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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春-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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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语气虽然有些亲近,但透出的意思却颇有些不大合适,赵嘉素来在这个上较真,看到这手下颇为做大的样子,心底倒是稳当了几分,又想着田珑自那件事后竟是连一点体面都不予他了,一发狠,他就咬牙暗暗有了决定。
一边的章荣看着赵嘉脸色一阵一阵的变化,最后终于稳定下来,便知道这个人终究有决定了,当下心里暗暗点头,口中的话却还是不紧不慢的:“是有一件事要你们去做。喏,这位赵公子你们也认识认识,免得等会要他带路的时候,出什么事儿就不大好说了。”说完,他顿了顿,将事情细细说了一通,原也不是什么难以说清楚的,只几句。这两人也就知道了。
“就这么丁点事?”陆刃陆易两个听了,立时伸出手拍了拍膝盖,大笑了出来:“公子,不就是往几家里逛一圈顺走些东西,顺便再栽赃嫁祸吗?这事我们是做熟了的,算什么大事,也值得我们这么些人都集合起来?”
章荣听了这话后,只轻轻哼了一声,脸就沉了下来:“什么大事小事?若一个做不好,什么小事都会成了大事!且这一次不同以往,最好,连一个人都不要伤着,免得出了事,又是一场麻烦。”
赵嘉听了这话后脸色猛然一变,显见着是想不得还会出人命的事情。另外的陆刃陆易却是有些不舒服,他们是刀里来火里去的猛汉子,素日就爱打斗拼命的,满以为这次能好好闹一场拼一场的,结果这没看,竟是没这样的事情,两人的脸色也都有些不好了:“公子说的可是真的?”
“你们说的什么话,我明明白白说出来的,你们都听不见了?难道还真是不把我这毛头小子看在眼中了?”章荣脸色微变。神情却越发得冷淡,只盯着两个人冷声道。
那两个人见了,脸上竟露出愤愤的神色,只是碍着之前章荣的狠厉决断,还不敢顶嘴说什么,只自己不嘟囔了几句,就勉勉强强应许下来。
章荣见了他们这么个神色,也不恼火,也不动怒,只淡淡的瞧了一眼,就将目光转到赵嘉的脸上:“既是这样。赵公子,你就与他们好生说一说,免得出了事还弄不清怎么回事儿。”
听出这里头带着的警告意味,赵嘉忙就是应许下来,一脸的顺从安分,竟是与平素完全都不相同。章荣见着他这样,唇角微微一扯,露出些微嘲讽的神色来,与他们略微说了几句话,就自顾自要离开了。
剩下的三人在章荣离开之后,越发得噪杂喧闹好是半天的功夫,他们算是尽兴,至于时间地点,就选在田家隔了一条小巷子的宅院里。
至于时间,则定在两日后。
章荣在外头停了一会,又吩咐了一个留下来的小厮几句,方端着脚步慢慢地离开这一处酒楼。坐在车上时,他心里不是不得意的。这一出戏眼见着就是要上场了。除却能掐着田家使清芷不得不应许他的要求,那里面的陆刃一伙人素来目中无人行事鲁莽,眼见着就要尾大不掉,这时候一准都收拾了,倒也算好的。至于赵嘉那个东西,就算是给要在牢房里带伤几日的田珑等人一点补偿吧,毕竟,那也是清芷看中的人,能拉拢过来,那可就好了。
他心里头这么想着,不免期待起来。好在光阴流转既是迅捷,没多少时候,这两日就过去了,待到深夜里的时候,章荣站咋小楼上,目光若有所思。
眼下,这一大片地方都还是安安静静,连一点火光都没有,但很快,就有些事情要出来的。章荣在心底笑了笑。站在小楼那里静静瞧了一会子,就转身下了楼,使人请唐昀宁过来说话:“去,请唐昀宁唐公子过来,就说我有些事想要与他说一说。”
仆役听了,忙就应了话,退下去。
没多久,那唐昀宁就带着一壶酒,笑着走入屋子里:“济仁,你使人唤我过来,可有什么要事不成?要不是什么大事,我可没心思呆在这里陪你,那边娘子还在等着我过去啊。”
章荣笑了笑,唇角边有些微弧度,眼底却是一片冷静:“昀宁,你过来了?倒是好脚力,平素都不见着你这么快,想必是要早些结束我这里的事情,再回去陪嫂子吧。”
“知道就好。”唐昀宁把酒壶往那里一搁,自己就做下来,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说罢,到底什么事儿,这缘由你也清清楚楚的,凭是什么事情,早些说了也就早了结。”
章荣看着他,幽黑的眼里闪过一道光:“我想搬出唐府去住。”
“什么!”唐昀宁听了这话后,登时愣了,好半晌才是回过神来,他脸色却十分的不好,只盯着章荣道:“你知不知道自个在说什么话?”
“自然是知道的。”章荣眼里闪着光,话语却是十分平稳的:“只是错过今日我不说,过两日,你也会请我离开的。”他静静看着远处,仿佛听到刀剑的声响,火光在夜里划过的弧度。
只是,眼下这时候,他没有甚么得意或者激切的心思,心里反而是一阵又一阵的虚弱与黯然。这种情绪来得莫名,却久久褪不去,他迟疑许久,也说不得什么话,只静静叹了一口气。
看到他这么个模样,唐昀宁原本想说些什么的,一时也说不出来了,好半天过去了,他也只得冒出这么一句话:“你不必想那么些事情了,这事情我算是决定了,不论如何,只要我们还是朋友,你就不能搬出去。不然,我这都成什么人了!”
这话说完,他再也没让章荣开口,忙就抬起脚,留下一句该回去瞧一瞧娘子的话,起身就离开了。
章荣看着他消失在夜幕里的身影,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阴霾,只伸出手将那酒壶拿了过来,举起来往嘴里灌了几下,火辣辣地刺口:昀宁,只怕到时候,我们已经不是朋友了。
第三十二章 盗匪
第三十三章 入狱
第三十三章 入狱
不论章荣如何想的。那时间终究还是流逝而去。而在几瓶烈酒入腹之后,他自个也是撑不住酒径自醉倒睡了过去。待得第二日的清晨,方是悠悠醒转。
揉了揉仍旧在突突猛跳发痛的太阳穴,章荣低声呻吟了一声,就用手撑着头扬声唤了个贴身的仆役过来问话:“阿福,外头现下怎么样了? 一切可都还算顺利周全?”
阿福原就对章荣那一手感到兢兢战战的,此时听到这话,忙就是将自个今日听得许多信儿都一一说了个清楚明白。末了,他还叹息了几声,道:“虽说那位田家的大姑娘在婚事上头十分没心机,但这一头却是做得极好,明明这多少人都是看见了的事情,她也能拿着话堵住众人的嘴,看这样子,倒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哦?”章荣听阿福将事情一一细说来,也动了几分兴致,挑眉道:“你说那个田家的大姑娘拿话捏着人的脖子?这倒是起了,若当真有这么一个性子,站在那个位子上也会落得如此下场?这倒也算奇了。罢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也没什么好计较的,照着我们的手法。这田珑真能拦得住方是奇怪了。”
阿福躬了躬身,略微显得圆胖的脸上露出一个紧巴巴的笑容:“谁说不是呢。小的那时候正躲在隐蔽的地方看着呢。一眼就瞅见了人,真真切切没有看错了。再说,田家大姑娘正站在大门口厉声严词,就那么个人,能有什么人能顶替了去?只是一件倒是可惜了,那也算是一朵花儿,怎么就遇到一堆牛粪?平白使我们得了个便宜。”
对于这话,章荣却没有太多的感叹,以他看来,这个田家也端赖着素日在本地的积威而已,行事却透着女子的孱弱,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趁机来个一箭双雕。一方面,陷害田家以求顾蘅,另一方面,也是趁机将那些个不听话的东西铲除了。
毕竟,这一条道虽然获利丰厚,但并非正道,走得多了难保哪一日不会遇到鬼。那些蠢货想干下去,那就让他们这一次干到结局吧。
心里这么想着,章荣略微思虑了一会,就推被起身,淡淡着道:“琥珀,取一身素净的衣衫过来。”
“是,公子。”外头候着的琥珀听了这话,忙应了一声。又转身到了外头与几个小丫鬟吩咐了几句,方领着她们到了里屋,帮着整顿梳洗。没多少时候,章荣就穿着石青竹纹素袍子,踏着锦边云纹皂靴,神采焕发地走出了屋子。
那边的阿福早就退下来预备了车马,见章荣过来了,便迎上来笑着回道:“公子,马车备好了。这是先去田家还是……”
“直接去田家。”章荣点了点头,略微迟疑地抬头往右侧的院子看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光:“动静小些,免得再出什么事。”说完这话后,他撩起衣袍上了马车里。
阿福跟在后头应了一声,又嘱咐了丫鬟琥珀并几个长随,方赶着上了马车,回了章荣一句,便坐在车辕上与车夫道:“去丰裕巷子那边。”
赶车的车夫听了,自然是应了一句,就拉着缰绳往马边上甩了几声,这几匹驯服的健马便顺着意思开始慢慢向前而去。
章荣坐在车内,闭目听着骨碌骨碌的轮子滚动声。嘀哒嘀哒的马蹄声,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声在略微闷热的车厢里短促地交替,心里仿佛灼热起来,又仿佛是有些冰冷下来。那种复杂莫名的感觉从心底,从四肢涌出,使他在瞬间有些窒息一般的焦躁难耐。
明明是快要达成目标了,为什么还有这种感觉?他心里忽然有些倦怠,为了当年的那一抹鲜艳的色彩,他不惜一切地拼搏,终于要成功了么?
章荣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候,一阵喧闹嘈杂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章荣睁开眼睛,原本在脸上浮现的疑惑、烦躁、企望、黯然、伤怀等等的神色全都消失殆尽,此时的他,沉静庄重地如同一个正主持祭祀的老人。
“公子,地方到了,听路人的说法,田家的大姑娘已经入狱了。剩下的仆役也有些卷了东西要逃的,被管家一准都压下了。说着话,似乎要请顾姑娘过来统筹的意思。”外头的阿福听了一会子的话,就知道这里的事情已经完了,心里也放松下来,忙到了探进身子,凑到章荣的耳边道。
章荣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却仍旧是不声不响地点了点头,轻声道:“那些人呢?”
“都已经是处置妥当了。”阿福满脸都是笑容,一双眼睛却显得精光四溢:“之前就在那酒菜里下了些东西,那会子都发作了,自然都是妥当的很。”
轻轻点了点头。章荣略微掀起帘子看向远处,素来端正沉稳的眼里带出了一丝焦躁与迫切,口中的话也少几分澄净:“好了,你出外头再打听打听,有什么事就回我。”
阿福哪里不清楚章荣这句话的意思,这分明是想看着那位顾家的大姑娘,旁的事情不想理会了。哎,那位顾姑娘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好,竟是让公子这么些年都念念不舍。要他看来,这还不如那位顾家的二姑娘来得好,那虽说是个庶出的女儿,可容貌性情都不差,且又有一腔情谊在自家公子身上,哪里比不得大姑娘?
只是,这上天不做好,总让有情人遇到没情人,没的磋磨人心,不能使人长长久久欢欢喜喜啊!
心里叹了几声,阿福也知道自个这做下人的说不得什么,就在略略想了想,也就放下来安安稳稳坐在车辕上,细细听着这一圈路人说话。
时间一点点过去了,这些个路人看着田家大门紧闭。说了好些话后也觉得没滋味,大多渐渐散去了。阿福令车夫将马车赶到略远一点的地方,自个也顺着先前自家公子看的方向眺望起来。
远处,渐渐有一辆青绸车慢慢地行驶过来。
车内的顾蘅脸色苍白,双目无神,正紧紧握住冯徽的手,满脸都是惶然不安。贰一边的冯徽看到她这么个模样,也是陪着担心不已,一边开口轻声劝慰,一边也思虑不定,连手指甲死死掐在肉里也浑然不知。
顾蘅有一声没一声的应答着。时不时就问一句到了没,往日看来极短的路程,今日她却觉得仿佛被人拉长了十倍百倍,整个人说不出的焦躁。
“姑娘,已是到了地方。”外头的车夫原是管家派遣去的忠心人,一路也是紧着赶过来的。只是先前那会子整个田家被围着,他先得拦住顾蘅,见着时间差不多人都散了,才敢紧快将顾蘅送到田家。
这一松一紧,时间已是过去了许多,顾蘅也越发的焦躁。此时听到这一句,倒是如同一道甘霖落下,让她整个人都松懈了几分,脸上那些紧张焦躁不安都抹了去,只换上安安静静沉沉稳稳的神色,令苏合打起车帘子,又扶着瑞香的手下了车。
就在这时候,外头的几个零散人见着顾蘅来了,都有些惊异地窃窃私语起来。顾蘅见了他们,也就微微点了点头,神色安然沉静,令人开了田府的大门,自己领着人到了里面去。
这一种从然淡定的神情,这样的一番举止行动,终于让田府内的管家管事,婆子丫鬟并长随小厮们都有些安静下来。
顾蘅令人重新关上大门,就站在那大门石阶上,沉声道:“诸位也都是见过我的,先前那一遭原是姐姐托付了我。我也就按着往日的惯例行事,这一遭却是老太太使了赵管家亲自来了一趟,说家中出了大事,要将家事全都托给我。既是这样了,我顾不得你们服不服气心里怎么样的想法。只限也拿话暂且寄下,今时不同往日,要是谁没长眼睛不忠心服侍,这乱世用重典,什么时候该下板子。什么时候要将人打发买了,我也是清楚明白得很。”
一干人听了这话后,心里究竟如何倒是不清楚,只面上嘴上都还是应下话来:“是,蘅姑娘。”
见着众人都低着头不说话,顾蘅眉梢微微一挑,心里却还是皱着眉,这府里水也算深的,这会子却没个刺头出来,必定是因为先前那一场被吓破了胆子,正盼着人过来周罗呢。这虽然好管制了几分,但也说明,珑姐姐那头,的确麻烦得紧了。
心里这么想着,顾蘅面上却不显着什么,只点了几个出名的管家管事留下去小西花厅里说事,便令其余的人都散了。
正预备着走人,那田家的大门倏然又被敲响了。
连同顾蘅冯徽两个,众人都是惊了一惊,半晌后,无数双眼睛都定在顾蘅的身上。这里也就她最是权利地位大的,能不瞧着她的意思吗?
顾蘅虽然没有转过头看那些仆从管家,但也感觉到刺在身上的眼神有多么炽热,当下她抿了抿唇角,就冷声吩咐道:“你们把这大门开了,我倒是想瞧一瞧,到底是什么人来了。”
第三十三章 入狱
第三十四章 姊妹
第三十四章 姊妹
大门徐徐开启,章荣身着石青素纹袍子。正静静站在那里。
顾蘅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凛然森然。
“你来这里做什么!”
“做什么?我站在这里代表着什么,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清芷。”章荣凝视着顾蘅那绯色的脸与激怒的眸子,心里有些怅然,面上却依旧是沉静和煦,连说出来的话也带着一股绵绵似水的温情。
顾蘅冷笑,一双素来温柔沉静的杏眼在激怒的情绪下熠熠生辉:“这是你做的?呵,我真该为您叫一声好不是?滚,你想要什么我是很清楚,可是我不会让自己软弱到亲者痛仇者快的地步!”
面对那几乎能**而出的愤怒与仇恨,章荣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干哑,当下他动了动唇角,却又说不出话来。正在这时候,一边看着的冯徽见顾蘅几乎要扑上去拼命的样子,连忙赶上去将她按捺住,轻声道:“阿蘅,你且慢着点。”
说完这话后,他抬起头拦在顾蘅的前头,与章荣极有礼节的点了点头,温声道:“章公子,您若是没事。还请回吧。阿蘅还有旁的事情要做。想必您来这里也是清楚的,田家出了些事情,她若不尽心尽意地管着一些,自己良心也是过不去的。”
章荣先前还说不上话,但看到冯徽的举止言行,登时便变了脸色:“我和她的事情,还用不着旁人插嘴!清芷,你自己好好想一想,想通了就来同福巷子贾家一趟。只是你要快些想才是,若是迟了,就算是我也不能担保那位过得怎么样!”
说完这话后,他抖了抖袍子,将衣襟上的灰烬拍去,忍不住再看了看顾蘅,方压住心头的那一阵怒火与渴望,自顾自重新上了马车,令人挥鞭赶着马车重新回到唐家。
且不提这一路上章荣心中如何嫉火重重,恼怒愤然,也不提顾蘅如何重新将话题转过来,压下那些碎语闲言,领着一干管家管事将所有事情妥善安排了。就在顾蘅带着冯徽两人一同入了老太太的屋子里,吩咐照看的时候,外边就有人回话道:“蘅姑娘,外头来了几位姑娘、夫人。”
顾蘅愣了愣,想了想后还是与冯徽道:“子隽,我这里已经差不多没事儿了,你也不必担心。还是去酒楼这些店里瞧一瞧看一看。我这两日要住在这里,家里的事情,你多少看着点,小心那些个婆子小媳妇,若是有什么事,你就打发小红小春过来与我说。”
冯徽知道这田家做主子的只是母女两个,有没有个男子支撑,他这么个青年男子在这里的确不大合适,当下便点了点头,应许下来:“我知道的,不过万事你还需小心些,那些个盗匪也不知道是不是会再来,这府里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你多多经心一些,莫要逞强。有什么我做得到的,就尽管让苏合瑞香她们寻我。我素日也就那两三个地方,你也知道的。”
点了点头,顾蘅温声应了下来。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直到外头又回了一句话,冯徽方点了点头,先离开了。
顾蘅深深叹了一口气。全身心都有些疲倦,但她仍旧唤了瑞香过来帮着她整理了一番——苏合已是到田府各处走走看看去了,之后,便来到了待客的大厅里头。
瑞香打起大红洒金的杭绸帘子,顾蘅的目光在上面顿了顿——这帘子的颜色已经有些不大好看了,这正厅里的东西摆设原是最重要的,珑姐姐都来不及想这些,怕是这一段时间她还没缓过来吧。
心里这么想着,顾蘅举止却依旧娴雅端正,只在看到来人的时候,目光微微缩了缩。
今日来的是田珑素日常有往来的几个好姊妹:温柔敦和得韩嫣然,精明干练的张箬,娇柔细致的苏稚馨,活泼灵秀的明秀心,以及、傅明漪。
顾蘅皱了皱眉头,小小的脸上有些微不自在一闪而过。明秀心与傅明漪两个两个倒也罢了,另外的韩嫣然、张箬与苏稚馨倒是对顾蘅都多了几分好感:眼下这一会子,若是个胆小怕事没良心的,早就恨不得与田家一点关系都没有。这顾蘅还愿意过来周罗田家的事情,这已是难得的了。何况,看向她们的时候还略微有些尴尬,必是因为替代田家招呼她们,心里还觉得不自在吧。
可见是个有心又有情谊的。
三个人看向顾蘅的眼神越发的柔和了起来。
顾蘅虽然觉得自己代替田珑处置这边的事情,现在想想还有些尴尬,但看到几个女子都是含着笑目光柔和诚挚,心里也就多了三分欢喜,一边吩咐瑞香让外头候着的丫鬟等人散了,一边笑着道:“韩姐姐、张姐姐、苏姐姐,明妹妹。傅妹妹,你们怎么这么巧,就凑在一起过来了?”
五个人听了这话后,也是笑了,纷纷各自问了一声好,韩嫣然便添了一句话,说她们几个原是约好过来的,至于傅明漪,原是苏稚馨带过来的,其他人也不大认得,只想着苏稚馨也是晓得事情的,倒也没在意。
顾蘅听了这个,也就点了点头,只是想起她们的来意——田珑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头,一缕愁绪便涌上心头:“你们也是今日珑姐姐的事情过来的吧。我之前打理了人过去问,也塞了银子,只是他们死活不让进去,就带进去了些饭菜,听说过得也还算好,没受什么伤,旁的就不知道了。”
说到这里,顾蘅不是不难过愧疚的。今日章荣过来,明显这些事情都是他做的,为的就是能将她掐住,使得不得不顺从。但是这样的事情,若是真的认了,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日后什么事都得认命从事了?那她还不如死了来得舒服!
再者,她也不信这件事章荣能怎么处置还田家一个清白。这盗匪与章家有关系,是什么人都不敢想的,不愿想的。章荣也不是蠢货,他必定也不会明目张胆地认了这事情。否则,章家的好名声一朝之内就能土崩瓦解。
看到顾蘅的脸色越发得不好。听了她这么些话,自然人人都以为她是心怀愧疚,自惭不能做得更好些。张箬自付与顾蘅最是熟稔,便开口劝道:“蘅妹子,你且放心些,珑姐姐暂且没事儿。田家在我们这里这么些年,也有些薄名,且又有那么些亲戚,就算是城内的官府也不敢轻易得罪的。不然,这一会我们都要急了。”
“是啊。”韩嫣然也是微微一笑,眉梢眼角多了几分温润:“我之前还过去瞧了瞧,她那是正睡了过去,我也没唤醒她,只瞧着那模样,却连丝毫的不妥都没有,你且放心吧。”
听了这话后,顾蘅总算能松一口气了,只是这件事若是不解决了,田珑哪怕亲戚能通天,也得缓一缓,何况,那些亲戚心里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这样我的心总算能暂且松快了几分。只是这件事若是没弄清楚,没了清白名声,日后田家在哪里都不能明白说话,这可怎么好?”
“我们就是为了这个过来的。”苏稚馨见顾蘅皱眉,想了想后便也开口讲事情说道出来:“这件事从头到尾透着蹊跷,那些盗匪一路过来,煊煊赫赫许多人都睁眼瞧见了的。偏生最后到了田家,没多久竟都是倒地毙命了。虽然田家里头藏了赃物,可人人心里头想一想,都是觉得不大对头的。我们便过来与你说一声,并瞧瞧这里的布局之类的。”
顾蘅点了点头,知道这些人过来的意思了。这里头怕只有傅明漪算是全为了自己一个人过来的,其他的四个是心里疑惑,又想看看田家这里究竟怎么样,才赶过来的。这种人情事理,她倒也没有太过在意。只点了点头,就款款起身:“既是这么着,这天色还算早,我们就赶紧过去瞧一瞧,那里我都吩咐人让人围着不要搅和了。”
几个人见了,也都是应了话,各自起身随着顾蘅往里头走去。
“我先前也都是瞧了一边,自觉的也是有些奇怪呢。”顾蘅一边走,一边说,眉头不自觉就皱了起来,将自己想得那些细细说了:“那赃物放的极隐蔽,若不是那过道上还躺着几个人,怕是一时半会看不出来的。”
说完这话后,她将地方都细细说了,又指手画脚比划了一通,几个女子听了后也是点了点头,她们都是熟悉这田府地理的,可这个地方,她们也都不清楚。那些盗匪怎么就到了那里面去的?
韩嫣然、张箬与苏稚馨都各自点了点头,张箬起头道:“蘅妹妹,你说的的确是个问题。这地方我们都没听过呢。可见是个隐蔽的地方。莫非是出了内贼,方寻了这个地方。”
“内贼?”顾蘅愣了楞,脑中忽然闪过一个人影,只再想了想后,还是将他抛到脑后:“可管家们都说金来没有再领人过来,老太太、珑姐姐有素来宽慈怜下的,没事哪里来的什么内贼?若真是内贼,又有谁能在里头取利的?”
第三十四章 姊妹
第三十五章 敏思
第三十五章 敏思
第三十五章 敏思
韩嫣然等人听了。倒也觉得有几分道理,明秀心那等口直心快的,更是直接说道起来:“这倒也是,这府里都是有卖身契的,并非是那等投奔或者帮租的,他们是不敢那样的。且田姐姐素日行事,也不像是能得罪人的……”
说到这里,明秀心略有些迟疑,既然这个不可能,但这地方真的是凑巧碰上的?
顾蘅见她们说到这里,都有些疑惑起来,便想了想,还是提出两件事来:“说道起来,田姐姐有仇的,近来也就是两件事,一个是琼姐姐那件事,一个便是赵嘉。”
这话一说,人人都是愣住了,好半天,那苏稚馨方是紧紧皱着眉头讶然出声:“阿蘅,你说的章荣是有心做这个的。但他从哪里寻了这么盗匪?至于纪家,他们倒是能出钱出力瞒着人做了这么些事情,可这地方他们如何寻到的?”
说到这里,她自个也是愣了愣,忽而冒出个念头来,忙道:“这也是我变得蠢了,既然两个都是一般的目的,就是联合起来也不算稀奇的。就是纪家人,当真是这般愚蠢吗?若是败露了,慢说眼下纪家的名声会越发得差了,就是整个家业都败了,也不是稀奇的。不是有一句俗语说的好么:破家的捕快,灭门的衙门。他们也是知道事情的。”
顾蘅微微撇了撇嘴,对这话虽然有几分认同,但并不十分以为然,她温声道:“虽然如此说来,但这些东西到底也只是猜测,我们什么也做不得,帮不了别人多少事情。”
“这倒未必。”韩嫣然抿了抿唇角,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光芒:“若一点事情都帮不上来,我们也就不会走这一趟了。阿蘅,田妹妹家的事情就托给你好好处置了,旁的你不必担心,我们会好好地处置一番的。”
听是这么着,顾蘅点了点头,温然笑着道:“姊妹们都是有心的,我将珑姐姐家里的事情妥善安排。旁的也就只能盼着你们了。”
其他人听了,各自点了点头,又细细谈论说了一番话后,就要告辞而去了。顾蘅知道她们还有事情,又见着天色渐渐有些暗了,便将她们送到外头:“珑姐姐的事情就托赖你们了……”
除了傅明漪仍旧站在外头说要与顾蘅说些话儿,其他人都是上了马车,各自离去不提。而傅明漪等着人都走了,便与顾蘅道:“顾姐姐,且带着我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去,昀哥托付了极重要的话,我只能和你一个人说的。”
这话说得颇为蹊跷,顾蘅眉梢微微一挑,便点了点头,道:“既是如此,傅妹妹就随我来。”说着这样的话,她伸出手拉住傅明漪那温热的手,扶着瑞香一路到了一处小院落里,在端茶送糕点后,便将所有的丫鬟包括瑞香都遣了出去。
“好了,这里已经是没有旁人在了。外头又有瑞香候着,她最是个忠心的,你有什么话要说与我听,就直接说吧。”顾蘅轻咳了一声,有些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徐徐缓缓地将心里头的话都说了出来。
傅明漪看着她这么个模样,偏生心底又知道七八分的事情,见着她都这么说了,便点了点头,很是干脆利落着点了点头,说道出来了:“姐姐,你是个出挑的人,万人里了也不见着有一个,生得好,性子好,又有女红手艺,知书达理,行事大方体贴,如何猜不透这里头的人影子?”
顾蘅将手中原捧着的那一盏茶放下,唇角就微微翘起一丝浅浅的笑意,温声道:“傅妹妹,你最是个心直口快的,什么时候也学着那些人的心思手法。凭是什么事儿,你就尽管说吧,我就不信,眼下还有什么更是难的了。就算真的有那般艰难,我也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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