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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恶女-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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髁艘雷潘膊恢岵换崛悄樟怂�
一盏茶后,里头仍旧毫无动静。
叶葵不动如松,陪坐翡翠却是坐立难安。
“我进去瞧一瞧。”
然而翡翠前脚才进去,后脚便从里头传出她痛叫声跟杯盏落地清脆声响。
叶葵悬空把玩着那只茶盏,蓦然一松手,那只茶盏“哐当”落了地。
里头骤然没了声响。
叶葵起身,吐出一口气,对燕草道:“母亲迟迟未起身,怕是身子有哪里不妥当,我还是亲自进去瞧一瞧好。”
话音落,翡翠捂着额头从里面出来了。
帘子晃晃悠悠,她身子也有些晃晃悠悠,声音听上去却仍是急切:“二小姐且坐着等吧,夫人已穿衣了。”
叶葵依言坐下。
翡翠看看那一地碎瓷,又看看叶葵面无表情样子,额头上那个伤口疼得愈发厉害了些。
这一次,没等多久,贺氏便使人是来唤她进去了。
帘子一打起,一股香风扑面而来。叶葵下意识皱紧了眉头,毫不掩饰自己地嫌弃道:“母亲这点是什么香?味道这般重,就算是老鼠死了,恐怕也叫人闻不出味道来。”
贺氏眼睛一跳,恨不得上前去捂了叶葵那张嘴。
只是,她为何会突然提起死老鼠来?
难道她她这屋子里动了什么手脚?贺氏一想到腐烂老鼠,胃里立时翻江倒海,顿时觉得屋子里这香味也怪异了起来。
“听说前些日子昭儿公主府听戏时晕过去了?”贺氏强忍着恶心问道。
叶葵“嗯”了声,兀自走过去一把推开了密闭窗子,口中念念有词:“母亲可听说过,这有些香料搀和到了一块,无毒也成了剧毒?”
贺氏汗毛一竖,这死丫头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香料里也动了手脚不成?
“熄掉熄掉!”贺氏火急火燎地指使翡翠去熄了香炉,又扭头对叶葵道:“好好,昭儿怎会晕了过去?”
叶葵心中冷笑。贺氏这些日子真是g上躺糊涂了不成,这些话怎地会来问她?莫非还指望自己一五一十地都说给她听不成?真真是愚不可及!
“母亲若是想知道为何,怎地不去问问四弟?”叶葵故作疑h,又状似不经意地道,“不过那日长生班来了个角,他唱《长生殿》那可真是一绝。”
“对了,那温老板也是幽州人士,倒是同母亲是同乡呢。”
贺氏心一沉,温老板,《长生殿》,莫非她说是那人?
“是吗?”贺氏佯作不意,对镜梳妆,拣起支赤金步摇来,“你过来帮我瞧瞧,这支步摇如何?”
“极衬母亲。”叶葵看着镜子里那张形容枯槁、苍老面庞,面不改sè心不跳地扯着谎。
贺氏亦盯着镜子里脸。
然而她看不是自己那张脸,而是镜子上方叶葵那一角下颌。
花一样脸,真是叫人嫉妒!
她突然惊叫一声,从椅子上滑倒,右手拿着步摇,左手一个反手拉住了叶葵。
燕草不是秦桑,见状愣了原地。贺氏眼角余光扫见,登时笑了起来。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就休要怪她不客气!贺氏笑容狰狞,蓦地抬起那只拿着步摇手来,冲着叶葵脸便要狠狠刺下去。
“啊——”
然而尖叫声却是从贺氏口中冒出来。
从来都是秦桑出手,谁也不知道叶葵虽然不会武功,可她却从来都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弱质女流!
腕骨细弱伶仃,似乎稍稍用力一拧就会断裂一般,可自那上头传来力气却是这样叫人心惊。贺氏眼睁睁看着那只拿自己手中步摇大力划破了自己脸颊,却什么也做不了。
叶葵无声冷笑着,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她既想要毁了自己脸,那么就也毁了她脸吧!
手一松,叶葵跟贺氏身子一齐重重倒了地上。
贺氏又是一声惨叫,叶葵老实不客气地将大半个身子倒了她身上。现成肉垫不用是傻子!
一群人终于也都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上前去扶两人。
一看清楚贺氏模样,翡翠立刻吓得手脚发凉,“夫……夫人……”
贺氏脸上剧痛,身子亦痛,见她这幅吓懵了似样子,重重一巴掌挥了过去,打得翡翠嘴角流血,“蠢东西,还不些找块镜子来!”
说话间,扯动了脸上肌肉,立时疼得愈发厉害。
翡翠见她面目狰狞,梳妆台又两人摔倒之时毁得一塌糊涂,急忙一转头便去找镜子了。
打水打水,找镜子找镜子,屋子里乱成了一团。
叶葵倚着气愤燕草,一脸痛心地看着贺氏,口中训斥着那群丫鬟:“你们这群蠢货,没看到母亲脸流血吗?还不去请大夫去!”
贺氏闻言一脸,一手血,伤口火辣辣疼,眼前一黑差点就晕了过去,厉声喝道:“翡翠呢?翡翠那个贱人哪里去了?”
翡翠急急忙忙从外头跑进来,还没站定便被贺氏甩了一巴掌。
镜子一抢过来,贺氏便凑近了想要去看脸上伤口,然而当那张原本就“枯萎”了脸出现镜子里时,贺氏再也无法忍受,手一抖,镜子便落了地。
叶葵淡然往后退了一步,而后伸手掩嘴,唯恐天下不乱地大喊:“呀,母亲这脸会不会就此毁了容?”
“是你——是你这个小贱人故意——”贺氏状若癫狂,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叶葵,叫嚷不休。
叶葵放下手,眼睛扫了一圈屋子里所人,道:“母亲这话可说错了,方才那么多双眼睛可都瞧着呢。是母亲自己不小心摔了还连累了我,这步摇是捏母亲手中,这脸也是母亲自己失手划破。”
“你撒谎!是你故意设计我!”贺氏脸上糊了一大片血,“给我拿簪子来!拿来!我要划花了这小贱人脸!还不拿来——”
屋子里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真这种时候拿簪子给她。
不论是哪位出了事,做下人他们可谁也负不起责任。
贺氏兀自叫嚷着,却没有人理会。
叶葵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那支赤金步摇沾着殷红血静悄悄躺地上,像极了她脸上那抹嘲讽笑意……Rs!。
117 四面杀意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压抑着愤怒声音钻入耳中,叶葵却连眼也没有睁一下。
叶昭愈加恼恨,大踏步上前,却即将靠近时候被不知何时出现秦桑给挡住了去路。他只能停下脚步,对叶葵报以淬毒目光。
午后日光自繁密枝叶间投下来落她脸上,映衬得倚梨树上素衣少女身沐白光,恍若姑射仙子,天姿灵秀。叶昭看着看着愈发恨得咬紧了牙,这样一个人,却分明是披着仙子皮罗刹女!
夜叉貌丑,却心善。
罗刹貌美,却心狠手辣。
这个道理他早就明白,却直到这一刻才真恍然。
叶昭攥紧了拳头,沉声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是他第二遍问这个问题。
叶葵缓缓睁开眼睛,“秦桑,放他过来。”
秦桑依言退开,叶昭却突然迟疑了起来。明明只要再往前走几步,便可以碰到那个人,便可以知道那一日到底出了什么事,然而事到临头,他被惧意拦住了脚步。
眼前似乎并非是那棵树,也并非是叶葵,而是深不可测悬崖。
往前,便会掉下去。
他恐惧……
“怎么?不敢过来?”叶葵嗤笑。
有风吹过,风中带着梨花清香,叫人心神一震。他蓦地回过神来,道:“我怕什么!倒是你,莫不是狗急跳墙了?”
叶葵神sè慵懒,掩嘴打了个大大哈欠:“狗急跳墙?这话你倒不如去问问你母亲,恐怕她才是真狗急跳墙了。”眼中满是嘲讽之sè。
“你当真不怕?”叶昭神sè诡异,“若是父亲知道你拿了你母亲嫁妆去同三叔做生意,你觉得会如何?”
哦?
这话一出,叶葵倒是有些意外了起来,竟然被他查到了这个,倒是不能完全小看他了。只不过,用这样话来威胁她,叶昭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她既然敢这般做,当然就是因为不怕叶崇文!
“你只管去说便是。如果你只是来同我说这些,那么趁早回去歇着吧,我可没这闲工夫来赞赏你那可怜小伎俩。”叶葵口中话,毫不留情。
叶昭沉了脸,又往前迈了一步,“你别张狂!你敢将步摇往我娘脸上划,便该知道我迟早会你脸上划回来!”
叶葵脸上浮现出感慨神情,叹道:“好一副母子情深样子……”话音落,她猛地离开了梨树,一手揪住叶昭衣襟霍然一下便将他摔了梨树下。
白玉簪尖尖头日光下发出温润光芒,落叶昭眼中却带了凶狠戾气。
他挣扎了两下,却被叶葵死死制住。
那根白玉簪已经抵了他脸上。
“你难道想要府里杀了我?”叶昭咬牙切齿地道,声音里却有着无力带来软弱。
叶葵yīn森地笑了起来:“我便是杀了你又如何?左不过直接丢进水井里便是,等他们发现你时候,身子恐怕都已经被水泡得发白软烂了。”
这块地方平日里便没有什么人出没,叶葵当然不怕被人发现她们这!
随着她话音,那支白玉簪已经慢慢从他脸上移到了脖子上。
病弱少年纤细如少女脖颈袒lù无疑,脆弱得似乎一碰就要断。叶葵甚至可以清晰得看到上头青sè血管。那样单薄模样,叫人不由得便要掉以轻心。
然而她心肠却愈发冷硬了起来。
有着脆弱外表事物往往才是那能够不经意间夺走你xìng命东西!
簪子尖锐而冰凉顶端微微扎进了他皮肤里,渗出一滴血珠来。叶葵淡淡一笑,道:“四弟,有些事你何苦来问我?你既敢问我,便该知道,你不可能从我这听到任何你想听事。”
笑容逐渐褪去,她面无表情地继续道:“我不怕死,所以到要动手杀了你时候,我绝不会有丝毫迟疑,你大可放心!”
叶昭紧紧咬住煞白嘴,“你不敢杀我!”
“我怎么不敢?”手下微微用劲,叶葵眉眼又渐渐弯了起来,好一派天真无邪模样,“不过是杀个人,同杀只鸡又有何区别?要知道,叶家可不是只有你一位少爷。”
大风骤起,吹落一树白花。
日光下,白sè清透花瓣犹如落雪纷纷扬扬落下来。
落地上,落了叶葵散落乌发上。
叶昭猛地抓住了她手,重重往下戳!
叶葵心神一凛,手一松,簪子落了地,“你倒是急着找死!”
“我便知道,你,绝不敢杀我!”叶昭咳嗽着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那支白玉簪来,“二姐,咱们来日方长!”
好一句来日方长!
叶葵倒是终于对他另眼相看起来,将这个年仅十一岁孩子当成了真正对手。
也许,有朝一日,她还能借着他手来挡一挡叶明烟。那个女人,简直叫她忍无可忍!一次又一次,却从不同她正面交锋,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除掉自己,对她来说,到底有什么好处?
明明已经将叶明烟事情调查得一清二楚,哪怕是她占据了这个身体之前,“叶葵”也从未跟叶明烟有过任何接触。
问题究竟出何处?
叶老夫人派人来唤她时候,叶葵仍沉浸这团浓重í雾里。
十年、二十年。
叶老夫人看着眼前似乎长开了些少女有些恍神,时间一眨眼就会过去,她突然不愿意再看到那些龌龊。
“阿葵。”叶老夫人呷了一口茶,“就此罢手如何?”
叶葵没有料到她寻自己来竟是为了说这样话,不免有些愣住,呆呆道:“孙女不明白祖母意思。”
叶老夫人重重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你心中有怨,但来年你便及笄,若是顺利便也该出阁了才是。何苦将自己名声弄成那般?”
“祖母……”叶葵语塞。
她当然明白叶老夫人意思。叶老夫人不过是因为真心疼爱她,想要她过正常日子,出嫁,相夫教子,沿着这样路走下去而已。然而,不是人人都可以走这样路。
她路,注定了是另一条布满荆棘羊肠小道。
弯弯曲曲,不知通向何处。
若是可以,这两条路她都不想走。她想回去,回去那个属于她地方。时至今日,她仍旧这里寻不到丝毫归属感。尤其是叶殊背离了她之后,那种无依无靠,不知何以为继空虚几乎要将她打倒。
要走下去啊。
心里有个声音这般对她说。
所以她要仇恨,要很多很多仇恨,人因恨意而活。她犹如汪洋中寻不到岸孤独旅人,恨便是她灯塔。
她对别人恨,别人对她恨,都是走下去动力!
叶老夫人不知她心中所想,仍语重心长地道:“我知道你记恨贺氏,认为你母亲会出那样事全是因为她错,可是……”
“祖母,您不必说了。”叶葵轻声打断她话,“那件事他们三人都有错,错却是老祖宗。但逝者已逝,便是有什么也都烟消云散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十倍以报之!”
“祖母,一个巴掌是拍不响,您让我就此罢手,那若是我一罢手,那些暗处对我虎视眈眈饿狼便扑上来将我分吃了要如何?”叶葵一句句说着。
既然叶老夫人能说出让她就此罢手话,那便证明她定然是发现了什么。
可不论是什么,她都不会收手!
叶老夫人听得皱紧了眉头,“阿葵!”
“祖母当真不必再说,如是他们愿意放过我,我又何苦这么折腾?五妹妹先前说好要去寻我,时候不早,孙女便先走了。”叶葵起身告退。
叶老夫人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好半响才冲着阮妈妈道:“你听听,这都说什么话?”
阮妈妈无力劝慰,只得跟着苦笑。
二小姐虽然句句说得直白不中听,但句句都理。老夫人年纪大了,见不得那些事,可却忘记了一个幼年失恃姑娘家继母手下讨生活是件多么艰难事情。只靠着祖母庇佑就想平安无事,这简直就是话本子里才有事!
然而叶老夫人自然不会这么想,她只想着先前叶昭带着脖子上伤口,泪眼朦胧来寻自己时模样。
哭得那般凄凉,叫她心生不安。
贺氏脸毁了,恐怕再也不能好。自贺嬷嬷事后,她又原本就有些浑浑噩噩,心神不宁,如今是一发不可收拾。
这样主母,将来对叶葵又有什么好处?
说亲时,不知要添上多少困难!
难道真要靠杨氏那个不中用伯母来想法子?只怕叶葵肯答应,她也寻不到什么好亲事来!想到这,叶老夫人不由得又想起了先前杨氏来寻自己,说起给叶明烟说那门亲事时模样来。
都是从她身上掉下来肉,又是那样出sè闺女,她眼里却是连只赤金簪子也比不上!
这样人,自己女儿尚且如此,别人家还能讨着什么好?
叶老夫人冷哼了声,闭目养起了神。
与此同时,杨氏重重打了两个喷嚏。她一边掏出帕子来擦鼻子,一边吩咐道:“,将给四小姐准备那几匹料子都取出来,拣好给二小姐送过去!”Rs!。
118 一臂之力
燕草喜气洋洋领着人抱着贺氏派人送来料子,进了门,“小姐你瞧,大夫人那送来。”
叶葵没有吱声,倒是秦桑从里头走了出来,做了个噤声动作道:“才睡下一会,莫要吵着她。”
“下去吧。”燕草微微皱眉,将送料子来丫鬟给打发,这才压低了声音对秦桑道:“怎地这个时辰睡觉?自打开了春,小姐可极少白日里睡觉。”
秦桑亦蹙眉道:“怕是老夫人那说了什么,回来就嚷着困,又非得我点了安神香才肯睡。”
说着,她伸出手翻拣起那几匹料子来,嗤了声道:“大夫人这是故意送来寒碜人?这样料子也配她巴巴地使人送了来,也不怕丢了她自己体面!果真是穷山恶水之地出来,当不起这掌家大事。”
燕草略带疑h地看了她一眼,低头去看那些料子。
她虽叶家呆了多年,但是从叶葵出现才被提拔了起来,所以这些料子她眼里并不差,怎地秦桑却说出了这样话。
“叫人抱着这堆破布回去,只说这般粗粝料子没得磨坏了我们家小姐,若是大夫人舍不得拿了好料子出来,只管将府中体制内成衣银子拨下来,我们自去购了便是。”秦桑将先前叶葵入睡前同她说话又对着燕草说了一遍。
燕草听完,皱着眉头果然舒展了开来,道:“这话是小姐说吧?”
秦桑笑眯眯,默认了。
“大夫人这回怕是要头疼了。”燕草抱起那堆料子又出了门。
东西送回到杨氏那时候,杨氏正忙里偷闲喝着茶,闻言差点没摔了手中茶盅。
她初来凤城,是头一回掌管这样一个家,自是有些力不从心,所以才会误了这次春季衣衫发放。然而那些个老爷少爷早就都已经备下了,府中姑娘家,当然是能等一等。
杨氏自己生不出儿子来,对女儿便没了那么多心思,但同二房几个姑娘比,她当然是记挂着自己女儿多几分。
何况四小姐叶明乐怎么说也是她身边长大。
可叶葵是公主面前红人,她一派人来说,虽只是个小丫鬟,杨氏却也不敢怠慢,急急便让人将备下给叶明乐衣料都拿了出来给叶葵送了去。
但是这些料子却入不得叶葵眼?
杨氏有些恼恨,重重将茶盅往桌上一顿,道:“不过是个乡下出来小丫头,也敢我这摆脸子,还真将自己当什么人物了!”
然而骂骂咧咧说完,她却因顾忌着流朱公主,又存了谄媚心思,就只好老老实实地将偷偷留下两匹蜀锦也给送了去。可没过多久,那些个料子就又被退了回来。
被她派去送料子小丫鬟年纪大些,便隐隐从秦桑口中听出了些意思来,大着胆子对杨氏道:“夫人,这事怕是二小姐故意刁难您呢……”
杨氏一巴掌打过去,“要你废话!”
她又不傻,难道连这么明显意思也看不明白?
只是,叶葵为何要故意同她作对?
如今她手持中馈,叶葵同她作对能有什么好处?
思量间,叶明乐提着裙子跑了进来,红肿着眼睛道:“娘,你先前可是说好了拿那匹杭绸给我做衣,如今怎地全部抱走了?”
杨氏心头正恼火,闻言气不打一处来,骂道:“哭哭哭,你除了会哭还会些什么?生得不如你姐姐好,没她聪明也就罢了,如今是一点用处也没有!”
叶明乐往常被她骂惯了,虽然觉得委屈却也不会往心里去,眼睛只盯紧了桌上两匹蜀锦,语带不满地道:“这料子怎地不给我一匹?”
“给你?”杨氏气得厉害,想打她却又想着如今不是外头,若是她打骂女儿名声传了出去,总是不好,只得苦苦忍了,“你也配穿这个?”
叶明乐脸sè一沉,哭也不哭了,上前抱起一匹蜀锦便往门外跑。
杨氏瞪大了眼睛,咬牙切齿地道:“这个臭丫头!”说完,愤愤看向边上站着丫鬟婆子,“都死了不成,还不去追回来!”
话音落,眼前忽然灵光一现,她终于想到了叶葵要做什么。
她刚回府时候,这府中掌家人仍是贺氏,可叶葵同时却也分走了些权利。如今她这般刁难折腾自己,莫不是为了这个?
杨氏到底不傻,越想越觉得叶葵目便是这个。她忍不住派了自己心腹妈妈去寻叶葵。
然而这位妈妈却并没有见到叶葵面,只是从秦桑那碰了一鼻子灰。
“秦桑姑娘,我家夫人意思是,若是二小姐得空,不知能否来帮我家夫人一把?如今这事多得很,夫人一个人着实有些忙不过来了。”
秦桑眉眼间却没有丝毫高兴意思,冷冷淡淡地道:“怕是不得空。”
短短一句话,将那妈妈后头想说、要说话全部堵了回去。
回来杨氏一听,登时起了一头雾水。若非是为了这事,叶葵为何要这么故意刁难她?
这个问题,其实秦桑也觉得有些糊涂。
等叶葵一醒,她便凑上去问道:“小姐,您为何要这般整大夫人?”
叶葵自然懂她潜意思里话,不外乎就是她有这工夫去收拾杨氏,倒不如去收拾贺氏才是正事。可她这般做,当然不会没有理由。叶葵伸了个懒腰,睡眼仍旧朦胧。
“蛇打七寸。杨氏是谁七寸?”叶葵才睡醒,声音里带了微微沙哑。她自小南边长大,这时松懈下来说话间不由带上了点南方软糯腔调。
秦桑蹙眉,犹豫地道:“叶明烟?”
叶葵笑了起来,“还不算太笨。”
不论叶明烟跟杨氏关系如何,名义上杨氏永远都是叶明烟生母。所以同样不论发生了什么事,叶明烟婚事永远都掌握杨氏手中,尤其是老祖宗死后。
以叶明烟心机,她不应该没有想到老祖宗一死,叶家长房便要回来奔丧事。
那么就只能说明,叶明烟当时已经失去了该有清醒跟理智。
出了狼窝又入了虎xé。
这是叶葵对叶明烟如今处境深感觉。老祖宗当日定然说了些叫她不得不冒着让婚事重落入杨氏手中危险,也不能让老祖宗口中是话成真话。
当日到底说了什么呢?
又是什么样话,老祖宗非得屏退了全部人要单独同她谈。
然而叶明烟会那样做,大抵也有觉得自己不会受制于杨氏自信吧?
可事情从来都有那么多不确定因素,杨氏制不住叶明烟,她便帮上一把又如何?
果然,几次三番后,杨氏寻了个借口亲自来看她了。能接近公主殿下这件事yh力对于此时杨氏来说,实是大过一切。
“大伯母怎地亲自来了?”叶葵神sè如常,似乎真什么也不知情。
杨氏看着看着,几乎呕出一口血来。
“听说你身子不大舒坦,我那有许多好用方子,所以便想着过来瞧瞧你可有用得上。”杨氏勉强笑着。
叶葵心中嗤笑,借口这种东西对于这群人来说还真是信手拈来,“劳大伯母费心了。只是我这身子歇歇便会好,倒是用不上吃什么药。”
杨氏见她接着自己胡诌话说了下去,心道有戏!脸上笑容倒是真了几分,道:“这话可不是这般说,姑娘家身子是重要,趁着还未出阁是好好调理才是。”
“大伯母言之有理。”叶葵颔首,“不过我前些日子瞧着大堂姐身子似乎也有些不好,不知可是病了?”
杨氏没料到她会忽然提起叶明烟来,不觉一怔,“她、她也是自来身子不好……”
“是吗?那还真是要好好养养了。”叶葵状似怅然,“等出了孝,大堂姐年纪也不小了,不知大伯母可是给大姐说好了人家?”
杨氏心下觉得有些怪异,同一个未及笄小姑娘谈论这样事,总是哪里有着说不出古怪。然而叶葵显然没有准备让她有时间将事情细细想清楚。
“听说凤城中有诸多人家都看中了大姐,想必门门都是好亲事。”叶葵浑若无意地继续道,似乎真只是同她闲话家常。
杨氏却觉得愈发不安了起来,“我才到凤城,倒是连那些人也认不全,是不知这些了。”
“说来也怪,先前听说老祖宗也给大姐说了好些样子,后却是一门也没成,这般下去也不知是哪家有福气将大姐讨了去。”
她这么一说,杨氏登时想起了之前叶明乐她面前说过话来。
叶明烟那臭丫头莫不是真想要绞了头发去做姑子吧?
被自己心中念头吓了一跳,杨氏却觉得叶葵愈发古怪起来,这句句话怎地都不离自己长女,她想干什么?
她虽然回来凤城时日不长,但叶葵那些事她多多少少都有些耳闻,尤其贺氏如今那模样,真真叫人惨不忍睹,这件件桩桩哪个能同眼前这个还未及笄少女脱得了干系?
叶葵轻啜一口杯中茶,开门见山道:“大伯母,依您看,大姐婚事是不是该定下了?”Rs!。
119 高台看戏(一)
烹茶来饮,煮酒来吃。
日子闲适得叫人不自。
秦桑手痒难耐加之无事可做,日日跑去同燕草教训那一群小丫头,将叶葵院子里一众人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而叶葵却是将自己关屋子内抄起了经书。
一行行字,一本本书。
如此乏味而无趣一件事,她却抄得津津有味。燕草去看了两趟,回来同秦桑嘀咕:“莫不是前次佛堂里关了次,关出毛病来了?”
秦桑抬手她额头上敲了下,皱眉道:“浑说什么呢。抄经文能静心,小姐这是想要心静。”
“我倒是觉得是恶事做多了,心里不安……”燕草揉着被她敲疼了额头,“我觉得你也该去抄两本才是。”
秦桑佯怒,瞪着她道:“若真算起来,你也是帮凶,等死了也是要下地狱!”
燕草皱皱鼻子,扑上去要扯她头发,两人嘻嘻哈哈地打闹了起来。
里头叶葵握着笔看着面前那张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小字纸,听着外头两人笑闹声音,叹了一口气。明明什么也不信,为何如今却是要靠这些东西来宁神静心?
也许燕草没有说错,她这是恶事做得多了,不得不靠抄经文来向菩萨赎罪。
搁下笔,起身。
叶葵推开门出去,立檐,仰头望天。
“秦桑,谁来了?”叶葵蹙眉,眼睛望向了院子门口。
秦桑冲着燕草皱皱眉,做个鬼脸不再同她我玩闹,转过身来正sè对叶葵道:“奴婢去看看。”
叶葵耳朵尖,燕草却有些钝,疑h地道:“隔得这般远,您也能听见动静?”
“因为,你是用耳朵听,而我用心听。”叶葵笑了笑,故作玄机。不过她大抵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了。
文不多时,秦桑回来了。
人一同过来还有三个人。
书叶明宛打头,叶明珠跟叶明乐跟她身后。
屋“哟,今儿吹什么风,倒是把你们都给吹我这来了。”叶葵不冷不热地说了句。
叶明宛黑葡萄似眼珠子一转,笑吟吟道:“二姐真是,你可有好些日子没出门了,我这不是想你了吗?”
叶明珠跟叶明乐却不说话。
“既来了,那便进去坐坐吧。”叶葵自顾自往里走去。
叶明宛圆圆脸上满是笑意,愈发玲珑可爱,跟着叶葵进门。另两人落后几步,互相对视一眼,才开始往里走。走了两步,叶明珠悄声跟叶明乐咬起了耳朵:“你可瞧见她那模样了?摆明了看不起我们!”
“她可是你们家唯一嫡女!”叶明乐撇撇嘴,加重了唯一两字音。
叶明珠心中不,脚下步子却加了两分。
故意落后秦桑没有听清这两人说了什么,但两人并不想来见叶葵心思却是叫人一目了然。
既不想来,又何苦来?
秦桑悄悄盯紧了两人。
大抵是因为有叶明宛,叶葵屋子里原来固有清冷顿时dàng然无存。她过去叶葵这留宿过好几次,如今来了自是如鱼得水,倒是比叶葵像是主人了。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说了半响才发现原来根本没有人听她说。
叶葵是根本懒得搭理她。
而叶明珠跟叶明乐却不知想些什么东西,两个人都是一副心不焉慕言。
“喂!你们两个莫不是专门来喝茶吧?”叶明宛细细眉一挑,倒叫叶葵失了神。
窦姨娘是叶明宛生母,她生得酷似萧云娘,叶明宛自然也就有那么几分相似。方才叶明宛那一挑眉模样,叫叶葵不由得就想起了萧云娘来。她若是知道自己一双儿女会变成如今这模样,不知道她当初是否还会那般决绝地带着他们离开了叶家。
“喂什么喂!我是你姐姐!”叶明珠斜睨叶明宛一眼,语气咄咄逼人,“别以为父亲宠着你,你就能忘了自己身份,你不过就是个庶出臭丫头罢了!”
叶明宛气急,抓起桌上茶盏就往叶明珠砸去。
滚烫茶水泼身上,叶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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