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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春-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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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雪藤听得这话,不由得仰起头,一双含泪的水眸仿佛沾露的花瓣儿,带着别样的柔顺:“任姑娘,原便是老爷的、的姨娘,姑娘怎不知道……”
姨娘……
顾蘅脑中立刻显现出一张桃花薄面,一双水眸:怪道连苏合瑞香都不曾见过这丫鬟,原是那个唤名蔓儿的妾室房里的,瞧着眉眼儿,倒也和她主子有些相仿。
想到此处,顾蘅便也少了几分说谈的心思,只淡淡点了点头,就轻飘飘淡如清风一般着道:“原是那位屋子里的,难怪苏合她们都不曾见过你,也罢,这事却也简单,他们又去唤姐姐过来了,你且回去吧。”
“是,姑娘……”听得顾蘅这么一声,那雪藤却似有些伤心的模样儿,只抬头含泪看了顾蘅一眼,就忙低下头,哑着嗓子应了一声,悄悄着看了赵嘉几眼,方忙忙走了。
苏合瞅见她这么一副样子,心里越发得不舒服,又瞧着顾蘅与瑞香正好往赵嘉那边看去,并没有在意雪藤的举动,当下不由得抿了抿唇角,便伸出手扶住顾蘅,笑着道:“姑娘,你身子不爽,且不要在这里耽搁了,让瑞香先扶着回去罢。姑爷这里,还有我呢,必定不会有事的。”
想着赵嘉到底与她有个男女之别,又非那等真真实实的亲戚,再有先前那件事儿,顾蘅略一思虑,便也点头应了这件事:“姐夫的事,我便托了你,且小心谨慎着,万不可着了别的事儿。”
这说着话儿含糊不清的,顾蘅眼光却只往先前雪藤退下去的地方瞧。苏合见着她这么一副神色,自然心领神会的,忙笑着应了下来,又瞧着顾蘅走了,才慢慢转过身,吩咐边上的长随小厮将赵嘉抬到一边的亭子里,吩咐取来热姜汤等东西过来。
一番折腾后,到底在田珑过来之前,这些个丫鬟长随等让赵嘉在一间亭子的长凳上醒转过来,其后的事情便不再提。只苏合拉着新蝉细细说了先前雪藤那事儿,方与田珑说了声,安安稳稳回到了院子里。
这一日,便没别的说头,顾蘅虽然对赵嘉厌憎,又想起先前听到的杜昀章荣两人的事,心中越发的不好,但也吩咐了苏合与冯徽说一声事情,过两日,倒因此将心情回转过来。
原来,冯徽这些日子过来,一边与汪毓敏赵钰两个做西席,一边做事情,虽总忙着,但不论做的是甚么事儿,都与顾蘅有些关联,日子久了,倒越发对心中的那一点想念有些明了起来。
再者,顾蘅待他亦是极好的,日日不是送些自己做的小点心之类的膳食,就将亲手做的甚么千层底纳的鞋子靴子、衣衫荷包等针线上的东西一一送来。冯徽虽然不曾想着以救命之恩做筏子,但日子久了,心底也不免生出几分懵懂的心事来。
因此,自那日夜里听顾蘅送来信儿,冯徽到底咬牙拼着一口热血,过来请顾蘅出去到街面上瞧瞧那家店铺。
“原是这么一件事。”顾蘅瞧着冯徽说了半晌子话,脸上已经微微有些羞惭的意思,虽然想着张箬必定不会有差池,但这话却不能说与他听,因此,只微微顿了顿,她就应许这件事来:“若不是你提起,我却也忘了。也是,虽然信得过田姐姐与那位张箬姑娘,但到底是我们托与人家的生意,到底要去瞧瞧的,心底有数方是。不然,人家瞧着东西卖不出去,却仍看在人情面上将钱送来,我们也受不得啊。”
冯徽原还有些坎坷不安,觉得提这件事情多少有些不好,但顾蘅细细一说,他也回过神来,忙认真着道:“这话是极。再如何,我们两人也不能在受人恩惠,好不好,到底也要知道几分方是的。”
瞧着冯徽认真,顾蘅心底微微一喜,越发觉得这人当真是人品极佳的,虽然学问上的事难说,但为官做宰的要有这样的心性,方是第一件要紧的事。只是世情单薄如纸,人情冷落如冰,过得好的总是章荣杜昀那样的人……
想到此处,顾蘅越发觉得眼前的冯徽难得,待他的心意更真了几分,只想着如何让他的日子过得好些,倒将素日避开旁人的心思抛到脑后,忙唤了苏合瑞香等人收罗一番,换上男装,便与他一并出去。
此时天色已是大亮,路上的行人却也不多,冯徽、顾蘅与苏合三个一路慢慢行来,顿觉天色爽利,云淡风轻中总有一份悠闲自在的味道,行动间越发得慢了几分,及至到了丰裕街上。
这丰裕街一条街都是商铺,最是热闹,饶是这么个清早没过多久的时候儿,也早有不少男男女女笑闹着来来往往,两侧的商家招徕吆喝不绝于耳,买糖葫芦等小贩子们与买杂耍的等都不停地扬手叫唤着,登时就渲染开一片繁华热闹的气氛。
“张家姐姐的店铺唤名红妆坊,正在里头最热闹的一片地面上。”顾蘅一边不住眼地往街面上来来往往看着,一边随口说着话儿,脸颊微微泛出些红晕,倒多了三分女儿的娇柔,直看得冯徽只拿眼偷瞧。
苏合在一边看着,心头有些好笑,却没有再说任何话儿,一直往边上瞟,不巧就看到那顾蘅说的红妆坊,忙开口笑道:“姑娘,可是那件铺子?”
听了这话后,顾蘅不由的抬头看去,只见大红的招牌,鎏金的字儿,端端正正就写着三个字,却不是别个,正是那间红妆坊:“就是那间,我们去瞧瞧。”
这话才说玩,边上早盯着她们三个的一个姑娘倏然一笑,凑上来道:“原来当真是个姑娘,这位姐姐,这街面上就是大家小姐也是能走的,何况红妆坊这样的店儿,你家也管着当真严厉些。你可也是为着那青竹盒子装的胭脂水粉来的?”
第三十九章 来访
第四十章 弱女
顾蘅瞅着这位小姑娘明眸含笑,双颊艳艳如霞彩,心底也不免多了几分怜爱,且又是有心探问的,便略略抿唇儿一笑,探问道:“甚么青竹盒子装的胭脂水粉?唉,这话说着怎有些拗口……这位妹妹,可是能说得细一些,我出门也少,竟不大知道这些了……”
听着顾蘅这么说来,那小姑娘皱了皱鼻子,脸颊边微微显现出些小酒窝来:“姐姐竟不大知道这个,最近姐妹淘里可都传的飞了去,说是极好的胭脂水粉,连我现这会知道都被她们笑了呢。姐姐既然来了,何不买一些试试,这可是极真的上等儿脂粉,不少姐妹亲眼见着的……”
说到这里,小姑娘叽叽咕咕说了老大一通,又将之前顾蘅经历过的那件事又说了一通,方满脸晕红,低声自语道:“要真的是那样的好,那就好了,也免得姐姐她……”
顾蘅目光微微一闪,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仿佛很是感兴趣一般往里面看去。而那小姑娘这会子也回过神来,极迅速地瞄了顾蘅一眼,见她全神贯注的样子,倒也松了一口气,忙说了几句支吾的话,就静悄悄地往人群里一钻。
顾蘅用眼角看到这些,却也忍不住微微露出一丝笑意,她往边上看了一会,眼见苏合在一边抿嘴儿笑,而冯徽站在稍远的高处,似乎在默默念着什么,便伸出手敲了苏合一笑,拉着她一并走到冯徽的身边,静静听了一会。
这一听,却是让顾蘅略略吃了一惊。
冯徽念着不是别的,而是这一会子有多少人来买,又有多少人买了什么东西,虽是个数儿,但他却也念及其余的东西,细细听来倒像是做了文章一样有条有理儿,又缜密又精细,还夹着几分触类旁通的意思。
听了这半晌,顾蘅倒是越发得动了兴致,一意陪在那里听冯徽细细经心算着念叨着,连阳光晒得脸颊通红,站着脚跟发僵都不曾在意。倒是苏合,虽说是个丫鬟,但也是经历过的人,她先前瞧着顾蘅冯徽颇有几分投契的样子,便也没说话,只在一边站着。可见着时间越长,那一边的人越发得多了,不少人瞧着她们三个的眼光也有些变化,就心知不好再这么站下去,忙推了推顾蘅,低声道:“姑娘,好些人盯着我们瞧呢,连里面的小厮都看了我们好些眼……”
这话一说,顾蘅哪里还有不清楚的,立时便知道站着太久了,旁人见着确实不大好,也忙忙拉了冯徽的袖子几下,低声道:“冯公子,我们站这儿久了些,且先避一会子吧。”
冯徽愣了愣后抬眼看去,顿时间不由得脸颊通红,忙惴惴着应了一声,一边帮顾蘅拦挡住旁人,以免她被挤着了;一边又低着头少不得再看几眼,心里又细细算计了一番,方慢慢定下心来。
瞧着他这么一副举止形容,顾蘅想了想,虽然仍旧猜测不出冯徽心底具体想这些什么事儿,但掠了掠发鬓后,她还是带着一丝笑意柔声道:“冯公子,这里人多,我们寻个地方走走,或有甚么需要的东西,顺路也买一些,可好?”
冯徽猛地点了几下头,和顾蘅一般走了几步路,忽而想起一件事来,不由微微顿了顿,转头看向顾蘅:“顾、顾姑娘……有件事不知当不当讲……”
“这话如何说来,不论什么事,公子但说无妨。”顾蘅含笑着应道,虽然看冯徽的话语有些吞吐,但自认为无不可讲的,并不将这些放在心中。
顿了顿,冯徽脸色微微有些发红,双眼一直往一边移,眼神却忍不住老往顾蘅身上转悠:“顾姑娘,这些日子我们也算熟稔了几分,可否去了公子这等称呼?”
顾蘅听得不由得一愣,目光在冯徽的发红的脸颊上转了转,眼见着越发得红了,倒也不好意思,只得咳了几声,默默低下眼睛:“这原也不算什么事儿,既然公子觉得不好,那我……”略微顿了顿,她目光在冯徽的身上定了定,方转过眼道:“那我便唤你子隽,你也还我阿蘅,这可好?”
“阿蘅……”冯徽略微有些口吃着唤了一声,顿觉得十分的不好意思,右脚往地上蹭了几下,就忙忙着往一边走了过去,眼角却忍不住往后面转了又转。
看到他这么一副模样,顾蘅固然忙跟紧了几步随着走,那苏合一边走着,一边却忍不住笑出声来:“公子,姑娘,两位却是要往哪边走的?”
“呃,这……”冯徽舌头略微有些打结了一般,眼神漂浮着,却想不出往哪里走去。顾蘅瞧见了,忙推了苏合一下,嗔道:“你这破落货儿,打量着我们两个不知道地方预备耍着玩儿不成?有甚么地方好的,尽说来便是。”
苏合见着气氛好了不少,也不再多说旁的事,只笑嘻嘻着将地方说了出来:“要说我们这个地方,好的地方不少,这离着最近的便是柳浪莺栏,朱栏杆上的碧藤紫花儿,莺歌处处燕子影儿或远或近,碧水下面好多的鲤鱼儿,可好的一处地方呢。”
冯徽与顾蘅两个听到这些,倒有些心驰神往起来。他们一个是书生,一个是深闺里的读书女子,都是惯会赏风景的人,这一会说了几句话,就都往那边走了去。
且这日的天色极好,白云处处长随君,一路慢慢走过来的时候,顾蘅三个人一眼望去,果真见着柳树处处,朱栏杆上缠着碧色藤蔓,一点点小紫花儿开得极为茂盛,碧叶空隙处,隐隐约约透出一汪江水的碧色来。
瞧着这等景色,顾蘅越发得欣喜,与冯徽、苏合两人一边说着话儿,一边慢慢行来。冯徽虽然开头仍旧有些坎坷不安,但过久了些却也安下心来。再者,顾蘅说话温文尔雅,两人言辞间越发得投契,倒是一准儿多了几分心心相印的知己之感。
就在这说得越发得深切的时候,边上觉得无聊的苏合,忽而在江面上看到一个小小的姑娘,再边上载浮载沉着,远远瞧着似乎快要……
苏合猛然打了个激灵,忙推了顾蘅一把,喊道:“姑娘,公子,快瞧瞧那里,那似乎有个小姑娘!”
顾蘅与冯徽不由得抬头望去。
第四十章 弱女
第四十一章 锦信
入目处,便是一个小小的女孩儿,穿着一身粗布衫,小脸小身子被水泡的涨白发青,就那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往前划拉几下,瞧着就快不行了。
顾蘅与冯徽原便是心善见不得这等事的人,且又曾落水还生过的,瞧着这么个小女孩这么样的惨状,心头一动,自然起了心有戚戚然的相怜相惜之感。因着如此,两个人没说旁的事,一个忙忙跑将过去,另一个也是提起裙子急急赶来,口中还忙不迭着吩咐苏合道:“且快快寻人过来……”
这话还没说完,那边的冯徽已是到了地方,一头就往水里扎去,没多久就冒出半个身子划到小女孩的身边,将她抱着往岸上划去。
看到这里,顾蘅与苏合倒也顾不得喊人这样的事,忙急急赶到岸边,下了岸边砌着的花白石阶,好不容易才让冯徽抱着小女孩上了岸。
“这小姑娘,瞧着当真瘦弱得很,俗语说救人救到底,咱们还是快将她送到医馆里,让大夫好好掌掌脉,万不要出什么事方好。”顾蘅伸出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身子,觉得满手冰冷,再摸摸额间,却是滚烫的,当下忙说了一通。
“是极是极,理当如此,理当如此!”冯徽连连应了几声,也顾不得浑身湿透,头发还滴着水,就赶忙想要往一般跑过去。顾蘅见着他这样,倒是忙将小姑娘接过来,一边取出纱巾递过去,一边道:“虽然天气热着,但寒热交加,到底容易伤身子,你又才大病好转没多久,且快擦擦,小姑娘我抱着去就是了。”
这说话间,苏合也忙道:“姑娘,公子,两位切莫着急,这横竖百来米的路,我跑过去唤一辆车来方是正道,再近的医馆都有好些路呢。姑娘抱着这小姑娘走几步,我立刻就会来的。”
一番话还未说完,苏合早就提起裙子往前跑将出去,一边还急急张口唤道:“车驾,车驾……”
顾蘅与冯徽两个人对视一眼,顾蘅只抱着小女孩往上推推,与冯徽道:“子隽,你素日也不算身子康健的,且小心些。”一边说着,另一边就抱着孩子,三步并作两步,小步往前跑去。
冯徽站在那边,手中托着纱巾,只觉得一阵凉风拂来,鼻尖掠过一丝细腻香柔的芬芳,这仿佛是花草树木的清香,又似女儿家惯用的脂粉香味,眼见着顾蘅往前急急跑去,身姿绰约,肌骨莹澈,心中百般滋味齐齐涌了上来,一时间竟是愣怔了。
略略跑了一会,顾蘅就见着那边来了一辆车马,又有苏合的声音,她当下一喜,转过头去,却见着冯徽仍旧站在那里,似乎有些呆愣。若是旁人,她许是会有别的想法,但冯徽这样的心性,顾蘅自然不会有别的念头,反倒立时生出几分忧虑:他不会出了什么事儿,一时被日头晒着了不成……
才想着,那边苏合便喝止了马车,停在顾蘅的身侧,微微喘着气道:“姑娘,且快上来吧。咦,冯公子呢?”
有些焦虑地回头看了冯徽一眼,顾蘅双颊通红,口中仍喘着气说不得什么话,却忙着将手中的女孩儿递与苏合,自己顺着车辕攀爬上来,方与车夫急着道:“快去河边!快点!”
这话说完,她颇有些耐不住性子,愣是伸出手拍了马臀一下,又推了车夫一把,眼见着车夫回过神来赶车,才嘘出一口气,浑身都有些发软。
苏合安置好了小姑娘,在车里弯着腰走了两步,就觉得车轿晃动,忙伸手把住轿子边上固定的物什,一边喊道:“车夫,车夫,姑娘还未上来,你怎么就赶起车来了……”说话间,她抬手掀起车帘子,却见着顾蘅歪在一边喘着气,眼睛还只往一边望去,立时愣住了。
“姑娘……”苏合跪下身,将顾蘅扶起来,正想说些什么,猛抬头就瞧见冯徽正站在前头边上呆愣着,他面色通红,一滴滴水珠子从发上衣襟上落下来,身上还带着些水荇绿色的叶子,当下立时想到顾蘅所想的事,忙与车夫道:“且快些停到那位乌衫公子的边上,唉,这救人的可别陪着生一场病方好。”
这最后的一句话说来,那车夫立时将心头原想着的甚么八卦心思抛开,倒起了几分钦佩,一边连声应着话儿,他一边将那马车赶到地方,停下车子跳将下来道:“这位公子,这位公子……”
冯徽原是一身湿漉,又在这大热的天下站了许久,心头情绪起伏倒也罢了,只一冷一热过去,又不算康健的,一时间倒是有些发昏,虽没有个大症候,却有些迷迷糊糊起来。
自然,这车夫的话,他半日都没有回过神来。
见着他这般模样,顾蘅忙强撑起精神,挣扎着就要下车搀扶,那边的车夫已然忙扶着冯徽上来,一边还劝道:“这位姑娘,您啊,且缓着点,这位相公瞧着只是一时昏阙了些,没甚么大碍,我这就扶他上来。”
说话间,这车夫就将冯徽扶将上来,苏合见着也忙将顾蘅扶入车轿里,又瞧瞧那小女孩,看着没甚么大碍,方松了一口气,只将冯徽扶靠在一侧,立时吩咐车夫往最近的医馆去。
车夫大声应答了声,就挥着鞭子,赶着马车向一处急急飞驰而去。
顾蘅歇了一会,看着苏合正将自己随手提着包袱抖开来,取出里面的细巾,帮着小女孩擦拭,便也俯身取来一条,帮着冯徽细细擦拭去满身的水珠。
苏合已是将小姑娘身上的湿衣衫全都褪了下去,只用细毛巾整个包住,然后抱在怀中不停地摩挲,想着能温暖一会。而冯徽,经过一段时间后倒也缓了过来,抬头看见顾蘅正抿着唇角,帮自己细细擦拭着,心头立时砰砰乱跳起来,脸上更是通红。
“可好了些?”看着冯徽神色虽然有些异样,但眼见着他神智已然恢复过来,顾蘅倒也松了一口气,只问了一句,就放下手中的细巾。
冯徽点了点头,颇有些羞赧着道:“原便没什么事,只是一时有些头晕罢了。”
点了点头,顾蘅正松了一口气,那边苏合便又道:“姑娘,你瞧瞧这个,这么个女娃娃身上怎么有种锦缎?”
顾蘅抬头一瞧,却是一块极柔滑细腻的白绫,上面隐隐约约绣着些字。
第四十一章 锦信
第四十二章 寄养
微微抖去些水渍,顾蘅将其展开,只见白绫上用黑丝绒线细细绣了黄豆大的字,点竖横折,竟是清晰秀丽之极,由不得她赞了一声,方细细看来:
恩公在上,且受妾身田胡氏三拜。妾本淮南安和人,嫁与田郎诚宁六年有余,膝下二女一子,家和人兴,向安乐也。然郎君为慷慨激扬之人,意报惊天莫逆之案于上。妾虽不愿拦阻,然实惶恐也,故遣散家人仆从,绣纹于绫,以为女儿临之赠。
若此莫逆事发,贼人伏首,恳恩公将我女送还,必有厚赠。若事未曾发,我二人必为其所戮。妾家散人亡,俱为此也,不求恩公雪田家之冤,只求略与孤女一命,妾来生必牛马以还。
最后还绣了两个字:田欣——想是这小姑娘的名字。
只看了前两句,顾蘅的面色已是略微透出一丝苍白,看到后面,更是面色青白唇色发紫,觉得有些透不过气去了。冯徽看着她这么一副模样,不由得上前两步:“阿蘅,你可还好?这上头绣的是甚么?”
“没甚么,只是一件与女儿的信物罢了。回去后,我再与你说罢。”顾蘅心中慌乱,却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这个地方,忙随口扯了一句话,就将东西细细收拢放置妥当。
冯徽与苏合两人瞧着她神色颇是不对,想着这么个小姑娘也出不了甚么大事,自然将这个抛到脑后,一个掀起车帘子询问车夫何时能到地方,另一个小心探查一番后,又抱着小姑娘慢慢摩挲安抚。
看到两人这么一番举动,顾蘅愣怔了半晌,倒也渐渐将心中的那些心思抛到一边先,转而仔细地看着这小姑娘:先前瞧着这小丫头,容貌很是有些熟稔的感觉,特别是那弯弯地如同画家笔下极力描摹过的秀眉,眉间微蹙,一片轻烟淡扫的味道,让她心中总隐隐冒出个影儿,就是一时说不出是甚么人来……
这顾蘅还在想着,那边的车夫长长的喝了一声,将马拉住:“里面的公子姑娘,这医馆已是到了。”
听是到了医馆,三人忙是将小姑娘送入医馆,细细说了来由,让大夫好生瞧了开出药方子,听着说没什么大碍了,他们方是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事儿过去,心头略略一想,三人立时想着一件事来:这小姑娘该安置到甚么地方去呢?不论顾蘅还是冯徽,第一个想到的是田府,但第一个放弃的也是田府这去处。毕竟,两个人非亲非故的已是打搅了田家,费了田家不少银钱,怎能再带个小姑娘上门去?
再如何,救助也得看自己的能力,此时的他们,的确不是能就得了这小姑娘的人——连他们自己都靠人过活的,如何能安置的了这小姑娘……
三人一边等着药,一边商讨这事儿,半晌也提不出甚么好法子。就在这时候,稍远处突然响起一声叫唤:“蘅姑娘,冯公子,你们怎么在这儿?苏合也在一边的……”
顾蘅转头看去,却并非旁人,正是新蝉来了,她一边瞅了瞅顾蘅三人,又看了看里头躺着的小姑娘,一边很是诧异:“蘅姑娘,冯公子两位可没事儿?这衣衫湿了,却得换了方好,不然平白得了病,可不好了呢。呃,这个小姑娘是甚么人?”
“新蝉,你这么一通噼里啪啦的下来,谁一时听得清明啊,这事是这样的……”苏合将事情细细说了一通后,又叹道:“只是不知道这会该怎么办方好……”
这话一说,新蝉也是有些踟蹰,半晌后,外头又传来玉蝉的声音:“新蝉,你去哪里了?怎么……”这话还没说完,她就瞅见顾蘅三人,登下愣了愣,方过来问:“冯公子,蘅姑娘,你们怎也在这儿?”边说着,她边打量着,很是有些疑惑。
顾蘅无法,便将事情又粗粗说了一番。
听是这么一回事,玉蝉略微想了一会,便道:“若说旁的我也没甚么法子,但这小姑娘却可暂时安置在我母亲那边。她没了老伴,只有我一个女儿,素来又总当差不在身边,正觉得孤单。再者,她极爱孩子,新蝉苏合也知道的,平日没事儿总爱招些小孩儿到家中的,有她在必是怜爱这小孩儿的。”
这话一说,众人都觉得妥当。顾蘅冯徽出于一点私心,倒对这孩子多少有些恋恋不舍的,但想着自己两人眼下的处境,却只得放手了先。
既是说定了,几个人候着小姑娘吃了药,也不大发烧,又听着只需调养一阵子便好的话,方一齐将这小孩送到玉蝉的母亲,骆嬷嬷的住处。
知母莫若女,果然,玉蝉所说的与骆嬷嬷素日想得极对头。她年老孤单,正愁着家中日日没甚么声息,也不是没想过收养孤儿,只瞅着自己是家生奴,怕孩子大了,反倒怨她。因此,只得日日招些孩子玩耍,看着他们嬉闹而已。
这时得了这么个瘦弱可怜的女孩儿,又不比收养的,心里倒也欢喜,再者顾蘅冯徽与了些银钱,更是满口答应要好生照顾一番。
顾蘅冯徽等人坐了一会子,新蝉玉蝉便说着要得回府回话儿,她们原是田珑遣去采买些胭脂水粉并素日用的针线丝缎等精细东西的,这时候已是晚了,自然得回去。再者,冯徽身上的衣衫湿透了,虽则是夏日,却也得小心几分的。
这么一来,顾蘅与冯徽固然颇有些不舍,也只能嘱咐了几句后与她们一并离去了。
“姑娘似是极喜欢那小丫头?”玉蝉瞅着顾蘅与冯徽几眼,心里颇有些疑惑,又见着回府还有段路,便开口道。
顾蘅笑了笑,伸出手掠了掠发鬓,瞧了冯徽一眼:“同是落水人,又是那么个瞧着极可怜可爱的小人儿,自然会多几分心思在上面的。”
“蘅姑娘冯公子当真是好心。”新蝉听了半日,总没说话儿,这一会突然叹道:“我们太太这么个好心人儿,既是遇到了老太太、姑娘、公子这般的好心人,为甚么却嫁了那么个人!”
这话里透着一股愤愤然的心气儿,顾蘅听得一愣,侧眼看去,只见玉蝉满脸无奈,伸出手扯了扯新蝉:“这话不是我们能说的,切莫呱噪,免得惹来甚么祸事……”
第四十二章 寄养
第四十三章 弹压
虽然知道这等事原不好多问的,但顾蘅瞅着左右无人,又想着田珑素日待她的好处,听出这里头的不好,便忙抓住玉蝉的手,皱眉问道:“究竟是什么事儿,惹得你们两个也愤愤不平起来?”
新蝉听得冷哼了一声,一脸的不忿,张口就像说出来,倒是玉蝉见着她这么一个摸样,忙伸手拉了几下,又看了冯徽一眼,方眼神闪烁着敷衍:“姑娘,过日子不就是那么个样子似,一天总出些大小事来的。今儿,姑爷那边出了些事,所以……”
这话虽然说得清楚,但究竟是什么事儿,那玉蝉却咽下去不愿意说了,顾蘅与苏合见着她抿紧了嘴唇不说话,新蝉也是咬唇没说话,也明白这事不好遇冯徽说,便也没有追问,只顺着话带出别的事来。
冯徽是经过世情的人,岂有想不到的,当下陪了一段路就想告辞而去。顾蘅看着他身上的湿衣服已是干了大半,田珑那里又怕出什么事,便让苏合送冯徽一并去,自个与新蝉玉蝉她们一并向田珑的屋子走去。
这一段路上,她问了几句,方知道这事情的缘故来。原来,那个姐夫,赵嘉,他突然发了疯似得跑过来斥骂田珑,说她不守妇道,嫉妒狠毒,竟然连一个小妾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放过……
而这源头不过是那小妾蔓儿这段时日吃不得多少东西入腹,送来的汤药也都偷偷地倒了,这落到那赵嘉的眼里一个是苛刻地连一点食物都不赐予,另一个自然是恶毒得可怕,那汤药里许放着甚么红花之类的打胎药。
听到这里,顾蘅脸色微微有些黯沉:“这也是一时误会……既然已经清清楚楚了,姐夫,他怎么说的?”
“若他自承错了,倒也罢了。”新蝉听到这里猛然甩开玉蝉抓着她的手,恨恨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迸出来:“他算甚么姑爷!这么些年我们姑娘哪里对不住他?哪里待他不好?那么好的性子那么个容貌,谁见了不爱?偏他这么一个入赘的,抬头低头门缝里看人!恶毒、苛刻,我呸!”
新蝉越说着越愤慨,最后还呸了一声,玉蝉见着她说话越发的大声,拉了几下都没拦住,忙伸出手堵住她的嘴:“我的小姑奶奶,这府里耳朵多,眼睛多,你瞎嚷嚷甚么!”
顾蘅这时候已经是愣住了,半晌说不得话来。虽然这些事她也不是没有听过想过的,但田珑这么个女子,那赵嘉这般诋毁,真真是……
想到这里,顾蘅猛然一顿,眼前不由得浮现出先前遇到过的人,心底一阵阵地发冷,这真真是甚么呢?慢说田珑如何遇到赵嘉这般的人,自己也不是不知道为何会被杜昀、章朗欺凌折磨的,不是么?
顾蘅便没说话,只深深叹了一声。
新蝉见着她这么样,越发的受不住,只骂骂咧咧着走着,眼里仿佛能喷出火来。玉蝉看了看顾蘅,也只能叹息着拉了拉新蝉,劝说几句而已。
只是不凑巧,就在新蝉没什么新词,只低声指着赵嘉的名字骂了几句罢息的时候,那转角突然走出两个人来。
顾蘅、新蝉与玉蝉三人没有堤防,瞧见那鞋袜时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抬头看去,只见赵嘉扭曲发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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