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锦春-第3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阿蘅。这就是你住的地方?”顾祈下得车后,抬头看见一处小小窄窄的屋子,不过三四亩的样子,与自家的相比真是小的可怜。难道阿蘅就是在这里住了这么久?这也太委屈她了。这么想着,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自家妹子的头发,柔声道:“你呀,就是太喜欢逞强了,这么个小地方,整个也就你院子一般大小,亏你还撑得住这么些日子。”
“大哥,你说的什么话。”顾蘅脸颊微微一红,只拉着顾祈往里头走,一边还随口介绍些奇花异草或者什么新鲜事儿。只是这些新鲜事儿,多半都是与先前他听到的那个冯徽有些瓜葛。
这半日过去后,顾祈的脸已经能拉下来当马脸了:“阿蘅,这个什么冯徽,又是什么状况,怎么老是听到他的事情?这女子总以贞静沉重为好,若是牵连的多了,父亲母亲那里又要开始念叨你了。到时候,可别怪大哥没跟你说过。”
这些话自然是说的轻微,但眼下两人都已经贯穿了甬道,到了一件小小的耳室里说话儿。自然也没有先前那般客气疏离了。但听到顾祈起头就冒出这么一段话,顾蘅不禁摇了摇头,脸色微微泛起一层青白来:“这事我都知道的,大哥,先前他说的那些话,可有几分是真的?难道顾家真的是艰难到无可维持的地步了?”
顾祈没有声响了。
看到他这样子,顾蘅心底越发得慌张,各种各样的想法都是从脑子里蹦了出来,惹得她不由得上前来拉住顾祈的袖子,急切地询问道:“究竟是怎么了,哥哥?这样的事情。你可不能瞒着我,我也是顾家的女儿啊!”
“傻瓜小姑娘。”有些苦涩的笑了笑,顾祈眼里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但看向顾蘅的时候却又充满淡淡的温柔,伸出手揉着那一直很顺溜柔软的发丝:“就因为你是,我才不想说出来。只是这样的事情,已经喧闹了许久,余杭那里无人不知了,我也没甚么好瞒你的,一切都照实与你说了吧。”
顾蘅自然是应了下来。
看到她迫不及待的样子,顾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将事情从头到尾一番细细地说道出来。原也算是极老套的故事,可掉进去的却是他们的父亲:“那陆家好不容易方才搭上我家的线索,之后便日日带着父亲去与学子设宴,张罗着什么父亲书稿之类的事情。我们家老头子的性子,你也是晓得的,这不恰恰好揪准了他的心,一发的恼了起来这些。而陆家,在老爷子的干涉下,从家中借去了极多的钱财,之后就没了踪影消息。”
也就是说,这陆家借着一个壳子取得了父亲的信任,然后再一转将这些债务都扔到顾家的头上?顾蘅沉默下来,这样的事情,虽然外头说着十分简单,但越是简单,这遇对了人,那效果便越发得好,没费多少劲就能将所有的事情后都处置妥当。很不幸,他们的父亲是后者。
“金蝉脱壳的法子,真是什么时候都能通用的啊。”顾蘅抿了抿唇角,笑容暗淡不已,她是知道事情的,晓得家里都是母亲处置钱财上的,父亲他不当家不知道油米贵。今次赔的必定不少。可要只是这样子,哥哥这里也不至于这般神色,难道这之后还有别的事情出来?
顾蘅皱了皱眉。心里略有些焦躁:“若只是这般,哥哥倒也不必着急,这好年景过好日子,不好的时候也能将就着过了,你这般不安,可还有其他的事情一并发作出来?”
听了这话,顾祈心里又是叹息,又是松了些,看看向顾蘅时还是多了几分黯然:“就是你想的一般,这是起头的一件,之后,家中又出了个胡姨娘,整日娇娇娆娆不大成体统,可父亲偏生十分联系,倒是宠得她直欲上了天去。连娘也得倒退三射之地。这事也不知道怎么地就传扬开来,有个御史上了奏章,参了父亲一封,说是帷薄不修,宠妾灭妻。若不是母亲忍羞含恨凭着诰命上了表,怕父亲这一次绝难过关。饶是如此,圣上于咱家也多了几分不好的感觉。”
顾蘅脸色一变再变,太阳穴一阵阵地往上冲,整个人都要毛躁起来:“只怕到了最后,父亲也得不了好的吧!”
点了点头,顾祈脸上露出些微冷厉与不屑的神色,但话语间还多了几分克制:“饶是这般,父亲的品级也得下掉三品。这些都是无可奈何之事,若是安生过日子却也好,但父亲不知道又听了什么话,竟把心思放到妹妹身上,连着几日我们兄弟都是担忧不已。”
听到这些话后,顾蘅终于忍不住心头窜起的火气,猛然起身将手边的茶盏砸到地上,恨声道:“父亲怎生变得如此糊涂了!自小他便与我说为人行事,都得严于律已,不可有轻忽之处。他行事不端,反倒让娘她受罪受难,令我们蒙羞不耻。”
“阿蘅!”顾祈猛然打断顾蘅的话,有些倦怠地揉了揉眉头,但看着顾蘅那激怒飞扬的眸子,眼神却渐渐有些柔和起来:“再怎么样,那也是我们的生身父亲,再者,这些事情,我们难道就不曾经历过?父亲他文章好学问好,只是这些上头,总是理不清事情,能够顺畅过到现在,已经算是不容易了。”
“的确十分不容易。”顾蘅冷笑几声,她小时候对父亲仍旧怀有一份崇敬,但越是大了,这些心思越是少了,不过到底都还有几分尊重的心在。可今日听到这里,她那些心也仿佛冲过滚烫的水,竟是连一点点的尊敬也没了:“可见上天总是长着眼睛的,做了什么事情到底要还回来的。”
顾祈没了声音,只静静看了顾蘅半晌,才突然开口道:“这样的事情,本就不是我们该说的。可有些事情,你必须弄清楚一些了。阿蘅,纵然那章荣对不住你,可他的确是眼下不错的人选,他的身份背景,能力才干都十分出众,你若嫁了他,我倒也能放下几分心来。若你真的不喜欢,我也没有逼你的心思,可你若选了那位冯公子,父亲那里你很难过得去的。”
僵硬着点了点头,顾蘅脸上露出淡淡的嘲讽笑意,她微微抬起头,看向自己向日比父亲更为高大的大哥,神情安然沉静:“我都知道了,大哥,你不必担心我的。”
“这就好,我的傻姑娘。”顾祈知道自己妹子顾清芷是个说到做到的行动派,见她这么说了,倒也有几分放松下:“你在这里好些日子,可有什么常帮助你的邻居?若是有,我也得过去拜访一下,谢了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对你的照料。”
“邻居有是有,可素日不曾往来。倒是有位姐妹,哥哥若是能帮上手,我却也算偿了她一点恩德了。”顾蘅回过神就想起田珑的事情,心里略微有些黯然,只低着头将所有的事情一一说到清楚了,方求道:“哥哥,你也算的一个官儿了。常言道官官相护的,你若是能让那知州通融几分,这事情许是能做得更好几分。”
“你说的什么话,什么是官官相护?若真的官官相护,哥哥还会打乱那位知州大人的呃盘算不成?这事情是透着几分蹊跷,我虽能上去说几句,但终究还是得靠知州的心思做。你仔细想一想,打听打听那位大人历来的习惯,什么证据之类的也做得好些,使他往你们想的方向走,这样方是正道。”顾祈到底是经历过的,略微想了想后就是出了个主意,将比较有用的事情交代了一番。
顾蘅自然是点头的。
两兄妹两下说了一通话后,又各自警醒几句。顾蘅方推了推自家哥哥道:“哥哥也不知道从哪里赶过来的,满身都是汗味儿,实在是受不住,还是先去盥洗梳理一番,略微松乏几分,吃点东西再做事吧。”说完,她就唤来小丫鬟,吩咐领着顾祈到冯徽边上一处院子里,盥洗梳理,顺便将那里好生打扫一番。
小丫鬟自是应了,顾祈原也觉得浑身不大爽利,自然是点头的。
如此,两兄妹算是暂时分开了。
“姑娘,我们这会子该回去了,不然府里就要出大事不可。”一边候着的苏合瑞香两个等了许久,眼见着顾祈走了出来,忙就是打起帘子走进来道。
顾蘅这方记起田府的事情,忙就点了点头,起身道:“也罢,这里还有子隽呢。若那府里少了我,这会子人心不稳的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儿。瑞香,你随我去,苏合,你留在这里等着子隽回来,好生与他说一下,就说我请他看在素日的面子上,多少照顾体谅几分。”
瑞香与苏合自然都是应许下来了。苏合还笑着迎合道:“姑娘,这厨下我也布置妥当了,你到了那府里怕是吃不着什么好东西,这些小糕点正合适在路上吃,又是热腾腾的,多少带着一些垫垫肚子,可好?”
“就你这个玻璃玲珑心的事多,想得周到。”顾蘅令瑞香收起东西,一边还伸出手指头弹了弹苏合的额头,听到她娇生生唤了一句哎呦,才放下手道:“得了,这东西我就带走了,不过你可知想着催促旁人,自个脸色不好还看不大出来呢。”
苏合笑着应了。
顾蘅又吩咐了几句话儿,就赶忙坐车赶回了田府。这时候的田府,正悄没声西的仿佛没什么人影子一般。
微微皱了皱眉,顾蘅唇角勾起一丝冷笑,轻声慢慢着道:“这都怎么回事呢,连大门口都没了人影子,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或是什么人来了,这都不知道怎么好了。”
这话音刚刚落地,那边倏然走出个身着大红牡丹纹纱衫子,下面系着一条这盘锦留仙裙,身量苗条,体格妖娆的女子来。她一边抿着唇笑着,一边正大光明上上下下打量顾蘅与瑞香两人。半晌后,她仿佛是看到什么没滋味的东西一般,随手挥了挥:“你们就是那个什么顾清芷?”
猜不出这女子的身份,顾蘅虽然对着语调有些不满,但也没什么心思顶着话说的,当下只点了点头,她便上前来道:“我便是顾蘅,只是不知道这位姑娘是哪位?”
那女子高高地抬起头,只拿眼角瞥了顾蘅几下,就哼声道:“也不怎么样啊,不过是个不失风情的小姑娘罢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竟然敢和我抢男人了!”
顾蘅登时愣住了,好半晌才冒出一句话来:“这位姑娘,你许是认错人了,我不过是个寻常女子,从不知道这些事情的。”
“别装傻了!”那女人冷哼了一声,脸上露出恶毒的神色:“难道章公子你不认识?”
第三十八章 愁心
第三十九章 苏醒
第三十九章 苏醒
顾蘅立时愣住了。她仔细打量了那女子一会,唇角微动,声音也显出几分冷淡来:“这位姑娘,我不知道你哪儿听来的话,但你说得什么章公子不章公子的,我确实不曾见过。但以我想来,这天底下的事情,总归面对面说清楚了方好,寻别个人来说,纵然说得清楚明白,也是无用的。”
那女人却是哼了一声,脸上露出十分的得意,只上上下下打量了顾蘅好一会,才用一条锦帕掩住嘴,咯咯笑着道:“果然是个能说会道的,也罢,就你这么个孤女,连一点嫁妆都置办不起来,更甭提什么运道。章公子是个有福气的,怎么会真的看上你。不过是个狐媚子……”
这话还没说完,顾蘅冷哼了一声。不说不管,竟几步上前来,一巴掌抡过去,打得那女子妆容失色,倒跌在地上:“我是什么人,用不着姑娘你三不着两地胡言乱语。这当着门面不说胡话,姑娘你看中了甚么张三李四,乐意来个什么佳话之类的,那是你的事,不必扯到我的身上!现在,给我滚!”
这一句话说得极是利索,顾蘅还一边说着一边提起脚看样子就准备踩到那女子的手上,一举一动,端是狠厉之极。
那女子如何经历过这些,她满心以为自己这么一来这么一说,凭着花样容貌清贵身份,那顾蘅必定是自惭形愧低头俯首的份,却不想,这一遭竟是被人打了骂了还要被折腾一回,心里立时生出几分畏惧来。
但她素来唉面子,哪怕此时已经是兢兢战战了,仍旧撑起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呲牙咧嘴地骂了一声:“jian货!”就如同一只受惊过度的兔子,飞快地起身带着一点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顾蘅冷笑了一声,看着周围几个人偷偷摸摸的眼神,唇角微微翘起一丝冷然的弧度,就扶着瑞香走入田府里。这个不着调的女人她何必理会。有那心思气力还不如多瞧瞧田府,免得这时老太太病了,珑姐姐不在的时候,这府里出什么大事。
心里这么想着,她走入府内的时候却是一时惊着了。
不同于这边冷冷凄凄没个人影的景象,这里头一些的小花院子里满满围着几十个人,各色说谈嬉笑不绝于耳。
顾蘅在一边细细听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好半晌过去了,心底那些惊怒却渐渐化为啼笑皆非——这被围着的人并不是别个,正是赵嘉。
此时的赵嘉身着粗粝的褐色麻衣,腰上系着黑色粗绳,头上脸上都满是尘土泥泞,整个人更是凌乱不堪到几乎忍不住他的地步了。若不是他还喊着自个的名字,怕这一会子早就打死了。
抿了抿唇角,顾蘅侧过脸看向一侧正侯在那里的管家,口中淡淡着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那管家也没见过这样的景象,但看到顾蘅过来了,自然也不敢有所隐瞒,便将所有的事情都一一详细说了,末了。还添了一句话:“小的们也不知道这是姑、赵公子的,只瞧着有人翻墙过来,方才领了棍棒过去的。这实在是误会,误会一场。”
“误会什么?”顾蘅冷笑了一声,过去他几番招惹骚扰,她瞧着田珑的份上,又想着自己的处境,说不得忍了下来,可今时不同往日,她还有甚么不敢的?若是田珑,或许还会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让三分,她这么个人,如何能生出几分报复之心。想到这里,她当下就露出浅浅的微笑,柔声细语道:“这天底下哪里来的这么多误会?这还叫什么赵公子,瞧着就是一个乞丐贫民,必定是瞅着老太太病了,姐姐不在,便混进来想偷鸡摸狗的。你们不必与他纠缠,径自送到官府离去就是了。”
这话一说,这一干仆从管事立时都有些领悟过来了。也是,这赵嘉早就与珑姑娘义绝了,自个还怕他甚么!纵然那是个官身,可弄成这么个模样闯进府里,说不得就是个三只手的!
想到这里,那几个心思灵敏惯会瞧人眼色的仆从立时跳了出来,当下堵嘴的堵嘴,拿绳子的拿绳子,其他人便一拥而上下了几下黑手。直折腾着赵嘉呜呜呻吟,却也没法子做些什么事来。
顾蘅满意的笑了笑,眼神在赵嘉身上掠过,正是预备走人,不想那赵嘉翻身之时倏然从衣襟中掉落出个小小的七窍玲珑子母九连环来。她脚下不由得一顿。这个九连环原是她送与汪毓敏顽的,虽然不算得独一份的,可在纹理质地也是少见的,加之精细的工艺,这方圆数百里,怕是少有人有同样的东西。
这汪毓敏的东西,怎么会落到赵嘉的手中?
心中各种各样的思量翻腾了许久,顾蘅抿着唇,眼里闪过一丝冷厉狠辣的光,轻轻地吐出两句话来:“这会子连赃物都有了?可见是个什么东西了!这人是留不得的,你们好好搜搜看,这里头还藏了什么东西。”
话音落地,那边的仆役忙就是摸头摸脚地搜罗起来,不一会就得了许多小孩儿的玩意:什么金麒麟锁,小铜钱九方格,八宝如意盘,如此等等不一而足。除却那个玉的九连环外,其余的都是不算得什么值钱东西。可就是这么些东西,那赵嘉都是东一样西一个藏得隐秘得很。
看来。这还真是有些问题了。
顾蘅低着头细细想了好一会后,便淡淡地开口道:“将这些都是好好收拾一番,特别是那九连环,这在本地也算是独一份的,想来尚宝阁的掌柜也还记得几分的。请他到衙门里说一句话,也不是艰难事情。你们好生处置妥当,将这些贼赃都收拢好了定个表,再请几个能记得住的经手人一并走一趟。也罢,旁人我也怕他缩手缩脚地撑不开场面,横竖这时候府里也没事,赵大管家你就走一趟。细细将这件事做妥当了。”
这府里出了事情,顾蘅也亲自过来处理,那赵大管家自然也是赶着来了,此时听了这话,他这么个老太太的心腹自然是满口应许:“这事,姑娘不必担心,小的一并处置便是。”
点了点头,顾蘅松了一口气,正想走,却又想起先前思虑的那件事,便招来赵大管家,低声嘱咐了几句。
那管家也是个精细人,又是家生子多年出事老道的人,心里自然疑虑赵嘉的事,此时听到顾蘅如此这般的一番说法,立时想清了不少的事情。他是田母田珑的心腹,自然也都偏向这两人,便赵嘉没什么干系的也要套上一层,何况此时人证物证皆在的时候:“姑娘,此事小的必定好好地经心地办,保准一点漏子都没有,您就放心吧。”
说完这个,他嘿嘿笑了一声,低头郑重地与顾蘅行了一个礼,就转过头,一双眼睛活像是锐利的箭嗖的一声扎在赵嘉的身上:“来人,将这个贼好生捆了,东西都细细理好拿个盒子装了。这东西我都记着了,若是少了一样,不要怪我不看在素日的情面上!李管事,你素日也是个略微能写几个字的,现下就一件一件给我写明了。万儿,你去毓敏小公子、钰儿姑娘屋子里走一趟,让里头的贴身伺候的小厮大丫鬟都来一个……”
这一番话说得详细无比,一条条一件件都是理得清利索干净,顾蘅站在那里听了半晌,渐渐也放心了。只与一边候着的瑞香点了点头,轻声道:“我们先去老太太屋子里瞧一瞧,若是没事,再回来处置事情,想那时候一应事体也应该妥当了。”
瑞香轻声应了一句,扶着顾蘅慢慢走出人群,只往田母所在的屋子径自而去。且不说这一路上两人各有所思心中筹划思虑不休,也不说那边的赵管家领着一群人带着赵嘉离开田府直奔官衙里,单说着田母,却也动了另外一番心思。
这些日子,她也是渐渐有些通了人事,不同先前一般,竟是每日心里清楚明白,就嘴上说不得一句模模糊糊的话儿。这些她哪里能不急呢?之前还好,总归有自家女儿田珑照料,她好歹也放心些。没想到一朝飞来横祸,珑儿竟是被抓了去。
那时候,她恨不得自个跳起来,日日焦心时时忧愁,简直过不下去了。好在不久后顾蘅便来了,不但日日来见她细细照料,还总与她分说田珑今日吃的什么,说了什么,下人回报了什么等等进展以及其他府里面的大小事情。
田母一日日过来,见顾蘅始终是保持这样的节奏,心里听着这些,倒是渐渐安稳不再太过焦心了。也许也就因为这个,她今日竟是能自个坐起身来了。
这让她十分的惊喜。
“老太太,您怎么就起来了。”顾蘅打起帘子走入屋子里,还没想说道什么,就瞧见田母正安安稳稳直起身子坐在床榻上了。她又是惊又是欢喜,忙几步赶到床边,一手扶着,一手取来几个枕头放在田母的背后:“这大夫说了,您还得修养一些日子方能好的。快且靠着点,小心一会儿头晕。”
这大大的枕头极为柔软,田母靠在这枕头上好半晌,只觉得身子一下子软了几分,连说话也多了几分绵软:“是我一时清醒过来,竟是忘了事情,直落坐了这么久,倒也有些受不住了。”
顾蘅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只扶着田母安生靠躺好了,方坐在床沿上拿着拳头小心得锤腿,一边思虑着该是怎么说田珑的事情。这心里思量不休,那面上不免带出几分来,田母瞅着她这样,便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顾蘅的背,叹道:“你也不必挖空心思想着怎么说珑儿的事情,这些日子,我虽是说不出话动不了身,脑子却还清醒着呢。说实在的,我原先也焦急得不得了,好在有你日日过来细细分说各项事儿,我方放下心。这一会方没有愁白了头发焦心死了。这能撑起身子说话,多靠了你啊。”
听到这么一番贴心入肺的话,顾蘅苦苦撑了这么久,自然也觉得有些苦尽甘来的味道,只是田珑尚在狱中,眼见着十分难以脱逃出身儿,田母实在是可怜得很。也是怪自己,平白给这一家子添了这么些麻烦,想着这些,她眼圈也是一红,话音里也透着三分无奈七分懊恼来:“老太太没怪我,已是我的福分了,何敢谈及其他的?且珑姐姐的事情现下还没有个着落,我这实在心下不安。”
田母听了这么些日子的私密话儿,顾蘅话里话外透着的惭愧她岂能不品出几分味道来的,自然心里有数得很。这一会看到这模样,她心里一叹,却也说不上十分怪罪的心:“你当我这些日子都没听出来?虽然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儿,但你素日的为人行事,必定不是那等轻狂人,就算有缘故,错也错不得你身上的。”
说到这里,田母顿了顿,看到顾蘅低着头不说话,看着十分可怜,便又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道:“说实在的,起头那会子我也不是不恼你的。平白无故地珑儿入了狱,生生吃了许多苦头,我这做娘的哪里能不心疼的?可你日日过来,照顾我这老婆子,熬药喂食,擦洗捶打,生怕我哪里过得不舒坦。又要处置家事,小心打理这田府大大小小的事情,打点外头的店铺事项,压着那些有体面的婆子管事,丁点错都不愿出来,一应都处置得妥当。这以外,还有毓敏、钰儿两个不省事的要照料,要哄着陪着顽着。这十分的小心,百般的体贴,你让我这个孤老婆子还能说什么,还能有什么埋怨?”
听了这么一番话,顾蘅眼里都是一片湿漉,虽然强忍着不愿落泪,声音却有些哽噎起来:“老太太,您这般宽宏大量,我真真惭愧。珑姐姐这事儿出来后,我真想一头撞死一了百了。这些日子,田家待我这般,我报答还来不及,却总是成个拖累的累赘,我、我、”
说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低低地抽泣起来。
田母看到她这样子,忙伸手搂住,一边轻轻拍着背安慰,一边缓声细语道:“好了,好了,我的心肝肉儿。珑儿是我亲身女儿,但你却也比她少不得哪里去,同我一般是亲近。不论什么事儿,我都信你。”
听着这一番慈言善语,顾蘅终究撑不住,到底是哭了许久,才红着脸轻轻挣脱开来:“老太太,瞧我这都什么样儿,连今日的事情都忘了说与您听。”
“你不必急了,慢慢说就是了。”看着顾蘅终于缓过神来,田母自然也笑了出来,只轻声劝了一句,就笑眯眯躺靠在那里说话儿。她已经拿定了主意,田珑那事儿,她撑不住身子去做,就要靠阿蘅去做去拼,毕竟,这个都已经如同她自个女儿一般了,还有什么不能信的呢?
想到先前那件事,顾蘅原本的红彤彤的脸也渐渐有些舒缓过来,把事情一点一滴的说了个通透,末了,还估摸着情况,慢慢道:“先前韩姐姐她们过来瞧了一番,也和我说那里实在是太隐秘了些,等闲人是不知道的。可细想想,这府里也不该出什么内贼,毕竟都是家生子,田家出了事,他们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平素姐姐处事又是宽仁的,必定不会有什么仇怨的。故而百思不得其解,现在看到他,我却有些想明白了。这可不是现成的人么?但凡想要对田家不利的,怎么会想不到他身上?好在,大管家是个能干人,这事儿交给他处置,必定能够提供些线索,姐姐那里也能松活几分了。”
说到这里,顾蘅又凑到田母的耳边,细细将她与赵管家说的话又禀明了一番。田母听得这些话,觉得并无错漏之处,心里也是得了许多安慰,当下便点头道:“这事情虽然瞧着谨慎了些,但眼下我们确实要小心些为上。你处置地极好,办的也是公道平整,任是什么人听了,也挑不出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见田母这般经历多的老人家都点头了,顾蘅提着的一颗心也渐渐安稳下来。又见说了这么一盏茶有余的话,看着田母有些撑不住,提不起多少精神,她忙笑着说了几句凑趣的话,一边说一边瞅着,眼见着那渐渐睡去了,方停下话,唤瑞香过来帮着安置妥当。
这般忙乱了一会子,眼见着没什么事儿了,顾蘅拉着瑞香,两人蹑手蹑脚地出了内室,方各自松了一口气。
“蘅姑娘。”外头的两个丫鬟看着顾蘅出来,忙迎了上去。
顾蘅点了点头,想了想,就与她们说老太太已经醒了,要小心些伺候,如此嘱咐了两三绝话儿,她转头看了看被帘子遮住的内室,便带着瑞香离开了这一处。
老太太醒了固然是好事,但眼下的事情若是处置妥当,珑姐姐也是能回来了。那才是真真团团圆圆的喜事儿呢。
第三十九章 苏醒
第四十章 惊喜
第四十章 惊喜
顾蘅心里这么想着。处理事务也便松快了几分,待得各项事务都是妥当了,那边大管家赵氏也有了信儿。
“你说那贼人是赵嘉?”顾蘅故作惊讶之色,猛然站起身噼里啪啦就抖出一大堆话来道:“这都什么事儿!偏生我们家就连着出了这样的事情!你快快说,这到底怎么回事?那赵嘉可认了什么?他当真是来当偷儿?这来了几次?除开身上那些零碎,可还藏着什么东西?我就不信他头一次来就被抓了!这府里他可是熟门熟路,怎么就跑到小孩子的地方去?那也是内宅了。既到了那地方,不去珑姐姐那儿,不去老夫人那里,也不去库房什么地方,干跑到小孩子的地方去?哪里能有什么好东西!”
田家的仆役听了,自然也没什么好应答的话,这事情他也弄不大清楚,怎么能说出有头有理的话来。口中漫应着话儿,他当下间就将眼睛转到一边坐着的衙役身上了。
三位大爷,这事儿我怎么清楚明白的?您几位还是快快接上去吧。
那三个衙役听着顾蘅的话,却也没应答,这都是人府里的事情,没问着他们,他们自然没什么兴致回话的。真要回话,还得看到那有些斤两的东西呢。
瞅着几个人的神情举止。顾蘅心里暗笑,面上却装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忙与瑞香使了个眼色,一边坐下来,一边笑着道:“瞧我,这关心过了头,竟是忘了这样的事情,原该问几位捕快大哥的。也是我们烦着你们休息了,瑞香,你还不去端茶过去。看着我忘了,也不提醒我一句。”
瑞香自然是应了,到外头令另外端茶的丫鬟端茶进来,先端茶送上去,再添上一个小盘子,里头放着一些精细的糕点,还放着一个小小圆鼓鼓的小荷包儿。
三个衙役见了,心里暗自点头,一边吃着茶,一边漫不经心地在那小荷包上压了压,眼里就生出十分的笑意与殷勤来:“姑娘也不必担心,这件事大人已经有了定论,这盗窃一事绝无翻案,只是想着贵府另一件事,让我等过来勘察勘察的。”
“另一件事?”顾蘅故作寻思,好半晌才眼睛一亮,忙道:“可是珑姐姐的事情?那可、”略微顿了顿,顾蘅仿佛没瞧见那三个衙役的眼神。脸色忽而一变,喃喃道:“难道是他?这怎么可能……”
“姑娘,姑娘?”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