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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女当自强-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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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浴�

王有虎也没多客气,肚子也着实饿了,先是夹了一个胖饺子,蘸了米醋,一口放到嘴里,满口酸爽香味,还没嚼上一嚼,便溜到肚里了。

许家安吃了几日的稀粥咸菜,肚里正闹着饥荒,这酸菜饺子酸爽的酸菜裹着剁得筋道的肉末,吃在嘴里又香又有嚼头,不由得大快朵颐起来。

这满满一盘饺子,两个胃口正好的汉子你一个我一个的,转眼便只剩一个了。王有虎瞅准了那最后一个胖饺子正下筷子,冷不防被许家安的筷子架住了。

两人具是一愣。

“小舅子,请!”

“妹夫,请!”

许家玉忍不住笑了道:“没见过一个饺子还让来让去的,二哥是客,先吃吧。”

王有虎往日里偶尔听着庄善若叫他一声二哥不觉得什么,此时许家玉俏生生地喊他一声“二哥”,不知怎的,自诩脸皮厚的王有虎也竟然悄悄地红了脸。

☆、第92章 天鹅肉

吃完了饺子,庄善若利索地收拾完了桌子。

许家玉一拉庄善若道:“大嫂,你也别忙活了,陪大娘说说话。”

庄善若这才停了手,招呼王大姑王有虎许家安在石桌旁坐下。她留意到许家安胃口很好,暗自留了心,准备在离开许家之前好好腌上几坛子的酸菜。

王大姑打量着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院子,不住嘴地夸道:“好好,这个院子好。”

庄善若笑道:“是比原先县城里的那个院子要宽敞些。”

王大姑瞅着院子里除了那棵桂花树和几蓬花草,便是光溜溜的了,忍不住道:“这前院养些鸡也热闹些,再栓条狗也能看门护院,怕是还有后院吧,种上几畦菜不费力气还能吃个新鲜。”她是操劳惯了,哪个农家院子不养些鸡鸭的?

庄善若知道王大姑是好心,不好说些什么,只好淡淡笑笑。

许家安突然没头没脑来一句道:“鸡鸭以前也是养过的。”

庄善若知道许家安说的是几年前许家还住在连家庄的时候,这个时候他们怕是也不耐烦养那些东西了,童贞娘定是一个跳出来反对的。

王有虎看出了点端倪,道:“娘,瞧你说的,妹夫一家也不过是偶尔回来住个新鲜,哪能还真的养起鸡鸭来了?”

“我也寻思养条狗,可是一时半会也找不着合适的。”说话间,许家玉泡了一壶茶过来。放到石凳上,然后沏了四杯茶。

王有虎留意到许家玉一手拈着茶杯,翘着兰花指,一手高高提了茶壶,又快又轻盈地将茶泡好,那手势有说不上来的好看。

王大姑喜道:“那可真是巧了,我家的黄狗阿毛正怀了崽子,大姑娘若要的话。到时候我给你挑条好的。”

“那敢情好。”

王有虎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知道怎么的动作也文雅了许多。这茶自是比自家吃的要好上许多。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许家玉倒了第三遍茶后,笑盈盈地对许家安道:“大哥,我想给你做双鞋子,你来挑挑喜欢什么样子的。”

“什么都好。”许家安随口道。

许家玉见许家安不明白,又道:“我第一次给大哥做鞋子,哪能随意呢,定是要大哥挑了喜欢的。”

许家安这才站起来,随了许家玉进了房。许家玉温煦一笑。道:“大娘,二哥,你们先聊着。我们去去就来。”

庄善若知道许家玉是细心给他们制造说体己话的机会。感激地朝她一点头。

王大姑瞅着许家玉进了房间,抚掌叹道:“这个好闺女,懂事着呢,看着就让人欢喜。”

“是,我在许家多靠了她帮衬。”

“你小姑子可定了亲事?”

王有虎喝着茶忍不住道:“娘,你就爱瞎打听!”

庄善若抿了嘴笑道:“刚十五。比我小几月,还没订下呢。模样好先不说,长在这样的人家性子温和倒是最难得的。”

王大姑又嗟叹了一阵,有意无意地瞟了自己二小子一眼,知道是自己痴心妄想。忍不住又叹了一声。

庄善若哪里不知道王大姑的心事,王有龙快要成亲了。就剩王有虎还没个着落,许家玉好是好,可是这样的家世人品怕不是王有虎能够攀得上的。她故意另外择了话头道:“我原本是托了春娇捎信,她怕是隔了久了吧。”

“可不是咋地。”王大姑拉了庄善若的手道,“可让我是一阵愁心啊,那时候给有龙筹备婚事也忙,也抽不出身来。”

“都是善若不好,白叫干妈操心了。”

“看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王大姑故意沉了脸,道,“我就你一个闺女,不操心你还操心谁,那两个小子糙着呢,也用不着我操心。”

庄善若心头涌上一阵暖意。

“那银子是咋回事?我看到还吓一跳,亲家母倒是出手阔绰。”

“您就收着吧。”庄善若心里想,这点银子不过是点皮毛,许家欠她的岂是能用银子算清的?

“你嫁出去了,也别老惦记着我们,家里都好,你什么时候也抽了空和姑爷回家住住?”

王有虎道:“趁着大哥娶媳妇,我们将家里又重新修缮过了,包你认不出来——你那房间也替你好好拾掇过了,就等你回来小住呢。”

庄善若鼻头一酸,几乎就要落泪,她忙忍住,笑道:“大郎刚出了这事,怕是得缓缓了。”

王大姑点了头,突然压低声音道:“这许家怎么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了,我听刘福婶说他家铺子是关了好一阵的门。”

刘福婶搬嘴的本事可是不容小觑的,也不知道许家的事被传得怎么样了,庄善若只得道:“公爹身子不大好,就先歇了生意,回老家来养养。”

“我说呢,能出什么事,许掌柜是个有本事的,这十几年的生意做下来还不是顺风顺水的。”王大姑看着这个院子,嘴里发出羡慕的啧啧声,“瞅瞅这院子,白空着可惜了。”

王有虎却道:“我怎么听说许家是在城里得罪了有头有脸的……”

庄善若心里突突一跳,忙笑了笑,道:“有虎哥怕是听岔了吧,我公爹和气生财宁肯自己吃亏也从不得罪人。”

“还听说许家铺子被人砸了!”王有虎看着庄善若的眼睛慢悠悠地又来了这一句。

还没待庄善若反应,王大姑急了:“有虎,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

“你别管我从哪里听来的,反正就听说有这回事。”

庄善若举起茶壶,慢悠悠地给王大姑和王有虎的茶杯里添上茶。道:“榆树庄离县城不算近,一传十十传百的,传岔了也是有的。”

王大姑是听得一脸的紧张,忙问道:“到底是咋回事?”

“许家铺子生意好,遭同行嫉妒,寻了几个人来挑事,公爹是个有本事的,找了德高的中人把事挑开了也就结了。”庄善若将茶杯往王有虎那边推了推。道,“恰好公爹有些身子不爽,又恰逢宗长家的大老爷升了官办喜事,也就顺便回连家庄小住一段,反正铺子有两个老伙计管着,也不会有什么事儿。”

“是吗?”王有虎将信将疑。

“怎么不是,今儿正是好日子,公爹婆婆就是去宗长家贺喜去了呢!”

“那你们怎么不去?”

庄善若佯装烦恼道:“我们自然也想去,不过那大老爷升了从三品的官。要开祠堂祭祀,怕是得族里有头有脸的才能去的呢。”

“呦,从三品。那可是大官啊!比县太爷可大上许多。”

庄善若听得王大姑说得有趣。忍不住扑哧一笑。

王有虎见庄善若不像是装的,倒也渐渐打消了疑窦,只正色道:“妹子,许家有什么岔子你尽管回家,要是他们待你不好也尽管回家——你也是有娘家依靠的,可千万别自己委屈自己了。”

庄善若心里一阵感动。嘴上却道:“有了你这句话,我怕以后是要赖定榆树庄了。”这话倒是说得有几分真,三个月后可不得就回去了。

王大姑却是狠狠地掴了王有虎一巴掌,嗔道:“有你这样做哥哥的吗,竟盼着自家妹子不好!”

王有虎嘿嘿笑了。心里轻松多了。

庄善若问道:“好日子也没几天了,家里都准备妥当了吗?”

“都妥了。都妥了。”王大姑是从心底漾出了笑,道,“那新房不敢和这里比,但也是榆树庄里独一份的了。”

庄善若由衷地道:“有龙哥怕是乐坏了吧?”

“你有龙哥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是乐也是放在心里乐的。“

“嫂子那么能干,干妈也该好歇一歇了。”

王大姑笑道:“你嫂子也是个苦孩子,那一家子内外都是她操持的,我只盼着她嫁过来后早早地给王家开枝散叶,最好三年抱俩,趁我现在还不算老,帮他们把孩子拉扯大。”

“干妈,倒真是急性子。”庄善若打趣道,“那我可得早早地给侄儿们准备好小衣裳小鞋子了。”

王大姑的目光往下在庄善若的腹部瞄了瞄,道:“说到这个,我倒忘了问你,可有消息了?”

庄善若羞红了脸,摇了摇头。

王有虎装作听不懂,扭开了头,数着地上的蚂蚁。

王大姑微微蹙了眉道:“我看你和姑爷还好,只是这孩子的事可要上点心,虽说亲家母有了个孙子,可长孙还是金贵的,亲家母嘴上不说,心里怕还是想的。”

庄善若点了点头,然后进了西厢房拿了一个包袱过来,搁到石桌上慢慢地展开,道:“这是绣了给大哥大嫂贺喜的枕套。”

王大姑喜得忙揽到手里细细一看,啧啧赞道:“你倒是巧手,这石榴花倒是绣得和真的一样,也喜庆。”

王有虎听到石榴花心里一动,忍不住往庄善若脸上瞄了一眼。

“还有这两双鞋子。”庄善若将两双布鞋推到王有虎面前道,“有龙哥有了嫂子怕是不用我做鞋子了,这两双都是按着有虎哥的码子做的。”

王有虎道:“亏得妹子想着。”

再说了一会子闲话,王大姑便急着要走,庄善若也不很留,知道这赶路要时间,出来一天家里还有一摊子的事等着。

姑侄俩在门口话别。

庄善若握了王大姑的手,道:“干妈,有龙哥的好日子我左右能够赶回去。”

许家兄妹也送到院门口,殷殷地道别。

王有虎却有些心不在焉,心里狠狠地啐了自己一口:“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第93章 风波起

待到掌灯时分,许掌柜夫妇才回家。

许家玉与庄善若恭敬地立到门边将他们迎了进来。

许陈氏似乎脸色有些不好,进了门更是一言不发,一气地走到堂屋里气鼓鼓地坐下。

许家玉和庄善若交换了个眼色,然后给许陈氏倒了一杯茶,笑着问道:“娘,今儿宗长那儿可热闹?”

“哼!”许陈氏只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夺了茶杯灌了一口。

许掌柜慢悠悠地取了头上的帽子坐了下来,冲许家玉摇了摇头。

许家玉不解,兀自又问道:“娘,咋了,别是宗长家的酒太好,多喝了几杯吧!”

庄善若做媳妇的只是垂了手侍立在一旁,也不说什么,只是偷抬了眼皮看。只见许陈氏虽然打扮得风光,头面首饰皆华贵得体,那张脸却是黑如锅底,眉心紧紧地皱着自打一进门便没舒展开过,暗忖怕是在筵席上碰到什么不如意的。

许掌柜也喝了口女儿送上的热茶,道:“再好的酒到了你娘的嘴里都成了老陈醋了。”

许家玉纳闷。

许陈氏按捺不住,愤愤地道:“什么酒啊醋啊的,要不是冲你们爹的面子,他们许家以后就是拿八抬大轿抬我我也不乐意去了。”

许掌柜却瞟了自己老妻一眼,不动声色道:“你等着吧,等大郎高中了,也能给你挣下这份体面。”

许陈氏“嘁”了一声,道:“你也别酸我。我看大郎是一日一日地好了起来,我也没工夫和那些小人置气,将养好身子要紧,等着大郎以后给我享福。”

许家玉和庄善若这才有点听明白了,怕是许陈氏在筵席上听了什么闲言碎语。

许家玉想起往年大日子族里聚会的时候,许陈氏惯是被人敬着捧着,毕竟是秀才娘,家里又殷实。乡人拍马还来不及呢。

“大郎媳妇,大郎呢?”许陈氏突然发声倒是吓了庄善若一跳,她自垂了头在想着榆树庄的事。

庄善若忙道:“吃了饭,大郎正在房里歇着呢——今儿看了一日的书。”

许陈氏微微松了口气:“你好好伺候着,以后大郎出息了也短不了你的好处。”

这话说的,许掌柜忍不住拿眼睛看了许陈氏一眼,她还不觉得,嘴里喋喋道:“这连家庄我可是不耐烦住了,一个个眼睛盯着。随便说句话都能被人七传八传的到末了倒不像是从自家嘴里说出来的了。”

“你好端端的与他们置什么气呢?”许掌柜倒是好涵养。

“你是不知道。”许陈氏心中的那口恶气还未出尽,又道,“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宗长家的二奶奶在我面前拿乔也就算了。他家的小少爷也才十岁上下,那一帮人满嘴抹了蜜似的夸。我看那孩子倒还是一般,不过略说了一句,你道你三婶怎么说?”

许家玉见许陈氏问她,只得道:“怎么?”

“你那便宜三婶说了句,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嗐。我倒奇了怪了,我们家好好养了他家五六年,临了不说替我们家长脸面,倒还来个倒打一耙。她这话啥意思,还不是说我们家大郎。”

“娘怕是多心了。”

“不由我不多心。大郎的事我们从不走漏一点风声。我今儿刚到,就有人扮着好心来问我了。”许陈氏撇撇嘴。故意捏细了腔调道,“听说你家大郎受了惊,我认识一个师傅,替人收惊最是拿手——嘁,惯会装好人,还不是指着看我们家笑话。”

“他们也不过是猜的。娘,你别生气了,倒是气坏了自己。”

“除了她还会有谁搬嘴?一看我们家没多少油水可捞了,便巴巴地贴到宗长家去,自己嫌丢脸不说,还捎带了闺女……”

“喜儿也去了吗?”许家玉倒真是奇了。

“怎么没去?听说早两天前就在宗长家操持起来了,宗长家又不短丫头,倒是她上赶着显殷勤。”许陈氏憋了一天了,忍不住要说个痛快,“怪不得也不让喜儿在我们家露面了,我知道她的心思,还不是想让喜儿在宗长家做个小。”

“那小少爷也才十岁,可是有的等了。”许家玉嘴上不说,心里却道这个小少爷先天不足,听说直到八岁才不尿床,要想他懂人事,不知道还得等多少年呢。

“人家打的可不是这个算盘,儿子不行,不是还有爹吗?”许陈氏有意无意地朝庄善若瞟了一眼,叹道,“可惜了,多好的一个闺女。”

许掌柜听得许陈氏越说越露骨,便咳嗽了一声,道:“你倒不嫌累,少说两句吧。”

许家玉听得大骇,喜儿也不过是十三四岁,可那宗长家的二老爷可是要比喜儿爹都要大些,人又是长得肥头大耳的,一味的嗜吃好淫,要不是靠着做着京官的兄长和德高望重的老父,哪能撑起这一份家业?她不禁心有戚戚,三叔家的日子也好过多了,可摊上一对糊涂爹妈,竟生生地要将独养女儿往火坑里推哪!

庄善若也是听得心里一动,没想到三胖嫂竟然起了这样的念头。不过也难怪,对她来说,女儿的终身幸福哪有荣华富贵来得重要。怕是不单单是她,周围村子里日子过得艰难些的也会想着千方百计将女儿塞进宗长家的大门。

不知道怎么的,庄善若忍不住想起了喜儿那双顾盼有神脉脉含情的眼睛,心里一黯,这姑娘终究还是可惜了。

庄善若劝慰着许陈氏道:“娘不必放在心上,拜高踩低是人之常情。”

“是,大郎媳妇说得在理,你活到这岁数了,又不是没见过,我们关上门将自己的日子过好了就成。”

许掌柜这话倒真是说错了,许陈氏过了差不多半辈子一直是顺风顺水的,到哪里看的都是笑脸。这落差太大,心里一时不好接受。再加上她本来是天真烂漫之人,喜怒掩藏不住,都挂在脸上,又不似许掌柜那般好涵养,怕是要愤愤上几天了。

她见庄善若面色沉静,心里便不大乐意了,本来喜儿这件板上钉钉的事横空出了幺蛾子,大郎媳妇看着脸上淡淡的,可心里指不定有多少欢喜呢。想到这儿,许陈氏忍不住怨毒地看了看庄善若,她自己不爽快,也存心不让别人好过,道:“喜儿这事就搁下不提了。大郎媳妇,你先辛苦这几日,我再托人好好打听打听,总有老实本分手脚勤快的闺女。”

庄善若淡淡一哂,眉毛动也没动,只低了头道:“是。”

许陈氏这一口气才顺了。大郎媳妇到了连家庄就消停了,每天只见她干活,不见她说话,看来年轻媳妇还得是敲打敲打才好。到底是不是煞星还说不准,不过只要她这个做婆婆的压得住怕是也没什么大碍的。

许掌柜听得许陈氏还有给大郎收房里人的心思,不禁大摇其头,道:“喜儿是我们自小看大的,倒也罢了。你若是找些不清不楚的弄进来,倒还不如眼面前这样清净。”

许陈氏还没得意多久,被当家的这一顿说,心里又不大自在起来了。也是怪了,这个大郎媳妇自从一进门,当家的便看她有多满意似的,倒显得她是个恶婆婆处处刁难了。

庄善若忙道:“爹是多虑了,娘本是仔细的,再说这事又不比别的,定会寻个妥当的。”

许掌柜不说话了,他看着庄善若又大又亮的眼睛,心里叹了口气。这个闺女虽然整日的不声不响,却实在是个有主意的。

许家玉也心里着急,给大哥收房的事好不容易有了转机,爹也相帮,也不知道大嫂心里是怎么想的,她忍不住用指尖触了触庄善若。

庄善若对她微微一笑,许家玉寻思着下去后定要和她好好说说。

庄善若正在措辞怎么提及今儿王家来人的事,突听得院门口传来一阵娇笑声,道:“你回吧,路上赶车小心着点。”

是童贞娘的声音。

马车辘辘远去。

“小心着点,元宝疯玩了一天,睡得沉了。”

“呦,这小子,沉甸甸的,可有些分量了。”许家宝听起来也是心情颇好。

“那是!”

“哎,我说,你大哥他……”

“看你这人,在这瞎说说啥,回家再说!”童贞娘嗔怪道。

“得,爹娘怕也回了吧,我先把元宝送到房里睡着。”

“哎呦,这是啥东西,差点绊了我一跤。”

……

许陈氏听得皱眉,二郎在他媳妇面前就跟个兔儿一样,媳妇说往东他就不敢往西,这可怎么好?

庄善若只得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半晌,二郎夫妇进了堂屋。

童贞娘照旧是妖妖娆娆的,带了一股子香风。她一扫这些日子窝在乡下的晦气,端的是满面生辉,一双丹凤眼不经意间媚态横生。

许陈氏见不得她这副春风得意的样子,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爹娘竟是比我们回来得还早些,我还刚和二郎说了宗长家有这天大的喜事不知道要热闹到什么时候呢?”

许陈氏本好了,被她这话挑得忍不住又黑了脸。

童贞娘浑然不觉,又嗔笑道:“院里桂花树下也不知道摆了什么,黑不隆冬的,差点绊了我一跤……”

☆、第94章 贵贱

庄善若此时上前一步道:“我正要回爹娘呢,今儿我干妈和二哥过来了一趟。”

“那可是真不巧了。”许陈氏不痛不痒地说了一句。

“你这孩子,怎么不过来知会一声。”许掌柜是真心觉得可惜,“上次亲家母过来就没碰上,这次偏生又错过了。”

庄善若忙道:“我干妈本也不知道我在连家庄,不过是来看她的金兰姐妹老根婶子的,怕是婶子和她提及,才顺道过来瞅我一眼。”

许掌柜这才放开了,道:“往日是太忙了,怠慢了亲眷,现在闲了下来,亲戚间还是应该多走动走动才好。”

“是。”

许陈氏只是轻轻的“嘁”了一声,很不以为然。大郎媳妇这门亲戚不结也罢了,没得沾了一身的穷酸气。当家的倒是惯会给大郎媳妇做脸面。

庄善若转而又笑着对童贞娘道:“院子里的那半袋子是我干妈带过来的土产,家里新收芋头豆角之类的。”

许家玉也道:“这芋头我们晚上蒸了几个,倒真是香香甜甜的好吃得很呢。”

童贞娘飞了一个眼风,整着自己的袖子笑嘻嘻地道:“小妹可真是养着深闺里的小姐,这芋头是什么好东西,倒稀罕起来了。”

庄善若也不怒,只是淡淡一笑道:“不过是吃个新鲜罢了。”

许陈氏鄙夷地撇撇嘴,这倒好,攀上了这门亲事。连芋头地瓜都成了礼了。

“今儿他大舅请客,请我们在揽月阁吃了顿好的。”童贞娘满脸含笑道,“我记得当中就有一道芋子鸡,可不就是芋头做的。”

“呦,大舅爷这次倒是大方。”揽月阁是县城里有名的馆子,吃上一顿可是不菲。许陈氏对童家的这个大舅爷很是看不上眼,平日里也没个正经的营生,胜在人面熟。做个掮客,挣点佣金。

童贞娘假装没听出许陈氏话里的嘲讽,又道:“那芋子鸡是鲜香软糯,入口即化。那半麻袋的芋头也不知道得吃到什么时候,得空倒不如做做这道菜,反正以大嫂的手艺怕是没有不会做的吧。”

童贞娘是要让庄善若难堪,她笃定她妯娌不消说吃,怕是听都没听过这道菜,再说了揽月阁里厨子的手艺岂是随随便便能给人学了去的。

许家玉是上过揽月阁吃过这道菜的。滋味的确是不错。芋头清香滑糯,鸡肉咸鲜入味,就是拿剩下的汤汁拌饭也能吃下一大碗白饭去。这样的菜普通农家怕是做不出来的。二嫂不知怎么回事。今儿一回来。便处处显示她的优越感。

许陈氏咂了咂嘴,晚上光顾着生气了,那一桌子的好菜没顾得上吃几筷子,被童贞娘说得倒是有些饿了。好久没上过揽月阁了,倒真有些想念那里的菜了。

庄善若笑道:“弟妹倒给我出了难题了。”

童贞娘得意地一笑,乡下人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

庄善若又对许陈氏道:“今天我干妈还说笑。说恁大的院子怎么不养群鸡呢。要是真是养了鸡,这做芋子鸡的材料倒是齐备了。”

童贞娘一愣,庄善若一气说下去道:“这一盘的芋子鸡看着没几块鸡肉,可要耗费一整只鸡。单单将那好肉片下,剩下的鸡骨零碎得在锅里熬出鸡油再加回到芋头里。这样做出来的才鲜。”

童贞娘讪讪道:“倒是没有能难倒大嫂的。”

“我也不过白说说,这芋头好得。要拿一整只鸡只用那几块肉来配它,我可是舍不得呢。”

许陈氏开口了:“大郎媳妇,怕啥,到时候我们也养上一窝鸡,由你倒腾,你就是用两只鸡来配那菜我们也不会说嘴。”许陈氏是真有些馋了,这几日陪着许家安吃那些清汤寡水的,嘴里淡的很。

童贞娘一想到那满院子乱跑的鸡,不禁嫌恶地皱了眉头。

“也是,刚下的温热的鸡蛋给元宝吃了最是补身子。”庄善若道。

“嘿嘿!”许家宝笑道,“我记得我小时候还成日地和大哥守在鸡窝旁就等着那老母鸡下蛋呢。”

童贞娘暗暗白了许家宝一眼,突然又欢喜道:“瞧,我只顾着说话,倒忘了正事了。”说话间她自去了一趟东厢房。

许家玉趁这个空档,拉拉庄善若的衣襟,悄声道:“大嫂,你可真会做那道菜?”

庄善若眨眨眼睛,道:“我不过是胡乱说了一嘴,没想到倒真是蒙对了。”

许家玉掩了嘴笑。

童贞娘回来的时候手里捧了两个锦盒,这两步路走的是摇曳生姿。她媚媚的丹凤眼在许家宝的脸上一瞟,夫妻两个具是一笑。

童贞娘将那两个锦盒小心地放到桌上,笑道:“爹,娘,你看这是什么?”

庄善若见那两只锦盒一尺余长,半尺来宽,精致得很,不知道是装了什么宝贝在里头。

许陈氏狐疑地打开其中一只锦盒,眼睛不由得睁大了。

童贞娘得意地笑了笑道:“这是我大哥孝敬二老的。”

许陈氏忙不迭地道:“大舅爷客气了,客气了。”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童家的大舅爷竟然想着给他们许家送礼了。

“应该的,我大哥听说爹娘最近身子欠佳,特意寻了这两支上好的野山参给二老补补身子。”

许陈氏将锦盒举到许掌柜面前,道:“当家的,你也看看。”

许掌柜开了十几年的铺子,见过世面,瞟了一眼那人参,道:“这支参怕是有上十年了吧。”

“爹真是好眼光。”童贞娘赞道,然后偷偷地捅了许家宝一下。

许家宝上前一步道:“这样一支人参不下十两银子是拿不下来的。”

“啧啧!”许陈氏一听,忙不迭地将锦盒重新关好,堆了笑道,“大舅爷这么客气,啥时候方便带上侄子侄女上家里吃顿便饭。”

童贞娘嘴上说好,心里暗道,往日里我大哥上门你这老婆子摆出个死脸色,生怕是来打秋风的,这会子得了好东西,偏又上赶着了。也是,这一支人参若是换成芋头,堆得能有小山高,尽够全家吃上一两年的了。

许掌柜慢悠悠地道:“大舅爷可是寻了好营生?”

“可不是,大哥帮人牵了几笔生意,做得可是顺手,一里一外一进一出挣了一百两。”童贞娘得意道。

“呦,一百两。”许陈氏艳羡不已,“大舅爷是个有本事的,这钱也挣得轻松。”她朝许掌柜看了看,吞吞吐吐道:“什么时候得了空,也让大舅爷给我们家二郎支个招。”

童贞娘铺垫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句话,忙不迭地道:“看娘这话说的,亲里亲眷的,倒是见外了。”

许掌柜突然咳嗽了一声。

许陈氏又道:“我们家的铺子也歇了,可不得寻个别的好生意来做做。”

“我大哥说了,自家人不见外,以后碰上好的,自然叫上二郎,要发财是一起发。”童贞娘说得两眼放光。

“咳咳!”许掌柜又是咳嗽了一阵,半晌止住了咳才道,“你们在外面一天也是累了,早点歇着吧。”

童贞娘看了看许家宝欲言又止,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衣襟。许家宝却用嘴努了努许掌柜,做了个为难的眼色。

许陈氏道:“是,歇着吧,要紧的明儿再商量。”

二郎夫妇这才去了。

许家玉庄善若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也辞了二老,自是回房间了。

许陈氏又喜滋滋地将两个锦盒打来,把两支人参放在眼前是看了又看,道:“呦,这可是好东西,还是童家上道,可比那半袋子芋头讨人欢喜多了。”

许掌柜摇了摇头,许陈氏这样的说好听的是直爽,说难听的就是势利:“往日我见你也不怎么待见那大舅爷。”

“哎,当家的,刚才你咋老打断我的话?”许陈氏这时候才回过味来,道,“大舅爷寻了发财的门道,让二郎过去参一股,不费力又能得银子。”

“你听说过有这样的好事吗?”

许陈氏倒是被噎了一下,不甘心地道:“怎么没有,眼面前就有一桩。”

许掌柜摇摇头,道:“你细想想,大舅爷要是真是个有本事的,还能拖到现在?”童家大舅爷快三十了,高不成低不就的,很是蹉跎了好几年。

许陈氏皱了眉头,道:“保不齐人家时来运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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