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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为财狂-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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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除此以外还有好几大块熬得喷香的大牛肉,占据了大碗的满满半壁江山。
舒眉和弟弟相视一笑,心有灵犀地一起夹起一块大牛肉,一咬,满口浓香。
舒眉心想:这要放现代,估计不能叫牛肉面,应该叫“大碗牛肉,跳楼酬宾,送面”。
“小二,结账。”旁边那蓝衣人说。
舒眉心想:这人吃得好快。
瞄了一眼后,心中又骂:什么嘛,所有的菜都只动了一下!连那碗牛肉面的牛肉都没吃!这个人实在太过分了!要遭天谴的!
舒眉的小气劲发作了,她实在看不得人糟蹋钱。心疼啊!
偏偏此时,那位蓝衣公子突然用扇子拍了一下头道:“哦,出门时换了衣裳,没带荷包!”
7,五两与五钱
蓝衣公子说没带荷包,小二哥可就傻了眼。
舒眉理解小二哥此时此刻的感受。这是赤裸裸地吃霸王餐啊!
没想到这人不但浪费,人品也不行。舒眉冷冷地打量这人。个子很高,明显的北人骨架,脸廓分明,剑眉入鬓,举止间自有一种风流气度,竟然算得上少见的俊朗。若放在现代,估计可以去参加个什么男模选秀一类的。
蓝衣公子似乎感觉到舒眉的视线,竟然转过头来。
舒眉一看他正面,不由觉得更怪了,“奇怪,这脸怎么这么眼熟?”舒眉寻思。
蓝衣公子看着舒眉一笑,不知为何,舒眉竟然跟着他的笑容一起笑起来。有些人的笑容,就是有种奇怪的感染力。可是舒眉怎么都觉得这人的笑里有些不怀好意呢。
只见蓝衣公子对小二哥道:“我的钱由这位姑娘结。”
什么?舒眉一下没回过神来。
或许是蓝衣公子的举止气度太过像公子哥,让小二哥居然没有拦他,蓝衣公子竟然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了。
舒眉一下傻了眼。
“姑娘,麻烦您结下帐吧。”小二哥还真对着舒眉说。
“什么?”舒眉急了,“我又不认识他!”
“骗谁啊?——你应该是公子家的西洋奴吧?”小二哥一副“老子见多识广”的神气。完全就不像适才在蓝衣公子面前那么谦卑。
“我?西洋奴?”舒眉一看自己这身装扮,联想到刚才的场景——嘿,还真有几分像!
“当下人的,给主子付付账也不会吃亏。真是不懂规矩,快付吧!”小二哥伸手。
“凭什么啊?”舒眉委屈极了。
“怎么着?想赖账?”小二哥吹了声口哨,一个手握铁刀的厨子就双眼圆睁地出现在棚子里。
舒心吓得一下抱住了姐姐。舒眉到此时,为了弟弟着想,也只好吃个哑巴亏。“好说,好说,我付不行吗?多少钱?”
“牛肉面三碗300文,三碟小菜算你200文,总共五钱银子就好。”小二哥说。
“怎么这么贵?”舒眉吓了一跳。
小二指指桌椅道:“难道您不知道?我家是回鹘特色!不说别的,这肉这椒可不容易弄到。告诉你,这还算好的,你若是上隔壁天香楼吃,这一顿能要您三两银子!看你也是外来的,我好心告诉你。这条正门坎儿街,吃的就是天南海北西洋外国各色新鲜货,想吃便宜物事您就该上支道儿上去!得嘞,说了这么多,烦您给钱!”小儿伸手。
舒眉虽然心疼,倒也能明白,现代的街道不也是黄金铺面的东西比小巷子里贵吗?想想不能欠着人小二的,指不准人家厨师正在门帘子后面磨刀呢。咬咬牙一狠心,见那蓝色人影还能看到,便将那轻飘飘的小银碎子递过去。小二哥还乐道:“客官下回再来!”
舒眉心里想:先不说来不来,我得找人讨账去!
她可不是愿意帮人白付账的冤大头。既然脱了身,那就得要回来。
“弟弟,我们走!”舒眉背上书包,牵上弟弟。便风急火燎地去找那蓝衣公子。
街上人来人往,舒眉和舒心走了好一段才追到那个蓝色人影。仔细看来,这位蓝衣人也确实比较特别——走得远比一般人更悠闲。别人是来逛街看买卖东西的,而他更像是来看人的。
舒眉一发现目标。立刻加快了脚步,抢在他身前,张开手臂,怒道:“你个卑鄙小人,站住!”
“哦?”蓝衣公子神定气闲地看着舒眉。好像那句“卑鄙小人”对他没有产生半点影响。不知为何,看他如此不着急,舒眉反而更加生气。
“还钱!300文!”舒眉伸手。
“论起还钱,恐怕我还得问姑娘要钱!”蓝衣公子笑意盈盈。
“什么?”舒眉觉得这唐朝的公子是不是得了现代人才经常犯的“脑残”啊?
“姑娘,昨日你砸了豆腐摊,毁了小半条街,本公子可为你大义疏才,花了100两呢。哈哈哈。算起来,姑娘可不是欠我的吗?”蓝衣公子看着舒眉逐渐扭曲的脸大笑。或许此时此刻,舒眉的脸在他看来就是一出绝好的喜剧。
“有,有没搞错……,咳咳,我又没叫你出钱!而且谁能作证啊?”舒眉强词夺理。
“是吗?要不咱们再去昨儿那条街上逛逛?话说,那屠户似乎还很惦记姑娘您呢。”蓝衣公子一扬眉,神采飞扬。
“可恶!”舒眉自然没有去找屠户“叙旧”的胆量。但是她胡搅蛮缠的胆量还是有的,“我不管!你赔我!不赔我就跟着你!”
“哦?当真?”蓝衣公子似乎一点都不生气。
“当然!”舒眉嗜钱如命。
“好!”蓝衣公子一合扇子,哈哈大笑道,“还从未带过女子逛青楼呢!这感觉真别致!来,姑娘先请!”
什么?舒眉怔怔地回头。这才发现,自己正在一幢飘香挂彩的楼宇前。楼台上还有不少裹绿穿纱的美人儿在走来走去,也少不了人看她“拦截”蓝衣公子。怪不得从刚才起,她就觉得怎么街上的人看她怪怪的。显然,她在青楼前上演了一出好戏。
“姑娘,请啊!”蓝衣公子笑意盎然。
“别以为我不敢!我来的地方,大街上随便一个姑娘都比这里的女孩穿得少!露胸露背露胳膊露大腿,我什么没见过!”舒眉嘴硬。
“听起来是个好地方。”蓝衣公子点头,笑意盈盈。
旁边男人一帮逛青楼的男子一听,都心有灵犀地哄笑。
舒眉知道自己说错,一时下不了台,不由怒道:“色狼!”,眼睛一转,又抱手扬头道:“你没钱,也敢逛青楼?等着被人打出来吧你!”
“哦?会吗?我到这,可是来拿钱的。”蓝衣公子随便朝门口弄笑的一个姑娘道,“去告诉若兮姑娘,本公子来了,叫她准备好银两。”
“诺!”那姑娘娇娇软软地回答道。
咦?
舒眉犯了疑问。什么人逛青楼不带钱,还能问青楼女子要钱?
而那公子仍然笑得灿烂,一把扇子扇啊扇地,说不出的风度翩翩。
思虑良久,一种可能划过舒眉的脑际,舒眉的眼睛越瞪越圆,她上下打量这位蓝衣公子。心想:老天!这这这莫不是传说中的“牛郎”?我的个乖乖,不愧是唐朝,果然职业齐全!
“是否要与我一同进去?小弟弟,里面好玩着哪!”那蓝衣公子笑问。
“你在这里面……?”舒眉问。
“住啊。你要是想进去,我还可以帮你引荐一下。来,弟弟,我带你去玩好玩的!”蓝衣公子打趣,笑得春花一般。
舒眉嘴角抽搐,拉着弟弟退了两步,顺便把自己的宝贝弟弟藏到身后。在这里住?还能问姑娘拿钱?还能引荐?蓝衣公子的身份昭然若揭——至少舒眉觉得是。于是舒眉躲开那人的手道:“算了算了,你……的钱来得也不容易。这碗面钱我不问你要了。后会,后会无期!”
舒眉改变了主意。她宁可不要钱了。
舒眉说完便想走。她虽穷,却最不愿与这些人扯上关系。与其说她是厌恶,不如说她骨子里是害怕和怜悯。
便是从这个时候起,舒眉对这蓝衣公子的映像产生了变化,由最开始听到他帮自己“仗义疏财”的点点好感,瞬间转化为“同情和回避”。没办法,舒眉不是圣母,她是排斥这种“特殊职业”的。因为她穷,因为她做过掉入这种特殊职业的噩梦。在舒眉看来,一个人,如果连尊严的底线都抛却了,那就等于一具行尸走肉。她害怕这种梦。
她同情地看着眼前人,却下意识地想跟这些人保持距离。
蓝衣公子的翩翩风度,瞬间在舒眉脑中变得跟戏子强颜欢笑一般无二。她不打算问一只“公鸭”要钱了。她避之不及。蓝衣人好奇地看着她突然变化的表情和举动。舒眉更是心慌,又加快了脚步,不料,或许是她退得太快,竟然撞在一个男子身子。
“对不起对不起。”舒眉拉起弟弟,道歉。那人没说什么,一下就转身走了。
舒眉吁了一口气。谁料,那公子偏又赶上来两步,道:“稍等。”想拦住舒眉。看到他的手伸过来,舒眉二话不说就躲开。
“后会无期,无期!”舒眉连忙拉了弟弟狂跑。
却不知身后的蓝衣公子,看着她狂奔的背影,笑道:“无期么?本来还想告诉你,你这五两银子险些叫人偷了!”他掂掂手中的银块。
舒眉丝毫不知,自己刚刚与人相撞时,书包下方被一锋利的小刀划拉出一个大口子。
“反正赚了钱,我们回去吧。”舒眉心满意足地说。
8;困境相逼,流落无依
舒眉带着舒心找了个没人的小巷子,走到巷子尽头拐角的角落。环顾四周后,取出裤袋中的小破铜镜子,迎光一照。——两姐弟回了家。
那昏黄的灯在白天的朦胧日光中显得愈发不明亮,却愈发温柔亲切。即使是土坯茅房,这里也是她们姐弟俩温暖的家。
舒眉朝着弟弟一笑。心想:虽不知五两银子能值多少人民币,但是多做两回生意,自己和弟弟的生活费学费就都不是问题了!
想到这,舒眉不由眉眼弯弯。舒眉从来不怕苦,她只怕没有希望。弟弟感染到姐姐的情绪,笑道:“姐姐!我去放包子!”
“去吧!”舒眉说。
于是舒心便撒着欢儿绕过四处接水的盆盆罐罐,小鸟儿似的扑去厨房。
正在这时,听到屋外一片吵嚷喧哗之声。
舒眉看了下天色,已过了中午。天空中瓢泼的大雨已经停住。天色仍旧灰蒙蒙的,似乎老天爷打算随时哭出来。
舒眉庆幸自己和弟弟回来得正是时候。
“赵舒眉!”一个打着官腔的声音故作“威严”地在屋外喊。
舒眉心中顿时一紧,她没想到这些拆房子的“干部”们来的这么快。但是该应付地还是要应付。舒眉吸了口气,用纤细的手,打开了家中的木门。
院子里陆陆续续地来了些人。打头阵的正是那个村干部牛大叔。他趾高气扬地捞着西装裤脚,站在泥泞的院中黄泥里,一个大学生模样的新干部正奴颜媚色地为牛大叔撑着伞。伞上写着“XX房地产有限公司”——舒眉知道,那是属于她亲爹麾下的产业。但是此时,舒眉对眼前的众人,跟对那把伞一样没有好感。
除了牛大叔和大学生村官,他们身后还站着好些人,这些人都不是村里的,叼着烟,颠着脚,混混味十足。不过最显眼的,是他们身后小马路上停的一辆小型挖土机。
看到挖土机,舒眉的心里顿时一痛。
她没想到这次,村干部们的行动速度居然如此之快。
“赵舒眉!”牛大叔拖着声音说。
舒眉心中苦涩,却笑道:“领导叫我舒眉就好。”舒眉这么说,一则是为了表示尊敬,另一则,她和弟弟都厌恶自己身份证上那个“赵”姓。
牛大叔见舒眉很识趣的乖巧模样,心头顿时舒坦了不少。
这也是舒眉多年来练就的一个好处。她是脾气大,她是有点小清高,不过,作为一个从小到大没人宠着惯着的女娃娃,为了生存,她知道在必要时候要看人脸色说话。
“咳咳,”牛大叔清了清嗓,道,“你们租住这这么多年了。本来租住户是没有补偿的,但是呢,咳咳,政府考虑到你跟你弟弟的特殊情况。经大会研究,民主表决,在村长镇长以及有关领导的特别关心和嘱咐下,我们最终决定从村委会的资金里抽出222块两角钱作为你们两姐弟的租房补贴!”
舒眉心中苦笑:“两百来块的租房补贴?这笔钱能在哪租到房子?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自己和弟弟该去哪里?”
“也请你们配合政府的工作,要知道,上面的领导们对这一次的工程是相当重视啊!所以呢,因此呢,理所当然呢,我们不得不风雨无阻地,努力地,竭尽全力地为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添砖添瓦啊!”牛大叔说。
舒眉虽然现在才高三,但是好歹也算是个不太笨的姑娘,她听得懂牛大叔这番话的意思——“老子讲究效率呢,你们今天就收拾东西滚蛋吧!”
舒眉此时开始明白他身后那些混混模样的人是干嘛的了,那些人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强拆打手吧。舒眉明白自己没有跟他们讲理的后台,也没有硬拼的本领。就算要拼,她也不能要年幼的弟弟受到伤害。
舒眉吸了口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堆出一个笑容,然后接过牛大叔手中薄得令人心痛的装钱小信封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请领导稍等。我去叫弟弟。”
她转身的时候,听见几个混混在吹口哨。有人在不怀好意地说:“这妞长的挺甜的。嘿嘿嘿。”
他们是没看见舒眉转背时那种按捺的悲愤目光。
舒眉愤然走进屋里,借着灯光和窗口的日光,舒眉再次打量了一下她的家。
弟弟已经在堂屋了,虽然小,但是他显然听到了什么。
“姐姐……。”弟弟抱着她。
“不怕!”舒眉笑着说,“咱们把真理好的东西背好吧。”
边说,舒眉边打开了书包准备放东西进去。不料这一打开,她的脸色大变,身子几乎摇了两下才站住——书包底部被割了一道大口子!她和弟弟好不容易赚来的五两银子不翼而飞!
舒眉顿时觉得脑中“嗡”地响了一声。
而屋外,对舒眉的讨论显然没有结束。
一帮子打手混混现在似乎认为舒眉是那种逆来顺受的傻女孩。毕竟舒眉为了不给自己找麻烦,刚才表现得十分乖顺。而且舒眉年龄又小,不过十六岁。“头,要不……?嘿嘿嘿。”有人提议。
“领导!我们先进去看看房子里有什么要拆的!电路之类还是要留心的!”有个穿花衬衫的带着两个小弟说。这话听起来真是十分体贴。
“顺便再问问小美人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哈哈哈。”一人笑得猥琐。这才是这帮子人的本意。
牛大叔和这些人混惯了,自然知道他们是在打舒眉的主意,虽然他也免不了心痒,却毕竟碍于自己的“官”身份。于是装作一脸正气地说:“嗯,看看人民群众有没有需要也好,早去早回!”
“需要,肯定需要,需要哥哥我们好多年了!”几个人淫笑着往昏暗的屋子里走。
舒眉打开书包,脸色变了变。
弟弟抱着一个包出来问:“怎么了?”
舒眉还未说话,就听木门一声巨响。三个青年挤了进来。一个小混混还不忘喜上眉梢地吹了声口哨。
“你们干嘛?”舒眉自然问。
“也不是干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就是想来看看你。”花衬衫淫笑着说。
孤女弱弟,这一切看在三个畜生眼中实在是美妙。
笑着笑着,花衬衫的手就摸向了舒眉的下巴。舒眉只觉恶心,她巴不得一巴掌扇开那只狗爪子。可她却并不鲁莽,她知道自己一个人打不过这三人,何况还有弟弟。
舒眉的眼睛瞟向厨房,那里有刀子。可是能动刀吗?外面还站着一堆人呢。
舒眉的手碰到了口袋中的一个硬物——镜子!
9,一点温情不忍看,人心歹过鬼门关
那要怎么样才能带着弟弟溜?
正在舒眉寻思的时候,事情却发生了变化。小弟弟哪里见过自己姐姐受过这样的侮辱,一怒之下,一向顽皮的弟弟,居然一口咬上了花衬衫的手腕!
“哎呦!你妈的狗崽子!”花衬衫吃痛,手上鲜血直冒,火上心头,二话不说拎起舒心。舒心这小家伙也是发了蛮劲,为了保护姐姐居然此时还不松口!
“弟弟!”舒眉眼睁睁地看着弟弟被花衬衫拎起,然后一把摔了出去!
舒心才多大点的孩子,又瘦弱,哪里经得住花衬衫的大力气。花衬衫一甩,他一下就跟个小麻布袋子似的被摔到了一边,头正撞在堂屋进厨房的青石门坎上!顿时鲜血满头!
“弟弟!”舒眉急唤。打开欲阻挠的其他两人,直扑向弟弟。只见弟弟头上的血留个不住,“弟弟!舒心!”舒眉喊。弟弟不知道是不是撞晕了过去,闭着眼并不回答。舒眉连忙用袖子去给弟弟擦拭,却见弟弟头上凹了大口子,血不停地往外冒。
“MB的狗崽子!”那花衬衫居然还不解恨,蹬着他的大皮鞋,上来又是两脚。舒眉连忙护住弟弟。皮鞋重重地踹在她身上,舒眉不觉得背痛,只觉得心在滴血。
此时此刻,什么理智什么计谋统统都变成了浮云。舒眉只知道,她弟弟在流血!而这个人还在打自己弟弟!
“按住这婊子!呸,肉债肉还!”花衬衫令道。
眼看两人的影子就朝自己逼了过来。舒眉一抬头,喝道:“慢!”
那两人一怔。或许是舒眉之前的样子温顺极了,这一吼,他们都不知道舒眉要说什么。等他们回过神,舒眉已经从厨房里拿了一把菜刀出来。
三人看到舒眉的眼神,都不由退了一步——那是不要命的眼神。
“你们有本事就动动姑奶奶试试!”纤细的手握着大刀横道,“你们敢走一步,姑奶奶我就敢杀一个人!了不起我们姐弟俩就跟你们陪葬!来啊!过来啊!”
三人以前不是没遇到过横的泼的,但是今天有点不一样,舒眉因为弟弟受伤,完全是红了眼豁出去了。此时此刻,没人怀疑这个娇小姑娘是不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弟弟!”舒眉发现弟弟的小脑袋一偏,口里开始吐泡泡。心中大慌。
“糟了,那小的好像要翘辫子了。”一个小弟见出了人命,开始心虚。
谁知这一句话,几乎让舒眉痛死过去。
三人对视间,只听舒眉悲伤地大吼一声,拿刀冲了过来!花衬衫一躲,那刀子砍在桌子上,是真的剁了进去!再看舒眉的眼神,已经全然没了理智。
三人顿时慌了神。要知道这三个人虽说是混混,平时不过就是打架生事之辈,欺男霸女惯了,哪里遇到过真不要命的!
而舒眉,听到自己相依为命的弟弟没了。哪里还管其他,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恨不得把这群人活活撕开才好!
“站住!”舒眉挥着刀。三个混混连忙从打开的木门逃了出去。一边逃还一边喊:“疯了!疯了!那小婊子疯了!”“挖土机!挖土机!”
舒眉听得轰隆隆地挖土机声音,稍微清醒了些。碰碰弟弟,弟弟还有呼吸。“医生……我要医生!”舒眉浑身发抖地搂过弟弟,无依无靠的她刚才已经用掉了她的勇气与力气。如果那三个坏蛋不走,她其实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听到挖土机轰隆而来,心中想:“糟糕,莫不会活埋了我们?得快走!”
舒眉背起流血的弟弟。将小镜子放进裤袋。夹起妈妈的骨灰盒——将那两张名片也收了。紧接着随便拎起一个布袋。其余东西,根本来不及带,她听见挖土机已经在拆房了!思虑再三,她握上了那把刀——或许就是从这一刻起,她开始明白,要保护自己和弟弟,手中必须有武器。
舒眉背着弟弟夺门而出。
或许是因为弟弟的血,或许是因为她手中闪着寒光的刀。处理事情一向“滴水不漏”的牛大叔居然没拦她。那帮混混们也没拦她。
舒眉就这样,与高贵的牛村官以及众打手擦肩而过。舒眉恨极了这些人。她看了一眼东婆婆的家,但她知道此时她去找东婆婆,只会给东婆婆带来麻烦,更何况东婆婆那几间房子也在“风雨飘摇”中。牛大叔的一个不开心,就会影响道东婆婆一家以后的补偿津贴。舒眉不能给那些疼爱她的人带去麻烦。
舒眉忍了泪,心中念着:“弟弟乖,我们走,我们去找医生!”
“呸!”舒眉听见牛村官在身后不屑地说。
舒眉走向小马路,她要找一个医生!这附近没有医生!
“轰隆”一声,仿佛是应和老天爷的炸雷声——苏陌回头看了一眼,她的家,没了。
天空又飘起了雨。一堆瓦砾在电光下哭泣。
舒眉终于哭了。
她背着弟弟,踏着雨花,在大雨大风中艰难地朝着乡镇医务室的方向走。雨水和泪水交织在一块,从她的脸上滑下。
“妈妈,我们没家了。”舒眉在雨中哭着说。
天色愈发暗沉地可怕,一场大风暴就将来临。“弟弟!快到了!挺住,乖!”舒眉说,可是弟弟已经很久没答她的话了。
舒眉害怕啊,她从内心深处深深滴恐惧。她不停地喊弟弟,她生怕自己唯一的弟弟就这样趴在自己背上去见了妈妈。
终于,见到了乡镇医务室的灯光!
湿淋淋的舒眉加快脚步。丢了刀子,冲到那屋檐下,放下弟弟和行李,她敲门。“大夫!大夫!开门!开门啊!”舒眉几乎是哭着喊出话来。
大雨台风天,许多人都关紧了家门,这医务室也不例外。
终于,门开了,是一个肥胖的中年妇人。
“太好了,太好了,大夫,大夫!请救救我弟弟!”不知道是不是等待太久,舒眉竟然在看到门打开时,心中就涌起了希望。
可是她错了。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做医生。许多医生本身也不过是个生意人。甚至是妇女般计较的生意人。
就在舒眉心中涌起希望的时候,那门居然又关上了!
“妈的,叫花子!还带着个骨灰盒,晦气!”舒眉听见那肥胖女人说。
没错,舒眉和弟弟现在这模样和乞丐也没什么区别。而且乞丐不会带着骨灰盒。
“大夫!大夫!开门啊!”舒眉急了,不停地拍打着那扇卷闸门,“我们不是乞丐!我们有钱!我们有钱啊!救救我弟弟!救救我弟弟!”舒眉感到自己无力,无力到根本做不到任何事,哪怕是请个医生救弟弟。
弟弟额头上的血被雨水冲淡了许多,舒眉只能一边大哭一边疯了似的敲打那扇冷漠的铁门。说来好笑,她平时坚强得连哭都不愿意让人看见,此时此刻却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悲伤。
“吵死了!”终于,那扇卷闸门的小门又开了。刚刚那个女人凶巴巴地站在门口。尽管如此,舒眉仍然心中大慰。
“先拿钱!”那个做生意的大夫说。
“好,好!”舒眉连忙答应,擦去眼睛上的泪水与雨水,从湿淋淋的裤袋中掏出那个早已湿透的信封。
女人颇为嫌弃地用两根肥指头捏起那信封。
舒眉趁着这功夫连忙去抱弟弟。
结果听到那女人一声咒骂:“死叫花子!寻开心是不是!拿假钞来糊弄老娘!”一个信封摔到舒眉面前。门再一次关上。
舒眉顿时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牛村官给的钱是假的!
舒眉的背上泛起一股寒意。她从未想到,人心居然可以坏成这样。
“呜……。”弟弟发出一声梦呓般的呜咽。
“不行,不行,一定要救弟弟!”舒眉再次去拍那铁门。铁门里就跟死了一般没有任何声音。“求求你们了!”舒眉哭。眼看着弟弟越来越虚弱,舒眉觉得自己也快要死了。这时,她看见一辆小车在风雨中驶来。
“对!大医院!城区的红十字医院!说不定会有好人!”舒眉仿佛要淹死的人看见了最后一根稻草。
看了一眼弟弟,舒眉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朝着雨中奔驰的小车冲去!
10,桃李雨潜,耶溪轩边
舒眉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朝着雨中奔驰的小车冲去!正是大雨天,那车开得急,舒眉纯粹就是不要命地往泥泞乡道上一拦!
那车主人显然被吓了一跳,只听一声急刹车,四个轮胎将泥水飚得老高,好容易在舒眉身前停了下来。舒眉到此时方才醒悟自己的举动有多么危险。
车窗上的雨刷不停地摇动。
舒眉看不清车中的人,只知道跪下。以她最诚恳的姿势跪在那满是泥巴的小车前,哀求道:“求求您送我们去医院!求求老板!”
舒眉知道,在这个人心浮躁的社会,大半人是喜欢听人叫“老板”的。
车窗摇了下来。舒眉似乎看到了一点希望。
“是你!你有拦路打劫的习惯吗小姐?”那车窗里的人说。
舒眉听声音有点熟悉,不由抹了一把雨水,抬头看——正是前几日遇上的古董斋小老板李轩,踩碎她贝壳的那个年轻人。
此时此刻见到他,舒眉竟有些开心。她隐隐感觉到,这人或许会因为那个“骗子大师”所言,帮她一把。而且这年轻人脸上有微笑。
“哎哟喂,小姑娘家怎么淋成这样?”另一边的车窗摇了下来。是个女的,看上去容貌与李轩有几分相似,保养得极好,妆容也很得体,虽然微微有些富态,却显得很和蔼亲近。舒眉猜测,这恐怕是李轩的母亲。
“能不能请您送我弟弟去医院!”舒眉连忙对李轩母亲说。
李太太有些犹豫,李轩靠近他母亲的耳朵嘀咕了两句什么,那太太的脸色立刻多云转晴。舒眉又听到李轩口中有“大师”两字。舒眉心中欣慰,此时此刻,她从内心感激那个骗子。比起那些贪官污吏冠冕堂皇的官话来说,骗子“谎话”反而成了救命的宝贝,不知道这究竟是天下皆一样的现实?还是老天爷安排的讽刺剧。
“小丫头,快带你弟弟上来吧!”李太太发了慈悲心。
“好,谢谢!谢谢!”舒眉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连她自己都已经分不清这是雨水还是自己欣喜的泪水。
抱起弟弟,收拾好为数不多的行李。舒眉坐上了高级轿车。
看到舒眉拎着的骨灰盒,李太太的眉头明显的一皱。而李轩则是诧异。幸而,两人都没说话,李轩有意无意地将轿车里的空调调暖些。
舒眉心知,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小轿车在乡村路上冒着雨冲向城区。舒眉看见后座上有几件木雕的板子。估计这就是李轩和他母亲出现在乡间的原因——来收货的。
“你弟弟是磕伤了?”李太太似乎觉得闷坐太尴尬,自己找话说。
舒眉打了一个喷嚏,然后道:“今天……我们家的房子被拆了。”舒眉很聪明,她知道,这一句话在现代就已经足以解释她和弟弟的所有状况。
果然,李太太更显不喜。
后座是毛绒的,铺着皮革垫子。舒眉小心地让自己湿淋淋的裤子远离毛绒的座椅,怕弄脏了这高级座椅。李轩道:“后架上有毛巾。擦擦头发吧。”
舒眉感激不尽。回头看,只看到几个铁筒子。好在一道闪电让她看清楚了那上面英文的字。“原来有钱人家的毛巾竟然是装在铁桶子里的,真高级。”舒眉此时受恩于人,难免有些底气不足,何况她不是那种一味虚荣的女孩。于是她挑了个小的,打开盖子,并不给自己擦拭。她想先给弟弟擦了血,一擦,发现洁白柔软的毛巾一下就被血水染红,不由有些忐忑。
李太太显然在注意她的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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