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农女当自强-第2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许三面对众人的追问,更是说不清楚了。不过从他的凌乱的话语中拼凑出的信息,大体是许大郎为了捞一尾大鲤鱼,不听许三的劝。不留神踩到了岸边的水草上,一脚滑到了柳河里。
这柳河的水说深不深,说浅不浅,往年发大水的时候也淹死过几个人。
“我的儿,可咋好啊!”许陈氏继续嚎着。
童贞娘忙去扶了许陈氏,也假意地挤出了几滴眼泪。
许家宝顾不得穿好鞋子,一阵风似的跑出了院门。
庄善若的头脑懵了一阵。突然清醒了,在混乱中,她一把抓住许三的胳膊,高声问道:“大郎到底是死还是活?”
许三被庄善若揪住,动弹不得。愣愣地答道:“活,活,救活了……”
许陈氏的嚎哭声戛然而止,她茫茫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庄善若紧紧抓在许三胳膊上的手慢慢地松弛了下来。
“刚好对岸也有几个人在捞鱼,他们帮着将大郎救了上来。”许三总算是能将话说得清楚了,“大郎喝了一肚子的水。受了一番惊,别的怕是没什么大碍。”
众人皆松了口气,只有童贞娘心里隐隐地觉得有一丝失望。她很好地将她的情绪掩藏了起来。
许掌柜一屁股坐回到绣墩子上,心皱得缩成了一团。
只有许三还呆呆地扎着手站在那里,看着对面那个从榆树庄的农家嫁过来的大郎媳妇煞白的脸慢慢地恢复了血色,虽然神色不安。但那风韵怕就是那个连家的丫头也赶不上的。许三这个老实了一辈子的,心里竟然也模模糊糊地想,要是他有一个这样标致风流的小媳妇,也舍得豁出命来去下到河里捞鱼。
“喜儿爹,咋了咋了?”三胖嫂咋咋呼呼地从外面跑到许三身旁,她那副庞大的身躯在腾挪中竟然显出几分的灵巧。
许三不禁缩了一缩脖子,他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竟敢去偷想别人家的媳妇。
三胖嫂上上下下地将许三打量了一阵,发现没缺胳膊没少腿的,顿时放下心来。走到半道上她一听说有人淹到了柳河里,想起今儿许三带许大郎去捞鱼,忙跑了回来,这一路心是砰砰直跳。这个许三,她打得骂得训得,要是生生淹死了,她也是舍不得的。
三胖嫂见许家人都是一脸的肃穆,忙训起许三来:“我说你是不是越长越回去了?大郎多金贵的身子,咋能带着去河边捞鱼呢?”
许三瞟了一眼庄善若,讷讷地道:“我哪敢啊,还不是大郎说他媳妇爱吃那柳河里的大鲤鱼,一定要……”
“哎呦呦,我这心哪,砰砰砰地,要是大郎万一有个好歹,那可真是,啧啧!”三胖嫂将不上道的许三扒拉到自己庞大的身躯后面,许家人要是有火气,就冲她来。
许陈氏分明听到许三说的,将愠怒的目光狠狠地在庄善若的脸上剜了一下。
三胖嫂早就瞄到了庄善若,这还是她第一次和她面对面。这个小媳妇长得是好,脸上白里透红,腰是腰,臀是臀的,怪不得许家也不嫌弃人家出身差巴巴地给大郎娶回了家。只不过,她男人都淹到河里了,生死未卜,怎么这小媳妇脸上除了凝重点,竟没掉一滴眼泪?
嘁,看来是大郎没本事留住这个小媳妇,长成这般好模样,守着个傻子,不出墙才怪呢!
三胖嫂身后闪出一个小小的娇俏的身影,道:“爹,你不是说大哥被人救上来了,人呢?”
庄善若看着喜儿分明红红的眼睛,心里动了动。
众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射到许三身上,是啊,说了这半天,许大郎人呢?
许三从来都没被人这么瞩目过,从来也没有人耐烦听他说些什么,自己突然变得这般重要了,他还有些不习惯呢。他抡起袖子抹了抹头上的汗珠子,道:“过来了过来,这不,我先跑回来报个平安!”
报个平安?是制造恐慌吧!活活没将人吓死。
话音刚落,院门外嘈嘈杂杂地过来了一圈人。许家安软绵绵地趴在一个汉子的身上,许家宝在一旁扶着,嘴里不住地念叨着:“慢着点,慢着点……”
庄善若赶忙迎上前去,将人带到西厢房,把全身*的许家安放在了床上。
那背人的汉子喘了口粗气道:“也亏了你们大郎命大,这柳河的这一弯刚好疏浚过,足有丈把深,再迟点,就是人再多也捞不上来了。”
许家宝忙拱手作揖,千恩万谢。
“喝了一肚子的凉水,刚捞上来的时候肚子鼓得像是怀了七八个月的妇人,控了水,应该是没大碍了。”
许家宝自是拉了那个汉子去厅里喝茶歇息了。
许陈氏由许家玉扶着,用手拍着胸口,迭声念道:“阿弥陀佛,谢天谢地!阿弥陀佛,谢天谢地……”
庄善若斜坐在床沿上,看着许家安微微闭着眼睛,苍白了一张脸,满头满脸满身的水,脸颊边还粘着一条细长的水草。庄善若连忙伸手帮他择了去。
许家安的眼皮子微微动了动,目光慢慢地辗转过床前的人,最后停留在庄善若的脸上,吃力地牵动嘴角,露出一个惨白的笑容,道:“媳妇,我本来捞到了一条好大的鲤鱼,可惜……”
庄善若心中一恸,一滴眼泪“啪”地一声落到了许家安的枕边。
“媳妇,你哭了?”
“没有。”庄善若用手背抹了抹眼睛,露出笑容。
许陈氏不管不顾地推开庄善若,拉了许家安的手,泣道:“大郎,你可别再吓娘了,娘可经不起吓。”
许家安吃力地一笑,眼睛仍然在找庄善若。
三胖嫂看在眼里,鄙夷地撇撇嘴。她就看不上这大郎媳妇,出身小门小户,装什么小姐模样?大郎没看出来,倒是一个情种,自己都溺水成这个样子了,还有心情和他媳妇黏糊。这脑瓜子本就不好使,这被水一泡,还不得泡得更坏了。
三胖嫂一回头,看到喜儿正在她身后,踮起脚尖使劲往床上瞅,那张小脸挂满了焦急之色,一双杏眼更是哭得红红的。三胖嫂心里就不大自在了,人家正经媳妇都还没哭上呢,她这闺女算是咋回事?不行不行,得早点托人和宗长说合说合,可别让这傻小子得了便宜。
“伯娘,大哥身上的湿衣服,怕是要尽快换下来。”喜儿忍不住怯怯道,“可别侵了寒气,着了凉了。”
“是,是,喜儿说得对,我倒是老糊涂了。”许陈氏赶忙起身,看着许家安身上湿哒哒的衣裳还在往下淌着水,将褥子都洇湿了一大片。不由得是一阵心疼,大郎这一年遭了的罪可不算小,本以为搬到连家庄能好好过日子养身子了,没想到,唉!
许陈氏看了眼站在床边,满脸忧色的庄善若,心里的火气就又上来了。这个丫头也不知道有什么本事,竟将大郎迷得五迷三道的,为这丫头捞鲤鱼捞得连命都快没了。成亲前算命的说这丫头命格好,她还真信了,娶进门后,还不是鸡飞狗跳,家无宁日?
倒不如那个喜儿,勤劳能干有眼色。看那个喜儿一颗心还是系在大郎身上,这一年模样也长开了,要是能收进大郎房里也多个人伺候。
“大郎媳妇!”许陈氏沉声道。
“嗯?”庄善若看着许家安的模样正愁肠百转,冷不防被许陈氏喝了一声。
“还傻站着干啥?快给大郎换身干爽的衣裳!”许陈氏摇摇头,自是由许家玉扶着出了门了。
三胖嫂肚里冷笑一声,拉了喜儿出去了。
庄善若却是张了手,看着床上疲累得闭上眼睛的许家安无处下手。本来,做婆娘的给自家男人换身衣裳是天经地义的事。可是,她……唉!
庄善若看着许家安面孔发白,知道他是畏寒,只得咬了咬牙,将手伸到他的腰间,正要解开那湿漉漉的腰带。
一双柔白的小手冷不防伸过来,麻利地解开了腰带,将外面的褂子展开了。
☆、第81章 春心
“大嫂,得快着点,看大哥都冷得嘴唇发白了。”喜儿又利索地将许家安的小衣也解开,露出了青白的胸膛。
庄善若点点头,只见许家安不知道是吓着了还是累着了,竟然就迷迷糊糊地眯了眼睡过去了,嘴唇失了血色,裸露出来的皮肤也是触手冰凉,全身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这个时候的确也顾不得害羞了,庄善若就与喜儿一起合力将许家安的衣裳脱掉,又将他挪到床里面干燥的褥子上,然后展了被子盖在他身上。
喜儿看着许家安穿着小衣的下半身,顿时绯红了脸,转头对着庄善若道:“大嫂,你赶紧将大哥的裤子换下来,我去打盆温水,给大哥擦擦身子。”然后一扭头出了房,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庄善若一人,她倒是有些束手无策了。许家安静静地躺在床上,那幅棉被盖住了他的上半身,腰部以下却依旧穿着条裤子,本来白色的料子也被河水洇得失去了原来的颜色;那双赤脚微微呈八字,还能看到脚背上沾着几点翠绿的浮萍。
“冷……”许家安低声呻吟道。
庄善若深吸了一口气,从箱子中找出了一条许家安的裤子,然后屈膝爬到了床边,又是深吸了一口气,侧过头去,双手摸索到许家安的腰间吃力地解开了上面的带子。
庄善若的手触到了许家安冰凉光滑的皮肤,感觉像是摸着一尾鱼。她小心翼翼地将湿了的裤子拽下来,生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
“呼!”庄善若轻吁了一口气。湿裤子终于脱了下来,她随手将它丢到了床边的地上,然后又摸了摸,摸到了被角,将被子轻轻地盖到了许家安的腿上,这才转过头来,再是隔着被子帮他将干净的裤子穿上。
只是换了条裤子。庄善若觉得自己是面红心跳,全身燥热不已,她一个黄花闺女,哪里做过这些?即使这几月夜夜与许家安同塌而眠,也不过是自睡自的。偶尔几次肢体接触,也是隔了几层布料。
庄善若跳下床,立在床边看了看许家安。
许家安*的头发一绺一绺地粘在额头上,眼珠子在眼皮下面骨碌碌转着,嘴唇青白,两颊却渐渐浮起两团可疑的红晕。
庄善若心里一跳。别是着凉了吧!她忙将手放到许家安的额上,却是冰凉一片,她这才略略地放了心。
“媳妇。媳妇,好大的鲤鱼!”许家安喃喃地说起了胡话,“我把它抓了给你,你一定喜欢……”
庄善若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握住了许家安的手,俯下身低声唤道:“大郎,大郎……”
许家安没有回答,只是将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那张本来俊朗的脸带上了一丝愁苦。
庄善若伸出食指,轻轻地拂上他的眉头,将那两道浓眉抚平。
“喜儿。快走,跟娘回家!”院子里传来三胖嫂略带愠怒的嗓音。
“娘——”喜儿的央求声。
“你还是个未出阁的闺女,咋能给别的男人换衣擦洗呢?”三胖嫂不耐烦地道,“快跟娘回家,别在这儿添乱了。”
“娘,我不过是帮着大嫂烧盆热水。”喜儿分明是被她娘牵制住了。
“你骗鬼咧!”三胖嫂也没个避讳,嚷嚷道,“刚才我拉也拉不住你,巴巴地跑进房里,让人看了笑话!”
“娘,大嫂还伤着,一个人怕是弄不好。”喜儿小声地分辩着,“不快些将湿衣裳换下来,我怕大哥着凉。”
“嘁,那又不是你的男人,你倒是上赶着。”
“娘,你别拉着我,水都洒了。”
“快回家,你是从我肚里爬出来的,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三胖嫂是越说越露骨了。
“三婶,喜儿她跟大郎是兄妹情深,你可别拦着了。”是童贞娘阴阳怪气的声音,“我看喜儿妹妹快要急哭了。”
“二奶奶,你是不知道,那……”
童贞娘抢白道:“我说三婶,你是怕啥,人家正经媳妇都还在房里呆着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三胖嫂讪讪笑道,转而又高呼,“哎,喜儿喜儿!”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推开了。
庄善若赶紧下了床,迎上去,正要接过喜儿的水盆,喜儿却是径自将水盆放到房内的桌子上,绞了一把热热的汗巾子递给庄善若,悄声问道:“大哥,可好些了?”
庄善若道了声谢,道:“睡过去了。”喜儿的脸色红红的,一双眸子却是亮得发光,裙角被水泼湿了一大片,怕是和三胖嫂拉扯的时候水盆里的水洒了出来。
庄善若也不问,只当没听见,转身把汗巾子伸进被窝,将许家安的身子擦了擦,正想再去水盆里绞一把,一回头,却见喜儿立在床边,伸长颈子,痴痴地盯着许家安看,眼里流露出的是无尽的关切。
喜儿看到庄善若回头,悚然一惊,像是做坏事被当场抓到似的,倏地红了脸,讷讷地垂下了头。
庄善若心中不忍,只当做没看到,去水盆那里涮了把汗巾子,温言道:“喜儿,多谢你了。”
“大嫂不用客气,这些都是我平日里做惯了的。”喜儿垂着眼帘,道,“大嫂病还没好,可别累着自己了。”
庄善若奇道:“你怎么知道我病了?”
喜儿抬头微微一笑,道:“我那日见厨房边的空地上有两堆药渣,知道家里除了伯伯还有人在吃着药,刚才我凑近大嫂身边隐隐闻到了药香……”
庄善若不由得认真地看了喜儿一眼,长得不算标致,但眉眼之间还有几分秀色,整个人拾掇得干干净净的,说话举止也算的上是落落大方,再加上她对许家安的那份心……
“是,你倒是聪慧。”庄善若有意道,“其实我往日里在娘家的时候煮饭,打扫,喂鸡,喂猪,种菜这些事我都做得,哪里就变得这么娇贵了?难得你这片心。”
喜儿听得眼中一亮,忙又垂下眼帘。果然和娘说的没错,大嫂也是出身农家。即便如此,那一身的气度可是她怎么也学不来的,心下又是一片黯然。
庄善若观察着她的脸色,又道:“大郎常常和我说些连家庄里的趣事,我对这儿不熟。倒是你,长在这儿几年,有空过来陪大郎说说话,陪他想想以前的旧事,说不定大郎他能慢慢地回想起来呢。”庄善若并不避讳许家安的病。
“我,可以吗?”喜儿又惊又喜。
“怎么不可以,来连家庄前大郎还和我提起过妹妹呢。”庄善若说了个善意的谎言。
“真的吗?”喜儿是喜出望外,大郎平日里正眼也不看她一下,竟然还会和大嫂谈及到她。而且……而且大嫂看起来人很好相处,似乎也不讨厌她。
喜儿突然觉得心里有了几分快活,三胖嫂训斥她的那些难听的话根本就不放在心上了。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大郎时的情景。
那时他正坐在窗下捧着一卷书,浓黑的眉头微微地蹙着,目光上下移动着。喜儿就猫在那棵桂树后面,偷偷地盯着他看了许久。大郎却仿佛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外界的一切声音响动都入不了他的耳。
喜儿看得痴了,直到三胖嫂拉着她回了家。她也曾偷偷地寻了一本书来看,却是一个字也不认识。听说大郎是秀才,秀才,那可是很有学问的人。
还有一次,许三差喜儿去许家大宅送东西。她低着头只顾匆匆走路,在门口生生地撞到了大郎的身上。大郎先是低了头掸了掸长袍,然后皱了眉头朝她看了一眼,道:“小丫头,走路也不当心!”自是去了。
喜儿羞得满面通红,心却快活得砰砰跳。小丫头,他喊她小丫头呢!喜儿回家对着镜子照了半天,自己那么黑那么瘦又那么丑,她觉得沮丧了。
喜儿记忆中的大郎总是皱着眉头,别人皱着眉头怎么样,她不知道,反正大郎皱眉头的样子很好看。虽然后来大郎再没有认真地看她一眼,可是喜儿做了好多次的梦,梦里的大郎皱着好看的眉头,一次一次地喊她“小丫头”……
喜儿也见过大郎笑的样子,可是那都是对着别人,特别是那个叫秀儿的姑娘,大郎一见到她便喜得眉飞色舞的。
她多么希望有那么一次大郎能够对着她笑上一笑。
……
“喜儿?”庄善若见喜儿站在床边,不知道想些什么想得入了神,忍不住唤了她一声。
“哎,哎!”喜儿如梦初醒,红了脸手忙脚乱地将地上散落的湿衣服捡起来,抱到自己的怀里。
“你放着吧,我来洗。”
“没事,没事!”喜儿怕是被庄善若看穿了心事,有些语无伦次起来了。
庄善若怜悯地看了喜儿一眼,可怜的丫头,大郎既然有了连双秀那样绝色的心上人,往日里怕是连看也不会看她一眼。喜儿的一颗芳心竟然是无处寄托。
庄善若真的很想帮喜儿一把,这无论是对喜儿,还是对大郎恐怕都是好事吧。
她绞了一把热热的汗巾子,又来到床前,想给大郎擦把脸。手刚靠近大郎的脸,便感觉到一阵灼人的烫。
庄善若连忙丢了汗巾子,用手在大郎额上一探,竟然是滚烫!
☆、第82章 收房
没过多久,许家便请来了庄里最好的大夫。
连郎中拈了拈花白的山羊胡须,从许家安的腕上收回了那两根留着焦黄的长指甲的手指,沉吟半晌道:“身子本就虚,又在冷水里泡了一阵,风寒之邪外袭,肺气失宣……”
许陈氏听不懂这些文绉绉的,急道:“连郎中,我家大郎到底有事没事?”
连郎中不疾不徐地晃了晃脑袋,道:“无妨无妨!”
“那他怎么会烧得那么厉害?”
庄善若也是心焦不已,才没一会儿,许家安的身子便从原来的冰凉变得滚烫,面上是两块酡红,嘴唇也烧得裂出了几个口子,一直昏昏沉沉地睁不开眼睛。
“无妨无妨!”连郎中本就是个慢性子,依旧拈着胡子道,“吃几帖药,去去风寒便好了。”
许家人将信将疑,但也没别的更好的办法,只得拿了连郎中的方子去抓药了。
许陈氏坐在许家安的床前拿着帕子抹着泪,哭道:“这可怎么好?刚消停了几天,大郎,你醒醒,可别吓唬娘啊?”
许家玉用手抚着许陈氏的背,轻声地安慰着,道:“娘,你别太担心,既然大夫说了没事,那先就放宽心了。”
许陈氏接连地叹了几口气,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抓住了旁边许家宝的手道:“二郎,娘不放心,要不你去城里将善福堂的刘郎中请过来给大郎瞧瞧。”
许家宝迟疑了一阵,分明是有些为难。
童贞娘暗地里撇撇嘴,心里想着婆婆真是偏心,大郎不就是泡了水着了凉发烧嘛,用得着这么小题大做差使这个差使那个的吗?再说了,县城离连家庄有二十多里路,这一来一去的。可不得一日的工夫。
许陈氏兀自抹着帕子,道:“二郎,快去啊!”
许家宝拗不过。只得应了一声,正要出门。
“胡闹!”刚送了连郎中的许掌柜进门低低地呵斥了一声。拄着拐棍来到了床边。
“当家的,我咋是胡闹了?”许陈氏将手背贴在许家安的额上,带着哭腔道,“大郎都烧成这个样子了,你不心疼我心疼。”
许家玉赶忙扶着许掌柜在椅子上坐下。
“连郎中说不妨那就是没事,等喝了药再看看,这烧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退下来的。”许掌柜倒是比许陈氏要镇静些。
“我看那个连郎中也不像是个有本事的。连个话都说不清楚,他开的方子怕是不中呢。”
童贞娘听着许陈氏不死心,忙上前一步道:“娘说的也不错,要说医术还得数善福堂的刘郎中。让他瞧了瞧才放心。”
许陈氏听得二郎媳妇难得相帮,有了底气,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大郎本来就留了病根。要是这次再不好,岂不是……”
许陈氏说不下去了,童贞娘腹诽道,这烧再不退,将脑子烧坏了。可就是不折不扣的傻子了。面上,童贞娘忙劝慰道:“娘,大郎是个有福气的,这次自然也会逢凶化吉。只是,话说回来,刘郎中年纪也大了,要是我们还住县城里,他抬抬腿也就过来了,可我们这在连家庄,这一来一回也得费些时辰呢。”
许掌柜点点头,道:“二郎媳妇说得对,这一年我们家全靠了刘郎中照拂。这路途遥远的,实在也是舍不下这个老脸去请了。连郎中也是这儿有名的,行医几十载,大郎又不是什么大病,应该也是有把握的。”
许陈氏见话说到这个份上,也只得绝了那个心思。她看着许家安面上如火烧般的烫,身子却又像是怕冷似的微微颤抖着,倒是一时拿不准是给他过盖条被子还是怎么的。
“小妹,你扶你娘回房歇着。”许掌柜吩咐道,“等你大哥好些了再过来,反正在这里也是无益。”
许陈氏恋恋不舍地起身,刚好庄善若捧了一碗刚煎好的汤药过来,猝不及防,差点撒在许陈氏的身上。
许陈氏不由得恼怒道:“大郎媳妇,你恁大的人了,怎么连路也看不好?”
庄善若低头避开。
“洒了也就罢了,大郎偏生等着这药活命。”许陈氏气急败坏道,“大郎是你的男人,他就是再不好,你这会子也得上点心了!”
“是。”庄善若没空和她辩,也理解她做母亲心疼儿子的心情。
许陈氏像是得了理般,竟然揪着庄善若不放了:“好好的人,去河里摸什么鱼?你就馋这一口吃的?”
“娘!”许家玉喊了一声。
许陈氏将庄善若横了一眼,是越看越不满意,又道:“都做人媳妇了,还没个眼色,倒不如喜儿那个丫头,还知冷知热……”
童贞娘听着许陈氏数落庄善若,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她故意道:“娘,您这可就错怪大嫂了,大郎出了事,大嫂可是比谁都要急呢?”
“是吗?”许陈氏狐疑地看了眼庄善若的脸,虽然素净着脸,但是连一颗眼泪星儿也不见,不由得道,“我可没看出来,你大嫂只当我们许家欠她多还她少,倒不如喜儿那丫头,非亲非故的,倒是哭成了个泪人。”
许陈氏说得越来越不堪了,庄善若也没有发作,面色如水沉静,心里却是后悔不迭。要不是因为她避着嫌,替大郎换衣裳的时候拖拖拉拉的,大郎怕是不会烧得这般厉害。
童贞娘听得许陈氏话里对喜儿多少满意似的,忙顺着她的话说下去道:“喜儿妹妹倒真是个有情有义的,我刚才见她被三婶死命拉着走了,还一路哭哭啼啼的,瞅着让人怪心疼的。”
“是啊,早知道这样,当年我就……”许陈氏分明有些后悔,当年三胖嫂将喜儿巴巴地送上门来,她却嫌喜儿长得不够体面又兼年纪太小,三言两句地吱唔过去了。如今看来大郎身边是缺了一个得力的人服侍。
许掌柜听得这婆媳俩难得如此合拍,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个没完,大郎媳妇却是捧着药碗静立一旁,脸色平静,似乎他们讨论的跟她毫无关系,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只听得庄善若平静地道:“药再不喝,可就要凉了。”
童贞娘没想到庄善若只这一句四两拨千斤,只当是庄善若还没明白喜儿和许家的瓜葛,便讪讪地笑道:“是了,别的事儿也得等大郎病好了再说。”她故意将“别的事儿”四字咬得特别重。
许陈氏点点头,心里想道,将喜儿收房,总要等大郎好了再说。看喜儿那个样子,怕是对大郎有心,只要庄善若不反对,这事儿和三胖嫂一说必定能成。
庄善若沉默着从婆媳两人中间穿过,低声道:“小妹,帮我将大郎扶起来。”
许家玉在一边早就听得心里不自在,可是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对这个话题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当做没听见,幸亏大嫂沉得住气,没有发作。大哥从来不像二哥,不是见一个爱一个的人,以前和秀儿姐的时候是这样,现在对大嫂必然也是这样。许家玉略略放了心,斜坐在床边,将许家安病得沉沉的身躯半扶起来,倚在自己身上。
“大郎,大郎!”庄善若凑近,轻声唤道。她熬一碗药的功夫,大郎似乎是烧得更厉害了,头软软地搭在许家玉的臂弯里,对她的呼唤是浑然不觉。
庄善若只得取了一枚小小的银勺子,舀了药送到许家安的嘴边,轻轻地倾了勺子,将药送进他的嘴里。
满屋子的人都屏着气盯着看。
煎得浓浓的药送到了许家安的嘴里,他的眉头突然跳了一下,喉结微微一动,将这一小口药喝了下去。
许陈氏松了一口气,摇了头,由童贞娘扶着出了房门。年纪大了,受不得累了,得去房间里躺会。
许掌柜也朝许家宝招招手,两人出了房门,到院子里说话去了。阿根托人从县城里捎了个信回来,他得和二郎好好商量商量铺子的事情。
慢慢的,庄善若用那枚小小银勺子将一整碗药都给许家安喂了下去。不知道是因为药苦还是身子不适,许家安的眉头是皱得越来越紧了。
庄善若放下药碗,抽了帕子细细地帮许家安擦了擦嘴角,然后示意许家玉将他放下。
许家玉帮着将被子盖好,温言宽慰道:“大嫂,我娘说的那些你可别放在心上,我看她最近是有些糊涂了。”
庄善若疲倦地摇摇头,道:“你娘说得没错,要不是我大郎也不会下河捞鱼,要不是我没有尽早将他的湿衣服换下来他也不会发烧。”
“大嫂,这些怎么能够怪你呢?”
“你不怪我,可碍不着旁人不怪我。”庄善若淡然一笑,俯下身子,用手抚平许家安皱紧的眉头,柔声道,“大郎,我知道这药苦,你乖乖的再喝上几帖,等好了,我给你做甜甜的桂花糖吃。”
许家安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抽动了下嘴角,那张脸依旧还是烧得通红,他微微动了动眼皮,低声呢喃了一句:“秀儿……”
许家玉听得自是一惊。
庄善若用手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唇边闪过一丝苦涩的笑。
☆、第83章 病入膏肓
到了晚饭的时候,虽然许家安还是在昏睡着,但是烧却退了一些。
喜儿破天荒地没有过来帮忙做饭,庄善若要照顾许家安,童贞娘只得下厨做了几样小菜。
被全家人冷落了半天的元宝趴在桌子上看了半晌,只见只有些蔬菜,没有鱼也没有肉,就扁扁嘴有些不乐意了:“鱼,我要吃鱼鱼!”
童贞娘这一段时间舒坦惯了,再加上连家庄的灶不好烧,这顿饭烟熏火燎下来她是满肚子的没好气。
她拿了一盘馒头过来,一掌甩到了元宝的屁股上,呵斥道:“吃,吃,就知道吃!”
元宝委屈地哇哇地哭了,脸上糊满了鼻涕眼泪。
童贞娘坐下,也不去帮他擦,依旧厉声道:“我是短你吃还是短你喝啊?一顿没荤腥便馋成这个样子,要吃鱼自己下柳河摸去!”
许家玉看不过去,只得过来搂了元宝哄着。
许陈氏心疼元宝,道:“二郎媳妇,你别把气撒孩子身上。”
“呦,我哪能有气啊。”童贞娘冷笑道,“元宝吵着要吃鱼。为了这鱼,他大伯已经躺床上了,他还不识趣儿,媳妇不过是说了他一句。”
许陈氏被噎着说不出话来。
“我们家的孩子大鱼大肉的什么没吃过,不过是碰到做得好的,吃个新鲜。”童贞娘朝西厢房瞟了瞟丹凤眼,道,“可不像某些人,半辈子没见过荤腥似的。就为了一口好吃的,万一丢了性命,你说可惜不可惜?”
“少说两句,快喂孩子吃饭吧。”许掌柜敲了敲筷子。
庄善若刚好端了一碗薄粥从饭桌前经过,童贞娘的话可是�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