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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妖奇谈-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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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冲我大呼小叫了,快吃吧。又不是我把你困在这里的,现在只有我惦记着你,把自己的食物给你吃,还陪你聊天,你看我对你多好啊,你怎么能一点儿都不感动呢……”男子还在喋喋不休,那个庞大的影子忽然静止不动,转眼间消失不见了。
风消雨散,云层裂开一道口子,月光洒在大地上。
男子依旧倚在树上,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收敛起来,仰头看着皓月,忽然长长地出了口气:“又是十年……”轻风吹过,卷来雨后的清新气息。一只田鼠在草丛中探头探脑,接着几只小虫跳过草叶,这片树林仿佛一下子有了生机。男子伸手在那只小田鼠鼻子上弹了一下,当田鼠惊惶失措地逃回洞中时,男子也消失不见了。
虽然山并不高,道路也不算崎岖,白若琳还是走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开始喊累。同行的几名男性都向她伸出援手,她却刻意靠近刘地,想把自己的行李交给他。刘地歉意地笑了笑,给她看自己手中的两个背包,最后还是周峰接过了白若琳的背包。
“哼。”张倩听到身边的唐诗雅冷笑一声,显然她对于刘地不接白若琳行李的事十分开心。张倩摇摇头,要不是怕太惹人注意,她真想把自己的背包从刘地手里拿回来,免得一不小心卷进白若琳和唐诗雅的明争暗斗里去。
唐诗雅跑到刘地身边,一会儿要从自己的包里取东西,一会儿又要拿水壶,一会儿又抱怨山路难走,接着大大方方地勾住了刘地的胳膊。刘地对她显然十分欢迎,马上向唐诗雅贴得更近了。
开明山距离立新市四十公里,还没有经过人工开发,依旧保持着自然的风貌。最近城市青年流行登山运动,开明山因为山势既不险要,方圆也不甚宽广,自然风光又极为优美,理所当然地吸引了不少登山者。
这些自幼生长在大都市的青年男女只需要准备简单的登山用品,利用一个双休日就可以在山里尽情地享受自然的美景和清新的空气,既可以放松身心,增进朋友之间的感情,又可以显示自己走在流行的最前沿,所以每到节假日,这座山便热闹起来。
眼前这一行九人也是这样一支趁着长假来登山的队伍。
其中的四位女性都是大学生,宋真、张倩、白若琳和唐诗雅。宋真市张倩的同班同学,这次登山就是她邀请张倩来的。宋真是个颇具男子性情的女孩儿,大方潇洒,平时喜欢仗义执言、打抱不平,张倩很喜欢这个朋友。白若琳是低张倩一级的学妹,S大学很少有人不认识这位才貌双全的校花,这次一起来登山的五个男子中,来自S大学的三个全是冲着她来的。唐诗雅皮肤白皙,甜美可爱,虽然自从白若琳入校后她就成了“前任”校花,但是她性格娇憨,不像白若琳那么清高,平时在学校中也吸引了很多男生的目光,比如现在那个叫刘地的男子对她就显然比对白若琳更感兴趣。
九个人中只有两个不是S大学的学生。宋真的男朋友陈术是个公务员,戴着一副金边眼镜,颇善言谈,性格和宋真相仿。另一个叫刘地的男子却是半路上加入队伍的,他自称是市立图书馆的管理员,利用假期来爬山。刘地身材高大,五官英俊,而且穿着打扮、言谈举止都透露着“新新人类”的气质,在这里的男性当中颇有些鹤立鸡群的味道,所以他一加入进来唐诗雅就黏上了他,就连已经有三名护花使者跟随的白若琳也对他格外注意。
虽然年龄上相差无几,但是S大学的三名男生和陈术、刘地相比,总令人觉得少了点儿什么。他们三个也是学校中的风云人物,可社会人士骨子里的那种成熟正是他们所缺少的。
秦长路是S大学学生会主席,品学兼优的才子,难得的是他并无傲气,而且领导能力出众,唯一的缺点是他太知道自己的优秀了,言行间未免有些咄咄逼人的感觉。他追求白若琳已经一年多了,不过从白若琳今天对刘地表现出来的好感来看,秦长路根本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只怕这次他跟进山里来也是徒劳无功。
另外两个男生周峰和吴尚立原本是好朋友,但是自从他们开始一起追求白若琳,就有些面合心不合了。吴尚立相貌英俊,平时也一向以美男子自居,虽然和刘地相比还略显不足,但是他很会打理自己,身上从里到外无一不是名牌。吴尚立这个人虽然有些“臭美”,但是为人爽朗,讲义气,对朋友绝对没话说,所以不论在男生中还是女生中人缘都很好,这次登山也是他提议的。周峰是富商的儿子,和好朋友吴尚立不同,他在花钱方面很有分寸,对朋友出手大方,自己却从不用钱招遥他的性格沉稳,言语不多,给人感觉是个很可靠的人。
队伍中最后一个成员就是张倩。她在写作方面颇有才华,已经出版过两本诗集和一本散文集,在人才济济的S大学也算是小有名气的“才女”。她的脾气多少有点儿古怪,常常喜欢用局外人的眼光看待周围的事物,即使在这种一群年轻人集体行动的热闹时刻,她也是用观察和倾听取代了融入其中--从其他人身上看出一个个故事正是她最大的爱好。
翻过小山头后出现了一大片岩石地带,水在岩石之间的缝隙中流淌着,大伙从岩石上跳过,登山野营的气氛越来越浓了。等他们越过这片岩石区,再走没多远便是一片青翠的草地,左侧有一条从那片岩石区流出来的溪流,右侧是一座古藤缠绕的山壁,上面斜生着几株小树,再向前不远就是茂密的山林。
几个女孩儿在溪水中洗了洗脸,在草地上采了几朵野花,马上爱上了这个地方,一致嚷着要在这里宿营。活动的组织者吴尚立指着地图解说了半天,说最合适宿营的地方应该是前面一公里处,那里的风景比这里还要好,可是女孩子们根本不肯听,最后男性们还是顺从了女孩儿们的任性,在下午四点就早早动手搭建起帐篷来。
一旦开始宿营,男士们就负责搭帐篷、捡木柴、清理场地,还要负责驱赶虫蚁来让女孩子们安心,女孩子们则负责做饭--这样分工合作说来容易,实际操作起来就没有想像中那么简单了。
十分钟后,男生们从搭帐篷的前线撤退下来,只剩下刘地一个人继续他们未完成的事业。几个男子看着刘地轻松地哼着小曲,几下子就搭起一个帐篷,再看看自己手上被绳子弄出来的伤口,实在无话可说了。
当然,他们也别想闲着,马上被女孩子们派去捡柴、打水、洗米。又过了十几分钟,当白若琳被烟呛到的咳嗽声和宋真被刀切到手的尖叫声传来时,已经搭完了五个帐篷的刘地出现在火堆边,一手抓过宋真的菜刀,一手接过张倩的锅,干净利落地做起饭来。
饭后大家围坐在篝火边,喝着刘地煮的茶,一个个心满意足。唐诗雅称赞道:“哇,刘地的手艺真好。”基本上从搭帐篷到做饭,九个人的宿营工作是由刘地一个人包办的,唐诗雅这么一说大家一起点头,连原本对刘地有些不满的三个男生也开始庆幸有他加入了这次活动。
张倩看着刘地,心里对他的看法有了改观。本来她认为他是那种喜欢招惹女孩子,举止轻浮,属于绣花枕头范畴的男子,现在看来也有优点嘛。发觉张倩在看自己,刘地向她挤了挤眼。张倩移开目光,再次把他划入自己最讨厌的男人种类中大家都没什么胃口,不过为了明天友力气下山,都逼自己吃了一些。饭后谁也不再去碰刘地煮的茶,生怕喝了茶会让自己更加无法入睡。他们沉默着围坐在一起,谁也不提去休息的事。
不管张倩怎么想,刘地已经得到了另外三位女性的青睐,唐诗雅一直偎在他身边,几乎已经以他的女朋友自居了,白若琳则一直在称赞他的手艺,就连宋真也“吩咐”男朋友:“你要多向人家学习埃”“人总会有优点啊,我这个人就是喜欢吃东西,所以才学着做菜。”刘地怕惹来其他男性的敌视,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接着喝吴尚立聊起足球来,看起来他在做人方面也比那几个学生圆滑得多。他似乎知道张倩在观察自己,又偷偷向她挤挤眼,嘴角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饭后,大家坐在星空下品茶聊天,按各自的兴趣分成了几组:刘地、吴尚立喝秦长路在聊足球,唐诗雅也凑过去,不懂装懂地插嘴;宋真喝白若琳在讨论昨天的连续剧,张倩捧着杯子,慢慢喝着水听她们说话;陈术和周峰则从一开始就在旁边窃窃私语:“就是,再往上走不远,有一半埋在土里。”宋真推了推自己的男朋友:“在说什么呢?还要瞒着大家。”“没什么。”陈术笑着说,“其实我前些日子和朋友一起来过这里。那次我在山里发现了一块奇怪的石碑,一直没弄明白是什么,刚才听说周峰对文物很有研究,正在向他请教呢。”“我哪儿懂什么文物,只是我父亲喜欢收藏古玩而已。”周峰谦虚着,也旁敲侧击地说明了自己家里是有资格把收藏古玩当爱好的。
“哦,什么石碑?”大家的注意力被这个话题吸引过来了。
“说来听听,也许真是古董呢。”吴尚立饶有兴趣地说道。
“那是一块三十公分宽,露出地面二十多公分的石碑。露出来的部分没有文字,刻着一只有九个头的怪兽,长着人的脸和老虎的身子。我去过不少古代的寺庙和道观,却从来没见这种图案。今天想起来,所以想问问周峰。”“周峰,那是什么?”白若琳凝视着周峰问。
周峰不好意思地说:“我也不知道,我回去问问我爸爸吧。”他是个老实人,虽然意中人发问也不肯为了赢取她的好感而吹牛,“不过我爸爸收集的是瓷器,这种怪兽恐怕他也……”“那是开明兽。”刘地笑嘻嘻地插嘴道,“它可不是什么怪兽,而是传说中的一种神兽。”“什么?”“神兽?”“你怎么知道?”大家一起问刘地。
“这里不是叫开明山吗。”刘地不紧不慢地说,“我是干图书馆的,曾经翻过这附近的古代记录。据说古代的某个时候,这附近出现了一只九婴,它为害人间,吃人无数,将这里化作一片汪洋……”他边讲边微微闭上眼,好像曾经亲身经历过这一切,正在回忆往事一样。
可惜他这番表演并没有受到效果,至少有四个人同时打断了他的话:“九婴是什么?”“九婴是有九个头的大蛇,可以操纵水火,是一种很强大的妖怪。”“哦,我记得当年羿为民除害,射杀的怪物中就有这种东西。”张倩记得自己在哪里看过“九婴”这个名字了。
“对,就是那种怪兽。那只九婴在这里兴风作浪,弄得民不聊生,这时就有一只开明兽正巧路过这里--开明兽就是那石碑上刻的那样,九头、人面、虎身,是为天帝看守昆仑的神兽。”这次不等别人发问,刘地自己先做了注解。
“那只开明兽心地善良,为了拯救万民,它雨九婴大战了七天七夜,最后终于在这座山上将九婴制服。后来这里的人们为了纪念开明兽,就把这座山命名为开明山。我看那块石碑多半是因为这个传说才有的。”“刘地真厉害,连这些也知道。”唐诗雅抢先叫起来。
“照刘地这么说,那块石碑一定是古董了。”陈术显得很兴奋。
“我们明天就去把它弄出来研究研究,写个学术论文什么的。”周峰也很有兴趣。
秦长路也高兴地道:“这样看来这块碑的年代还很久远呢。你们知道吗?九婴和开明兽在《山海经》里都有记载,是传说中远古时代的怪物,自从佛教传入我国之后,这些‘土生土张’的怪物已经慢慢被人遗忘了,所以那块碑一定是很久以前的东西。”“是啊,那些‘怪物’在人们心目中都已经不存在了……”刘地似乎有些走神,低声自言自语着,不过马上恢复过来,笑着说道:“那么奇怪的东西不存在了还不是好事,什么九头蛇九头虎的,和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相比,当然是后者比较有趣了。”不过大家都没有留心他的话,而是在讨论要不要把那块石碑弄出来,只有张倩忽然问:“那只九婴后来怎么样了?”“九婴?”“是啊,按照那个传说它被开明兽制服在这座山上,现在是不是应该还在这里呢?”这么说着,张倩想到也许那个怪物就在自己脚下的土地中,不由打个寒战。
刘地笑了:“其实在另一个传说中,开明兽并没有封住九婴,也没有杀了它,而是双方决斗之前有约定,失败者要任凭胜利者处置。因此九婴输了之后就乖乖地按照开明兽的要求留在这座山上,不再离开,也不再吃人。据说当时九婴曾问开明兽何时释放它,开明兽就说‘我下次路过这里时就放你走。’然后它回归昆仑,不再从这里路过。”张倩按着胸口说:“这个传说更可怕,如果那只九婴根本没有被封住的话,它岂不是随时可以再出来作怪。”刘地一笑:“就算它明知到那只开明兽永远也不会回来释放它,它也会一直等下去。一诺千金,愿赌服输,它的这一点倒是很叫人佩服。”“呵呵,那只是个传说埃”张倩也笑了,“不过如果传说是真的,那么它确实让人佩服。”“是啊,传说……”刘地手搭膝盖,头枕在手臂上,脸上带着微笑,凝视着张倩。
这时其他人已经讨论到挖出石碑的具体步骤了,唐诗雅娇声娇气地征求刘地的意见:“刘地,你说怎么办好?”“去看看再说。”刘地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听到秦长路在和白若琳说“那块石碑也许是镇住九婴的法宝,一旦挖出来九婴就会被放跑”什么的猜测,他耸了耸肩,歪着头看了看天空,“要下雨了埃”听到他的话,其他人向天上看去,一起叫起来:“怎么一下子阴天了。”天空中的皓月于繁星不知何时已经被翻滚的乌云取代了,云层贴着山顶流卷,像是要从空中压下来一样,空气中的湿气也开始增加,看来马上就要下雨了。
“天气预报明明说这几天都是晴天,怎么会下雨?!”吴尚立挥着手向天空抗议。
一道电光划过,震耳的雷声在空中炸将开来,大家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马上就要下雨了,大家回帐篷去,这种雷阵雨一会儿就停了,而且明天的空气会更好。”秦长路信心十足地说道。
“是啊,也该睡觉了,不然明天就没力气爬山了。”大家都同意他的建议,向各自的帐篷走去。一共五顶帐篷,张倩他们八个人带了四顶,刘地自己带了一顶,理所当然应该是他们八个人两人共用一顶,刘地自己独祝刘地在那里叫着:“欢迎女士们来跟我一起住埃”这句话遭到了男子们的白眼,却得到了唐诗雅的笑容。
不过再怎么样一个女孩子也不能跑去和男人住在一起。大家分别钻进分配好的帐篷里,空旷的营地上只剩下了刘地一个人。
张倩最后回头时看到刘地站在那里仰头看着天空,脸上已经不再是那副嬉皮笑脸的神情了。张倩正想再仔细看看,又是一个闷雷滚过,雨像瓢泼一样下起来,篝火在暴雨中微弱地闪动了几下便熄灭了,刘地也变成了雨夜中一个缥缈的剪影,但他依旧站在那里,向上仰着头,似乎没感觉雨打在身上似的。
“倩,帮我拿那个。”白若琳的声音打断了张倩的思绪。虽然是今天刚刚认识,但白若琳已经很亲切地叫起了张倩的名字。按照她的想法,有才女之称的张倩有资格成为她的朋友--大概她永远不会明白,别人也许有和她不一样的想法。
“这个吗?”张倩把一个化妆包递给她。等张倩再回头向外看去时,帐篷上当作窗口的透明玻璃已经被雨打湿,一片模糊中依稀可以看到刘地已经不在那里了。
外面传来雨声和雷声,略有些神经质的张倩很难入睡,她身边的白若琳却已经睡得很熟了。站起看着她苦笑一下,也许是和陌生人距离这么近的缘故,她根本无法入睡。
雨声已经小了很多,也许可以出去走走--张倩一向有在细雨中散步的习惯。
帐篷的门打开的时候,雨和泥土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雨还在下,而且比张倩想像中下得大。她显然没法走出去,那么就坐在这里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吧,正这么想着,一个人影出现在雨中,快步向树林中走去。
“刘地?”张倩从背影认出了那个人,“下着雨他怎么还乱跑?”不过想到自己刚才也有一样的打算,她只好笑了笑。
雨忽然又大了起来,仿佛要吞没这个世界似的。忽然,张倩听到远处的山林中传来一声咆哮。没错,是一声咆哮!张倩无法想像这声咆哮是什么野兽发出的,只能迅速回到帐篷里躺下,紧紧地把眼睛闭上雨后的山林格外怡人,大家从帐篷中一拥而出,昨夜因为雷雨产生的郁闷已在清晨的空气、阳光和鸟鸣声中一扫而光了。
宋真在草地上跳来跳去,口中唱着什么“天多么蓝、山多么高、我多么快乐”之类的歌,其他人有的在伸展四肢做深呼吸,有的在聊天,目光却都集中在正在做饭的刘地身上。不管怎么说,经过了昨天的事情后,大家理所当然地把他当成了大厨了。
“周峰,吃饭。”吴尚立向帐篷里喊。
回答他的是沉默。
“不会吧,你还睡!起来,猪!”吴尚立走进了帐篷,抬脚向周峰睡的地方踢去,却只踢到一个空睡袋,他从帐篷里伸出头来问,“周峰那家伙哪儿去了,有谁看见他了吗?”陈术正和宋真借着大好的晨光躲在树下卿卿我我,听见了这句话,向山林中一指:“我看见他进林子好一会儿了,还没回来吗?”又过了一会儿,大家吃过饭,收拾了帐篷,背起行李准备出发了,周峰还是没回来。
“也许他自己跑到前面去找那块石碑了。”吴尚立不得不将周峰的行李也背在身上,撇撇嘴这么说。
“等陈术领路不更方便吗?”白若琳插嘴道。
“哼,他也许正在想怎么瞒着我们把那块碑搬回家去呢,怎么肯能等陈术。”吴尚立第一次在人前表现出了对自己好朋友的不满。
“放心吧,那么大的东西他搬不走的,我们快点儿跟上就行了。”秦长路拍着吴尚立的肩说,看起来他倒是很希望看见这两个情敌彼此不合。
张倩淡淡笑一下,觉得他们争夺女朋友好像小孩子在争夺玩具一样。眼角的余光中瞥见了刘地,他走在队伍最后,看着前方皱起眉头,一脸古怪的表情。
当看到那块石碑的时候,大家全都呆在那里。良久,谁也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目光都停在那块石碑旁边--周峰的身上。
周峰已经死了。
他仰躺在地上,头骨凹陷下去,眼睛还没有闭上,脖子奇怪地扭曲着,从胸口到腹部都被撕开了,血肉和白骨向外翻开,露出空荡荡的腹腔。
“碍……”
唐诗雅疯狂地叫起来,转身就跑。她的行动提醒了其他人,大家一起拔腿跑起来。张倩紧跟着宋真,觉得血腥味一直在脑后跟着自己,她闭上眼想把那副可怕的景象从脑海中赶出去,用力摇着头,突然觉得撞到了什么。睁眼看去,她这才发现自己撞在刘地身上。
刘地张开双臂,挡住了张倩和同样闭着眼的宋真,避免她们撞在树上。在他身后,其他人都坐在地上大口着喘气,有的甚至于干脆呕吐起来。
“周峰死了!他死了!”白若琳的声音显得有点儿歇斯底里,似乎很难相信那个平时总是跟着她,向她献殷勤的周峰已经死了。
“报警,快报警!”吴尚立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用力按着键,数分钟后又颓然把它扔在地上。不用说也知道,手机在这样的深山中是不可能有信号的。
秦长路脸上露出绝望的神色:“妖怪,一定是妖怪!因为周峰去动那块石碑,所以妖怪把他吃了!你们没看见他的内脏都没有了吗!我们怎么办?我们会不会也……”“别发神经了!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妖怪!”陈术大喝一声,把大家从慌乱中惊醒过来,“周峰是被杀的,你们没看见他的头骨被打碎了吗!他的内脏……也许是被山中的野兽吞吃了。我们现在必须保持镇静,现下山,再去报警。”他的面色苍白,但是好歹看起来比其他人镇定一些。
离开这里是所有人都巴不得的事,于是大家马上按原路向回走去。按照来时的时间推算,即使除掉玩耍和欣赏风景的时间,他们恐怕还要在山上过一晚才行。想到山上有周峰的尸体,还可能有一个杀人犯或者妖怪存在,大家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一路小跑着向前赶路。
陈术毕竟比其他人大几岁,所以现在大家不知不觉把他当成了领头人。天色渐暗,陈术计算了一下剩下的路程,决定在这里休息一晚。
“我们最少还要再走四个小时才能下山,赶夜路需要的时间更长。谁也不知道这山里到底还有多少危险存在,所以还是在这里休息一夜更安全。”虽然大家都急于逃离这里,但还是听从了他的建议。
“都怪我不好,我不提议来登山就好了。”白若琳一边哭一边说。秦长路和吴尚立在旁边轻声安慰着她。
唐诗雅也在哭个不停,宋真含着眼泪尽力劝着她。陈术则坐在石头上,两眼紧盯着地图,双手微微发抖。
张倩觉得现在这支队伍中最镇定的人不是陈术,而是那个正在忙着搭帐篷、生火做饭的刘地。松开宋真的肩膀,张倩向刘地走去。
刘地一边固定帐篷,一边用脚移动一下火边的水壶,让它能更好地加热。张倩发现他的脸上甚至还挂着一抹笑容。
“我来帮你的忙,这么多人都不干活,却让你一人来伺候,这太不公平了。”张倩有些气愤。大家都经历了一样的事情,却只是让刘地自己味大家做着一切,好像他没看见那些情形一样。
刘地耸耸肩:“我不认识他,所以不像你们那么伤心。”他说“伤心”这两个字时加重了语气,似乎里面包含了一些别的东西。
张倩帮他把锅子从火上端下来,招呼大家来吃饭,看刘地还在和那些绳子搏斗,又过去帮他。
“行了,别把火气使在绳子上,去吃饭吧。”刘地轻声对她说。
“我不是生气,我是害怕。”张倩脱口说出心里话,“有点儿事做,也许会好点儿。”“有什么好怕的,明天就没事了。”“明天……”张倩苦笑一下,户入那一句侦探们常用的台词涌上心头:凶手,就在我们当中!想到这里,她感到背上凉飕飕的。对了从一开始她就有这种感觉了,现在弥漫在大家当中的气氛也很奇怪,也许……她心中越来越怕,竟然开始发抖,急忙跑回火边去了。
“凶手……那算什么,可怕的是……”刘地看向林中喃喃自语着,“她已经来了……”就在这时,秦长路忽然说道:“凶手也许就在我们之中。”大家依旧不作声,也许所有人心中都想过这句话了。
“这世界上根本没有妖怪,而且如果友其他人进山来,路就这么一条,我们总能够有所察觉吧。再说,如果是陌生人无缘无故为什么要杀他呢?”秦长路下定了决心似的一口气说了出来。
吴尚立低声咕哝了一句:“难道我们就有杀他的理由?”“当然有!”秦长路大声道,“你欠他很多钱吧?你花钱大手大脚的,家里又不富裕,作为朋友的周峰一定曾借给你不少钱,现在你们为了……为了那件事,他也许会向你要帐,那么大的数目,你绝对拿不出来吧。”“我从来没有借过他的钱!他那么小气的人会借钱给我?做梦吧!我和他根本没有金钱上的纠葛,更不会为钱杀人!”吴尚立气呼呼抱着手臂说。
不过大家都知道周峰对朋友一向大方,像吴尚立这样亲近的朋友不大可能和他没有金钱方面的纠葛,不过现在吴尚立这样撇清自己也在大家的意料之中,所以谁也不说什么。
“我知道你们不信,不过身正不怕影斜!”吴尚立这么加上一句,“我不怕别人来诬陷我!”“我不是诬陷你,只是在说可能性。”秦长路平静地道:“不止你,我也有动机。我们是情敌,说不定我也会忍不住想杀了他;还有陈术,你最近刚刚被降了职,原因好像是得罪了周峰的父亲,被他运用金钱做了手脚吧。”陈术抓抓头:“可是在昨天之前,我都不知道他是谁的儿子。”“还有唐诗雅,你不是周峰以前的女朋友吗,他移情别恋,难道你不想杀他?”“明明是我甩了他!”唐诗雅急着叫起来,“谁会喜欢除了有钱一无是处的家伙呀!”“张倩,原本是你该成为文学社社长的吧?你出过书,才华出众,人缘也比周峰好,结果他却凭关系当上了社长,你会真的不生气吗,那你为什么退出文学社?”张倩苦笑摇头,没有成为文学社社长是她自己推辞的结果,退出文学社则是因为她那一阵子因为一件怪事心情不好,几乎认为自己快精神崩溃了,根本无暇顾及社团的活动,后来觉得也不是一定要在社团中才可以写东西,就没再加入。
她看着秦长路,对方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他这种带着神经质的异常举动一点儿也不像那个自信稳重的学生会主席。
“你是和他不熟,可是你男朋友和他有矛盾……”秦长路指着宋真说道。宋真瞪着眼,看起来几乎要和他吵起来了。
“最可疑的就是你!”秦长路将矛盾指向了刘地。
刘地耸耸肩,笑着等他往下说。
“你是半路突然跑出来的,谁知道你为什么加入我们?你可是自己住一顶帐篷,谁知道你干了什么!”刘地打了一个大哈欠,不理会还在继续说话的秦长路,对大家说:“女孩子们快去睡吧,我们四个分两组,轮班守夜。陈术,这里先交给你们俩,我们先去睡了,碍……困死人了。”他打着哈欠,先钻进了吴尚立的帐篷。
大家这才注意到,今天刘地只搭了四顶帐篷看来他早已想到自己独自住一顶帐篷会惹人怀疑,因此准备今天和吴尚立同住了。
搭帐篷的工作全是刘地一个人干的,所以吴尚立也提不出什么异议,就连秦长路也不得不闭上嘴。大家慢慢走回了各自的帐篷。
一阵风刮过营地,湿气弥漫,乌云集聚,天又阴了下来。不一会儿雷声大作,暴雨骤至,把准备守夜的陈术和秦长路淋回了帐篷里。
吴尚立埋怨着:“怎么又下雨,还嫌不够乱吗?”刘地却一下打开了帐篷,盯着外面的雨幕。
“你干什么?雨刮进来了!”吴尚立叫起来。
“我看看他们回帐篷了没有。”
“他们又不傻!”吴尚立没好气地道。
“是吗……”刘地关上帐篷的一瞬间,风把一声轻笑从林中送到了他耳边:“我不会出手的,记住,你也不许干涉碍……”张倩抱膝坐着,她对面的白若琳也睡不着。两人之间又没有话题,就这么沉默相对着。时间慢慢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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