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锦春-第1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却得问问阿蘅方是。
按说,这样一番过去,阿蘅到底与相公有些关联,若她有了娥皇女英的念头,她倒真真不知道怎么做才好了。
心里这么一想,田珑顿觉十分的冰冷,仿佛被人生生割掉了什么东西,说不出的闷,连入了屋子坐在顾蘅身侧都有些无知无觉了。
瞧着田珑这么个模样,又听到老太太饶有含义的几句话,顾蘅虽然脑中发疼发闷,却也生怕她们误会自己,忙支起身子抓住田珑的手,道:“姐姐,你素日是知道我的,这事我怎么也做不来的,原是我想着礼节送还姨娘的裙子,不想她做出这等龌龊事来!好在这事连起头都没有,我们都忘了它,可好?”
田珑与田母听得这么一翻说法,在一愣后立时生出几分欢喜来:既是连事情都没有出来,顾蘅又不愿,这倒容易许多……心中有了这个想念,田珑原先的担忧立刻少了五成,瞧着顾蘅铁青泛白的脸色,忙将她按回到床塌上:“你放心,这不过几个人瞧见,都是可靠妥帖的老实人,这事断然不会传出去的。再者,这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我们也不必死记着,想来相公与姨娘,他们也不会说出什么来的。”
顾蘅原还连连点头,但听到田珑说及相公一词,那脖子就像卡壳般点不下去了,半晌也就转过眼没说话,脸色却还是郁郁的。
田母皱了皱眉,看着田珑一点都没有察觉,心里不由得暗暗叹息:怎么我田家的女儿都这般的好心眼,偏遇到男人个个都不是东西!珑儿丝毫不提防那姓赵的畜生,日后怕是要吃大亏的啊!
“娘,您怎么了?”田珑帮着顾蘅拉好被子,正笑着嘱咐了两句,转头抬眼就瞧见田母盯着自己,不由生出几分讶然来。
“唉!”田母叹了口气,伸出手摸了摸田珑:“你这傻丫头,阿蘅她这事,你就这么算了不成?她……”
这话还没说完,外头突然兴起一阵喧闹声,没等田母等人回过神来,绉纱帘子一掀,那赵嘉兴兴冲冲地闯了进来,一边还接着话嚷嚷道:“当然不能这么算了!女儿家名节最重,我既得了阿蘅,自然得与她名分方是!”
这咋咋碎碎兴味十足的话,如同一道惊雷迎面劈来。一时间,田母、田珑、顾蘅并一班丫鬟嬷嬷都是愣怔当初,说不出一个字,只听到那呼吸声呲呲作响。
半晌过去后,外头躺着的任蔓儿也由不得咳了一声。
第五十二章 浊音
第五十三章 冷暖
这一声咳嗽,终究让屋子里其他人回过神来。
顾蘅一张脸热辣辣地涨红发紫,眼里一阵阵发昏,满心的恼怒愤慨差点就要汹涌而出,只眼角瞅见田珑田母等人,方强自撑住没出声。
“下等的破落户,蛤蟆肉糊了眼不成,连一点眼色都没有!”田母恶狠狠锤了那寿星托桃楠木杖,一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在赵嘉身上,冷涔涔得令人背上汗毛都竖起来了:“甚么名分?女儿家名节最重,阿蘅虽是个弱质孤女,却也是我的义女,绝不容许任何人乘势污了她的清名!”
赵嘉听到这里,原本有些喜色的脸顿时一白,一双眼睛急急往顾蘅身上扫去,看得她低头不语,心头越发得热火起来:“这都明明白白的事……”
“甚么明明白白,相公莫要胡说方是。”听到这里,田珑生生压下心头鲜血淋漓的痛楚,苍白着脸,慢慢着抬起一双空落落的眼:“我已令人扶着姨娘到里头躺着了,她肚子里的好歹也是相公的骨血,我自然不会做得太过。相公也不必挂心于此,刻意扯到阿蘅的身上。先前的事,这里的人都瞧在眼里了,阿蘅分明不愿意,挣扎间还受了不轻的伤。这般已是伤她不轻了,我们怎能为着姨娘还再伤害于她?”
“这……”赵嘉兴兴头头冲到里面,十分倒有九分为着顾蘅的美色,听了这话后倒也有些清醒过来,一时间珊珊说不得话来。
就在这时候,外头倏然来了个小丫鬟回话:“老太太、太太、姑爷,毓敏小公子,钰儿姑娘并冯先生正侯在外头。”
田珑、赵嘉顿时被噎了一般说不得话来,倒是田母瞧着屋子里众人的神色,哼了一声:“让他们进来吧。”
“是,老太太。”小丫鬟惴惴然应了一声,在寒仄的气氛里忙不迭退了出去,差点儿就摔倒在地,她的脸色却一发的不好,外头一大两小看在眼里,越发得担心起来,忙忙撩起帘子就小步跑将进来。
“老夫人、夫人、赵官人。”冯徽低头行了一礼,神色诚挚,眼神却一直盯着地上,并没有往上头瞧上一眼。倒是赵钰、汪毓敏两人略略行了礼,就一个跑到田珑身侧,一个跑到顾蘅床前瞧了几眼,就忙嚷嚷道:“顾姨母,你怎么了?”
顾蘅轻轻咳了一声,看着两个睁大眼瞧着自己的小孩子,微微一笑:“小家伙怎么来了,放心,姨母没有事呢,不过不小心摔着,过两日也就好了。”说完这个,她微微抬眼看向冯徽,见着他虽然目不斜视,但面上仍旧显露出担忧,不由得心中一暖:“子隽,你也来了。”
冯徽闻言微微侧过脸,仔细打量了顾蘅几眼,眉头紧皱:“阿蘅,你怎么了?可是前些日子的病症又复发了?”
顾蘅微微摇了摇头,眉眼舒缓安宁,说了声无碍的,又静静抬头看了田母一会,才转过头与田珑笑道:“姐姐,我已是好了些,这到底是姨娘的屋子,我也不好多待,让苏合她们扶我回去吧。”
“也罢,你小心些。”田珑深深吐出一口气,不顾赵嘉脸色微变,只点了点头后,方转过头与冯徽道:“冯先生,今儿家中事务繁重,却要怠慢您了,若有什么事,尽管说与你那里的丫鬟,我自会处置的。阿蘅素来承蒙你的照料,你又算得她的亲戚,这一会她得回去,还请您送她一程,可好?”
冯徽来此,原便是苏合察觉到不对,又听得瑞香遣了小红说事,特特过去求来的,此时听到这话,自然满口应承:“承蒙夫人向日的照顾,冯徽无不可也。且今日来此,也是令公子、姑娘的主意,夫人事后问他们一声,便也妥当了。”
说完这话,冯徽再也没有说别的,只看着顾蘅被瑞香扶起来,安安稳稳躺在一处软纱长春轿上,方代顾蘅告辞而去。
一边的赵嘉冷眼瞧着,心中暗暗咬牙,面上不由得显出几分铁青来。
田母田珑两人转头看到他这么一副模样,前者固然冷笑不已,后者却如同抽去了主心骨的花儿,往日心头的缠mian悱恻之意一时间摔得七零八落,竟一时都尽数化为灰烬。
“娘,你怎么了?”小姑娘赵钰虽然喜欢顾蘅,却也不如汪毓敏一般深切,在他还直直看着远处的时候,她就回过神来,不想才一抬头,就看到自己母亲田珑双眼流下泪来。她年幼不知道事情,但也被吓唬住了,忙伸出手拉着田珑的衣襟,小身子晃来晃去地喊道。
田珑茫然地低头,看到自己女儿稚嫩的脸,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猛然涨了出来,一时间竟说不出心底的滋味,许久后,才察觉到脸上的泪珠,轻轻地将它拭去。而后,她咽下心头的那些莫名复杂的感触,蹲下身轻轻拍了拍赵钰的发顶,微微笑着哄道:“钰儿放心,娘没有事的。你和毓敏哥哥去姨母出去顽吧。待会娘给你们做好吃的核桃芝麻糕,好不好啊?”
赵钰撅了撅嘴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了眨,咽下口水:“好,钰儿和大家一起吃,大家都高兴。”
田珑心里一颤,点了点头后,打发赵钰与毓敏两人出去顽,毓敏与她素日也不算亲密,自然没说要留下来什么的,但最后临走前,他却狠狠瞪了赵嘉一眼,转过脸很是犹豫地与田珑嚷了一句:“我也要吃那个糕。”他就飞也似地跑了出去。
……
倏然,田珑觉得心中越发得柔软起来,目光也渐渐柔和起来。
田母瞧着她这般,皱了皱眉,就挥手让剩下的两个丫鬟也退下,方拉着田珑神色淡淡的坐下来,一边瞅着赵嘉,冷声道:“你也坐吧。,这都没人了,正好说话。”
这一会,赵嘉早已回过神来,他虽然对于顾蘅仍旧有些说不出的欲念,但对着老太太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那份上,只得低头没说话。
“娘,这还能说什么呢。”田珑瞧着自己母亲愤然,自己相公冷漠不在意,倒有些想暗暗发笑,她这么些年,自认与这赵嘉琴瑟相和,必不会重蹈田家上辈的覆辙,现在看看,又算得什么?
果然,人还是得认命的……
第五十三章 冷暖
第五十四章 有心
田珑心中酸痛,田母自然是看在眼中痛在心底,说到底还是自己耽误了女儿,但抬头瞧见赵嘉百无聊赖的模样,那心思可就复杂了去。好不好,第一个冒出的念头就是恨不得他死了去,哪怕田珑做寡妇,她照旧能寻个好的男人。只是想到赵钰身上,她也不由得深深叹气:哪怕看在这外孙女儿的份上,这件事却也不能张扬出去。
想到这里,田母也是觉得聊赖无意,只恨声严词警告了赵嘉几句,就趁早将他打发了出去,转头安慰起田珑来。
那田珑到底是经历过的女人,有道是女子为母则强,被自己亲娘提着醒说了好些话,又是那等晓通世事的人,说了些话后,便应道:“娘,都是女儿拖累了您,让您这么个年纪,还忧这个,愁那个的。这会子我也算看得清楚了,断然不会有下面别的东西出来的,您就放心吧。”
“唉,这做娘的哪能放下心的?你这孩子太实心眼了些,倒也是我耽误了你,非得选个才貌好有志气的书生,谁想的这穷酸一日得了意,竟这般糟蹋作践我们娘俩了。”田母深深叹了口气,只觉得两太阳穴一阵发疼,说话间越发现出老态来。
田珑听了,只默默想了一会,就低下头:“娘,你也莫要担忧了,这事儿女儿会做得妥妥当当。再如何,阿蘅对他可没有一丝一毫的想头,倒也罢了。”
“这是个人都瞧得出来。”田母点了点头,伸出手摸了摸田珑的发梢,想了会方道:“但你可知道那冯徽为何到这里来的?”
田珑听得一愣,抬头看向田母,颇有些疑惑:这好端端的怎么说到冯徽去了?
单这一眼,田母就看出田珑的意思,手指微微在茶盏上磕了一下,就端起那茶盏吃了一口茶,淡淡道:“这事就交给你去办,但记得回去后好好想想我说的事。你旁的都好,只有些事上面少了些机灵,仔细想一想,也是你日后的好处。”
听了这话后,田珑自然只得应了下来,一边唤来丫鬟婆子送田母回屋子里,一边张罗着让人收拾整理这里,再请了大夫过来与任蔓儿诊治,眼见色色都妥当了,方嘱咐丫鬟去厨下准备核桃芝麻糕,自己却带着几个丫鬟款款往顾蘅的院子去了。
自打那边回来,躺在自己的床榻上略略进了些热茶细点,顾蘅松了一口气,抬身便与冯徽一礼:“子隽,惊动了你过来一趟,当真对不住。”
冯徽听了只是一笑,伸手就将顾蘅扶住:“也是我一时听急了,又想着这种是内宅的事情,未免稍微想的多了些,若细细想来,老夫人、夫人她们倒也不至于那般的。”说到这里,他倒是有些讪讪了。
虽然这么说,但顾蘅这种当事的,自然体会不同。在那个时候,她也不能不说是惶恐的:并不是信不过田母、田珑,再怎么对不住田珑,赵嘉还是田珑的相公,是赵钰的亲爹,亲疏远近,一眼可知。虽然她们待她素来是好的,但这等切身利益相关的当头,为了保住名声也罢,为了固宠也好,甚至猜疑嫌妒,都可能会想那事糊里糊涂成了。她身在田府,说来算是清清白白的良家女子,却连立足的地方都是别人赐予的,自然拧不过她们。
好不好,旁人也会听田府的话。
而冯徽过来后,却又不同,田母田珑再如何,也不好当着他的面行那等事。虽然到底没用着这些,但他这等体贴熨和的心,却不得不说让顾蘅生出许多的温暖来。一时间,她看向冯徽的目光,越发得温润柔和:“多承你照料,说道起来,好在这世间还有你,不然,这事情一出出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好了。”
听到这话,冯徽心里微微一颤,脑中倏然想起旧日登高时在山崖边瞧见的一朵小花——白花茂叶,细细小小,在风中孱弱可人,却有一种咬定苍山不动摇的倔强与坚韧,饶是风高号急,也屹然自若。
这么想来,他心头原本藏着的心思越发得炽热,双手攒紧后,不由得紧巴巴逼出一句话来:“我,我,你原就值得更好的。”
顾蘅一时反应不过来,回过味来后,不由得满脸通红,说不出一句话来,当下羞窘不已,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往各处瞟来瞟去,就是不往冯徽的身上去。但等看到坐在角落里仿佛正专心致志两耳不闻的苏合,她忙扭过脸,讪讪地连一句话也说不得。
看到她这么一副模样,冯徽也知道自己造次了,兼着他也是知道顾蘅的事情,面上心里都有些焦躁起来,只那话说不出口罢了。
就在这个时候,外头倏然想起一阵笑声,顾蘅与冯徽对视一眼,抬头看去,只见那竹青洒金软帘打起,田珑神色素冷,眉眼间透出一股森然之气来。
顾蘅抿了抿唇,低下脸端起一盏略冷的茶,轻轻地碰了碰唇,方放下来,抬头与田珑微微一笑:“田姐姐,你来了。”
田珑扯出一丝笑意,与顾蘅点了点头后,便细细问了些身子安好的细枝末节,方若有所思地看向冯徽。
看得她这样,顾蘅自然是知道的,当下与冯徽微微点头示意,不着意地点出几句话后,好歹让他告辞而去了,方转过头将苏合也打发了。
见着屋子里的人都走得一干二净,田珑倒也松了一口气,双眼带着一丝窘迫,却仍旧紧紧盯着顾蘅,揉了揉手指低声道:“阿蘅,你应该知道,我为甚么来的吧?。”
听到田珑这挑明的话,顾蘅登时放松了许多,但再想想后,却又不由得为她担心:这般直白外露,又是这样的性子,在那赵嘉的面前如何能讨得了好的?只是这些顾蘅到底做不得什么,只打点起精神好生将这事情完了:“都是女子,姐姐想得到的,阿蘅自然也能猜到几分。”
田珑一愣,心底越发的不安,只低下头道:“阿蘅,你……”
“姐姐,这两日我就搬出这里吧。”不等田珑说完,顾蘅便打断了她的话,提出一个看似风轻云淡主意来。
第五十四章 有心
第五十五章 别居
田珑顿时失声,那双美丽多情的眼睛里透出一丝不可置信的疑惑,以及些许伤感与愧疚,这般若有所思地凝视了顾蘅许久,她才慢慢低下眼叹息:“阿蘅,是姐姐对不住你。这原也不是你的错,却还……”
“姐姐不必说了。”听到这话后,顾蘅伸出手轻轻搭在田珑的手掌上,温声道:“能让我走,已然是姐姐与老太太的慈悲了,救命之恩且不必说,单单素日姐姐、老太太那般怜惜疼爱与我,我若还有旁的想念,岂不是连猪狗都不如了。”说完这话后,瞅着田珑慢慢沉默下来,顾蘅轻轻呼出一口气,便再款款道:“姐姐也不必挂怀,总算得来,我与冯公子他一并搬到边上那处宅子里,离这也不算得远。若有什么吩咐的,尽管使丫鬟过去,我必定随传随到的。”
这般说来,田珑思量来再没有比这更妥当的,只是思及一件事:“这般虽好,但你与冯公子孤男寡女的……莫不是,你真的觉得他好,想定下来不成?”
这措手不及的一句话落入耳里,顾蘅立时觉得脖颈起,连着耳际脸颊上都是一片火辣辣的,讪讪地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想起一个人来,忙结结巴巴着将田欣的事略略说到来,之后方接着话道:“既是有了田欣,自然算不得什么孤男寡女,且那处宅子亦是极大的,我住西厢,他住东厢,丫鬟婆子都尽有的,传到谁的耳中也都必然妥当的。再者,我也请姐姐说说,我与他有些亲戚关系,这般便更妥善了。”
见着顾蘅这么个模样,这么个说法,田母先前所说的话在脑中过了一遍,田珑倒也渐渐有些醒悟过来,原来那位冯公子却也有心了。也罢,这边已是两厢情愿的,自己也没甚么妨碍的心,只盼着日后各自安善吧。
这么一想,田珑与顾蘅更说得熟稔了几分,两人细细琢磨了一番,又说了些银钱之类的事情,定下了搬出的日子,方算万事妥当了。
且不说田珑如何,顾蘅却深深呼出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来,当下躺着想了一会子,方招来苏合、瑞香、小红、小春四个过来:“我已是预备搬出府去了。姐姐说让你们四个依旧伺候我,我却想先问问你们。若你们有谁想留下来,尽管留下,若预备跟着我,那卖身契我便从姐姐那里拿来,日后都会随着我了。”
四人听到这话后,都有些沉默,小红小春一脸措手不及的惊诧,瑞香也露出些微惊讶的神色,只苏合却神色沉稳,眸光安然,徐徐前行几步道:“姑娘,你素日也知道我的,待我更好,我自然也跟着你。”
瑞香、小红、小春三人听了,细细想了想后,也都愿意随着顾蘅一并离开。毕竟,她们都是采买来的丫鬟,父母姐妹一并俱无,跟着谁也都一样,且素日顾蘅行事温柔,待她们又极好极和气的。
听到她们这么说,顾蘅也算松了一口气,面上露出几分笑容来,立时说了日子,让她们好生整理起来,不过三四日她们就要离开这里了,许多东西还散乱的,自然要处置妥当了方好。
别居的事情,在三四日里,也便渐渐妥当了。田母田珑心有愧疚,又怕顾蘅在外头生计艰难,饶是好说歹说也送了一笔银钱过去。赵嘉、任蔓儿知道此事后,虽不知道心底怎么想的,却依旧遣人过来,送了些东西,里面还都放在一张笺纸。
顾蘅都一一收了,也回了礼,那笺纸却是连瞧都不瞧,自顾自撕碎了烧了去。三日后,她便与冯徽两人,带着四个丫鬟,两个小厮,搬到过巷子的那处宅子里。
这一日忙乱且不提,待得晚上一切都妥当了,顾蘅却听到这里一个婆子过来回话,道前些日子那位傅明漪傅姑娘总让人过来送东西过来。东西倒是收了,却都还不及与顾蘅瞧一瞧,今日便一准儿都送上来了。
听是这么着,顾蘅的脸色微微有些变化,想起前些日子她转过脸时,不但那杜昀有些色变,似乎连那傅明漪都有些慌乱的模样。莫不是,这其中有什么蹊跷?
说道起来,她见杜昀之时,总带着面纱,他瞧不瞧出来都算是平常的,但那位傅姑娘,她却连听都没没听过的,看她时的神色举动,怎么也透出一种古怪来?
心里这么想着,顾蘅便让那婆子将东西取来摆在案几上,只见一色的朱漆掐丝匣子,打开后,都是些时新的马蹄糕、素蓉饼、菱角等瓜果细点,里面还都放着洒花笺,取来一看,不过是诗词一首,偶有小论,最后一份,却是个邀请:
时维夏末,金风细细。秋枫转赤丹,碧山满金菊,清泉处处,是野趣益胜也。佳友三,益友四,相携攀而上,必相乐。前番多有叨扰得罪,小妹邀清风,置枫菊,取瓜果佳肴数样,翘首盼音信。
这寥寥数句话,顾蘅来回看了几次,眉头越发得皱了起来:日日送了东西过来,想必为的就是这邀请做垫的,只不知道这邀请时作甚么用的?是真心请她过去坐坐,还是有什么阴谋诡计在其中?
顾蘅斟酌半晌,思及当日遭受的一切,自然还是将这当成暗藏心机的东西。不过,虽然这里头暗怀别的东西,但若布置妥当,或许,还能趁机让那杜昀也难受一番。
心里这么一想,顾蘅便唤了苏合取来笔墨细笺,提笔便写了回信,应承了这事情,定下的日子,却是后日清晨。而后,她又吩咐着明日取一些精细糕点,以作往来应酬的意思。
苏合自是应了。
顾蘅见着色色都妥当了,也觉得身骨有些酸软,正想着盥洗梳理的时候,外头倏然传来小红的声音:“冯公子来了。”
听到这个,顾蘅忙起身打理了一番,略略整顿,她抬头看去,冯徽正低头跨过门帘,唇边带笑着抬眼看来。
第五十五章 别居
第五十六章 酒馨
冯徽夜里过来,却不是为了别个,正是想着日后嚼用越发得大了,前次说起来的东西许是要起个头方好。
听了这话,顾蘅却倏然想起一件事来,当下便侧过脸看向冯徽,温声道:“说起这些,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前番这里的罗婆子曾提起过,说过了假山石,越过那边的废花园子,另一侧恰好偏对着好地段,正合适做个铺子什么的。虽然那小地方做不来什么大生意的,但做个放东西的地方,倒还好。何不将那里收罗一番,随意弄个杂烩店儿,什么针线活计也罢,精巧的物件吃食也罢,总有个放的地方。”
听了这么一番说话,冯徽也点了点头,沉吟半晌,方起了个头道:“也好,这两日我便和几个小厮将那里整理出来。我想着,有一样东西,或许我们也能做做。”说到这类,他顿了顿,方斟酌着道:“我祖辈最早原是卖酒的人家,只因后来科举得了官,便渐渐弃了那营生,但这酒方却还留着。昔日那一方的酒原也极有名望,至今仍有人家窖藏,或许这一桩也能试试。”
听了这话后,顾蘅忽而记起一样东西,心中一动:“酒?这倒也好,却不知道是什么酒名,说不得我也记得一二呢。”
冯徽听了,只是笑笑:“名字却平常,只太液两字,仿佛是酿酒的泉水名里取来的。”说完这个,他顿了顿,方带着几分徜徉故往的神色,又低声喃喃道:“昔日家境尚好的时候,父亲就手把手教与我,酿好了酒,母亲便与我们一并亲手将那些酒埋在梅花树根下。恍恍惚惚五六载光阴过去,想必日渐醇和绵密了吧。”
顾蘅已是想起这太液酒的名号,原也是母亲常念着女儿酒难得,父亲亲自出银钱买了陈年佳酿埋入姐妹院中,她所得的便是这极少见的太液酒。想到这里,她也不由得将计算印银钱的心思放淡,只低声应道:“既如此,你便试试,说不得日后还得靠着这个做伙计呢。”
两人计议已定,便各自准备收罗起来。顾蘅早便觉得针线活计上的,一线得靠着极精致极新巧,一线得靠着本小利薄容易得的东西。因此,她一面让苏合去卖香花香草的店里生生换买下数个贮藏香草香料的柜架匣子,一面采买了些粗制的布匹,略有残缺的纱绢等物件。
第二日,她便拿出来数双沙麻袜,数朵极精致轻巧的纱花儿。
边上原在府里做工的婆子小丫头见了这些,哪有不爱的,又问着价格不贵,口中立时想要买一些了。
顾蘅听了,却让几个婆子过来,分工细制,一日便做成了百来双纱麻袜,摸着舒爽,套着亦算厚实,不多时便在这些婆子丫头手中卖光了。
这么一来,顾蘅自然有些欣喜,越发一心一意做起这些来,只是她总共做来都选的好,取得妙,又总卡着一手没有露出来,一干婆子小丫头自己私底下做来做去,却总不如顾蘅的好,她们便也豁开手不理会了。
且不说这些,单单这日清晨起来,顾蘅便有些皱眉。
自然不是为了别个,正是那傅明漪傅姑娘来了。她来了倒也罢了,可大清早日头还没冒头,她就过来了,便显得有些着眼了。
顾蘅匆匆盥洗梳理了出来,抬头就瞧着她一脸百无聊赖,越发觉得奇怪,当下抿了抿唇便带着一抹笑,上前来道:“傅姑娘,向日可好?今儿却是我起得迟了,怠慢了你的地方,还请多见谅呢。”
“姐姐真真客气,我也知道是我来得早了。”傅明漪却是爽利干脆的人,听了顾蘅这话,忙起身迎了上来:“只是我这里实在没什么熟稔的人,昀哥又去乡下,我便舔着脸到姐姐这儿。姐姐没有见怪,已经是极好了,哪里能说什么怠慢。”
说着话,傅明漪双眼闪着光,满脸都是笑,干脆利落地将事情说将出来,瞧着就不是那种心机深的人。
虽然对她的来意还有些计较,但顾蘅也少不得消去了三分警惕,对她多了几分怜爱的意思,当下便唤她先进些粥食小菜。
饭后,两人便坐了同一辆朱顶蓝绸车,跟随着的丫鬟婆子都在另一辆大车里,再跟着五六个小厮长随,十数人便说说笑笑着往那东泉山而去。
传闻这东泉山原是王母酿酒取泉的地方,地势低缓舒旷,泉眼极多,山中水也多是甘甜清润的,因此,这山中林木茂密,繁花似锦,风景亦是极佳的。兼着又是这江南繁华之地,这山石砌成的路宽敞得很。
顾蘅与傅明漪戴上了面纱,扶着丫鬟婆子,后头跟着几个长随,便慢慢地向高山攀登而上,一面还随口说些事儿,不多少时间,也渐渐熟稔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半山腰的亭子里,眼见着日头高升,又觉得有些疲惫了,顾蘅便笑着请傅明漪在亭子里坐坐再走。
傅明漪笑着应了,但活泼如她,才坐下吃了点东西,就少不得转过头大说大笑起来:“姐姐身子骨倒也好,不像一般的女子娇弱。往日我和别的女孩儿一并上山,没多久她们就撑不住了,好没意识。”
顾蘅听了,也就笑笑:“明漪,你是什么地方的人?一个小姑娘家的,必定不是游玩山水,可是要到什么亲戚家住?”说完这话后,她微微顿了顿,瞧着傅明漪的神色倏然有些变化,便抿嘴没有说话了。
哪知道,这傅明漪却也不同一般的女子,是略微尴尬了一会子,就笑了出来:“姐姐,你这却是猜错了呢。我既不是游山玩水,也不是探亲戚的,而是为了昀哥。”
“昀哥?”顾蘅听到这里,不由得睁大了眼愣愣看向傅明漪:难道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杜昀这个人?这么倒追过来,真真……
“姐姐可是觉得我没脸没皮,连这话都说得出来?”傅明漪看着顾蘅瞪大的眼睛,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眉眼间神采飞扬,光芒四射:“但我自小就喜欢他,我说得出来,自然也会做得到。若他到底还是不喜欢我,我自绞了头发做姑子去。我还怕着甚么!往日他心底有着旁人,我没法子说,今时今日我还有什么不敢的!”
第五十六章 酒馨
第五十七章 柔肠
看着傅明漪神采奕奕的脸,顾蘅一时也愣怔了,在这一瞬间她倏然想到当初的自己,也是这么的钦慕那个杜昀,不管不顾地寄送了代表琴瑟相和的琴囊,欺瞒父母偷偷溜出来想要见他一面。
这时候的自己,与这傅明漪多么的相似,只不过,她更为勇敢大胆而已。
顾蘅轻轻地撇了撇唇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低下脸不知所以地胡乱道:“傻瓜,这些说给我听做什么。你知道自己做的是什么,想要的是什么,需要付出的是什么,也就够了。毕竟,也就你自己能知道你自己心底的事……”
“顾姐姐……”听到这里,傅明漪倏然跳起来抱住顾蘅,明丽的脸上露出极开心感动的神色:“我从来不曾听过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