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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春-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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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近来汪毓敏进了学堂,过了午晌也就赵钰一个小姑娘家过来顽,正好与田欣两个做伴,她只需指派几个丫鬟婆子照看就是了,倒也算省心了。

只是,不成想,今日的事情竟是特别的多,这顾蘅才刚刚算完了账本,预备着起身去瞧瞧胭脂水粉,那边就有个婆子过来回话,说是张箬张姑娘来了,要见顾蘅来着的。

虽然疑惑张箬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过来,但顾蘅仍旧打发苏合瑞香两个先去瞧瞧胭脂水粉的事情,自个亲自扶了个小丫鬟,到大厅里见张箬去了。

这已近是将近初秋的时候,那张箬身着藕荷衫,系着百花不落地的长裙,眉眼间神采飞扬,正端着茶盏慢慢啜饮着,手腕上圈着一只翠色喜人的翡翠镯子,光泽润滑,映照着臂膀雪藕一般分外晶莹。

“可是来了呢,我还想着是不是来得早了些,倒要打扰你午憩了。”张箬满脸都是笑意,抬头打量着顾蘅来了,便放下茶盏款款站起身来:“瞧着你的神色,可还算好。向来外头那些风言风语你还不大放在心上呢。”

顾蘅听得一愣,先笑着让张箬坐下,一边放提壶倒了一盏茶,笑道:“难不成你今日也是为了这个来的?”

“什么事也为这个来的?难不成在我之前就有人来了?”张箬笑了笑,随口问了一句,只见着顾蘅笑而不答,便也没在这话题上说下去:“也罢,那些人就是看不大清楚。真若看清楚了还来找你,便只能称蠢货两字了。不过,我今日找你,可是有一些话要问你的,你当真近来没得罪人?特别是余杭那边的?”

顾蘅愣了愣,眼前倏然闪过杜昀与章荣的身影:“你这话从何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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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阅少,评论少,推荐也少,真是悲哀……

第十六章 打压

第十七章 双姝

第十七章 双姝

虽然顾蘅神色只略微有些异常。就是平复了,却抵不住张箬这样精细女子的专注细察,她眼见着其中有些异样,倒也没有追根到底细细地询问。毕竟,她向来就觉得顾蘅行事气度,并不像寻常的小家碧玉出身,看着平素的言笑,也没那种父母双亡无所依从的孤独乖僻,早就有些察觉其中的异样。因此,这时候她也就是微微一笑,只意味深长暗示道:“我原想着你的胭脂水粉极好,在这个小地方买也太过可惜了,便送了些到城里。不想,有些外地的商户见了,也是觉得这东西好,便想着贩卖到外地去。其中有个余杭的商家,就是出了大价钱想多买一些的。我这边都说的定了,可今日他却过来了。你猜怎么着?”

“张姐姐说笑了,这还有什么好猜的。俗语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既是从这不应当来的时候过来,必是这桩买卖他瞧着不妥当。想着反悔罢了。”顾蘅听了也是笑笑,捧起茶盏轻轻吃了一口茶,心里却暗暗有些猜疑:这杜昀也罢了,他是京都人士,又是素来闻名的文士,从未见着插手这种商贾事的。必定是那个章荣做了什么事吧。只是这等事做出来又有多大的好处,真真费解。

张箬瞧着顾蘅形色自若,并不为一注大财平白失去就变了脸色心生恼怒,越发觉得她不是寻常的人家出来的,当下想了想后,她也懒得多猜测什么,只低声道:“这反悔你却猜的,他说了什么,你却猜不的。我知道这事后,遣了个得力的管事过去打听,你猜的什么,那商人竟是得了旁人的一个说法——这些胭脂水粉原是余杭章家有些瓜葛的。”

说到这里,张箬顿了顿,瞧着顾蘅略微有些变化的神色,才叹了一口气,轻声缓缓着道来:“若说几个月前,这余杭的章家我虽也听人说过两次,但也未必瞧得上。但现下说来,却是不同的。那几件大事做下来,现在的章家可是炙手可热到了极点的,兼着无人不叹服,最起码表面上也没人敢说个不好的字眼。你往日也是个深闺女子。现下更是忙着这么些事情,不知道也是有的。但与这样的人家传出什么风波来,不是的必定是你这边。说起来,那商户不愿做这事,也是有他的考虑的。”

顾蘅听了这么半天,越听着这话,心里越发得恼火,待得张箬说完了,她已是暗暗咬牙了:“张姐姐这么说,我这儿可是不大好了?”

“不过一个流言,怕它什么。就算你真的与章家有些龌龊,我既当了你一句姐姐,必定也站在你这一边的。章家这烈火烹油的局势,也就这一年半载的,朝廷虽有嘉奖,民间风声也好,但究竟是费了许多的银钱,又招了些人的眼睛。纵然真的扯到你,你我不过弱女子,这名声满天下的章荣章公子也没什么大的法子折腾啊。”张箬先是细细地说了一通,然后瞧着顾蘅的神色安托下来。不由得笑了出来:“我呀,真是嘴碎,这也就是流言,扯那么多做什么。我想这你小心些好罢了。毕竟近来田家的事才出来,说不得是那一起小人作祟,故意扯巴那么些人说事,恨不得你呀流落街头呢!”

顾蘅听了这话后,也只能勉强笑了笑,神色间却多了几分暗淡的味道。张箬这话说的虽然在理,但她是知道内情的,如何也会像她一般的洒落。却不是担心自己,就像前头说的那样,深闺女子不出门的,那章荣能做得了多少。再者,张箬已经是放下话不会理会章荣,她也不必担心太过。

只是现下冯徽却正在做这些事,顾蘅少不得担上几分心。再者,田家现说起来一切产业都属自己的,若是章荣为此冲击那些产业,自己怎么有脸去见田母田珑她们?

心里这么一想,顾蘅面上不由显出几分来,张箬见了她这么个神色变化,不由一愣,深思了一会子后,脸色也是微微有些变化:“难道阿蘅你真个与那章家有些瓜葛?若真是这样,现下田家的事情,章家纵看得出底细,只面上装不知道,一味想着压过去。却也是一桩难事了。”

顾蘅心里虽然有些无奈,但面上却还淡然自定:“我与那章荣是有些瓜葛。虽说田家的事情他也看得出来,但也说不准他会不会……”说到这里,她微微一顿,带着几分黯然道:“亏得这事姐姐与我分说了,若是以后才晓得,还不知道会怎么样。我稍后就去老太太那儿一趟,将这个说与老太太听,使她想个法子处置方好。”

虽不知道顾蘅所说的瓜葛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但瞧着神色言谈并没有什么愧对的意思,反倒透着一股高高临下的冷漠,张箬想了想后,终究斟酌着道:“你先慢着些。这说不定还是好事儿呢。”

顾蘅听得一愣,抬头看向张箬:“这话从何说来。”

“你想想啊……”张箬心里细细一想,越想越觉得自己想的对,便眼里闪着光,起身走到顾蘅的身侧,伸出手将顾蘅的鬓角整理了一番,方搭在她的肩膀上,凑过来低声道:“你想想,虽然老太太安排的巧妙,外头的风声也只说是你得了田家的家财,但明眼人哪个不清楚这里头的事情。就算那个赵嘉对这门子不清楚。总有人起了坏心与他透露一二的。其次,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田家再不堪,在他的眼里也能榨出三两油来的。我就不信,这赵嘉会把吞进去的骨头吐出来,就算死,他那样的人也不会让田姐姐好过的。你说若是章家与你的流言传多了,或者干脆那章家就站出来。这些人还信是不信?”

这一番话说道来,顾蘅倒是愣了,细细一想,却也有几分道理。可这种事情可不好说。一不小心就容易起怨恨的。不论从哪里看,也不论是好是坏,总归要与田母细细分说清楚了的,毕竟现在这些都还没做得好,就算停下来,倒也不算的什么。想到这里,她微微侧过脸抬眼,对眼神熠熠生辉的张箬笑了笑:“张姐姐好心思好巧嘴,这么一件事,你一说我竟也觉得有些道理。只是那些东西终归不是我的,再如何,我也要先和老太太说说。毕竟,若章家真的动手,也不知道会有多少的损失。”

“若我说,就算损了一万两银子,也比与那赵嘉一千两来得值。且这样,那个赵嘉会更干脆三分,免得再耽搁田姐姐的幸福。”张箬冷笑了一声,眉梢眼角间凭空生出一分凛然:“我算是看清楚了那个人,想不得当初那么个腼腆安静的人,其实暗藏着这么些阴险歹毒!只是,你去却也不大好,毕竟这风声已是如此了,若你去了,怕也不大好。我今日既是来了,便帮你带几句话进去吧。你也可以再写一份信笺,我一并带过去就是了。至于之后的事情,老太太自然会晓得派谁去的。”

顾蘅听是这样,倒也没有反对,只点了点头后,就唤了苏合去文房四宝来。待东西都备下了,她用狼毫笔蘸了点墨水,就摊开信笺细细地用小楷写了一份信笺。除却与章荣的瓜葛略显粗略外,旁的却都是详细无比。对于章荣这事的坏处更是往精细的方向细细写道。

好半晌,这信笺方是妥当了。

顾蘅想了想,又用墨水蘸了点墨,在用了自己一个印章之后还在那上面按了一个手指印。这才收拢妥当。唤了小春过来使她拿着信件,自己却当着张箬的面郑重道:“张姐姐,并不是我信不过你,只是这事着实关系紧要,老太太那里眼下又是人心涣散的时候,若一个不好,却是满盘皆输的局面。她大抵也不好派人过去,我这个丫头素日身子单薄,也不常出来见面儿,你带着她去了,老太太旁的也不必说,只先说两三字,给我一个方向也就是了。”

“这……”张箬想了想,却还有些犹豫,顾蘅这里来两次,却有些打眼的地方,如果被那个章荣知道了,却不大好说。

顾蘅看到她这么个模样,当下笑了笑,眉梢眼角间便多了三分温和:“张姐姐放心吧,这丫头机灵着呢,你只需在田府早些让她走就是了,毕竟这两处离着实在近。”

张箬再细细想了一通后,便点了点头,应下了这件事。

虽心里仍旧有些担忧,但顾蘅神色上却没显出几分,又唤了苏合过来,取来一个食盒送与张箬:“姐姐既是应了,这事我也就放心了些。这里面是这个园子里新得的果子,里头还有些新做的细点,姐姐难得来一趟,就带回去尝尝新鲜,也算我的一片心意了。”

原还想推辞的张箬听了这话后,也不再推辞,只笑着应了。顾蘅立时让小春将这食盒提着,自个便起身要送张箬。

第十七章 双姝

第十八章 酒殴

第十八章 酒殴

张箬见了,自然是推辞的:“阿蘅。你莫忘了,我等一会子却得跑那田家一趟的。你这么殷勤,可不算得好呢。”说着话,她伸出手指头轻轻点了点顾蘅的额间,故意眨了眨眼,笑得一脸飞扬,整个人仿佛能放出光芒来。

听是这样,顾蘅怎好再起身送,?她当下只笑着应了一句话,又微皱着眉头细细嘱咐了小春几句,就目送张箬出了这屋子。

“姑娘,这人都走了,你就安安静静地坐在这儿歇一会子吧。”苏合见着张箬走得远了,顾蘅仍旧是静静站在那里,似乎想着什么难解的事情一般,那眉头越皱越紧,都可以夹住纸了:“再怎么样,也就是那么一回事。不是有句话,说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呢。这世上的事哪个是人淌不过去的。天大的事,也就是水磨豆腐的理儿,急不来的。”说着这话儿。她就伸出手扶着顾蘅坐下,又提壶倒了一盏清茶,递与顾蘅。

“就你话多,什么事还闹不清呢,就长篇大论有一套是一套地劝起人来了。”顾蘅听得这话后笑了笑,端起茶吃了几口,只觉得浑身都是舒缓下来,才半真半假地嗔道:“偏生我还喜欢你这些话,哪天我听得熟了,偏生你又不在这里,我许是能成了哪个杞人忧天里的杞人也说不得。”

“瞧姑娘这话说的,我哪里就那么好了去。对了,姑娘,昨儿我做的那个鱼戏莲花样的小衣服似有些不好,你帮我瞧一瞧可好?”苏合见顾蘅暂时放下了,便笑了笑,忙就岔开话题说起旁的事情来。

听是这绣花的活计,顾蘅立时有了兴致:“连你也觉得难做?那我可得好好瞧一瞧,究竟是什么样的好东西了。”

苏合立时去了东西过来,两个人指着那针黹活计一番说说笑笑,连时辰也忘了,好半天的功夫,那边的赵钰田欣两人跑进来说肚子饿了,顾蘅方醒悟过来,忙令人端了点心过来,一边连声劝着两人吃慢些,喝点东西。一边又怕她们积食,只笑着拿话引开:“钰儿、欣儿,今儿去花园哪里玩去了?”

这两个小家伙很是喜欢顾蘅,见她蹲下身擦她们的嘴,又柔声细语地询问,立时就将手中的糕点抛下,转过头争先恐后地扑过来拉着顾蘅的衣襟道:“我说,我说我先说……”说完这话后,她们转过头相互努了努嘴,方又一人摇着顾蘅的一只手道:“姨母/姐姐,我们去假山石那里看菊花,还喂了鱼,还和几个姐姐玩了捉迷藏……”

“呀,真的啊?”顾蘅笑眯眯地逗弄两个小家伙,眉梢眼角里都是一片笑意:“玩了这么多,现在安安静静在这里学些东西好不好?”

两个小姑娘听了这话后不但没有恹了,反倒兴奋起来,围着顾蘅一起笑闹起来:“好啊好啊,姨母/姐姐我们今天学甚么?”

“今天就学……”顾蘅话还没说完,外头就有一阵脚步声传来,她抬头看去。那小春正正好打起帘子进来了:“姑娘,我回来了。”

顾蘅见她回来了,一时忘了形就想起身走过去,却被两个小丫头紧紧抓住了手,摇晃来要晃去:“姨母/姐姐,你还没说要学什么呢。”

顾蘅勉强笑了笑,先将心头那些思虑压下去,只与小春点了点头就低下头与两个小姑娘道:“对不起,钰儿,欣儿,今天有事儿,陪不了你们学东西了。你们好好画一张画儿好不好,等一会我就过来看。”

听顾蘅这么说,赵钰与田欣都有些遗憾,低头丧气地应了一声就不再纠缠着顾蘅了。好在两个人平素极说的上话,没多久就为要画什么又闹腾起来,小小的两张脸都露出兴奋的笑容来。

顾蘅看着两个小家伙这么个模样,唇角露出一丝笑意,只招手唤了苏合嘱咐她跟在后头好生看着点,自己就拉着小春一并到了最里头的卧房里。

虽说早就想到各种可能,但顾蘅心底对这件事还是有些膈应,拉着小春入了卧室后,她坐在那里想了半天,又吃了一口茶,方勉强压住心思,低声道:“小春,老太太给你说了什么?”

小春看着顾蘅这么郑重,原本略有些松快的心思也沉了沉,再思及先前顾蘅对张箬说的话以及对自己的百般嘱咐。她越发的觉得这事情许是有什么极重要的地方,当下说话间便也多了几分不安:“我将姑娘的信给了老太太,她就让我在外头等着,与太太、张姑娘说了好些话后,才重新让我进去。老太太只说了一句说她信得过你和张姑娘,旁的就没了。”

顾蘅体味着这两句话里面的意思,先是有些高兴信息,后面却渐渐有些愁上眉间:高兴欣喜自然是因为田母田珑两人信得过自己,也愿意为自己扛上章荣。但想着田母这般强横,宁可自伤一万,也不愿放了赵嘉,可见那人近来做的事情极不堪了,田珑那里还不知道怎么伤心痛楚,不免生出几分担忧。再者,虽然田母对那些损失并不在意,但事情因自己而起,若是不做点什么,自己如何能安生过日子?

心里这么想着,顾蘅不免露出几分神色来,那小春瞧见了,面上越发惴惴不安了:“姑娘,这里头有什么不好的事吗?可张姑娘都还笑着呢。”

“什么张姑娘,应该叫宁夫人方是呢。”顾蘅看到小春的神色紧张。面上露出舒缓的笑容,温辞和气地安抚道:“你不必担心那些,横竖还有我们呢,这件事虽然棘手,但也不是淌不过去的河。老太太既是下定了心思,说不得我要打点起精神好好做事儿了。”说完这话后,她看着小春渐渐安生下来,便挥了挥手笑道:“好了,这里没你的事了,走了这么些路,想必你也有些饿了。厨下有点心,你不拘什么随便填填肚子好了。横竖也快要吃晚饭了。”

小春应了一声,虽然还有些不安,但细细想一想,倒也没有太过不好的地方,她点了点头说一声:“我晓得了,姑娘。”就退了出去。

独留下顾蘅一个人,在这卧室里好生想了许久,直到赵钰田欣两个小家伙找过来了,方暂时将这件事情放下了。而后,冯徽也是回来了,一伙人说说笑笑地半个多时辰,送回赵钰,吃了晚饭,这一天也就过去了。

时间总是不紧不慢地往前走,这一天过去了,又一天渐渐过去了,连着好几日都是不温不火这么过来了。

这一方地方,旧的风言风语还没有过去,这新的风声却又渐渐压了上来。这次还是顾蘅这个连只被唤作顾氏的女子,不过说的不再是田家,而是近来烜赫得很的章家。

这次连着事情都圆了,只说顾蘅早年得罪了章家,这会子那章家寻到这里知道人,竟是不惜气力想要打压她名下的产业——那些产业,绝大部分是田家的。而田家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出来。

这些就连那些明眼人也觉得有些迷糊起来了。若说先前还是田家的障眼法,可章家真的插手了,这田家的产业可得损失好大一笔银钱。就这么着,田家不可能不心疼……难道真的是那个顾氏不敢不顾,胆大包天,竟将所有田家的财货骗取光了?

在静默中,许多人都暗自猜测,却发现最近那些田家的亲朋似乎来得多了起来,来往各色人等,越是亲近仿佛越是恼火。

渐渐地,那些传言就不再显得是传言。而在明眼人的眼中,这些早就能成为一种显而易见的证据。暗地里,有些人都在蠢蠢欲动。

顾蘅自然听到了这些传言,她虽然神色不动,但这两天也越发得谨慎,起居行事端正安省得很,总归是带着几个丫鬟婆子,前呼后拥的,竟是越发现出一股子娇奢烜赫的味道。

府里那些外来的婆子有的见了不过暗暗叹息,有的却是嘴碎得很,出去没多久就将所有的事情能够都抖得一干二净。因此,那些风声仿佛得了许多的可信度,兼着近来田家所属的那些产业渐渐有些不支的模样,本地人便仿佛恍然大悟了一般,说起这件事都是一脸感叹,只说这田家这次是栽大发了。

倒是章荣杜昀等人听到了这些事情,心里暗暗有些感叹:这田家倒是好算计,竟是不动声色就将他们绕了进去,明明没有做什么事情,可那些颓势就显而易见地将被人打压的意思透露出来。

“这事说道起来,那顾清芷也是有些手段。”杜昀虽然对商贾之事一窍不通,但对于世情人心却还颇有些见地:“都传到这么个摸样了,她不该让人知道的东西几乎是一点都没有让人传出去。最起码,现在的流言只说她如何如何的有能耐,如何如何的恶毒之类的,但说到详细的地方,却连她顾蘅两个字都没有怎么被人传出。”

唐昀宁点了点头,想起顾蘅那一双幽深似古木下潭水的眼睛,不得不承认那也是个极美极富有水准的妙龄女子:“那确实不是普通女子。”

“你也承认了?”章荣见素来不喜欢顾蘅的唐昀宁也说出这么一句有些赞叹意味的话,倒是笑了。只是现下的他已经有了更为重要的途径,只与两人说笑了一番后,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又是出门去了。

唐昀宁见他这些日子总这么个时候跑衙门,今儿更是连顾蘅的事情都没听完就走了,不由得好奇起来:“景瑞,济仁这些日子怎么总往那衙门跑,今更是连那顾清芷的事情都顾不得了,难道他已经将那顾清芷的事情跑开了。”

“这是兵家的计谋,一者曰未雨绸缪,一者曰直捣黄龙。”杜昀打趣般着重念了那未雨绸缪以及直捣黄龙两个成语八个字,眼里却有些沉虑:“只不过,看着这个顾清芷的手段行事,济仁那两招,还不一定见效。”

唐昀宁听了这么一会子,心里筹算一番,也渐渐有些明白过来了。可听到最后一句话,他却说不出话来了。这段日子,看着顾蘅为田家筹算,不惜冒着风言风语,也没有惧怕什么风险,说起来,他倒有些钦佩起来。

毕竟,章荣与杜昀不是本地的,虽然知道这件事顾蘅须的但很大的关系,但他这个本地的,如何不知道这里头的水深水浅——连自己娘子近来也总念叨这顾蘅的好了,感叹人生有一两个顾蘅,就不算白活了。

现在他知道章荣亟待做的事情对顾蘅不利,心底倒是有些犹疑起来: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让那个顾蘅见到章荣、杜昀两个人,竟是那么一副神色?这里面是真的有什么误会,还是真有甚么事情?

唐昀宁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还是将这件事先压在心底:再等等,过些日子再说吧。稚馨那里,也迟几日再细细与她说,眼下要说出来,似是十分不妥当。心里这么想着,他倒有些心虚,顺口就说起别个话来:“你说田家眼下如何?”

“还能如何?”杜昀安然坐在一侧,静静地吃了几口清茶,惬意地闭上眼,徐徐吐出一口气:“自然是渐渐能得偿所愿了。”

杜昀说着这话,却不知道,这时候的田府正是闹得极大。

原来这些日子以来,那赵嘉的供应越发得不堪,虽然不能说比不得寻常人家,但比之往日的精细繁盛可算是差到了极点。至于衣装排场什么的,更是减得不能看了。赵嘉原本吃用比这些还差,但自从入了田府,吃穿用度无不精致,一时间减到这地步,他如何受得住,只觉得肚子里的油水都被熬了一层去。只是那田母田珑吃的也是一般,便不好多言就是了。

若单单只是这样也就算了,熬煎过去,没事儿就去外头吃些东西,这日子也就顺顺堂堂过去了。不曾想这前头田家家财被顾蘅骗取过去的风声还没过去,竟又有新的风声传来,说那顾蘅得罪了章家,正被死活打压着。开头的时候,赵嘉还高些着,可到了后头,他发现那些相往来的狐朋狗友越发离他远了,看他的眼神也不大对。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现在田家的产业渐渐不支,又有些先前安抚指点他顾蘅与田家财产一事的人,现下暗暗嘲笑他连一点油水也捞不到,赵嘉渐渐急躁起来,也隐约觉得这次的事情绝对不普通。

兼着,田家现下亲友来来往往,都是一脸担忧肃然,仿佛真的有什么棘手的事情出来,赵嘉就日渐在外头的多了,还学会了喝酒嫖ji,三五日总有一日是喝的烂醉如泥。好在,他现下多歇在那个任蔓儿的屋子里,田珑冷眼了几日,心已经灰了的她也不大理会,只闭门静守着屋子罢了。

今日,赵嘉就是再一次喝醉了。

只是他这次没有回任蔓儿的屋子里,竟接着酒气一股子跑到田母那里,进门就摔了帘子,摇摇摆摆地上来行礼:“嗝,丈、丈母、母娘安好啊,都躺了这些日子,现在还没睡过去啊……”

这睡过去有个意思,是死的忌讳语,赵嘉这么说,竟是显出巴不得田母去死的心思,田珑在一边听得脸色都是变了:“混账!你说的什么话!”

说着话,田珑见着赵嘉又是摇摇摆摆地向往前面凑,忙就过去拦住了他,又深恨这话说得十分犯忌讳:“这是谁你知道吗?我的……”

田珑还没说完话,那边的赵嘉却是更为直接地一巴掌甩了过去,直接将田珑扇趴下了:“贱人,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这是什么人,谁知道?谁能比我赵嘉更知道?就是这个死老太婆作祟,哪里能闹出这么多事情!”

说完这话后,他晃着脑袋嗤笑起来,浑浊的眼珠子却定在田珑的身上:“就你这种女人,一点女子温柔不嫉妒的贤惠都没有,凡事都想压在我头上!也不瞧瞧你自己,除了田家的财货,还有甚么!连个蛋子都不会生的母鸡!我呸!”

田珑的脸色瞬间惨白起来:虽然对这个男人已经没有什么幻想了,可看到他这么说,心底还是一阵一阵地发痛。这么些年,她自认为从来不曾有什么对不住他的地方,可现在说起来,原来很久前,他就对她十分厌弃,只为了钱财才妆出样子来。

原来,当年那么多人中选出的,经不过是个无用的毫无感激之心的相公……

渐渐地低下眼,田珑有些想笑,可眼里却不由得慢慢地流出泪来:“你真的就怎么想的?赵嘉?真的就觉得我除了钱财外,一无是处?”

“那你还想我怎么想?蹀躞情深?一往情深?你倒是想得美!”赵嘉看着田珑默默流下眼泪,仿佛自个都没有什么知觉一般的,心里越发得了意,兼着又是喝醉了酒,毫不犹豫就又摔了一巴掌过去。

只是这一巴掌没有落在田珑的脸上,反倒被田母生生起身挡住了。

啪!

赵嘉的巴掌抽在田母的手上,那不算十分响亮的声音响起,在这一瞬间屋子里三个人都是愣住了,登时三个人六只眼都只盯着赵嘉那只手。

田母愣怔中有些勉强支撑的无力,田珑愣怔而惊诧,在她看来自己的母亲永远是无人敢动一个手指头的,老太太这辈子还没被任何人弹一下的。而至于赵嘉,这时候的他仿佛在瞬息间想通了什么事情一般,他在愣怔后突兀地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还拍着大腿,眼里脸上都渐渐蔓延出一股子恶毒的神经质地森然:“老太婆,对,就是你这个老太婆,比起这个贱人,你才是真正该死的!”

“你说什么!”田珑也是急了,又怕自己亲娘听了后沉心,又怕真应了那赵嘉的诅咒,脸上有些发青:“这也是你的娘啊!”

赵嘉一把把田珑推开,再看着田母那皱纹丛生的脸,呲牙咧嘴起来:“老东西,你也有这一天!”说完这话后,他立刻举起拳头,用尽气力使劲往她身上砸下去。

那田珑如何料得到这件事,登时就摔得七零八碎,额头、胸骨、大腿骨都被磕得青紫发黑,一阵阵的抽搐发痛。若是平时,田珑早就叫喊出来,可想到自己亲娘就在身后,那赵嘉又是那么个神色,那么个心肠,就算魂飞魄散也得撑住一口气,扭过身直接扑了过去:“住手,住手!你这个畜生!”

赵嘉才砸了一拳,就被田珑扑上来拉住,他是吃了酒的人,如何有那种耐得住的性子,仿佛发了狂一般,直接就拿脚踹了过去。只是连踹了几次,田珑都死撑着不妨,赵嘉直接抓着她的头发就往一边的桌角砸去——好在老太太见了,死活撑住气扑了上来挡住。再付出一只手血肉淋漓的代价,田珑到底没事。

这时候,老太太也算回过神了,她马上就是喊了出来,要外头的仆从丫鬟都进来救命。这些人都是伺候了她许久的老仆人,最是忠心不过的,听到那声音如何会不理会,立刻都是涌了进来。

可就算这么着,这些人怎么也是想不得,这赵嘉进来没多久,这田珑田母两人竟是青紫的青紫,流血的流血,那赵嘉更是死活扯着田珑的手,当着他们的面打了这两个搂抱在一起的女子人几拳:“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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