屈地道:“媳妇,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去捞的。”
“为我?”
“我记得你爱吃柳河里的鲤鱼,上回没替你捞着,这回可总算是捞着大的了。”许家安将那串鱼往庄善若面前一送,眸子晶晶亮。
☆、第188章 用心良苦
庄善若一愣,许家安竟还记得这茬?
那回刚到连家庄,还是喜儿给做了顿饭,烧了盘红烧鲤鱼。她觉得有味,便多吃了几口,没想到许家安看在眼里心心念念。以至于到河里去捞鱼,不慎滑落到柳河里,倒引出一番事故来。
庄善若感怀于心,却有些无法面对许家安的感情,只得道:“亏你还记得。我其实也不大爱吃鱼,不过是那日喜儿妹妹做得好,才多吃了几口。”她有心提及喜儿。
“我和他们说过了,晚上就在媳妇你这儿吃饭。”许家安不管不顾地将鱼往庄善若手里一塞,不肯走了。
“老太太知道吗?”
“知道,还嘱咐我再多拿些鱼过来,哪里吃得完?”许家安折了一根长长的草茎去逗黑将军,黑将军忍不住打了个响鼻。
这点倒是出乎庄善若意料,不过她略一想也就明白了。如今,许家玉的婚事是许陈氏的一桩心病,若是老根嫂能够帮她将这块心病去了,对庄善若显示点仁慈倒是有益无害的。
庄善若也不好冷心冷面地将许家安往前院赶,只得道:“那好,晚上我全做鱼菜,你可别嫌腥。”
“哪能呢,媳妇做的啥都好吃。”许家安喜出望外。
庄善若抿嘴不语,看着手里的四条大鲤鱼,她心里自有主张。
待许家安和黑将军玩腻了,天也刚好擦了黑,庄善若在高脚板凳上搁了一块方形的木板。权作桌子。
黑将军撒着欢儿跟在许家安身后进了柴房,却是没有它待的地方,低了头在床底溜了一圈,又退回到柴房外面了。
庄善若先是给黑将军开了伙。将昨儿剩下的半块冷馒头掰成碎块,又浇了些鱼汤上去。黑将军扑到食盆前呼哧呼哧地吃得正欢。
许家安期待地在简易的桌子旁坐定,看着庄善若端出了三碗菜来。
第一碗是鱼丸汤。汤水又青又白,搓成大拇指大小的鱼丸剔透玲珑半沉半浮在汤里,衬了零星的葱花,看着分外的清爽。
许家安喝了口汤。吃了块鱼丸,大赞:“这鱼丸汤好鲜美,倒是比常见的鱼汤更甚。”
庄善若笑道:“做这个可是麻烦死了。”鲤鱼刺多,只能从肚子上剔下些肉来,然后细细地剁成蓉。做鱼丸用酰阕詈茫鹩闳舛嗌儆行┞源至诵W迫粼谟闳乩锇枇税敫龅扒澹每曜铀沉艘桓龇较蚪辽暇ⅲ獠庞盟蟪赏枳酉碌椒兴铮詈蟮阕荷洗谢ǎ獠潘愫谩5サノ颂拚獯獭?砂阉劬椿恕�
第二碗是香酥鱼骨。
许家安夹起一块又黄又酥的东西,犹疑地道:“媳妇,这鱼刺也能吃吗?会不会卡喉咙?”
“你放心地吃吧。”
许家安这才将炸的酥脆的鱼骨送到嘴里,小心地一咬,原本坚硬的鱼刺在口中酥成一片,带来满口的异香。他不由得喜道:“嚼着像是锅巴,却比锅巴更香脆。”
“那三条鲤鱼剔了鱼肉只剩下刺与弄不干净的鱼肉了,丢了又可惜,想着将鱼刺在油里透透地炸上两遍,定是又香又酥。”庄善若笑,这倒是她的突发奇想。
“媳妇做的菜,倒是比城里有名馆子里做的还要有味些。”
第三碗才是红烧鲤鱼。这鲤鱼香气扑鼻,鱼皮煎得焦黄,汤汁浓郁,看着便让人食指大动。
许家安拿筷子点着碗里的鲤鱼笑道:“媳妇。就是这条鱼,捞它可是费了我老大的工夫,甩了我一身的水,还差点被它蹦跶回柳河里去了。”
“我特意留了最大的一条来红烧,大郎。你赶紧尝尝,味道怎么样?”庄善若将红烧鲤鱼往许家安面前推了推。
许家安道:“不用尝就知道,一定好吃。”
他用筷子挑了块鱼肚子上肥美的肉,送到了嘴里,嚼了一嚼。
庄善若含了笑期待地看着他。
许家安脸上的微笑突然僵住了,机械地动了动嘴,眉头一皱,一副如鲠在喉的样子,最后还是眼一闭,脖一伸,将那口鱼肉吞进了肚里。
“怎么,不好吃?”
许家安勉强一笑,道:“还好,还好。”
庄善若狐疑地抄起筷子,也夹了块红烧鲤鱼,刚送到嘴里,还没咂摸出味道,便吐到了桌上:“竟是又苦又腥!”
许家安拍手笑道:“媳妇,我只道没有你不会的,竟也有失手的时候。”
庄善若懊恼地搁了筷子道:“倒是糟蹋了你这条好鲤鱼。若是让喜儿来烹了,不知道是何等的美味。”
“那有何难,我明儿再去柳河里捞条更大的,让喜儿帮着做一回就是了。”
“鲤鱼容易,可喜儿可不是说出来就能出来的。”庄善若故意蹙眉,“她在宗长府上当差,总要守他们家的规矩。”
许家安嘻嘻哈哈毫不在意,道:“我叫她,她总能出来一回。”
庄善若意味深长地看了许家安一眼,道:“大郎,你知道喜儿为啥听你差遣?”
“为啥?”许家安继续喝鱼丸汤。
庄善若却是摇了头不说话了,半晌才道:“喜儿怕是要嫁人了!”
“嫁人?”许家安总算是从鱼丸汤上抬起了眼睛。
“是。”
“她才几岁,还是个黄毛丫头。”许家安很不以为然地摇着头,“不过早点嫁人也好,千万别学得三婶那般尖酸刻薄。”
“可是她要嫁的人很不如意。”庄善若低了眉留心着许家安的脸色。
“嫁给谁?”
“谁你就别管了。左右是年纪又大,怕是比她爹还要大几岁,家里还有几房妻妾。”
“哦,这自然是不大如意了。”许家安的眉头只是微微的拧了起了,转眼又舒展来了,“这怕是三婶的主意吧。”
庄善若留意到许家安的皱眉,忙道:“大郎别管是谁的主意,你愿意帮帮她吗?”
“帮她……怎么帮?”
“那倒也容易。”庄善若将身子微微往后靠,淡淡笑道,“大郎娶了喜儿便是!”
“啪嗒”许家安手中的筷子掉到了桌上,他慌忙捡起来,骇笑道:“媳妇,你莫要说笑!”
庄善若紧追不舍:“喜儿倒是一心想嫁你呢!”
许家安慌乱过后,正色道:“我已经娶了你,怎么能够再娶旁人?”
“即便是做妾也是她极愿意的。”
“妾?”许家安笑,“我此生倒是从未想过要纳妾!”
庄善若心中暗忖,怕是许家安当初与连双秀你侬我侬山盟海誓之际发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不过斯人已矣,当初的誓言怕也不是坚不可破的。
“男人三妻四妾倒是平常。”庄善若故意道。
许家安登时脸色一变,握住庄善若搁在桌板上的手,道:“媳妇,我不爱听你说这些。旁人三妻四妾自是由他去,我许家安断不会做出辜负你的事情来。”
庄善若无声地叹息,缩回被许家安紧握的手,道:“大郎,难道你就不能可怜可怜喜儿?难道就忍心看她嫁给那样的男人做妾?”
“她不过是我远房族妹,要可怜也轮不到我可怜她。”许家安轻描淡写,“再说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不是你我这些外人能够左右的。”
“大郎为何这般绝情?”
许家安一愣,突然了然地笑道:“媳妇,我看你今天说话古古怪怪的,别是借着喜儿的由头来试探我吧。你放心,我即便是对旁人绝情,对你总也是硬不起心肠的。”
庄善若哭笑不得,看来今天是无功而返,喜儿的事情还得再想办法。只是可惜了那条大鲤鱼,她故意没将鱼鳞刮尽,又没摘除苦胆,故意将鱼肉做得难以入口,就是想要许家安想起做鱼做得精彩的喜儿。
“媳妇,可有蒸馒头?”
庄善若将三四个蒸得又喧又胖的玉米面馒头拿过来。这一段日子靠着绣花挣了六两银子,五两用来买了地,剩下的一两省俭着用倒还剩大半。
许家安拿了一个馒头,大口地吃着香。
庄善若正要将那盘难以入口的红烧鲤鱼撤下,冷不防许家安用筷子将碗抵住,道:“媳妇,放着吧,我还吃呢。”
“吃?这怎么吃?”
“怎么不能吃?我说过了,媳妇做的都是好吃的;即便是一两样难吃的,吃到我嘴里,也成了好吃的了。”许家安发表了这一番言论后,自是夹取了鱼肉,就着馒头吃得正香,那坦然自若的样子,倒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
庄善若倒是呆住了,要不是她亲自尝了一口这碗特制的红烧鲤鱼,是又苦又腥难以下咽,否则都要被许家安蒙混过去了。
庄善若心中不由一颤,倒一时有些柔肠百转起来了。
许家安将那一条大鲤鱼差不多吃尽,这才抹了嘴笑道:“原先觉得苦,吃着吃着倒也不觉得了。就像原先做田里的活觉得辛苦,慢慢的看着庄稼长起来了,倒也觉得有趣了些。”
庄善若看着许家安晒得黑些了的脸,和明朗的神情,不由得呆了又呆。
“媳妇,你发什么愣啊。赶紧吃饭,这鱼丸汤好吃,你就吃这个吧。”许家安动手将剩下的大半碗的鱼丸汤推到庄善若的面前。
庄善若应了一声,咬了口馒头,问道:“大郎,你可记得你还有个姑姑?”
☆、第189章 娇媚三姨太
月色如水。
后院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明晃晃的光亮,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偶尔一两声虫鸣鸟叫,倒是更显得夜的静寂。
庄善若在床上躺了许久,睡不着,便干脆披了件夹袄起身。推开房门,睡在门口的黑将军的眼睛睁开一半,待嗅到熟悉的味道后,又将竖起的头埋了下来。
庄善若踩着沾了露水的野草来到废弃的水井旁。井台上厚厚的青苔在月光下呈现出苍绿色,井边地上那蓬生长得特别旺盛的野草在月光下不动声色地又将叶子抽高了几寸。
许皎月,这便是当年为爱殉情的女子的名字。
庄善若默默地在井台边呆了一阵。
遥想二十多年前,有个伤心绝望的妙龄女子如何在这口井台前,对着同一轮明月,许下生死相随的誓言,然后纵身一跃,用鲜活的生命来祭奠那给隔绝的爱情。
不知道站了多久,露水濡湿了鞋袜,从脚底微微传来些许凉意。
庄善若惨然一笑,自古做女人素来要比做男人要更难上一些。她钦佩许皎月的勇气,却不赞同她的做法,怕是她生来便是一个生性凉薄的女子。
庄善若搂了搂自己的双臂,虽到仲春,可夜半的寒意还是砭人肌骨。庄善若心中一动,急急地进了柴房,弯腰,从床下探出那半坛子的梨花白,又取了一个小碗,这才又重新回到水井旁。
她启开坛子,清冽的酒香像雾气一样从坛口涌动出来。她先是倒了一碗。稳稳地用双手捧了,遥遥地敬了那轮西斜的明月,然后倾碗一洒,将清冽的梨花白洒到了废井里。半晌。井底传来滚珠落玉般的声音,转瞬又归于沉寂。
如是者三。
庄善若暗暗祝祷,权当以这三碗梨花白,就着明月的清辉,来祭奠那缕为爱而逝的香魂,只愿天下有情人莫受相思离别之苦。
庄善若心中柔软一片。她倚坐在井台旁,给自己斟了半碗梨花白。轻啜几口,一股温煦的暖流从喉咙口滑入,慢慢地沁入五脏六腑,继而达到四肢百骸。
庄善若自觉微醺,她低头看向井口,井口里混沌一片。
这半碗梨花白下肚,庄善若想起喜儿脖子上的那道深红的勒痕,暗自下了一个决定:无论如何,她都不能也不忍让许喜儿去步许皎月的后尘。
第二日。庄善若寻了个空,避了人将喜儿的事细细地与许家玉说了一遍,末了,问道:“这件事老太太到底是什么个意思?”
许家玉脸色有些煞白,一时还没接受:“许德孝?那差不多是差了个辈分。”
庄善若冷笑一声:“差了两辈儿又如何,只要是有钱有势的。我看你家三婶怕是都能上赶着去。”
“我娘这段日子倒也没说这回事了,上个月巴巴地从大慈寺请了一尊菩萨过来,日日夜夜焚香祷告,连头痛的老毛病也不犯了。”许家玉为难道,“我娘原先是有个那个心思,可是你也知道,她最好面子。这会子我们家是大大不如以前了,要是让她低声下气地去求三婶,那她是万万不肯的。退一步说,即便是我娘能舍了脸面。怕是三婶也不会应允,到时候反而落得两面没趣儿。”
庄善若点头:“你说得不错。可我怕喜儿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反而不好了。到底成还是不成,终究得去试一试才知道。”
许家玉沉吟半晌又道:“不瞒大嫂说。我也试探过我娘。原先她让你住到后院去只当是赌气,这会我看她也是改了主意,寻思着给大哥再结一门亲。喜儿虽好,可终究也只能在人后伺候着。我娘还存了个糊涂心思,我听她日夜念佛,便是求着菩萨让大哥的病早些好起来——若是如此,她又哪会真的中意喜儿,不过是原先为了气气你罢了。”
庄善若听得这事有些棘手,不禁皱眉道:“我昨儿特意问了大郎,大郎却是淡淡的,也不大放在心上。”
“明眼人都知道,大哥的心思全放在大嫂的身上,哪里有空去想别人。”许家玉叹息,“喜儿的心思除了大哥,旁的人全都知道,偏生大哥混混沌沌,原先是有秀……这会子有了大嫂,哪里还能分出一分一毫去管旁人。”
庄善若听许家玉说得在理,却有些气苦,道:“我也知道,可那日喜儿来求我,我见她可怜,又怕她再做出什么傻事来,便答应了她。总是能帮着避过这一时才好。”
“大嫂对旁人仁慈,怎么却对我大哥那般心狠。”许家玉似嗔似怪,“我见大哥今儿一早便有些恹恹的,原来是昨儿大嫂的缘故。”
“小妹莫恼了我,我这会子只能进不能退。即便是做不成你的大嫂,我们倒是还能做对好姐妹的。”
许家玉这才展颜一笑:“少不得我这一两日寻了合适的机会和我娘说说去,不过这事掺杂了宗长家的二太太还有三婶,怕是不大容易呢。”
“我也知道。可三婶终归是喜�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