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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弃妃:雪染胭脂-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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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有那样的机会的!”朱邪子御冷面以对,“本王会尽快安排送你归国的!”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底很是慌乱,总是觉得他的存在会让他失去什么重要的……
挽风深吸了一口气吐出,“希望你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他也知道自己没有机会……
说完,再眷恋地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转身离开。
胭脂迷迷蒙蒙之中,只觉得伤感至极。
挽风要走了……她最好的朋友要走了……羌国,多么遥远的地方……这里,注定只剩下自己苦苦挣扎……或许,她真的想随他离开……至少,不会又伤心……或许只是因为她的自私,没有爱情,就不会让心支离破碎……离开这里,去哪里都是一样的……
她想醒来,她想说话,她想叫住挽风,可是脑子昏昏沉沉的,无法彻底苏醒。只听得一声开门声,随即便是关门声,脚步声远去,挽风远去……
胭脂只觉得无法气馁,不争气地眼泪又流了下来,“挽……风……”等她一会儿,好吗?
她艰涩出言,喉咙干涩而疼痛,努力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一张含怒的俊容,飘渺的不真切……
“你想跟他走吗?”他的声音如同他的脸一样阴沉。
胭脂不禁苦涩笑了笑,她知道男人总有一种占有性的心里,一旦自己用过的女人,哪怕一辈子冷落在身边,也很难放手让她远远飞走。“对……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到了,而你也帮我达成了我想做的,我们彼此已经不互欠了,就此为止吧!我这颗污点,难道你不想清洗干净吗?难道你愿意一次又一次地沦落成为别人的笑柄吗?”
“……你刚醒来就说那么多话难道不累吗?”朱邪子御淡淡道,好似没听到她的话,去一旁为她倒了一杯茶,“先喝。”
胭脂摇头,“让我走……”
“你觉得有些东西是你想要就能要,不想要就可以随便抛弃的吗?”他眉目深深,似乎有千言万语,但最后尽数化成无奈的叹息。
胭脂闻言一顿,不禁嘲了嘲,“王爷是说这九王妃的位置吗?这位置虽然有圣谕且诏告天下,但是只要一步让,有何其之多的人蜂拥而至供王爷挑选……”
蓦地,他截断她的话,声音犀冷,“那么我的心呢?你以为偷过去就可以扔回来了吗?”
闻言,胭脂一惊,心跳差点跳漏了一拍,呼吸也变得有些窒滞,迷惘而怀疑地看着他,“难道这就是王爷报答我帮忙救下你儿子的恩惠吗?”她只看到他的喜怒无常,他的心太过捉摸不定,而且让她如此没有安全感,天上地下的落差她感受得太真切……
“你觉得这是我的报答?!”他怒。
“那么是恩赐?我不知道王爷究竟有几颗心……”一个男人的心底或许真的能够容纳许多女人,可是她不想夹杂在两人之间顾影自怜,那样的落寞比独孤更能够啃噬人心……
“报答?恩赐?哈哈!”他一把抓住她的双肩,“告诉你,我从来就没有那么大方!从一开始,你就不断地蛊惑着我,让心心念念想的都是你!如今,你成了我的王妃,成了我的妻子,偷了我的心,便想要一走了之了吗?”
胭脂摇摇头,“王爷这样捉弄我很有意思吗?还是觉得有个女人为你倾心爱恋,而你一把将她抱进怀中,再一把推到天边,你看着她为你的恩宠而欢欣,你看他为你的不信而黯然神伤,你觉得这样的落差很好玩吗?既然不信任又何必如此甜言蜜语,我不会相信不会相信的!!!”
朱邪子御眸光沉了沉,因为她的话,他欣喜而忧郁,“那么你又有几颗心?若真是倾心爱恋,你刚才就不会想要随其他男人离开了……”
胭脂不想再辩驳,也明白他决定的事情不会更改,但是即使没有挽风,她决定了离开。“我累了,我想睡了……”说完就躺了回去,背对着他……
朱邪子御看着她的背影,还想说些什么,这时听到门外的侍从禀告道,“王爷,皇上和贵妃娘娘来了。”
胭脂闻言身躯不禁僵了僵,唇边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那么快……换了皇后成为贵妃,这对夫妻的到来,依然让她觉得倍感压力,他们的目的何在?
朱邪子御也不禁皱眉,顿了顿道,“准备接驾。”
“是!”侍从领命退下。
朱邪子御有些焦躁地看了一眼床上,伸手想要去抚触她的长发,却又被她刻意避开。
胭脂心底有些凌乱,便道,“王爷快出去迎接圣驾吧!”闭上眼睛,却不知道自己是否逃得开所谓接见……
朱邪子御低低一叹,随手帮她拉过锦被盖住身子,“留下来吧……”只觉得她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给他的答案只有沉默。
……他还是走了。胭脂缓缓地睁开眼睛,又缓缓地闭上……
又是迷迷糊糊的半梦半醒,只是感觉益发难受了起来,辗转反侧,只觉得好热好热,犹如掉入蒸笼里一般……
隐隐约约之间,觉得身边有人到来,胭脂睁开有些迷离的眼睛,看到一个迷糊的轮廓,耳边听得叮叮当当的珠翠声,然后有一只冰凉的手爬上了她的脸颊……
那一刹那,胭脂只觉得脊背一凛,竟生了几分寒意出来,那手更甚毒蛇吐信……
030 羡慕嫉妒恨
玉白的纤手,寇红的长指甲,缓缓游走在苍白却又泛着不自然红晕的绝丽容颜上,竟然生了几分战栗的诡谲之感,好似只要微微用力,修长的指甲就会抓破那一层完美的容颜……
胭脂下意识地想要去避开她的碰触,可是不论她怎么躲闪,那只犹如白骨之爪的手就会尾随而至,她甚至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散发的森冷之感,这倒是让她觉得那份灼热瞬间缓解了不少……
勉强睁开了眼睛,那有些冰凉的手这才从自己的额头移走,胭脂侧首,眼前迷糊的轮廓微微清晰了一点,“你……”出口,声音喑哑无比。
但见她伫立在床头,一身奢华锦衣,珠翠耀目,美艳的神情带着淡漠清冷,如此高高在上,让人无法企及的疏远之感。
胭脂一手抚着胸口,眼睛余光扫了一下房间,偌大的房间只有她的存在,甚至连丫鬟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撤掉了。
随即猜出了她的身份,心底微警戒骤起,或许那只是下意识的感觉,“拜见贵妃娘娘。”独属于女人的直觉,尤其她们之间还有间隔着一个男人,便更加敏感了起来。
骆殊妍眸光闪了闪,看着她低头顺从的模样,可刚才分明看得出她清醒之后眼中的犀冷,“原来你认得本宫。”自她从宫中醒来,得知这几个月发生的一切,不禁又惊又怒,朱邪子御竟然成亲了!怎么可能?怎么可以!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吗?一觉让她预算好的一切彻底打翻,让她迷惘,让她惶恐,让她如此措手不及!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据说,这个女人为她养解药蛊,看起来是多么大的恩惠!可是她不过一个**,即使能够让男人动心,也不可能登上九王妃的位置!一定是那样的……一定是这个女人利用自己上位!
明里恩情内里心机深沉,她抢走了她的男人,打散了她全部的计划,就连她的儿子都心心念念地想着要来看她!甚至,就连皇帝在她提出来这里亲自感恩探视的时候眼中都带了几分光彩,她太明白男人那样的眼神代表着什么……
乱了乱了,一切都乱了,只是因为她的出现,不过她不会就此认输的,这只开始,她一定会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胭脂摇摇头淡淡道,“刚才侍从来禀告皇上和贵妃娘娘驾到,如娘娘这般的天人,要猜出身份并不难。”(文*冇*人-冇…书-屋-W-R-S-H-U)
“你倒是会说话,难怪深得王爷的宠幸,听说这两天他一直守着你,衣不解带不眠不休地陪着你……”骆殊妍的话语轻轻柔柔的,其中不乏酸涩的味道。在她醒来,他没有去瞧过她一眼……
“……让娘娘笑话了。”
“本宫能笑什么?本宫羡慕都来不及呢!能有个夫婿如此待人,总是一件天大的幸事好事,谁都会羡慕的……”骆殊妍笑的不由衷,“倒是辛苦你为本宫养蛊毒,听说你受了不少苦,更是为本宫救回了大皇子,本宫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看着她憔悴的容颜,心底不禁冷笑,还真是辛苦委屈她了,为了达到目的步步都用苦肉之计,真是不择手段!
“这些都是应该做的。”胭脂淡淡道,总是不喜欢这样流动着诡谲的对话。她知道她是口是心非,分明心中怨怼重重,恨不得扇她一巴掌泄愤,可又不得不温婉感激以对,何苦……
幸而,她已经决定离开了,不堪面对这样的情境。
“应该做的事情?呵呵,或许对你来说是吧。”骆殊妍笑得有些讥讽,不过,“倒是没想到本宫这一觉睡了那么长,竟然错过了九王爷的大婚……”
听得出来其中的怨怼,胭脂还是淡淡而笑,原来决定了离开,便会觉得不在乎,也能够淡然而对,“我不过草民一芥,更不幸沦落风尘,王爷能够封我为妃已是莫大的恩赐,大婚便自是普通的拜堂,并未邀客。我自知出身卑微,既然身在位中,也愿意为皇家尽一份心力,不然如何承受上苍赐予的这份恩惠。”
“是吗?”虽然知道她在示好,但是骆殊妍还是无法释怀,“看来你也是聪明人,呵,以你的身份到今时今日的荣耀,又怎么会不是聪明人呢?”那么她就该明白自己对她没有丝毫的亏欠!
胭脂又岂会不懂她的意思,“娘娘见笑了,不过机缘巧合,也感激上苍给了我这个机会,也谢谢娘娘的成全。”她想说的不就是这样的话吗?欠人的只有自己……
“你明白便好。”萧落雁扯了扯唇瓣,再细细地打量她,此刻稍稍平息了怒妒,理智忽然让她觉得不该如此针锋相对,也不该冷嘲热讽,因为——
为了以后的日子,或许她该将眼前这个女人收为己用,毕竟,还有一个九五之尊对她有意思。如此一来,她可以利用她来对付皇后;二来也免了跟朱邪子御的冲突,三来若是时以她为借口招入宫中,想必皇上高兴,那么自己找借口见到心爱人的机会就会大大的增加了……
不是她不在乎皇帝的宠幸,这些年有些事情也看的淡了,曾经的冲动不复,虽然心中仍有万千芥蒂,但这也是讨好皇帝的一种方式……
转而改成了笑脸,“本宫的意思是说,既然你如今贵为九王妃,身份自然不是低俗下贱之人,再如此自贬身价,岂不是也连着折损九王爷的尊贵身份和皇家颜面吗?你于我又有恩情,我皇儿对你也是一见如故,既然如此,你我称呼姐妹,如何?”
胭脂一顿,看着她此刻绽放的笑靥,完全不同于刚才的高高在上,只是她闻到了更浓的算计味道,心底警戒更甚。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娘娘抬爱了。”
她如此寡淡的模样让骆殊妍有些不爽,她肯屈尊已是不易,对方却没有一丝欣喜若狂,根本不为所动,简直是……不识好歹!
就在她怒起的时候,只听得房门戛然一声开启,立于外面两个昂藏的男子,眉目间隐约有些相似,一个明黄便装尽显天家贵胄的凌然气势,脸色微沉。一个玄色锦袍,面带忧色,眸光犀利犹如鹰隼。看两人气势,看似都是急急地赶来。
那一刹那,空气好似僵滞了一般,说不出的紧绷,甚至有些微妙。
胭脂一向淡然,只是眸光对上朱邪子御的,然后撇头侧开,这样一来,又恰好与皇帝的视线对了个正着。不禁微微皱眉,因为他眼中隐约浮沉的关心,心底不禁轻屑一笑,这个皇帝的关心来得可真是奇妙,从一开始,他就非要将她拢进他的柔情暧昧。可是,她最不需要的就是跳入那样的深渊。因为心底排斥,所以下意识地垂下了睫毛,遮去眼底的嫌弃。但是礼不可废,挣扎着起身下床,“参见皇上,万岁……”
身子起来,只觉得脑子昏沉,眼前一黑,脚下失了力道,整个人软绵绵地摔了下来。
皇帝心底刚才还在介怀她的避闪,她眼底的冷情总让他有种想要征服的冲动,心想着这倾城姿容在他身下绽放,该是何等的风采。可是下一刻,便看她弱不胜衣地昏倒了下来,一颗心骤然悬起,脚步下意识地迅速往前想要英雄救美,却不想——
只觉得身后有个猛然的冲撞力道袭来,让不设防的他整个人往旁侧倒去,好不狼狈。
朱邪子御心底本有些担心,看她脸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更怕她的伤势恶化,再来,刚才骆殊妍忽然间走失,他心底最直接的担心就是她往此处而来了!
果不其然,在看着两人独处在屋内,他脑子里掠过很多想法,就怕——
胭脂身子还未着地,就感觉有一双臂膀稳稳地搂住了她的腰身,让她免于疼痛,也免于那份尴尬。
骆殊妍顿了顿,刚才一幕只是瞬间的事情,看着这一对相拥的夫妻,再看看踉跄倒地的皇帝正狼狈地爬起来……
真是荒唐而讽刺……
这个女人,根本就是故意的吧?她想说明什么呢?刚才还是柔顺不已,如今又娇弱一把,引得两个皆折腰,是炫耀?还是示威?
只觉得胸口堵塞的厉害,不愿再目睹这一刺目的画面,自然也聪明地侧过视线好似根本就没看到皇帝窘困的模样。
皇帝心底有些恼,但是这毕竟是九王府邸,更何况那女子还是九王妃,怎么都没有他伸手的余地,下一瞬便是顾及自己的形象,看了几人,注意力皆不在自己的身上,迅速起身拍拍衣袍,下一瞬又俨然是个九五之尊的模样。
只是,眼前所触情景,心底多少还是有些不爽,顺带着想起自己的妃子竟然没有跟他报备就顾自离开……
此刻她只是背对着他,他看不到她的表情,不过想起心底疑虑多年的心病,眸光又沉沉而起,这女人看到这样的情景,该是很伤心难过吧?于是几步上前,绕到她跟前。
骆殊妍好似微微一吓,转而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娇声换道,“皇上,你看他们真是恩爱眷侣,真是羡煞旁人了……”
皇帝探究地想要从她的眼中找出一点端倪来,可是那里似乎真的只剩下绵绵不断的羡慕,没有丝毫怒妒之意。
“皇上,你怎么了?你在看什么?”下意识无辜地摸摸自己的脸,“臣妾的脸怎么了?还是臣妾大病一场之后,皇上忽然觉得臣妾老了?”转即又是楚楚堪怜的模样……
皇帝看她妆容精致,即使有憔悴也遮掩在浓浓脂粉后面,只有一双眼睛裸露,却又更胜涂有厚厚重粉,好似隔了一层东西,看不到她最心底的东西……或许那一层东西是后宫女子共有的,无来由,只剩下倦怠……
恍然清醒过来,皇帝摇摇头,不禁训斥道,“你刚才和议私自离开?”
骆殊妍低头谢罪道,“臣妾知错了,臣妾让皇上担心了。只是臣妾解毒清醒之后请问九王妃为了臣妾的解药耗费尽心力,如今为了救出大皇子更是差点连性命都丢了,臣妾心底挂念不已,心切地想要见到九王妃,于是就私自来了,还请皇上恕罪……”
皇帝半信半疑地看着她,还想说些什么,这是只听得朱邪子御焦急地喊道,“来人哪!快叫御医过来!”
皇帝不禁上前,皱眉问道,“怎么了?”
朱邪子御将胭脂抱回到床上,然后面向骆殊妍问道,“你刚才进来的时候没发现她又发烧了吗?”
骆殊妍不禁一顿,面色有些苍白,“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以为是我陷害她发烧的吗?我刚才的时候她便是这样了……”
“既然你早就发现了,为何不去早宣太医过来?”朱邪子御道,“难道你不知道她重伤在身,若是长时间这样烧下去会丢了性命吗?”
“我……我怎么……”骆殊妍不敢置信他竟然如此对她,再看皇帝的眼中也有责备的意味,心下不禁觉得心寒不已。可是如今这样容不得她退缩,于是正了正颜色,“虽然你是九王爷,但是身份有别,你怎么可以如此口气与本宫说话?胭脂是本宫的救命恩人,我如今乃是心切来探看,又怎么会加害与她?再说,我与胭脂一见如故,约定以后以姐妹相称,我们本是妯娌,如此如此再如此,我都不会对她不利的,王爷大可放心!只是刚才相谈甚欢,胭脂妹妹也未说她有什么不适,我又怎知她竟然病的如此之重?”
朱邪子御不怎么相信她的话,以他对胭脂的了解,一见如故,详谈甚欢,这两个词都落不到她们之间。
胭脂迷迷糊糊的,一手拉了拉他的袖子,喃喃道,“我没事,不关贵妃娘娘的事情……”
朱邪子御心底担忧不已,反手握回了她的手,“太医很快就来了。”
胭脂点点头,如今可以借着病重不去面对的种种也觉得省心了,再缓缓地闭上眼睛,挣扎在自己的苦海之中……
她只觉得难受非常,她究竟是怎么了……
031 怀孕了
御医来了,为她诊脉,眉头不禁深深皱起,一次又一次地肯定,弄得观望的人翘首疑惑,只是看着老御医越发凝重的表情,个人的心思个不一样……
朱邪子御有些踟蹰,想要上前又忘而却步,生怕打扰了御医问诊,眼底的焦虑显而易见,心底躁动不安。
皇帝看着床上的人也微微皱眉,眼底有些遗憾,看御医的表情,莫非这佳人命不久矣?真是可惜了……
骆殊妍将朱邪子御的忧焚看在心里,再看看胭脂苍白无力的躁动,眸光再到御医脸上的凝重,心底不禁有些感慨。难道这才是天意?这女子只是为她命中这一劫而生,如今她已经痊愈,那么这女人也该是寿终正寝了……
如是想着,微蹙的眉头反而缓缓松懈,这女人出生低贱,这九王妃的头衔,这天家贵胄的富贵荣华岂是她能够承受得住的?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折福的结果便是如此下场,怨不得别人!
终于,御医确定了结果,低低一叹,却是欲言又止,人生有悲有喜,如此之事,悲喜交加,却不知道会是怎么样个结局……
朱邪子御看他如此模样,赶忙上前道,“如何?”
胭脂躺在床上,脑子糊糊的,却将御医那一声叹息听在耳中,她,是不是真的要死了?这样也好……
御医本想只对朱邪子御一人讲明,只是如今在场的人还有皇帝和贵妃,于是不敢有所隐瞒,据实以告道,“王妃她……已经身有孕了……”
朱邪子御闻言一惊,刹那的恍惚让他有些不敢置信听到的话,怔忪了片刻,这才讷讷问道,“你说什么……”
不知道为何,胭脂却听得格外清晰,有孕?她有孕了!她的肚子又有了一个生命!她的孩子!
一时间,悲喜交错,让她不可自抑地抓紧了锦被,微微颤抖着……
眼泪又扑簌簌而下,却不知道是欢喜,还是无措,这个孩子,不在她的意料之中,其实哪个孩子是在她的意料之内?命运总是如此无常,一夜倾翻了她的生活,当她慢慢接受,心中滋生了希望,不知什么时候突如其来的变故又被摧残了这根希望的萌芽!
如今,当她愿意放下一切,肚子却又萌生了不可割舍的牵绊。一下子,心乱如麻,阵脚自乱,体内火烧火燎的热度让她觉得自己的时间都搅乱在这片火热之中……
骆殊妍也瞬间变了颜色,这个女人竟然是怀孕了?!怀孕,这个女人和他的孩子,亲生的孩子,若说前一次萧落雁有孕,她是生气不服气,那么这一次,她只觉得惶恐,或许是因为心底的那个秘密,让她觉得一下子疏离了他很远很远……
皇帝听了御医的话不禁挑眉,原来如此,那么刚才太医的凝重只怕是担心她不能顺利地生下这个孩子!这真是个震撼的消息,他下意识地侧目看了一眼自己的贵妃,只见她眼底的惊疑还未完全退去,瞬间又陷入了一种迷惘的状态……
骆殊妍只觉得两道冷飕飕的视线掠过,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努力快速平息了那些情绪,好似并未注意到皇帝的不悦,转而向还在懵懂之中的朱邪子御道喜道,“那就要恭喜王爷了!若是九王妃此次能够产下一子,那边是王爷的嫡子长子,真是可喜可贺!”完全只是替他欢喜的模样。
朱邪子御这才稍稍回神,那些话他听得不是很真切,只是更加肯定了自己听到御医的话,狂喜犹如烟花般绚灿绽放,“欢儿,我们有孩子了!”
虽然这不是他第一个孩子,但是较当初的心情,如今的喜悦更加纯粹更加激动,无法言语的情愫跳跃在心怀,原来感情可以如此微妙,因为爱她,所以更加期待这个孩子,那种浑然一体的理所当然感觉很是舒畅。
想象着这个孩子呱呱坠地,想象着孩子绕膝而欢,有了这个孩子,某种牵系再也挥之不去,她便不会走了吧?她既然如此喜爱孩子,又如何走得开呢?他心底的感觉如此充实踏实,喜悦更加膨胀盈满肺腑……
胭脂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喜悦,只是眼泪流的更加疯狂,那又如何?那又如何……
她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否能够生下他,她不知道等到生下他以后是否又能够保护得住他!她承受不住再失去一次的痛苦……
这个波诡光谲的地方,太多太多的暗流滚滚,太多太多旁人的虎视眈眈,她连自己都无暇顾及,嫡子?长子?一切不过谎言而已。
她是……喜极而泣吗?还是不希望有这个孩子?朱邪子御看着她腮边不断滴下的泪水,喜悦一时失了方向。蓦地又想起大夫的凝重,不禁转而问道,“孩子多久了?能否顺利地产下?”
问道此处,御医这才惶惶,“王妃身子几近被掏空,如今又重创未愈,再加上此刻高烧不止,这孩子只怕很难……”
朱邪子御一颗心不断地往下沉,“快把话说完!”眸光回到床上,一手拭去她的泪水,她的伤心是否只是预知着这个孩子存活不下来?
视线往下,落在锦被下她的小腹的位置,另一手覆盖而上,难道真的刚得知这个喜悦便要承受即将失去的噩耗吗?这太残酷了……
心底的悔恨源源不断袭来,几乎要将他灭顶,是他让她以身养蛊的,是他让她有孕,是他让她饱受痛苦。若是这个孩子如此逝去,那么他才是扼杀的罪魁祸首……
御医于是继续说道,“王妃身体虚空,若想保命,最好是……不要这个孩子,王爷王妃还年轻,以后还有很多机会有孩子……”
朱邪子御沉了脸,眸光晦涩暗淡,双手改而握拳,手背青筋隐约。
御医有些不敢往下再说了,虽然只是看着他的背影,但是无来由的压力沉沉,或许是那份浓重的哀伤笼罩,阴霾的自我怨怼集集成一种冷冽阴鸷,弥漫了整个房间,让人有种想要拔腿就逃的感觉!
这时,皇帝道,“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要什么奇珍补品调理身子,大可以要求,只要宫廷有备,只管取来就是了!”
御医恭敬道,“即便如此,勉强保住了孩子,下官只怕到时候生产两个都……”点到为止,他们都该明白的。
骆殊妍适时选择了沉默,真是没想到今日来此,百转千回,忽然间,她也不明白老天究竟何为了……
朱邪子御看着胭脂的泪一直没有停过,心底虽是不甘,但是心痛绵密,明白或许到了他决断的时候,长痛不如短痛,他不想失去她!“那么就随太医的意思吧……”低低喑哑的声音,却是字字清晰。字字刺心,亲手种下的因,结出了一个生命,然后再亲手扼杀掉,忽然觉得连呼吸都疼痛起来。
闻言,胭脂猛的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一僵,呼吸停滞,即便是心有明白,可是一旦真正决定下来,更是觉得凄怆……“不……不要……”上苍何其不公,她的希望是那么得卑微,却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将她摧毁,即使是一方清静空虚都不愿意留给她……
她拽住他的袖口,眸中净是泪光,祈求,哀求,却也迷惘……贪恋孩子的笑颜,往昔点滴历历在目,可是她即使拥有了也抓不住……心底的仓惶让她更加抓紧了他的手,如此用力,指甲几乎要嵌入他的皮肉……
朱邪子御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孩子我们以后总会再有的,欢儿,只怪我们与他无缘。”
“无缘……”胭脂不禁笑得凄楚,“是啊,无缘……”若是无缘,这个孩子就不该来,若说有缘,却又为何留不住……
“别笑了!”朱邪子御不忍看她绝望的模样,他的心底何尝不难受,“别笑……你这样我很难受……”
胭脂只是咬唇,看着床顶繁杂的花纹,恨不得和孩子一起去了。
这时,又听到御医讷讷道,“王爷,王妃此刻的身体失了元气,不适合堕胎,必须静养个把月再好……”这样的话终究还是太残酷了。
朱邪子御不禁一顿,“你说什么?!”
胭脂一愣,空洞洞的眼底竟也经不起一丝波澜了。终究还是留不住,只是,这又算是什么?多几天的母子之缘吗?她养身子做什么,为的就是到时候能够有力气堕掉孩子?老天你太残忍了!
再过一个月,她的心会软,血脉相连的感情会浓郁,试想着孩子一天天在腹中长大,而上面的心却太明白那一天在等着,等着终结这个孩子的性命,让她如何下得了手?!
老天,究竟还会有怎么样的折磨?!一切她来承担就够了,可是为什么要那么残酷……
如果上苍此刻不带走她的孩子,那么就让她来坚持留下他吧!那时候若真的过不了那一关,那她就选择同生共死,决不让孩子一个人凄凉离去,黄泉路上相携手,坚决不要让她的孩子饱受恶鬼欺凌……
“我不要堕胎!”她低低道,字字坚定,眸光坚毅。
“欢儿?”朱邪子御不禁皱眉,不过既然御医如此之说,此刻再说此事也为时过早,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养好她的身子!“让御医开药,你先调理身子,什么都先别想?嗯?”
“我要孩子!不许你去伤害他!”她执拗而固执,“他是我的孩子,只是我的孩子……”
“我怎么会想去伤害她呢!孩子不仅是你的,还是我的……”他有些无奈地看着她,她的固执和疏离让他心疼不已,“欢儿……”
胭脂摇摇头,眸光对上他的,“我不会养身子再去伤害他的,既然要活就一起活下来,要死就一起死!”
“不行!”朱邪子御忽然明白她的坚定,她依然坚持着离开,不论以何种方式……
胭脂摇头,“孩子是我的,要不要他也是我的事情,不用你管,除非你让我们现在一起就死了!”
“……我不会伤害你,更加不想去伤害孩子。”他无力叹息,终究还是需要时间的,不管如何,他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不是吗?
胭脂抿唇不语,不想再与他争执,因为在场的还有一个皇帝,还有一个她……
皇帝心底有些不畅,此刻或许是因为此刻沉压压的气氛,让他目睹这样倔强的她,原来剥下冷艳的表妆,她是如此倔强不驯,只是他有些不懂,这两人之间究竟是怎么样的感情?忽然间,他好似忘记了来意……
骆殊妍心底沸腾着,看着他们之间的纠缠,只觉得窒息,欢喜忧愁之间,游移不定,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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