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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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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没感觉到任何的不同。我试着将拳头握紧再放松,但除了戴着手套的奇怪感觉之外,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我问泰班说:
“这是什么?戴了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啊?”
泰班呵呵笑了,要杰米妮拿一根堆在酒馆角落的木柴来。杰米妮把柴递给泰班,泰班就马上递给我,说:
“你往两边扯扯看。”
这是什么意思?也不是叫我劈,居然叫我扯。我搞不清状况,将柴接了过来,往两边一拉。柴居然立刻断成两截。
“嘻?”
海娜阿姨赞叹地说。我不相信这是我自己所做的事,所以轮流注视着两只手上所拿的柴。
“这,这,这怎么回事?”
“嘿嘿,现在你两手用力看看。”
泰班这么说。我迷迷糊糊地在手上用了力。啪喳!木柴瞬间碎得跟牙签一样。那些小柴棒都是我捏碎的。
“咦?”
杰米妮赞叹地说。周围的人都用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跑来看那些小柴棒。酒徒中有一个人,带着困惑的表情,将自己的青铜酒杯递了过来。
“修奇,这个,你往两边扯扯看。”
“不行!”
海娜阿姨要制止,已经太迟了。我已经把那个酒杯扯成了两半。要扯裂这青铜酒杯,就跟切苹果一样容易。看到这幕情景的酒徒们瞬间都转为吃惊的表情,开始用力扯自己的酒杯。根本门儿都没有。酒杯又不是什么布片,绝对不可能一扯就往两边裂开。也许可以用摔的或是用铁槌去敲,把它弄瘪,但是绝对不可能正确地让它分成两半。
但是我却办到了这件事!
“怎么会这样,这种像是怪物皮的手套……”
“你要记得。这只能增大物理性的力量。跟健康或精力等等毫无关系。所以就算戴了,也没办法取悦那些女孩子们。”
我作出失望的表情,马上就被杰米妮捏了一下。杰米妮马上拼命大叫:
“泰班!”
“我知道啦,我知道啦。不管怎样,这就像修奇你说的,在搬东西的时候很好用。从现在开始,你的臂力强到可以掏出活熊的心脏,所以要小心使用。不要愚蠢到自己一抓面包就都变成粉,结果自己饿肚子。吃东西的时候记得脱下来。”
“啊,是的……但这是很珍贵的东西,不是吗?”
“再怎么珍贵,也比不上我的命啊。心里不要有负担,收下吧。”
“你叫我收下?不会再要回去吧?用优比涅跟……”
“贺加涅斯之名起誓。行了吧?哎,真是的。虽然我答应过很多次要帮人达成愿望,但有人跟我说这么单纯可笑的愿望,这还是第一次。”
“我来帮忙!”
“那就拜托你了!”
“要不要我帮你?”
“来这里!就只有这些!”
我开始在村子里跑来跑去,用我的大力气到处帮忙别人。从搬木头一直到竖立建筑工地的柱子,还有到水井旁打水,无所不帮。
但是我还没学会怎么样调整力气。想要搬木头,却把木头抓碎,人家叫我把柱子插到地里,我一插,整跟柱子就全埋到地底下去了,看都看不见。想要打水一拉绳子,水桶就好像跳起来似的,飞得太高,溅得旁边的人一身是水。
“修奇!算是我拜托你,你可不可以不要一直戴着那双手套?”
这个请求对我来说太严酷了。居然叫我停止做这么好玩的事。但是有一次,我想要哄一个在哭的小孩,我只是轻轻把他往天上一抛,他就飞到天上一百肘高的地方,我好不容易才接住了小孩,结果差点被那个妈妈宰了。经过这件事以后,我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脱下了手套。
“噗哈哈哈!”
就在那天的晚上,泰班在散特雷拉之歌里面哈哈大笑。因为之前我垂头丧气地把那一天发生过的事情向他报告了。旁边的那些酒徒也捧腹大笑。
“唉唷,我快笑死了。嘻嘻,嘻嘻嘻!”
泰班笑到简直想滚到地上去。我气呼呼地说:
“这个东西难道没办法调整力气大小吗?”
“你这家伙。调整力气的方法是要自己体会的。如果有人自我训练而力气变大,训练的过程中他就会学到如何调整力气。但是你是毫无训练就有了大力气,所以不得不辛苦一阵子。”
嗯。听起来很有道理。我点了点头。
“我能了解。可是还是有点问题。想要体会如何调整,就应该不断用力气,但是我每次使用的时候,就一定会出事。”
“你这小子,是因为你死脑筋,所以才一直跑去做那些会出问题的事。真是拿你没办法。再这样下去,整个村子都会被你给毁了,所以从明天起我来帮你好了。”
第二天,我怀着不安的心情,跑去散特雷拉之歌。
泰班很清楚地说过要帮我,那大概是要指导我的意思。成为巫师的弟子……听起来真棒。虽然他是个瞎子,又是巫师,但居然能随意使唤炎魔,搞不好也精通什么盲人剑法之类的。我虽然不知道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盲人剑法这种东西,但是以前的故事里头好像常出现,不是吗?所以我全副武装地进了散特雷拉之歌。
在村中大路上走的时候,看到人们一发现我就赶快悄悄逃走,不得不叹了一口气。哼,无论如何,我一进入散特雷拉之歌,就发现泰班如同往常一样,正喝着牛奶。
“泰班!走吧。”
“知道了啦。真是的,你今天为什么这么兴奋啊?”
然后就像每天的行程一样,我们先到城那里去。我虽然一副兴冲冲的样子,但是泰班则是打着哈欠,慢慢地走着。我们到达城堡之时,警备队员也照例吃完了早餐,正在一面剔牙一面走出城来。泰班说:
“我说过要帮你吧?喂,透纳。透纳在吗?”
透纳跑了过来。泰班听到他的脚步声,在他开口之前就先说:
“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你可不可以整理一下练兵场?”
“咦?有什么事呢……”
泰班跟透纳说了一些耳语,透纳作出惊讶的表情。
“咦?怎么可能……”
“因为这家伙的脑袋,非这么做不行。你昨天也听说这家伙惹出了什么事了吧?”
“真是的。您的个性也还真乖僻。我知道了。”
然后泰班双手交叉在胸前,开始等待。我茫然地望着透纳,而透纳则是用很抱歉的眼神看了看我,然后说:
“没办法。听着!所有在练兵场的警备队员,全部呈四列横队,坐到练兵场的左边去。”
“为什么?”
“巫师先生说要让你们看好戏。”
士兵们用怀着期待的表情退到后面,整队之后坐下。透纳说:
“准备好了。”
“是吗?修奇,你站到练兵场的正中央去。”
我虽然不知道理由,还是照他说的乖乖走了过去。哇!还真是寂寞。站在这个位置,会让四周的人十分注意这边的一举一动。泰班对这个他看不到的窘样,点了点头,接着就两手合什,开始施法了。他到底在干嘛?
“哇!看一下那个!”
士兵们都露出惊叹的表情。泰班一开始念诵起咒语,我眼前的地下就好像有某种东西快速钻过去似的,泥土发出啪啪声弹了起来,小石头四处飞溅。我吓了一跳,所以一后,地面上开始出现了图形。那图形是巨大的圆形,里面还画了其他复杂的图案和文字。
这个图案一完成,就开始冒出黑烟,还有硫磺的气味。嗯?这不是表演吗?难道他又要把炎魔叫过来吗?我注视着那图形,眼睛都快要突出来了。随后图案上又出现了光芒,也是呈圆形地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一阵子之后,光芒消失得干干净净,我就发现那里面站了某个东西。
那是杉森!不,不,是食人魔!
宽得吓人的肩膀,瘦削的腰部,跟我的腰一样粗的大腿。长得就像全身都写满了“破坏”两个字一样。强壮的体格,就算估计得少一点,身高也有六肘,但肩膀宽就有三肘。丑怪的头颅大到吓人,但跟肩膀一比,头看起来就很小了。手上拿的武器,分不出是刀还是斧头,看起来很像科培西刀。普通的刀身跟刀柄是分开的,但是科培西刀的刀身跟柄是同一块铁做出来的。这种武器的破坏力与其说是在于刀锋,还不如说是在于重量。好像很适合食人魔用?
我真的在很短的一瞬间就想了这么多的事情。泰班问透纳说:
“好像已经出来了,是吧?”
“是,是,是的。你真的是要叫这个东西来吗?”
“行了。修奇?好好上吧。”
他,他,他说什么?这是什么意思?叫我好好上去跟食人魔拼?
“啊,有一件事忘了跟你说,那手套是OPG。”
“OPG?”
“食人魔力量手套。”(Ogre Power Gauntlet)
“咦!”
天啊!我为什么没想到过?我这时才想起卡尔跟我说过的一件事:
“尼德法老弟,怪物跟人类甚至在实现自己的主体性上也是有差异的。人类,就拿你作例子吧:想象有一天你在大路上走,发现一个跟你长的一模一样,讲话语气也一样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看到你吓了一跳,问你说你是谁,那你的心情怎么样?搞不好会疯掉吧。但是人类的精神是有弹性的,所以在惊讶消失之后,你大概会开始思考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举例来说,你可能会认为自己有个素未谋面的双胞胎兄弟。但是怪物的精神不像人类这么有弹性。一旦自己的主体性受到威胁,它们就会盲目地想要杀掉对方。所以如果得到了附有怪物能力的物品固然是件好事,但同时也是件危险的事。拿到‘蜥蜴怪之心’的人,虽然被红龙吐出的火焰喷到,也可以放心,但万一遇上了蜥蜴怪,那可就危险了。而拿到‘食人魔力量手套’的人虽然可以跟魔像一较力量的高下,但是一旦迈上了食人魔,就非得战斗到其中一方死亡为止。”
战斗到其中一方死亡为止?天啊!那只食人魔吓了一跳,朝周围左顾右盼,接着就开始瞪着就在面前的我。那一瞬间,食人魔的太阳穴开始蠕动。
“嘎勒勒勒……那个手套!”
我还给您啦,真是对不起,我原来根本不知道这是OPG,这是那个瞎子巫师给我的,您看一下那个巫师,他是不是长得一副奸诈相?跟他比起来我怎么样呢,您大概没看过如此纯真无比的脸庞吧?
为什么它一句话都不讲呢?食人魔好像一副不予置评的样子,举起了科培西刀,就开始大喊。
“呱啊啊啊!”
“泰——班——!我,一定要——宰——了——你!”
食人魔看见我戴着OPG,连理由也不问一声,就开始对我挥动科培西刀了。这次我胯下没湿,反而拔出了巨剑,我自己想来也觉得有些得意。因为科培西刀动得非常慢,所以我能够勉强地看到它并把它挡下来。哐!这是刀跟刀相碰的声音吗?我感觉好像全身的关节都散了。
泰班不知道在高兴什么,嗤嗤地笑着,然后走到房子里去了。很令我惊讶的是,透纳居然只是叹了口气,然后走到坐在那里的士兵面前。
“全部都只要静静地看着就好。把这句话传给旁边的人。”
透纳这样说完,又跟最左边的士兵说了一些话,然后他们依次传达下去。士兵们都转为惊讶的表情,开始一人说一句。
“虽然巫师的性情都很乖僻,但这个也太……”
“嗯,这意思就是说,如果死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如果活了下来,他才要好好进行指导吧?”
“他说如果修奇快死了,我们再出手?”
“嗯,修奇,为了让我们轻松一点,你就算要死也等负了些伤再死吧。”
我快被他们逼疯了,从我嘴里冒出了真正毒得不能再毒的诅咒:
“你们这些人,洞房花烛夜的时候全——部——性——无——能!”
士兵们开始捧腹大笑。真该死!要士兵等我快死了再出手?那不就是现在吗?食人魔片刻也不手下留情,好像急着想要看看能把我的身体分成几段似地,直冲了过来,我则是慌乱地挥着手臂挡它。如果从冷静的观察者来看,这会是相当精采的一幕,可惜我不是冷静的观察者,而是受害的当事者。再加上我还是一样不会调整力道,所以一旦我全力向右挥动手臂,甚至全身就开始向右转。因为我采取了这种怪异的动作,所以食人魔的科培西刀不是挥到出乎我意料的地方,就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挡住了我的剑。但是说起武器相碰时的感觉……如果不是OPG,我的手臂早就断了,但是现在我跟食人魔的力气是一样大的。
咦?对了。我们力气一样,不是吗?
“你这家伙!你跟我的力气一样大!这么说来……去死吧!”
“呱啊!”
哇,吓了一跳。因为我看到自己所做的事,太过吃惊,所以全身紧绷了起来。我在食人魔的腰上划出了漂亮的剑痕。食人魔一开始喷血,它就迟疑了,开始后退。如果我是稍微有一点经验的战士,就不会错失这一瞬间,而会冲过去解决它,但我却只是失了魂似地站在那里看。
“修奇!你这家伙!现在快冲过去啊!”
因着士兵们的高喊,我突然恢复了神智。但是食人魔也已经摆好了姿势,将刀子拿在胸前对准我。唉唷,真可惜!我不得已,只好像它一样,在面前竖起了剑,进入了对峙的状态。我们随便将武器乱挥一阵,接着战斗正进入第二个阶段。我跟食人魔都很慎重地移动脚步,开始绕着圆圈走动。当然比较慎重的是食人魔那一边,而我则只是哭丧着脸,往食人魔的反方向移动而已。但是如果除去我的表情不论,这依然是很精彩的一幕场景。士兵们赞叹地说:
“了不起!这步法很不错耶?”
“你把脚更紧贴地面,用滑行的方法移动!”
我气得胸部都快炸开了。
“你们不要只是在那里动嘴好不好,快来帮我,你们全部都是杀人共犯!”
“咦,狗在叫?还是鸡在叫?”
“因为泰班的拜托,所以我们不能帮你。你快死的时候,我们就会去帮忙。”
“喂,我们决定一下,要是修奇运气不好死在这里,谁要去通知杰米妮?抽个签怎么样?”
“啊!我不要。我抽签的手气最差了!”
这些家伙还算是人吗?我向贺加涅斯发誓,要是我没死,我绝对不会放过这些士兵!不,要不要现在就动手?
“喂,食人魔老兄。我先去对付那些士兵,等一下再来跟你打,好不好?”
食人魔对我提议的回答,就是用科培西刀高高举起,猛力向下一劈。哈!这个我早有准备了!我的意思是,我已经决心利用“只要我手臂一挥,全身就会转动”的事实。所以我从下往上挥剑,将食人魔的刀弹开,顺势一个后空翻,再次从下往上一击。食人魔害怕下巴被我的巨剑砍中,连忙往后退。我的剑为什么这么短!
“哇!!好帅啊,修奇!”
我气喘吁吁地后退。其实就算我已经做到了,我还是对这个动作很怀疑。我真的这么做了吗?但是证据马上就出现了。我的腰痛到快断了。
“呜……这真不是开玩笑的。”
腰部一麻痹,连全身都动不了了。但是食人魔下巴差点被砍到,虽然很生气,却也不敢冲过来。它好像已经感受到它的慢刀如果对我一击不中,那它自己就危险了。食人魔开始量距离。啊!惨了,它的手臂可比我长多了!如果给予它适当的距离,那对我就更加不利了。既然这样,那我就主动去抓适合我的距离吧!
“呀!”
我向前直冲。如果进到比它的刀还更里面一些,也就是在食人魔的手臂距离之内,它就不能拿我怎么样了。杉森跟巨魔打的时候不就这样做过了吗?我随手挥着巨剑,冲了过去。
但是那家伙比我有经验多了。呜,可恶,它的脚突然向我踢来。我的肚子被如同城柱一样粗的腿踢中,于是向后飞了出去。在地上滚动的我眼中,浮现了食人魔跳到天空中逆光的黑影。它好像要顺势用科培西刀向下劈。但就在这时。
“去死吧!”
就算它再厉害,在空中也很难移动身体。我将腰一挺,巨剑直直地向上刺去。
“咕呜!”
在科培西刀将我的头劈开之前,我就利用它落下来的力道刺穿了它的腹部。食人魔的口中开始流血。我办到了!
但是食人魔虽然已经被刺中,仍然举起了刀子。啊!“我的剑被卡在它的肚子里。你们那些人还在干嘛?现在来救我啊,啊,没时间了!”食人魔发出了怪声,拿科培西刀砸了下来。
“杰米妮——!”
再见了,那些与其说亲密,还不如说常常是冤家的朋友们。再见了,与其说爱过,还不如说是惨不忍睹的我这十七年的人生。再见了,我的蜡烛锅。现在还有谁会把你们擦得亮晶晶的?蜡烛匠就应该活得像个蜡烛匠,没事跑去当什么巫师的弟子……我现在已经是有过死亡经验的人,我可以跟你们解释,所谓死亡就是……咦?在士兵们的嗤笑声中,一脸茫然地坐在地上?
我还是维持着剑刺向天空的姿势,迷迷糊糊地坐在练兵场中央。士兵们开始笑到在地上滚。透纳呵呵笑着说:
“呵,呵,你这家伙。假的啦。”
所谓假的意思就是不真,如果不是真的,那这就是假的……
“幻象术!”
结果我噗通一下子躺到地上去了。泰班,泰班!这个该死的老头,居然骗我!哎,我真委屈,我真委屈死了!士兵们真正开始取笑我了。
“听到没?‘杰米妮——!’真是帅呆了。”
“对啊。哎,真是羡慕啊。我临死的时候要喊谁的名字呢?老妈?”
“喂,修奇。你那时候不该那样喊。其实你应该学骑士们这样说:‘拥有我灵魂钥匙的高贵仕女杰米妮啊!’”
我眨了眨眼,站了起来。士兵们的嗤笑声渐渐停了下来。过了一阵子之事,这些士兵都用不安的眼神望着我。“修奇?”
我作出了我所能作出最恐怖的表情。
“你们要不要试试看,你们临死前会喊谁的名字?”
向前突击!士兵们开始在练兵场里狂奔,我面目狰狞地追了过去。但是士兵们还是游刃有余地一面逃跑,一面取笑我。
“杰米妮!你的骑士要来杀我们了。救命啊!”
“哇——!我绝不放过你们!”
为什么OPG不会加快人跑步的速度?那一天早上我才体会到,要追上每天练习跑步的士兵,不是件容易的事!
第七章
“啊!仰慕高贵仕女杰米妮的骑士修奇!”
“喀啊啊啊!”
我居然扑向村里的那些小鬼,连我自己都觉得很不像话。问题是我这张嘴。我那时到底为什么会喊出那个名字呢?大概三个月之内,我都会被说成仰慕仕女杰米妮的骑士修奇了。
我看到卡尔从书店里走了出来。他举起手对我说:“喂,修奇骑土!”……搞不好会被说一辈子。
“卡尔!别这样说啦!”
“哼。你是要否定自己面临生命危机时喊出的真心话吗?”
“那个时候我疯了!脑筋烧坏了!不,你也知道吧,头脑像我一样笨的家伙,有时候会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一定要这样贬低自己吗?卡尔微微笑了笑,向我身边的泰班说:
“您好,泰班。今天还要继续那种训练方式吗?那我也想看看耶。”
“想看就来吧。你有没有看到我们后面那一大群人?”
事实也是这样。我们的后面聚集了一大群村人。
秋收一结束,村里的人就没什么事可做了,结果我训练的过程就变成他们看热闹杀时间的上好材料。所以每天早上,我跟泰班一从散特雷拉之歌出发,就一定会听到有人大喊“啊!仰慕高贵仕女杰米妮的骑士修奇!”,接着村人就一次增加一两个地开始跟在后面。就算这样那也还好,可是甚至有人还提着野餐篮跑来,这到底算什么?卡尔好像是跑来村子里找书,结果就听到了这个消息。他很高兴地加入我们一行人。他一加进来,酿酒厂的老么米提就插嘴了。
“喂,卡尔?你赌哪一边?”
“赌什么?”
“赌修奇今天到底喊谁的名字。因为现在杰米妮是压倒性的高票,所以如果赌其他人的话,可以赢得的彩金相当高。你知道吗?最近许多小丫头都跑来谄媚修奇,顺便乞求他喊自己的名字。”
卡尔变得一副啼笑皆非的表情,我则是瞪着米提,恨不得把他抓来吃了。但是米提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旁边的另一个男人说了:
“喂,米提,今天修奇应该会死,对吧?”
“应该是。泰班说他今天要叫合体兽来。”
我大概会发疯,不断跳来跳去之后因为心脏麻痹而英年早逝。泰班说什么要让我学习如何调整力量,其实在我们村子每天都看到不少怪物,可是他每次都叫来一些连我们都没看过,打起来很辛苦的怪物幻象。因为是幻象,虽然不会真正死掉,但是战斗的过程中很有临场感,弄得我非常紧张。
“为什么不召唤一些狗头人之类的东西来呢?”
“你不是戴着OPG?至少也要找跟你旗鼓相当的吧。”
“你的意思是合体兽跟我旗鼓相当?”
“反正又不会死,你有什么好不满的?”
“可是被杀的感觉很差啊!”
泰班只是在那边嗤嗤地笑。死亡那一瞬间的感觉真的很差。不管是被石像怪的爪子打中,在地上打滚之后,还看见石像怪在上飞的时候,或者是被蛇女怪的尾巴缠住,听见自己肋骨断掉的声音,感受到蛇女怪吐出的气息吹在我脸庞上的时候,那种既可怕又讨厌的感觉真的无法用言语形容。啊,在这里我要为自己作一些辩护。到最后我还是一剑把石像怪的头砍了下来,而蛇女怪一丝不挂的上半身……看了会有些不好意思啦,所以我跑到它的背后,把它的翅膀拔了下来。既然是幻象,那还有什么好怕的?自己的伤口也是幻觉,根本不会受真正的伤。
但是今天泰班要叫出合体兽的幻象。天啊。直接把我杀了吧。我想求他至少让我死得有格调一点!但是村里的人根本不顾我的心情,好像集体郊游一样跑来参观,所以我感觉更凄惨了。
“心情不要这么糟嘛!你现在已经很不错啦。”
杰米妮轻轻地拍了拍我肩膀。说起来我现在已经很少因为无法控制我自己的力量而胡乱转起来。某种程度上我已经可以随意操纵力量了。但是我只是个蜡烛匠而已啊!不是受过正规训练的战士。就算我戴着OPG,也还没办法跟合体兽战斗的。
“咦?这是什么声音?”
泰班突然说出了奇怪的话。我看了看泰班。
“很急的脚步声,应该是士兵。发生了什么事?”
果然一阵子之后,我就看见前面有很多士兵跑来。他的耳力还真好!士兵们一看到村人还有站在前面的泰班,就更急忙地跑来,还一面喊着说:
“泰班先生,有急事,有危急的患者!”
啥?有危急患者?
“泰班,我背你!”
我二话不说,就把泰班背了起来。以泰班那种体重,我一点都不觉得重,我一面开始跑,一面大喊:
“城里面会有什么危急患者?”
村里的人也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开始跑。士兵们在我身边跑着,对我背上的泰班说:
“今天早上有一个征讨军士兵回来这里了。但是他受了重伤!哈梅尔执事叫我们赶快请泰班先生过去……”
什么?征讨军,难道是阿姆塔特征讨军?而且还受了伤,而且又只是一个士兵。其他人,包括指挥官都没回来,只回来了一个士兵?泰班在我身后阴郁地说: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到达城里,就发现哈梅尔执事正在宅邸的玄关焦躁地等我们。哈梅尔执事看到了我背着的泰班,马上打开了玄关门,把我们接到大厅里头去。并且不让其他人进来。
“患者需要安静。你们想必一定很急着想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请你们先忍耐一下。”
“等一下!执事大人。你是说只有一个人回来吗?这到底怎么回事?”
“请你安静下来!我会慢慢解释的!”
“喂!回来的是谁?这个应该要先说吧?”
哈梅尔默默地摇了摇头,好像只想让泰班一个人进去。哈梅尔执事一看到背着泰班的我,就作出了不太高兴的表情,但是我现在除了当泰班的眼睛,也在当他的脚,所以后来哈梅尔还是让我进去了。接着哈梅尔看了看卡尔。
“卡尔,你也请进吧。”
卡尔点了点头,走了进去。我们三个人一进到里面,哈梅尔执事就“哐”一声将门关了起来,然后对外面的那些居民说话。但是我们三个根本没有余暇听那些东西,就被士兵带到了楼上。
我无法抑制自己的紧张感。到底会不会是爸爸?千万一定要是爸爸!虽然身受重伤,但总比回不来要好多了。可是进去一看,躺在二楼寝室床上的却是个年轻士兵。而且还是首都来的不知名重装步兵。
他看来一点都不像濒临死亡的人。我虽然不知道濒临死亡的人到底应该是怎么样,但是看他的脸色也没什么异常,不但没流汗,也没发出呻吟。然而他旁边的城内女侍将被单一掀开,我的嘴里却发出了呻吟。
“你干嘛大呼小叫的?”
对于泰班的问题,我没办法回答。士兵脸色虽然苍白,却还是一副平静的表情。但是从他胸部一直到腹部却有着极为严重的伤口。那不是好几道伤,而只是一个伤口,但甚至让人看得见他的肋骨。我放下了泰班,感到头脑一阵晕眩。
卡尔抓住了泰班的手,带他到那个士兵的面前,我虽然头昏眼花,也还是走了过去。泰班用手指尖摸了摸伤口。士兵虽然皱了一下眉头,但是却没有露出疼痛的表情。反而是他先向泰班开口:
“您就是执事所说的那位巫师吗?”
“嗯。到底怎么会变成这样?不,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修奇!”
“是的,我在这!”
“热水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吧?”
“旁边就有了。”
我将毛巾沾湿,本想递给泰班,但到后来还是由我直接擦拭这个士兵的伤口。在我擦伤口的同时,泰班开始施法。我跟泰班在一起相处了几天,我发现他在念简单咒语的时候,并不会用到身上纹身的力量,似乎连咒语也没念几句。但是在用复杂咒语的时候,比如说叫炎魔来,或者是接连说好几个咒语的时候,他的纹身就会发出光来。
而现在泰班的纹身发出非常强烈的光。说起来,如果身上发光到达这种地步,那应该也会需要念很长的咒语。他的纹身不断发光,将两手放进士兵的伤口里头,那个士兵只是毫无表情地注视着翻弄自己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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