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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别传-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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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芳菲装作随意的问:“这些书都是你的吗?”秋开雨仍旧隔的远远的站着,没有走过来,回答说:“不错。你若想看,秋某有的是。船舱下面还有许多,你要的话我让人给你拿过来。”谢芳菲心想我看这类书干吗?又不准备封侯拜相!大有野心的是你自己吧!
连忙笑着阻止说:“不用了,不用了。我想到自然会自己下去拿!”看看有没有什么野史外传之类的有趣一些的书。觉得没有什么话好说,重新将桌子上的书给捡起来,装作埋头苦读的样子。半晌见秋开雨还站立在那里,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不由得的叹口气,这是人家的地盘,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自己哪有资格赶人呐!
谢芳菲自认为是猜不中秋开雨飘忽难测的心思的,而且想都没有想过要去猜测令天下人闻风丧胆的“邪君”的心思。看了看他不知道要继续站到什么时候,于是问:“秋兄,船下一站靠岸的时候,我能不能上岸去?”
秋开雨似乎才回过神来,想起前车之鉴,说:“芳菲姑娘似乎忘了第一次你是怎么从秋某手里逃出来的。”谢芳菲尴尬的咳嗽一下,忙说:“那完全是不得已,一场误会而已,一场误会。现在不是已经雨过天晴了吗!”秋开雨没有多说话,只是盯着谢芳菲看。
谢芳菲怕他误认为自己有不良的企图,赶紧解释说:“秋兄如果不放心的话,就让水左使在一旁陪着芳菲怎么样?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芳菲当然是聪明的呆在秋兄的身边比较好。天下战乱迭起,世道人心不古啊,芳菲当然不会做这么危险又不智的事情!”
秋开雨听到她无意中说出来的一句话,虽然完全是有口无心说的是另外一件事,可是心情立马就好起来。想了想有左云在一旁看着应该不会有大的问题。于是点头同意说:“等到船到了武昌,我们需要停留半天,你再上岸吧。”
谢芳菲本来就是漫天要价,听了秋开雨前面的话,本来不再抱希望了。没有料到秋开雨今天如此好说话,竟然连落地还钱这种事也不做,一口就答允下来。早知如此,就应该趁机问一些有用的事情。可是机会稍纵即逝。
谢芳菲一脸激动的问身边的秋开雨:“秋兄,前面就是武昌城吗?终于到武昌了吗?”秋开雨没有回答这种不屑无聊的问题。谢芳菲口里直说:“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我今天的酷刑总算是满了。”在旁边手舞足蹈。
谢芳菲继续兴奋的大声说:“秋兄,到了武昌我一定要吃武昌鱼!”秋开雨奇怪的看着她问:“芳菲为什么一定要吃武昌鱼?”谢芳菲笑着哼唱:“才饮建康水,又食武昌鱼。万里长江横渡,极目楚天舒。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今日得宽余。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乎!”配的当然是流行的水调歌头的曲调。哼完笑说:“怎么样?秋兄,没有听过吧。这是我们家乡流行的新鲜小调,不过让我稍微篡改了一下歌词而已。”
听在秋开雨的耳里又是另外一番旖旎缠绵的情调,尽管歌词恢弘有气势。谢芳菲仍旧在一边顾自的说:“等一下左兄带我上岸的时候,我就要亲自去买武昌鱼。买来用水养着,以后叫厨房里的丫头小厮慢慢做着吃。省得吃那些干豆腐咸菜差点吃的没有吐出来。”迫不及待的要上岸。
谢芳菲当真拉着左云在鱼市里转悠,看了半天摇头说:“这里的鱼不好,不新鲜。买回去养不了几天就死了。不如我们去码头上看看去,一定有又新鲜又便宜的卖!”左云在旁边有些不耐烦的催促说:“芳菲姑娘,我看这鱼都一样,买了尽快回去吧。”谢芳菲当然明白他在担心什么,恐怕他对自己也不放心的很。微微有些生气的说:“我为什么要尽快回去!我在那条破船上待了快一个月了,再待下去不死也要疯了!现在出来买一些东西瞧一瞧,看一看难道还不行?”左云仍旧不为所动的说:“这些东西交给下人来做就好了,姑娘没有必要亲自动手。”
谢芳菲差点没有让他这句话给噎死!强横的说:“反正我是一定要去码头。就连秋开雨也同意了我出来,你最好是不要跟来!”说着就往前面走,左云又不能对她动粗,只好跟在她后面。
秋开雨他们的船是泊在城南的码头,而谢芳菲要去的是城西的码头,也怪不得左云暗自担心。其实谢芳菲就是故意的,反正她也跑不了,暗地里添乱以泄心头之恨。最好等她回来,那条破船已经开走了,其实心里也清楚这完全是白日做梦的事情。
谢芳菲正在和一个老渔夫讨价还价。那老渔夫说:“姑娘,你看这鱼多大多新鲜啊!是老头早上刚打回来的,卖的和市场上是一个价。价钱要是再低的话,老头就没法活了。”谢芳菲听他这么一说,也就不忍心继续压低价格了,其实这价格远比市场上的要高。不过自己一看就知道不是成心来买鱼的人,从来没有来买鱼的人身后还跟着侍卫的。谢芳菲心想算了吧,反正不用自己掏钱。对老头笑着说:“那行,你这些我全都要了。”转过身对身后在发愣的左云说:“左兄,你来付钱!”左云不解问:“芳菲姑娘为什么要买这么多的鱼?”谢芳菲心里说:因为不要自己的钱又有随身的苦力。嘴上笑嘻嘻的说:“当然是因为我喜欢吃啊!”
左云一脸无奈的提着一大袋的武昌鱼从码头上上来,谢芳菲在前面得意的不行。忽然横里一掌向谢芳菲毫无预警的扫过来,谢芳菲还来不及闪躲就无声的倒在了地上。左云冷脸看着前面的人,面无表情的说:“师兄!”担心的看了看地下的谢芳菲,知道还没有死,可是已经是出气多,入气少了。
刘彦奇好整以暇的说:“怎么?左师弟竟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支使的团团转!所以为兄就只好给她一点颜色看一看了。怎么,这个丫头是秋开雨什么人?居然让你如此紧张!”
左云冷静的说:“师兄别来无恙乎?芳菲姑娘若是死了,恐怕师兄便是逃到天涯海角也躲不过宫主的追杀!”
刘彦奇突然发怒的说:“宫主?你竟然堂而皇之的称呼他为宫主!师傅呢?那师傅又是什么?”
左云皱眉说:“师傅已经死了!”
刘彦奇恨声说:“我不知道你和师妹是怎么了!难道你也被秋开雨那小贼的一番甜言蜜语给骗了吗!我刘彦奇与秋开雨誓不两立!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我最后一次问你,你究竟帮不帮我?”
左云无言的看着他说:“师兄,你回头吧。何必逆天而行!”
刘彦奇大笑两声说:“好,好,果然好的很!你就是师傅的好徒弟!既然如此,我就先用这丫头的血来向秋开雨示威!”
第17
左云早就先一步出手。左掌直取刘彦奇的左肩,右手拦住刘彦奇即将出手的“影子剑”。刘彦奇笑说:“师弟出手还是这么的心慈手软!为兄的早就告诫你将来是一定会吃亏的。”一脚毫不留情的直踢向左云的下阴,另一手五指张开,直取躺在地上的谢芳菲的心窝。
左云顾不得自己,左手变掌为刀砍向刘彦奇的另一只手,全身同时向上跃起,避开了刘彦奇毒辣的一脚。刘彦奇冷笑说:“我就说师弟心肠太软了。左手由爪变掌的收了回来。闪电般再次的出手,原来是一根闪着蓝光的毒针,显然已经淬上了剧毒。左云大惊下,将手里满袋子的鱼用力抛出去,终于挡住了刘彦奇这必杀的一技。
刘彦奇冷笑一声,真正的逃无可逃的厉害杀着却是右手的影子剑,已经悄无声息的刺了出去。不愧是天下第一刺客,心狠手辣,下手决不容情。左云在一边急的冷汗直流,可是全身的退路都被刘彦奇给封住了。两个人单打独斗,左云就算是不济,也绝不会比刘彦奇差多少。可是要从天下第一刺客的手里救出一个不懂丝毫武功的弱质女流,只怕放眼整个天下,也没有几个人能办到。何况刘彦奇只是一心要杀谢芳菲而已,更是难上加难!心想谢芳菲的小命肯定不保的时候,即将刺入谢芳菲心窝的影子剑居然立刻又收了回来。刘彦奇下一瞬间已经不知去向,只听见他的声音远远传来:“原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就恕在下不奉陪了!”果然是神出鬼没,来无影,去无踪。
还未现身就已经将名慑天下的“鬼影”刘彦奇给吓跑的人,而且又符合此时天时地利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左云自然也感觉到暗处故意散发出来的杀气,恭敬的行了个礼说:“宫主!”秋开雨走出来的刹那间,犹如恶魔现世,全身上下不含任何一点人类的感情。他看着刘彦奇远去的方向说:“刘彦奇为何能知道我们的行踪?竟然明知道我在附近还敢来招惹我,看来是有恃无恐!而秋某直至此刻还兀自沉迷不醒!”
左云望了望躺在地上仍旧生死不明的谢芳菲,却不敢出言打扰。他当然了解秋开雨,他绝对不是正好巧合的出现在此处。依他的脾性,可能俩人一下了船,他就远远的跟在后面,其中的原因不言而喻。谢芳菲实在是太出人意料,居然能够两次安全无虞的从秋开雨的身边逃走,所以秋开雨不会再给她任何一点再逃跑的机会。
可是既然他一直都藏在暗处,那么自然早就发现刘彦奇了。可是直到刘彦奇突然对谢芳菲下杀手,他也视而不见,似乎那一刻真的不关心谢芳菲的死活。直到谢芳菲真的没有一丝生还的机会的时候,他又故意露出身上的杀气,让刘彦奇以为这是两人合谋设下对付他的圈套,夹着尾巴落荒而逃了。这其中的复杂矛盾左云一时也想不清楚,他到底是要谢芳菲死还是活?要她活不会故意借刘彦奇之手杀她。要她死的话,为什么又要在最后关头救她?
秋开雨只是冷冷的说:“好一个刘彦奇,看来是已经找到对付我的办法了。我倒要看看这个整天见不得光的人有何能耐来找秋某的麻烦!”这也是秋开雨为什么不合俩人之力一举擒杀刘彦奇的原因。他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在后面撑刘彦奇的腰,再斩草除根,一网打尽。
秋开雨终于转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谢芳菲,眼睛闪了一下,平静的说:“左云,我差点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幸好及时明白过来,悬崖勒马。”
左云自然听的稀里糊涂,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秋开雨情绪终于现出波动,怅然说:“这一个月的水路,差点就让我忽视了外面有多少人想要秋某的命。而谢芳菲,差点就动摇了我自以为毫,绝不动摇的心志。秋某有多少大事要做!绝不能因为一点儿女私情而有任何的影响。今天刘彦奇的出现就是给我最好的警钟。如果再心慈手软,犹豫不定下去的话死无葬身之地的一定就是我秋开雨!”
左云心神俱震,完全没有料到秋开雨这么一个冷血无情杀人如麻的人居然会对谢芳菲动情,而且看起来已经是情根深种。不然不会如此苦恼的要借别人的手来杀她,是怕自己下不了手吧?其实仔细回过头来想一想,早就有端倪可以看出蛛丝马迹,只是谁也没有往这方面去想。秋开雨在天下人心中出了名的辣手无情,而他确实也不负“邪君”的称号。
左云看了看地上的谢芳菲,心里也在感叹“这人实在是一个奇迹,也怪不得秋开雨会对他动心。”左云看着秋开雨说:“宫主既然将这件事情告诉属下,是不是打算杀了她?”
秋开雨一时没有说话,半晌说:“不,要杀的话刘彦奇已经将她杀了。留着她还有其他的用处;等到将来再杀也不迟。这个人看起来庸庸碌碌,毫不起眼。其实厉害的很,不费吹灰之力就破解了我们和萧遥光精心策划的计划。而且全身上下甚为神秘,像是能未卜先知。所以绝对留不得!”正是因为这些,自己才会泥足深陷,差点误了千秋大事!
左云明白秋开雨这个人,既然会将这么私密的事情说出来,一定是下了狠心,趁着还没有到无可挽回的地步,决定慧剑斩情丝。恐怕是不打算再让谢芳菲活着了。只是还是不忍心眼睁睁的看着她命丧刘彦奇之手,忍不住现了身。感情的事情最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秋开雨的这把慧剑斩的恐怕是不干不净。
左云先查探了一下谢芳菲的伤势说:“她伤的很重。刘彦奇那一掌虽然没有尽全力,可是她不懂武功,又是女儿家,这次恐怕难逃一死。”秋开雨眼神复杂的看着脸色苍白,毫无生气的谢芳菲问左云:“你要我亲自出手救她?”只有秋开雨用他独门发明创造的“天一生水”的内功心法才可以将谢芳菲救活,不然救算救活了,受了刘彦奇阴寒的内力,恐怕也要残废。
左云没有回答,只是专心查看谢芳菲的伤势。秋开雨冷声说:“你先将‘冷凝丸’让她服下。”左云吃了一惊抬头看着秋开雨。秋开雨说:“秋某既然做了决定,就不会再更改。暂时保住她的性命,到雍州后再看她的气数如何吧。”
左云按照他的话喂谢芳菲吃了“冷凝丸”。“冷凝丸”是水云宫独门的密药,可以长久的让人昏迷不醒,但是同时也可以暂时保住谢芳菲的性命。心里想或许这样也好,可以不用担心她又想出什么稀奇古怪的办法逃跑了。
秋开雨果然够冷血狠心,交代完下一瞬间就失去了人影。左云叹气的抱谢芳菲回到船上。秋开雨另乘一艘快船先行一步赶去雍州查明情况。
左云带着昏迷不醒的谢芳菲十天后踏上雍州。雍州全城戒严,城门的防卫明显增强了许多,守卫都是全身铠甲,纪律严明。雍州刺史曹虎颁下法令,外人不得随意进出。可是自然难不倒左云,他乘着马车带着重伤的谢芳菲住在雍州城南的一间小院子里。周围全都是清一色的独门小院,道路曲折深幽,地形不熟悉的人很容易将人给跟丢。因为道路狭窄,马车根本就进不去。他在一处院门前停了车,抱着谢芳菲进去,然后又从后门出来,仔细查看了周围是否有人跟踪,才抱着谢芳菲进了旁边那边的一间院子。在那里正好可以监视这边小院的情况。果然是狡兔三窟!行事小心谨慎,难怪秋开雨放心的将谢芳菲这么重要的人质交给他。
等到谢芳菲终于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在自己身边的竟然是容情!觉得自己是不是意识不清楚了,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来,看见的还是容情。容情一向淡然从容潇洒的脸上现出激动的神色说:“芳菲,你总算是醒过来了”旁边有一个白发道袍的老人,慈眉善目,仙风道骨,也在一旁看着谢芳菲微笑。
谢芳菲满脸困惑的看着两人,还没有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容情继续激动的说:“芳菲,这次多亏了师尊他老人家才将你从鬼门关给救回来了!”谢芳菲才明白过来,原来站在自己面前像是要羽化而登仙的老人竟然就是武林上无人不敬重的方外之人“天乙真人”!连忙要起来施礼。天乙真人笑着说:“不用见外,你重伤初愈,还是应该好好休息才是。你既然醒了,我出去看一下给你煎的药好了没。”
谢芳菲等天乙真人走出去了,此刻才想起来,失色的说:“我知道是谁打伤我的,是‘鬼影’刘彦奇!他那双狼一样凶狠的眼睛我一世都不会忘记!”容情早就知道是刘彦奇下的毒手,点头说:“不错,的确是刘彦奇。这种阴狠损人的内功只有‘补天门’的人才会有。”又疑惑的问:“可是芳菲身上为什么还会中‘水云宫’冷凝丸的毒?是左云挟持你来雍州的?”
谢芳菲摇头,问:“你们是怎么将我从他们手里救出来的?”
容情回答:“我按照当日你的计谋将北魏即将兵临城下的消息大肆宣扬开去,明帝果然立即暂缓了对付萧大人,而是派人去边境调查清楚此事的真伪。正当我们打算拼死将大人救出来的时候,没有想到竟然收到确切的情报,北魏真的在集结兵力准备南下。大人自然就没事了。可是你却突然不见了,派人找遍了整个建康还是没有消息。就连左云也跟着不见了,就像是突然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后来还是萧大人说‘能带走你的只有左云’,所以我们才顺着这条路上一直查过来,一个多月来毫无进展。后来听说有人在武昌见过和我我们悬赏的人长的相像的人,大人料定左云是想将你带来雍州,所以让我们立即来雍州守株待兔。布下了许多眼线,总算发现左云带着你出现了。可是左云实在是狡猾,差点就跟丢了。幸好有它!”于是给拿给谢芳菲看,竟然是李掌柜的黑色的蝴蝶。
谢芳菲笑了,心想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种寻人的方法向来都是有用的。伸手逗弄着那只蝴蝶说:“李掌柜不是已经死了吗?它怎么肯听你的话?”
容情见她笑了,也放心的笑说:“可能是因为上次救你的时候它就已经认识我了吧。我们还去问过陶大师,他说你走的时候他给了你一些丹药,一定会藏在身上。所以我们就让‘小黑’闻了同样的丹药,才能成功的发现你被囚的地点。”
谢芳菲笑着说:“你给它起名字了?怎么叫‘小黑’,又土又俗,不过真的很贴切啊。”又对停在容情手腕上的“小黑”说:“你两次救了我,应该怎么感谢你呢?”想了想说:“蝴蝶应该吃什么好呢?我贿赂贿赂你吧!”
容情笑说:“小黑现在只吃我喂养的食物的。”谢芳菲更感兴趣的说:“哦?真的吗?这么有骨气!当心饿死你。”
谢芳菲边逗弄小黑边说:“其实真正将我劫走的人不是左云,而是秋开雨。左云本来就是水云宫的水左使,所以他会有什么冷凝丸的毒药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不明白的是,秋开雨在我重伤昏迷不醒之后为什么还要给我吃毒药。他应该不希望我死才是。”
容情大吃一惊的说:“左云竟然是水云宫的水左使!因为连萧大人动用所有关系之后都查不出他的来历,才觉的事有蹊跷。可是还是猜不到他竟然是秋开雨的人。看来秋开雨早就未雨绸缪好了。”谢芳菲叹气,只怕不只是如此而已。
容情又说:“冷凝丸虽然是毒药,却有一点好处,在药力作用期间可以保住一个人的性命,只不过中了冷凝丸的人一旦醒过来后,身体必然受到极大的伤害。所以,芳菲,你现在有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容情有些担心的问。
谢芳菲说:“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邪门的毒药?让人要死不死,要活不活的。我现在感觉还好啦,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看来秋开雨不是想杀我,而是想要保住我的一条命了!”心情不知道为什么自然而然的有些舒畅起来。
容情恨声说:“芳菲,你完全错了。秋开雨此人狼子野心,真是心肠歹毒!他如果真的想要救你,只要拼着消耗内力就可以了。天下谁人不知他‘天一生水’的功夫的厉害!连师尊也曾感叹他确实是学武的天纵奇才。可是他居然用这种害人的毒药对付一个不懂丝毫武功的弱女子!魔门中的人果然全都是忘情绝义之辈,卑鄙无耻之徒!”容情向来温文尔雅,极少动怒。但是这次居然破口大骂,可见他对秋开雨的行为十分不齿。
谢芳菲其实从刚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在看着向门外走去的天乙真人居然会觉得模糊不清,自己视力虽然有些近视,但远不至此啊,还以为是刚醒过来的缘故。现在听到容情的一番话,心立马就凉了,鼻子微微的发酸。如果是在平常发现自己视力模糊,可能只是自嘲笑一笑说:“好的很,现在是从一百度晋升到五百度了。真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可是现在心里像是在冰天雪地的冬天被迫喝雪水一样,浑身冷的打颤。
谢芳菲良久才苦笑的说:“你知道秋开雨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挟持我而又不立即杀掉我?”
容情深思说:“其实萧大人在建康就曾经奇怪的对我说过,不过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谢芳菲黯然的叹一口气说:“那是因为太月令的关系。太月令在我的手上。”
容情更是吃惊,重新审视着谢芳菲。今天令他吃惊的事已经太多了。
谢芳菲娓娓道来:“其实我第一次见到秋开雨不是在建康,而是在雍州。那时候我刚来这里,心情一直很不好。有一天去城外的卧佛寺散心的时候,碰到了一件很重大的事情,不过当时我当然不知道这件事情很重大。”
容情知道一定是和太月令有关的事情,问:“到底是什么事情?”
谢芳菲叹气:“我也不想遇到这种事情,可是许多事情都是让人不由自主。如果当初我没有碰见,今天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飞来横祸了。容情,你去请天乙道长过来一起听完这件重要的事情好不好?”
容情听她这么一说,知道这件事情绝对不同寻常。不然也不用请自己的师尊出来主持了。
天乙真人果然坐在她身边,爱怜的看着她说:“孩子,难为你了。说出来吧!哎,背着这么重的包袱。”
谢芳菲听见他这番许久不见的长辈式的慈爱的关怀,还未说话,眼泪就已经先涌了出来。
第18
谢芳菲陷入回忆里缓缓道来:“那已经将近是两年多前的事情了。我那时侯很痛苦,因为什么事情都不会,什么都做不好。陌生恐慌的感觉时时缠绕着我,我所熟悉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又是永远的去国离家,所以每天都没有好心情。有一段时间几乎想一死了之,干净省事!”
容情听她这一段开头就颇为心惊胆战。谢芳菲看起来是如此开朗坚强,永远都能苦中作乐,对生命充满乐观和希望,没有想到她也有这样的过去。所以一个人过的到底是怎么样,只有他自己才真正清楚。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只听谢芳菲继续说:“那时候我从来都是穿男装出门。一来比较习惯,二来也方便。我经常去雍州城外的卧佛寺,心里也不真的是为了游玩名山大刹,只是没有更好的地方可去。”其实是因为谢芳菲病急乱投医之下,希望每天求神拜佛能够回到自己熟悉的过去。纵然一样会不满,一样会愤懑,可是还是像鱼渴望能回到水里那样,回到自己所留恋的地方。
“那一天是清明节后的第一天,我记得十分清楚,因为山上的游人寥寥无几。”其实让她真正记得清楚的原因是所有人都携老带幼,祭祀祖先。只有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形单影只。
“我没有像往常那样沿着一贯的道路往山上爬去,而是沿着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一路走去。那个时候我是真的什么都不怕了,反正是抱了想死的决心。所以越是难以攀缘的地方,我越是往上走。就这样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我那时侯还冒出可笑的想法:如果我就这样一直走下去,是不是就可以碰到陶潜先生笔下武陵人遇见的与世无争的桃花源,那我就在那里住下来好了。也强过这个民不聊生,盗贼蜂起,战乱频繁的时代。”
“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我没有走到‘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的桃花林,反而来到一条什么都没有的小溪的下面。不过溪水清澈的很,我长那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清的水,真的是清澈见底。刚坐下来歇息了一会儿,就听到重物‘嘭’的一声掉落的声音,吓的连想死的心都不翼而飞了。”
“然后就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不过还没有死。我当时唯一能想到的奇怪的事情就是,他从那么高的侧崖上掉在这么杂乱丛生的凹谷里为什么还可以不死。看了他那个样子,我突然就不想死了。于是走了过去,其实也就是好奇。不过真的很奇怪,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害怕的事情,当时为什么一点都不觉得恐惧。可能是因为当时反正不活了,破罐子破摔的原因。”
“我很冷静友好的问他:‘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吗?’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就有够我受的了,似乎可以杀人。我见他年纪不小了,突遭横祸,心里怨愤那也没有什么,我自己不是也想寻死吗?”
“我见他许久都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睛盯着我,防备很深的样子。心里也很生气,不过古人说‘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所以我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走到溪水边,用手捧了一捧水问他:‘你要不要喝?’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我就将水硬灌到他嘴里。想反正我也尽了最后一点人道了。然后就准备离开。”
“他突然在后面虚弱的叫住我,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心情烦闷,就随口胡诌说:‘我本来就是住在这山里的妖精。日日在这里吸取日月之精华,山川之灵气。于是就修炼成人了,只是不能出这个山谷。’谁知道他这么一个活了将近一辈子的人居然连这种话也会相信,居然说:‘那好。既然你是妖精,应该不会插手人世间的恩怨仇杀。我有一个东西要托付给你,不然死也不会瞑目。”
“我那时侯最怕麻烦,于是说:‘妖精是不管人世间的事情的。我不要你那破玩意儿。你以为你和我什么关系?白帝托孤吗?我一个妖精才不管你死的瞑目不瞑目。说着当真就要走。”
“他气息已经很微弱了,勉强强撑着一口气说:‘那好。这个东西你既然不要的话,那就帮我带走扔掉吧。我想对着一个死人也不能做的太绝情了,就走了回来问他:‘你伤的很重。要不要我想办法找人来帮你?这样的话说不定有益于我这个妖精的修行,可以早登仙界。’他似乎更加相信我真的是妖精了,竟然说:‘我不用你找人救我,反正也是救不好的。你如果真的想帮我,就把这个给我扔掉就可以了。还有,如果你真的登仙界了如果还记得我的话就超度我一番吧。我反正是上不了西方极乐世界的,只怕在阴曹地府里能少受一点苦罢了。”
“我心里想果然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个老头生前可能也做了不少的坏事,现在既然人都要死了,也没有什么好计较的。谁能不做坏事呢,做的大小多少不一样罢了。于是说:‘好,我答应你。我如果真的早登仙界的话,一定帮你从旁减轻刑罚。为了使他死的安心,我故意问他的名字。天乙师傅知道他是怎么回答的吗?”谢芳菲却从回忆中回到现实里问天乙真人和容情他们。
容情虽然知道这个人肯定是一个非常关键的人物,可是还是没有想到到底会是谁。只有天乙真人叹气说:“听菲儿说的这些话,让贫道倒是想起了一个人。”说这淡淡的叹了口气。
谢芳菲继续说:“天乙师傅一定猜到是谁了。他很郑重其事的告诉我说他叫李存冷。我装作记下了,问:‘你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的话我就要走了。’心想反正他是救不活了,隔着千山万水的就是喊来了人,他也早死了。让他一个人静静的死也没有什么不好。他给我一块半掌大小的像是盾牌形状的令牌似的东西让我扔掉,我答应他了。”
“走了几步,他又把我叫回去。重新抚摩那块破铜烂铁很久,告诉我这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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