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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分二娘-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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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欣喜地连忙跟着庄主进屋,丝毫没留意到两人满含憎恨的眸光。
她一心只想着,他没有赶她走,这表示她可以留在栖云阁了吧……
第3章(1)
路靖麟一大早就外出了,纪丝儿将栖云阁打扫完,已是中午时分,忙了一早,肚子有些饿,她准备到灶房去吃午膳。
才刚走出栖云阁不久,便看见前方有两名穿着墨绿色农裳的女孩走来。
在连云庄里,婢女的服色一律都是墨绿色,男仆的服色则是藏青色。
她柳眉轻拧,想避开她们已经来不及了,见她们一脸不善笔直地朝她走来,她轻抿了下唇,出声道:“小倩姐姐好、玉梅姐姐好。”
“你抢走了咱们的位子,你说我们姐妹怎么会好?”玉梅拧眉嗔目地瞪她。
她低着头,沉默地想从她们身边走过。
“我话还没说完,你敢走!”小倩抬手便甩了她一记耳光,“你说,你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迷惑了二爷,他为什么会突然让你到栖云阁去伺候庄主?”
见她捂着左颊垂首不语,玉梅见了更气,用力推了她一把。
“说话呀,你哑了啊,老实给我招来,你究竟是怎么迷惑二爷的,要不然有你苦头吃!”上次去求庄主时碰了钉子,这口气她们实在咽不下去。
好歹她们也服侍庄主这么多年,庄主竟然一点情份都不顾的任由她们姐妹被调离栖云阁。
被她一推,纪丝儿踉跄了下,险些摔倒,站稳后道:“我没有迷惑二爷。”是二爷想成全她对庄主的一番心意,所以才给她这个机会,但这种事她不可能告诉她们。
“你还嘴硬不承认!”玉梅骂道,扬手想再打她,这时路过的一名男仆出声。
“你们还在这里做什么,出了大事你们不知道吗?”
“出了什么事?”小倩回头问。
“南山的那座矿场崩塌了,听说庄主今天正好就是去巡视那座矿场,也被困在里头了,现在生死不明,总管跟二爷正在召集人手,准备赶过去救人。”
“阿牛哥,你说庄主被困在里面了?”纪丝儿情急地奔到他面前。
“我也是听说啦,不清楚实际的状况,我赶着要到前院去,待会儿要跟大伙一起到矿场去救人。”
听完他的话,纪丝儿二话不说地快步朝前院而去,想过去问个清楚。
来到前院,那里已有不少人,个个井然有序地排成一列,分批坐上一辆辆的马车,要赶赴出事的矿场。
抬目望见路靖飞带上了一批武师骑在马上,准备出发,她连忙跑过去央求。
“二爷,也带我一起去。”
“我是去救人,你一个女人家又没力气能做什么?”他皱眉看了她一眼。
“我、我……若是有人受伤,我可以帮忙包扎,求二爷带我一起去,我一定能帮上忙的,求求你!”
见她一脸忧急,加上时间紧迫,路靖飞直接伸手拉她上马,接着回头对总管交代,“李叔,把伤药拿过来,我先带过去应急。”
李泰走回大厅,将搁在桌上的一个包袱取来递给他。“二爷,伤药拿来了,全在这儿。”
“你待会记得让人多带几名大夫一起过来,我先过去了。”吩咐了声,他一踢马腹,马儿疾奔而去,在他身后三、四十名的随从也立刻骑马跟上。
路靖飞带着纪丝儿赶到矿场时,放眼望去只见四周一片凌乱,工人们全都忙成一团,一辆辆的推车从坑道里搬运出土石。
他跳下马,快步朝矿坑入口走去,纪丝儿也跟着过去。
“老杨,现在情况怎么样?我大哥呢?”他脸色凝重地抓住一个满脸虬髯的大汉问。
“禀二爷,之前矿坑崩塌时,庄主下去救人,救上来几个人之后,谁知道矿坑竟又再次塌陷,这会儿坑道整个被堵死了,大伙儿正在清理坑道,里面的情形目前还不清楚。”他是矿场的二管事。
闻言,纪丝儿震惊地捂住了嘴,她不敢相信早上还好端端的庄主,如今竟被埋在矿坑里,一股刺痛顿时紧紧攫住她的心,她觉得心脏快要裂成两半。
“坑道怎么会突然崩塌?以大哥的经验,他不可能看不出来坑道还会不会再塌陷,便贸然跑进去救人。”路靖飞质问。
矿场坍塌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最重要的是,如何在发生灾变时将伤亡减到最低。大哥一向极重视矿场的安全,在坑道里设置了不少可以避难的地方,所以连云庄旗下的矿场若不幸发生崩塌,死伤人数往往会比破日堡来得少很多。
另外矿坑坍塌,在尚未弄清楚里面的情形时,是不会贸然进去救人的,因为若是派了大批人手闯进去,不幸再发生崩塌的情况,会死伤更多人。
“这我也不清楚,先前坑道只是小坍塌,问题并不大,所以庄主才会带人进去救人,没想到救出几个受伤的人后,整个坑道突然间轰塌下来,除了庄主,还有涂管事也被困在里面,这会儿大伙儿都在搬运土石,要尽快清出通道。”
路靖飞立刻指挥他带来的手下进去帮忙。
纪丝儿凝锁着眉心望向坑道入口,见一车车的土石被搬运出来,她下意识地朝那里走去,也想去帮忙清运土石,好早点将路靖麟救出来。
“丝儿,你要去哪?”路靖飞叫住她。
“我过去帮忙。”她头也不回地说。
“你一个女人家哪有力气去搬那些土石,倒不如去帮忙那些伤患敷药。”他拉回她,从马背上拿下李叔交给他的伤药包袱递给她。
“可是我……”看着坑道口,她此刻只挂心路靖麟的安危。
她焦急的心情全写在脸上,路靖飞温言劝她,“你放心,大哥不会有事,我保证很快就能将他救出来,你力气不够,去那儿只会增添大伙儿的麻烦。去吧,拿这些药,到那边替伤患敷药。”
担心自个儿真会给大伙儿添麻烦,迟疑了下,纪丝儿接过包袱,回头再看一眼坑道入口后,才朝左侧走去。
伤者约莫有十来个人,大部份的人都只是轻伤,几个人伤势较重的,必须等大夫来才能替他们治疗。她为轻伤者敷上药后,瞥见另一头也躺了三、四个人,她举步要走过去,却有人叫住她——
“他们都死了,不用过去了。”
“什么?!”她惊愕地停下脚步。
“坑道塌下来时,他们几个来不及逃跑,被掉落的大石头砸了个正着,当场就没气儿了。”
定睛仔细看去,她这才发现他们的头脸一片血肉模糊,辨认不出五官来。
她心下忍不住一颤,掐紧指尖。
庄主不会有事的,他一定还活得好好的,绝对不会有事!她不断在心里祈祷。
这时连云庄其他的人手也赶到了,他们立刻加入清理土石的工作,几辆马车则载送那些伤患回去。
然而从下午一直到深夜,坑道始终没有清通。
路靖飞原本想让纪丝儿先回去,但她不肯。见她坚持,他也只好由得她去。
入夜后,更深露重,夜风刮得人肌肤阵阵生疼,路靖飞让她进马车休息,但她不肯,此时路靖麟生死未卜,她根本无法入眠。
第3章(2)
漫漫长夜过去,天边露出鱼肚白,晨曦从黑暗中透了出来,一批在里面清运土石的人走出来,换另一批人接班。
纪丝儿忙着为出来的人盛热汤和分送干粮。
“照这样看,可能还要再挖上两、三日才能清空那些土石。”
“也不知道里头的人现在怎么样了,困这么多日,不吃不喝支撑得住吗?”
听见有人这么说,她盛汤的手抖了下,热汤泼洒在手上,她却浑然未觉,一脸焦急地问:“这位大哥,里面完全没法吃喝吗?”
“矿坑里设置了几处避难处,若是他们能逃到避难处,那儿有囤积一些干粮和水,可以撑个几天,小姑娘你别担心,快把手擦擦,烫着了吧。”
闻言,她这才略略安下心,随着天色渐渐明亮,接着艳阳当空,矿坑里依然没有传来好消息,又换了另一批人进去。
她的心情宛如热锅中的水,焦虑地沸腾着,无法平静。
一直到翌日傍晚时分,坑道里有人传来了欢呼声——
“通了、通了。”
原本在一旁休息打盹的数十人闻声全都一起涌向坑道入口,纪丝儿也欣喜地跑过去翘首以待,希望能在第一眼看见路靖麟。
隔了好半晌,终于有人陆续走出来,有人是被扶出来的,有些是被抬出来的,看见那些了无气息的尸首,她心口发紧。
尽管惊恐,但双目还是紧盯着坑道口,眨也不敢眨一下。
看见一个又一个人鱼贯而出,却始终见不到路靖麟的身影,她胸口不禁紧绷了起来。
待盼了好久,终于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时,她心喜的挤上前去,发觉他整个人是被路靖飞和另一个人搀扶着,前胸一摊怵目惊心的血迹。
“庄主……”她哑着嗓低唤,但没有人听见。
看见路靖麟被扶出来,一群人全都蜂拥而上,那些汉子块头一个比一个高大,挡了个密密实实,别说挤过去了,她连看都看不见。
只听见路靖飞的嗓音传来,“快找大夫过来!”
须臾,有两名武师排开众人,带了一名大夫挤了进去,纪丝儿也想跟进去,但没人护着的她,一下子就被众人挤了出来,她只能伸长颈子想看清里面的情况,无奈任凭她怎么跳,都只能看见一群黑压压的人头。
不知路靖麟此刻的情况如何,她急得红了眼眶。他前襟沾了那么多血,该不会……不,他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突然间,她听见有人在高喊,“来人,快把马车驾过来,要送庄主回去了。”
“这位大哥,庄主现在怎么样了,他的伤势严重吗?”她情急地抓住一人问。
那人回头说:“大夫说庄主伤得很重,要立刻送回庄里治疗。”
听见他伤重,她再也顾不得其他,用尽力气,拼了命往里面挤。好不容易钻了进去,前面还有一整排穿着黑衣的武师挡在前面护住他,眼见过不去了,她透过间隙瞅见路靖麟躺在地上,紧闭着双眼,脸上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心口一痛,瞥见他的手垂在一旁,与她隔着不远的距离,她弯下身,伸长了手握住他的手,带着哽咽的嗓音对他说:“庄主,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不知是不是她抓痛了他,路靖麟手指颤动了下,紧阖的眼皮略略掀起。
“大哥,你醒了!”路靖飞看见他睁开了眼,喜道。
玄色的瞳眸缓缓看向他,虚弱的嗓音一开口问的却是,“人都救出来了吗?”
“救出来了,全都救出来了,你放心。”
“……那就好。”听到自个儿想要的答案,他疲惫地再阖上眼。
路靖飞在他耳旁说:“大哥,我们要送你回庄了,你忍着点。”
他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
“二爷,马车来了。”有人叫道。
“好,我们抬大哥上车,小心点。”准备抬起他时,路靖飞发现大哥的手被人抓住,循着那手望去,原来是纪丝儿紧握着大哥的手不放,她一副眼眶泛红,似要哭出来,他出声道:“丝儿,你就跟大哥一起进马车,小心照顾大哥,别让他颠着了。”
“是,我会照顾好庄主的。”她忙不迭颔首,跟着路靖麟坐上马车,小心地将他的头抱在怀里护着。
路靖麟昏昏沉沉的,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是在一个温软的怀抱里,就像幼年时被母亲抱在怀里那样,感觉很温暖,同时一缕女子的体香窜进他鼻翼。
他有些迷糊地想着这是谁,这个抱着他的女人是谁?
是丽娘吗?不,不可能是她,她身上的脂粉味总是浓得呛人。
那会是娘亲吗?不,他已经长大了,娘不可能再这么抱着他。
那么究竟是谁?
他努力想睁开眼看个清楚,可就是撑不开沉重的眼皮。
感觉到一双手在温柔地轻抚着他的脸,那力道轻轻的宛如怕弄伤了他似的,从他的额头、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最后轻轻抚过他干燥的唇瓣。
“庄主,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耳畔突然响起女声,这个声音他隐约记得,似乎是、是……他的意识整个陷入了混沌的黑暗中,再也无法思考。
第4章(1)
走进寝房,见大哥仍紧闭着眼昏迷不醒,路靖飞一脸沉重,长叹一口气后,开口道:“丝儿,你已经两天两夜没阖眼,去歇会儿吧。”
她用力摇头,“我不累,我可以照顾庄主。”
“我担心你撑不住。”瞧她眉心紧锁,神色憔悴,他好怕她会不支昏倒。
“二爷,我真的不累,求你让我照顾庄主。”不亲自照看着他,她无法安心。
“好吧,若是真的撑不住,就去睡会儿,不要硬撑,我让下人在外头守着,有什么事就叫他们一声。”
“好。”低头应了声,纪丝儿小心地取下路靖麟额上的湿巾,为他再换上另一条。
路靖麟此刻高烧不退,大夫说得先把他身上的高烧降下来,让他苏醒过来,否则再这样下去,只怕……
所以她不停地在他耳旁呼唤着他,请他快点醒来,他再继续昏睡下去,她真的好怕他会就此一睡不醒。
路靖飞离开后,她握住路靖麟的手。那日当他被抬出来,她抓着他的手时,他曾短暂的醒过来,所以这几天她不停地握住他的手,期望这样能令他醒来。
“庄主,你醒醒好不好?你已经昏迷两天,不能再睡了……”她略显暗哑的嗓音盈满了浓浓的心疼和担忧。
他一直在黑暗中飘浮着,周遭是漫无天际的漆黑,他不知道自个儿究竟在哪里,每当快被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阒暗带走时,总有人抓住了他的手,把他紧紧拽住。
他很冷,冷得颤抖,但从那只紧握着他的掌心里传来了一股温暖,渐渐地暖了他的四肢。
似乎有人不停地在对他说话,但他听不清楚,只感觉得到那嗓音里充满了忧虑和悲伤。
那浓烈的忧伤像无形的网包围了他,他很想出声叫这个人不要再伤心了。
可是,他出不了声。
只能继续倾听着这道哀伤和担忧的嗓音,不停地在他耳旁诉说他无法听清楚的话语。
有什么温软的东西吮住了他的唇,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注进他嘴里,滋润了他干渴的唇瓣和咽喉。
然后他感觉到有人在抚摸他的脸,用一种很温柔的方式,他很想张开眼看看究竟是谁,但却始终突破不了眼前那浓重的黑暗。
半晌后,有水滴到他脸上,一滴一滴,有一滴渗进了他嘴里,透着一丝咸涩的味道。
是下雨了吗?可是雨水怎么会是咸的?
不知隔了多久,回荡在他耳旁的声音渐渐清晰了起来——
“庄主,你快点醒来吧,你已经昏迷四天了,你知道吗?你再不醒过来,可能会……我情愿用我的生命来换回你的,请你醒过来好不好……”
那低切哀婉的嗓音钻进他的耳里,敲上他的心坎,他真的好想知道,是谁哭得这么悲伤?
一道曙光穿透黑暗,唤醒了大地。
缓缓抬起眼皮,四周安静得连丁点声音都没有,感觉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他轻轻动了动手指,慢慢转动颈子,垂目看见有人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目光顺着那只手一寸寸地往上移,终于看见那条手臂的主人——纪丝儿。
迎上那双紧闭了许久的黑色眼瞳,纪丝儿不敢置信地整个人震住了,须臾,才惊喜地发出声音——
“庄主,你终于醒了,太好了,我就知道庄主一定能撑过去!”她喜不自胜,细长的眼里瞬间氤氲着一层水光,泪眼汪汪。
看着她,他的记忆渐渐跟着苏醒,忆起了矿场的灾变。
“我昏迷多久了?”他嗓音细弱暗哑得几乎难以听清楚。
纪丝儿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庄主高烧了整整四天,也整整昏睡了四天。”
他竟然昏迷了这么久!挂心矿场的事,他出声道:“你去叫靖飞过来。”
“是。”她连忙走到门边,路靖飞安排了几名下人守着,她打开门说了几句,其中一人马上去禀报,一人去找大夫过来。
不久,路靖飞先赶到。
“大哥,你总算醒了,谢天谢地!”一进来,他便兴奋地大叫。
“别嚷这么大声。”弟弟的声音像打雷一样,轰得他耳朵发疼。
“看你醒来,我高兴嘛。”走到床边,路靖飞放低音量。“你知不知道你整整昏迷了四天,大夫说你若是再继续高烧不醒,小命可就危险了。”
方才纪丝儿喂他喝了一小杯水,他的嗓音没那么干哑了。“靖飞,矿场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差不多都收拾好了。”他避重就轻地回道。
路靖麟不让他回避,直接问:“这次的伤亡人数有多少?”
迟疑了下,路靖飞才回答,“受伤的人有三十八个,不幸罹难的有九人。”知道大哥的性子,他只好老实说。
听见有这么多人伤亡,路靖麟闭了闭眼,须臾再张开,“这次的坍塌我觉得有点不太寻常,尤其是第二次,坑道突然传来爆炸声,我怀疑是有人点燃了炸药,你派人调查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我也听说了,我已经派人暗中调查,应该跟盗矿私卖的那些人脱不了干系。”
“查清楚是哪些人了吗?”
“已经掌握了八、九成,过几天应该就可以将他们一举成擒。”说这话时,路靖飞目露狠戾。
敢打他们连云庄的主意,还敢对他大哥下手,他绝对饶不了这些人!
说着,望见站在一旁的纪丝儿身子摇晃了下,他关心地道:“丝儿,你不眠不休地照顾大哥四天,现在大哥醒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我不累。”她赶紧站直身子,努力撑开快阖起来的眼皮。看见路靖麟醒来,她担忧的情绪终于放下,心情一放松,连日来的疲倦和困意登时一起席卷而来。
“还说不累,你瞧你都快站不稳了,既然大哥醒来,表示他度过危险,不会再有事,你安心去睡吧,我会让总管暂时先找个伶俐点的丫头过来照顾大哥,你不用担心。”路靖飞好言相劝。
“可是……”她不想离开他,想在这里一直照顾他到他痊愈为止。
路靖麟抬眸瞅向她,见她神色憔悴,眼下一圈黑影,像有好几日不曾阖眼好好睡一觉,他剑眉微微皱起,“你下去休息吧。”
不敢违拗他的话,纪丝儿轻轻头点,“是。”
等她离开后,路靖飞出声道:“大哥,你知不知道你这几天昏迷不醒,无法饮下汤药,都是丝儿一口一口含着汤药喂进你嘴里?”
“你是说她用嘴喂我喝药?”路靖麟眉峰微蹙,突然忆起陷入昏迷时,隐约觉得有人一直握着他的手,还有一道嗓音哀伤地不停对着他说话。
对了,他快醒来时彷佛听见有人说——
我情愿用我的生命来换回你的,请你醒过来好不好……
莫非,那个人就是她?!
路靖飞犹豫了下再开口,“大哥,其实丝儿她对你……”
见他才说了几个字便打住话,路靖麟接腔问:“她怎样?”
既然说到这儿,他索性替她把话说开,好让大哥明白她的心意。
“丝儿一直心系于你,这些日子看你重伤不醒,她比谁都忧急和心疼,你知道吗?我还曾听见她半夜向上苍祈求,保佑你能平安的度过这个难关,她愿意折寿给你。”
见大哥一脸愕然,路靖飞续道:“打从半年前你救了她之后,她就把你放进了心坎里,念念不忘,这半年来常常躲在庄外头窥看,只想见你一面。”
“你怎会知道这些事?”他以为纪丝儿性情腼印诹玻训浪醋哐哿耍古苋ジ阜伤咚嫡庑┡业男氖拢�
“以她的性子,怎么可能同我说这些。是半年前,我发现有人常常躲在暗处窥伺咱们庄子,于是派人调查,发现她只是个寻常姑娘,之所以常常躲在暗处窥伺,其实是想看你。你没看见,她呀每当瞧见你时,脸上的笑容总是格外灿烂!知道她对你的心意后,我也就没再管她,任由她去了。”
“所以你才会把她调来栖云阁?”
“没错。我原是想给她个机会,看看能不能让大哥明白她的心意,撮合你们,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说到这里,路靖飞认真地注视着他说:“大哥,丝儿是个好姑娘,若你对她没意思,就赶紧让她知道,好教她死了这条心,这样我才有机会。”
路靖麟剑眉微拧。“你想做什么?”
“也不知怎地,我愈看她愈喜欢,倘若你看不上她,我想追求她,与她双宿双飞。”
不知为何,听见弟弟的话,令他有些不悦,“你不是喜欢活泼的姑娘吗?她一点都不符合你的要求。”
“嗳,这种事哪说得准,其实我原木对她也没特别中意,只是最近愈看她愈觉得顺眼。”也许是她对大哥的痴情打动了他,他觉得对纪丝儿愈来愈有好感。
明明只要他说一句话——我对她无意,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便能解快这件事,但路靖麟只觉心烦,一点都不想这么说,索性闭上眼,“我想休息了,你出去吧。”
路靖飞仍不死心地再劝,“大哥,俗话说:‘长痛不如短痛。’你若是对她无心,早点让她知道,对她也好嘛。”
“靖飞,我累了,这事以后再说。”路靖麟轻扬了下手,表明自己无意再谈。
没错,只要他说一句话就能放走她,成全弟弟的心意,可是也不知为何,那句话他就是梗在咽喉里,难以吐出口。
低首瞥了眼自个儿的左手,他记得方才醒来时,她紧握着他的手,他依稀记得昏迷时,也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人牵着他的手,不让他坠向更深的黑暗里,他忍不住握住拳头,似怕失去什么。
纪丝儿这一睡,一直睡到翌日才醒来。
瞥见窗外透进来的明朗阳光,思及什么,她赶紧翻身下床,梳洗完后,匆匆来到路靖麟住的寝房。
然而房里却空无一人,应该躺在床上的路靖麟不见踪影,她心下一骇。难道在她睡觉时发生什么事了?
她慌张地走出房门,刚巧遇见沏了壶茶回来的侍婢。
“青儿姐姐,庄主呢?怎么不见了?”她抓住她的手,神色着急地问。
“听说有人抬棺来闹事,二爷刚巧不在,庄主到大厅去处理了。”
“抬棺闹事?这是怎么回事?”
“据说是这次死在矿坑里那些人的家眷,他们抬棺来向庄主讨公道。”青儿端着刚沏好的热茶走进屋里说。
“发生这样的事,也不是庄主愿意的呀,他们怎么能怪在庄主头上?”纪丝儿不平地道。
“唉,详细的情形我也不清楚,总之那些人这会儿在大厅那吵闹不休。”
“我过去看看。”庄主才刚醒来不久,她很担心他的身子会吃不消。
不久,快步来到大厅,在门外,她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哭嚷声——
“我就只有这么个儿子,才到矿场工作不到六天,好好一个人就这样不明不白惨死在里头,咱们家的香火就这么断了,庄主,你让老汉以后怎么办?死了之后拿什么面目去面对列祖列宗?”一名五旬老者脸上涕泗纵横,哭得好不伤心。
另一名妇人也泪流满面地哭诉,“我才刚产下孩子,丈夫就没了,我跟孩子将来要依靠谁啊?”
接着,另一个少年忿忿不平地吼道:“我爹为连云庄卖命地挖矿,如今连命都没了,谁来赔他一条命?连云庄根本罔顾人命。”
第4章(2)
总管李泰看这些人轮番哭诉叫骂,场面着实难看,出声想制止,“各位乡亲,大家别吵了,发生这种不幸的事,庄主也不想呀,你们冷静一点,这件事连云庄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你们先回去吧。”
“你说得倒轻松,人都死了,你们要怎么交代,难道能让死人复活吗?我们要求庄主关闭那个出事的矿场,不准再挖矿了,让死在里头的人能得以安息。”一名穿着绿衫的青年扬声怒道。
“没错,关闭矿场,让死者安息。”另有两人跟着附和。
坐在椅子上,路靖麟脸色还很苍白,黑色的眼缓缓环顾大厅里的众人,刚想开口说什么,忽然听见有人激动地出声——
“你们怎么能把这次不幸的事全怪到庄主头上?你们难道不知道当时庄主为了下去救人,自个儿也受了重伤?若是他真的罔顾人命,岂会亲自下去救人,你们说话要凭良心啊!”
纪丝儿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大厅,看着那些人,她续道:“你们知不知道,庄主为了护住当时在坑道里的大家,他一人只身挡住坑道的落石,才会被落石砸到,受了严重的内伤,昏迷了整整四天,直到昨天才刚苏醒。”这事她是从同样脱困的人口中知道的。
“至少他还活得好好的没死,可咱们的亲人却没了性命。”那名绿衫青年郑重反驳。
“你们的亲人在这次意外不幸过世,庄主跟你们一样心里都不好过,可是请你们扪心自问,连云庄曾经亏待过大家吗?连云庄给工人的薪酬远远比破日堡还高,所以塞北这一带的人,大家都抢着想进连云庄的矿场工作,你们的亲人不也是冲着这点,而找尽各种方法进到连云庄矿场的吗?若是有人在矿场伤亡,连云庄给那些家眷的抚恤,难道曾短少过吗?”
这半年来,她打听了不少连云庄的事,知道连云庄不仅很善待底下的人,平常施药赠粮、造桥铺路的善举更没少做过。
“这……”那些人被她说得哑然无语,面面相觑。
其中三人见大家似乎被她的话给说动了,暗暗交换了眼神,一人趋向她质问:“你是谁呀?凭什么在这大放厥词?”
纪丝儿直视那人,“我只是个丫鬟,可是我知道要怎么明辨是非,这次崩塌是个意外,不是庄主造成的,庄主已经尽力救人,当时是昏迷不醒被人扶出来的,可你们知道当庄主出来后,睁开眼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他问二爷,所有的人是不是都救出来了,即使昏迷,他仍一心记挂着大家的安危,这样的他,怎么会草菅人命!”
说完,她看着那些人,神情激动得眼眶都泛红了,恳求地说:“庄主昨天才刚苏醒,身子还很虚弱,请大家能不能不要再为难庄主?先回去吧,让他好好养伤,这次的事他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其中有八、九人在听完她的话后,交头接耳的低声交谈一阵,最后由一人出面道:“请庄主原谅咱们的鲁莽,咱们这就回去。”
闻言,绿衫青年立即出声,“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回去?”
“你想闹,你自个闹去,咱们不跟你掺和了。庄主,咱们告辞了,请庄主好好养伤。”
说完,八、九个人一起走出去。
剩下的三人眼见同来的人走了,势单力薄,互觎一眼,也匆匆跟着离开。
见他们都走光了,李泰赞许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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