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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魂剑-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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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黑铜剑,向凛巽决心寻找真相。
  然而那无意间闯入,又似是刻意安排的相逢,再也遍寻不着。
  他开车绕了近一个小时,记忆中是在此处附近,却怎样也无法找到他想见的那栋不属于人间的木屋、那个彷佛早已明了一切的神秘长发男子……
  他开始焦躁,车速愈驶愈疾。
  究竟想要他如何?为什么不索性源源本本的告诉他?这样日复一日,如此混沌不明又迫切想厘清事实的煎熬,几乎让他心不能安、夜不能眠……他迟早会崩溃!
  不该问我,你的心会引导你……
  羿的话语犹在耳畔,却再也抚平不了他灼热混乱的心神。
  “见鬼!”他莫名发怒,快速掉转车头,胡乱冲撞起来。
  引导什么?见鬼的引导!他已经心力交瘁、六神无主,现在最想要的便是寻到真相……这一切都该死的太奇特、太诡异了!要真是那样,就引导他见到那自己也不确定的人,引导他弄清楚究竟是谁日日夜夜在耳畔、在梦里忧伤又哀怨的呼唤他──
  他的眼神狂乱,过快的车速无法闪避前方突如其来冲出、同样超速行驶的骄车,只来得及重重踩下煞车,感觉身子一阵重击,便坠入无际的黑暗。
  剑生呵……剑生……是我……
  隐约,低细轻柔的嗓音,飘入耳畔。
  似在远处回荡,又彷佛在耳边轻诉,一声又一声,连绵不绝。
  他身陷黑暗中,茫然摸索,迷失了方向。
  你是谁……是谁?别再叫了……我不是剑生……不是……
  你是剑生……无论经过几世轮回,你仍是剑生呵……
  你到底是谁?是谁……
  一望无际的黑暗里,只余一声长长的叹息,再无任何声响。
  而后,又是一阵杂乱不清的影像飞掠而过,他看到一个绝美女子潸潸落泪、冲天烈焰狂舞、断裂毁坏的黑铜剑……
  无数的影像冲击接踵而来,一道强烈白光迅速袭上,所有一切瞬间被强光淹没──
  向凛巽倏然睁眼,惊魂未定。
  “啊,醒得真快。”
  他惊疑瞪住眼前的陌生人,想起身,却浑身酸痛。
  “最好别动,你还有伤。”
  他环视周遭,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他想起了失去意识前的那一撞。
  “这真是令人不敢置信的奇迹。”医生微笑着,带着惊异的目光打量他,“一般人在那样的撞击下,不死也去了半条命,而你竟毫发无伤,全身上下只有淤血轻肿,你连车都撞烂了呢,只有这把剑还完好。”
  向凛巽无言,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刚才……是梦吗?那场黑暗里的对话……
  “你还得再留院观察几天……嗳,你别下床啊!”医生制止了他的动作,被他一手挥开。
  “我要离开。”他抛下一句,便抓起黑铜剑,跌跌撞撞地出了门。
  “怪人一个……”医生皱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低喃。
  刚踏出病房,便被一双手拦下,“向大哥,你怎么下床了?”
  他费力地睁着眼,勉强看清面前那张秀丽的脸孔是谁;随即轻轻推开她,一言不发,继续走着。
  “向大哥!”沈绿潮担忧又疑惑,从身后追上,将他拉住,“你看你,连站都站不稳了,我扶你回床上躺好……”
  “不用,我没事。”他挣开她的手,脸上写着疲惫和不耐。
  “你……”沈绿潮见他这样固执,也只好由着他去。
  见他手里仍紧紧抓着那把古怪的剑,她蓦然升起一股无明火。
  又是这把剑!她暗暗气恼,为什么总是这把剑?到底向大哥是为什么会被这把剑迷去了心魂,什么都不顾了?
  向凛巽一步一步,忍着全身彷佛要拆卸开来的酸痛,他步履蹒跚地走在医院长廊。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脑中也一片空白茫然。
  身后,沈绿潮担心他出事,小心翼翼地跟着,不敢大意。
  他为自己的狼狈几乎要笑出声,却更有种欲哭无泪的酸楚,连日来的精神压力已经让他不堪负荷,使不上力的手险些连沉重的剑都拿不住,微微颤抖着。
  走不了多远,已是气喘吁吁,他贴靠在墙,闭上眼喘息。
  身旁的病房大门打开,走出两位年轻护士。
  他举步欲离,不经意瞧见病房里静静躺着的人,瞬间,他惊得连呼吸都忘却。
  他不由自主地往里头走,在床畔停下。
  一个女人躺在病床上,万分美丽的脸庞显得苍白,安详的容颜彷佛只是沉睡着。
  他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
  一股强烈的熟悉狠狠冲上脑门,他不懂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却无法控制,浑身战栗起来。
  所有在脑中出现过的影像片段瞬间组合起来,在梦里总是朦胧的身影也不再模糊,那时时刻刻回荡在耳畔的呼喊如今更显清晰──
  剑生……剑生……
  “铿”一声,手里的黑铜剑掉落于地,引起了其它人注意。
  他不管众人的眼光,只是牢牢地、深深地凝望着病床上那个丽人儿,甚至忽略身上痛楚,忘情地伸出手,无礼而激动的抚上那水嫩也似的芙颊。
  “依魂……”嘶哑而凄然的呼喊,喃喃出自他的口。
  那不自觉唤出的名,是让自己也难以承受的心痛。
  “先生!你是谁?想做什么?!”守在病床旁的中年妇人惊恐又防备地拉住他。
  他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眼里、脑海、心中,只有她。
  “依魂……你是依魂……”仍是痴痴的呼唤,怪异的举动却已招来骚动。
  床头紧急铃尖锐响起,随后匆匆赶到的医生与护士,合力将已失神恍惚的他架走,驱逐出房。
  他没有挣扎,没有抵抗,没有言语。
  众人看他的目光带着同情,就像看到了精神失常的病人。
  只有他自己明白,他比任何一个人都还要清醒。
  清醒到……那种彷佛将心刨开的痛,都一滴不漏的感受到。
  在后头默默将一切看在眼里的沈绿潮,在见着病床上那个年轻却瘦弱,脸色苍白,罩着氧气罩维持生命的女子,双眼倏然睁大。
  她悄悄握紧拳头,这股突升的熟悉和厌恶是怎么回事?
  恍惚间,有许多快如闪电的画面在脑中闪过,却什么也没抓住……耳畔隐约听见有人说话,却什么也听不真切。
  一阵晕眩,她靠在墙上微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向大哥的失常,那把怪异的神秘古剑,眼前这个陌生女子,还有自己感受到的奇怪异象……
  这一切究竟有什么关联?她按住心口如擂鼓般的心跳,深思。
  向凛巽抱着剑,神情恍惚,漫无目的在街上游走,混沌不清的意识及浑身刺骨的痛楚几乎令他摇摇欲坠,就在即将不支倒地的前一刻,眼前出现了那栋他始终遍寻不着的房子。
  他的双眼霍然睁亮,步履不稳地拖着身子,一把撞入了门内。
  室内昏黄光线依旧,熟悉的淡雅檀香味充鼻,推门而入的瞬间,室内气流平稳安适得彷佛停止流动。
  “你来了。”清平温和的嗓音,有如一阵暖风拂过。
  羿从容端坐于椅上,与他的狼狈相比,简直飘逸清雅了太多,木桌上正沏着热茶,对他的造访似是毫无意外,甚至彷佛早已等候许久。
  “告诉我……快告诉我……”他的眼神狂乱,摇摇晃晃的身子向前扑倒,“依魂……所有的一切──”
  羿在他倒地前将他扶住,唇畔的浅笑始终未褪,“我以为你已经全都明白。”
  “我不懂……不懂!”向凛巽喘息着,愤而一拍桌,“为什么……医院里那个人……她根本是依魂……”
  但,这又该如何解释?依魂她……明明不是人,又怎会……
  更别论……那始终都只在梦里出现的身影,怎会活生生的在现实里重现?
  幽微的光线遮掩不了羿一派闲适的笑意,他不理会向凛巽急急探问的心焦,只将手里一只瓷杯送到他面前,“喝茶。”
  向凛巽不解地瞪着他许久,散着温香热气的瓷杯停驻在他面前不动,只好飞快接过,一口喝下。
  瞬间,甘醇温润的液体滑入喉中,竟奇异似地让自己浮动焦虑的心情平静许多,情绪缓和不少。
  他惊异自己的变化,羿只是笑笑,拿回瓷杯放下。
  “她是依魂,也不是依魂。”羿看着他,终于开口。
  他沉肃的脸孔一凛,“什么意思?”
  “她始终在你身边,不曾离开过;你见到的,只是躯壳。”羿再度倒了杯茶,轻啜。
  “我还是不懂。”他干哑着声音。
  “用你的心,向凛巽。”羿意味深长地凝视着他,“去感受那多少年来一直被你忽略的声音。”
  他无语。回想起那始终在梦里、在耳畔的呼唤,一声急似一声,又热切,又伤感,又绝望。
  躯壳……剑灵……望着手中的黑铜剑,心再度揪紧。
  意思是,躺在医院病床上的女孩,只是空有躯体,那么……依魂呢?她在哪里?难道真只是存于他的梦中?
  “我说过,她一直在你身边,从来没有离开。”羿看穿了他的想法,轻道:“从以前到现在,始终与你长相伴随。”
  “剑灵……能拥有人的躯体?”他问,抚着长剑。
  “不能。”羿肯定而直截了当地答。
  “那医院里……”那岂不是前后矛盾?然而那神似依魂的脸孔……
  “因为你赋予她生命。”羿轻巧站起身,腰间银铃清脆作响,“历经七世轮回的等待,才得以拥有血肉实体之身,全拜你的鲜血之赐。”
  闻言,向凛巽不禁低首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割痕印记。
  “此剑本有灵性,因你而生,以你自身鲜血喂食,才得以幻化为人。”羿娓娓诉说,“她本无权投胎转世,却为了你……才得以破例转世成人。”
  他皱起眉,不解。
  羿回头对他轻轻一笑,“看来你还未想起所有事。”
  “那就快告诉我!”他恼了,低吼。
  他知道他曾经是向剑生,他记得那位深情痴心的美丽人儿依魂,他在梦中回忆起两人的情缠痴恋……却不知道最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将所有记忆片段拼凑起来,偏偏少了后半截,一片空白。
  但他直觉那定是关键。
  剑生……唉……你仍是感受不到……
  蓦然,那隐约又飘浮在耳畔的叹息,令他的心狠狠地一撞。
  “你说……她始终……没离开?”心中的疑惑迷思忽然渐渐清明起来。
  “那在医院里的,只是她转世后的躯体?”他又问,握紧拳头。
  羿只是微笑,不语。
  “那么……”他的语音梗住,几乎颤抖起来,“她现在……就在我身边?”
  那夜以继日,似真似幻的缥缈呼唤,不是在梦里,也并非自己幻听,而是……当真是她心心念念,在旁深情苦守?
  “她经你七世轮回,才得以投胎转生,却心系于你,故魂魄离体,无法回归;你已非数百年前的向剑生,她却仍是初时的剑灵依魂。”
  向凛巽紧握着长剑,因他的话而震惊,“从没离开过……也就是,她始终在我身旁,看着我……历经七世生死轮回?”
  “她确实没离开过。”羿轻轻叹息一声,“数百年来始终如一。”
  向凛巽被这番话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我看不见她?”他喃喃地轻问。
  “一缕随时都会消失的魂魄,这已是她的极限。”
  他猛然抬首,断然道:“要如何让她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他不敢去想象她数百年来在旁看着他,守着他,却除了无声呼喊什么也不能做的心情是何等痛苦!但如今,他要让她回归本体,让她不再孤独,不再飘泊,不再为了他忍受痛苦……
  “我不知道。”羿缓缓而认真地摇首。
  “你不知道?!”向凛巽惊怒地低吼,既震惊又不敢置信,“在你煞费苦心安排了这一切、交给我这把剑,让我想起所有的一切、已经让我整个命运都扭转改变的时候,你居然告诉我,你不知道?!”
  “我没必要骗你。”羿坦然无惧地迎向他的怒气,“若是知晓,又怎会对你隐瞒?”
  向凛巽颓然闭眼,心痛得无法直视手里的黑铜剑。
  “最终……仍需靠你自己。”羿俊美绝伦的脸庞染上一抹忧愁,“相信我,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圆满达成宿命。”
  话里的浓浓悲伤让向凛巽不由得再度深深地凝望他,“羿,你究竟是什么人?”知道这一切所有奇诡幻妙的事,似乎又拥有未知的神秘力量。
  “我是什么人?”羿苦涩地扬起唇角,自问。
  幽柔深远的目光缓缓落在墙上那幅美人图上,眸中蕴含了太多情感,凄楚,哀痛,深思,迷离……
  “羿。”他忍不住轻唤,那样的眼神,令人看着便心酸起来。
  同时又心生疑惑,这个神秘莫测的长发男子,与这幅奇异的画,又有着什么样的关联与故事?
  “你有你的宿命,我有我的使命。”羿收回视线,恢复一贯的清和淡然,对他微微一笑,“你与我,毫不相干,却又紧紧联系──”漾着银光的黑亮长发轻轻飘扬,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按放在向凛巽肩上,“去吧,你的宿命尚未完结。”
  顿时,他感到一股奇异的热力由肩膀徐缓传至全身,须臾,原本浑身彷佛要拆卸开来的疼痛,竟莫名消失不见。
  “你……”他再一次体验到这个男人的不平凡之处。
  那样灵净奇幻、优雅飘逸的男子,若非心知不可能,否则向凛巽几乎要以为自己见着了书中所描绘的神仙。
  羿收回手,再无说话,只是报以浅笑。
  看着他唇边俊雅的笑,向凛巽深吸了口气,同样无言。
  事情愈加诡谲混乱,却似乎更接近核心了……到底他该怎么做呢?
  第八章
  永无止尽的梦魇。他再度惊醒。
  呼吸浊重不稳地喘息着,他闭上眼平稳自己紊乱的心跳。
  全想起来了。他抹去额上的冷汗,痛苦地按住胸口。
  梦里的影像再也不是模糊难辨,而是清晰到令他惊恐。
  冲天火光、冷冽剑芒……熟悉又陌生的脸孔交错,一幕接着一幕,排山倒海而来,逼真得让他此刻彷佛感到胸口那难以言喻的痛楚──
  除了利刃穿心的疼,还有那早已心碎的绝望……
  “依魂……”嘶哑的叫唤,在寂静的黑暗房里更显哀伤。
  “回答我……回应我呀,依魂……你在的,是不?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出声,快出个声啊……”他的眸忽而狂乱,跳下床,于房内来回奔走穿梭,对着空气低吼。
  然而悲恸的呼声落下,冷寂的房内仍旧无一丝动静声响。
  他像是被抽光了力气,颓然失神地跌坐于地,眼神木然。
  “依魂……依魂……”殷切的思念,无处倾泄的渴求,最终徒留两个字,那个早数百年前便深深烙入骨血的名。
  剑生,不要悲伤……我陪着你……
  一抹透明的影不知何时出现,伴随着细微轻柔的娇嗓,在他身畔轻轻坐下。
  他看不见,感受不到,毫无反应。
  她轻轻漾开一抹笑,如今已不期望得到他的响应,就如同往常的每一次,只是看着他,陪着他,直到脆弱的魂魄不得不回到剑里为止。
  数百年来,不曾改变。
  她好孤寂,他不会懂。却又好满足,只因她仍在离他好近好近的地方,与他长相伴随,如同数百年前的依魂与向剑生。
  漆黑的房里没有一点光线,一个被黑暗埋没的人影,一缕透明而飘忽的魂魄,并肩而坐,有种凄然的哀怨悲情。
  向凛巽不动不言不语,维持着原来姿势,在天际第一道曙光射入房内时,他僵坐的身子忽地一动。
  木然呆茫的黑眸染上了些许狂乱的激越,莫名的希冀。
  他低首凝望自己手腕上那深深浅浅、错乱交杂的割痕胎记,又将目光调往床上的黑铜剑。
  “若你当真得需向剑生的鲜血……”他低喃,脑中闪过了一个念头。
  他是向剑生,却又已非当年的向剑生;而她,依旧是依魂──
  行得通吗?他在心里自问,大手却已有自己的意识,尚未经思考便抓起剑往手腕用力一划。
  预期中的痛楚并没让他却步,反而一次又一次,重复着动作,在手腕上早已布满密密麻麻的割痕上,划下新伤痕。
  黑铜剑锐利不减当年,鲜血源源不绝淌出,沿着剑身蜿流而下,须臾,银亮光洁的锋芒已逐渐被红色覆盖。
  在流至剑尖的血液即将滴落地上之时,他看见自己的鲜血被手里的长剑吸收,虽速度极慢,但他感觉得出。
  这令他欣喜,于是加快手中的动作,由手腕传来的痛楚早已被心里突升的喜悦与希望取代。
  住手,剑生……不要……快住手……
  一旁,依魂又急又慌,精雕细致如白玉般的绝美脸容满溢忧虑。
  她看着他自残,却无力阻止,惊慌的泪在水眸里凝聚。
  不要再这样……剑生……求求你别再伤害自己……
  她哽咽的吶喊,他仍是听不见。
  就在她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是好之际,她忽地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
  他的血一点一滴被剑吸入,她的力量也一点一滴的强壮起来。
  她明显感到自己的变化。始终惨白的脸容逐渐恢复血色,虽仍嫌苍白,却已不若往常的死沉;飘忽朦胧的身子也缓缓清晰,将原先的透明慢慢补起,形体不再缥缈不定,脆弱而易散。
  她却不觉得高兴,望着他手上的伤口,心揪疼不已。
  “依魂……依魂?”他深情低哑地唤,在见着前方一缕若有似无的白色雾影时,眼眸倏地发亮。
  她抬起泪湿未干的小脸,与他默默相对,心中的激动令她微微颤抖。
  他看得见她了?他当真看得见她了?!
  她张口,干涩的喉咙却吐不出话,动容和着欣喜的复杂情感,让她泪水恍若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他的眸,是对着她的吗?他终于……能正视她了?
  不再如过去的数百年,都是她在旁紧紧痴缠、跟随,因为他从来都看不见她,看不见啊……
  “剑生……”
  颤抖的柔嗓,令他的心狠狠一揪。
  她眨着眼,拚命抹去脸上的水痕,却怎样也止不住倾泄的眼泪。
  不能哭……不能再落泪了……剑生的脸孔都变得模糊,看不见了……她还想……还想再多仔细的瞧瞧他呀──
  她要赶紧记住此刻的真实,此刻的美好,否则若是幻境,消失了怎么办?这不争气的泪水,别再流了……
  她努力抹着不断滑下的眼泪,绝美的脸蛋上泪痕斑斑。
  “依魂……”他瘖哑粗嗄的嗓音,令她身子为之一震。
  他同样激烈地浑身颤抖,与她四目交缠,交递着只有两人能懂的渴望,思念,哀伤,情意……
  “你……看见我了?”她微弱的声音有掩饰不住的激动。
  能这样与他交谈,是她连想都不敢想的奢望啊。
  他终于按捺不住地伸出手,朝前方那抹美丽的影奔去,她同样欣喜地迎上,就在两人的指尖碰触之际,他渴求的双手扑空,在他蓦然瞪大的眼下,他看见自己穿透她的身子,只抓了满怀空气。
  瞬间,两人飞奔的身影僵住。
  随后,以极缓慢的速度回过身子,向凛巽震惊地望着自己的手,又抬首看着她。
  “果然……还是太贪心了。”她反倒平静得多,扬起一抹令人心疼的苦笑。
  “依魂……”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既深情又痛苦。
  “我早在跳入熔炉的同时,便已魂飞魄散,若非有贵人相助,只怕如今连站在这里都不能。”她幽柔地凝睇他。
  所以,她很满足了,真的。
  “只是……别再这样伤害你自己,剑生。”这是她一再重复的话,望入他的眸,叹息,“因为……我会比你更疼。”
  “我只想见你,其余什么都不顾!”他坚决地喊,一如当年的向剑生。
  她抬起泪湿未干的小脸,动容地只是摇首。
  他不死心地再度向前,欲感受她的存在,却仍是捕捉不到她的实体。
  “没用的……剑生……我的魂魄受火焰炼伤过深,如今,这已是能恢复的极限。”
  他气恼愤恨得双拳紧握,被不断涌上的挫败心疼所折磨。
  “是羿……救回了你?”他只能这样猜想。
  她点了头,“我本以为自己魂魄必散,将永远消失,却没料到再度睁眼的同时,自己竟仍存在。”
  随后,当得知剑生举剑自刎时,她伤心欲绝得几乎承受不住。
  此后,在尘世间飘飘荡荡,找寻他转世之后的形体。
  从此数百年相依相偎,再不分离。
  即使他听不见她呼唤的声音,感受不到她如影随形的存在,她仍执着。
  “于是,你从此陪伴我身侧,看着我出生,成长,生活,直到老死……”他的嗓音干哑得不象话,“一次又一次,即使我完完全全不知你的存在,你仍是这样痴心跟随,伴着我历经七世轮回?”
  “依魂只为永生永世与你共存。”她的眼里波光闪动。
  “依魂……”他不可自制地泛起泪光,忍不住想揽紧面前的娇小纤细身躯,忘了她并无实体,再度抓了满手空气。
  当心爱人儿近在眼前,却碰不到,摸不着,那样的痛苦和孤寂,是何等的煎熬?她又是以怎样的心情来陪伴他的每一世?
  向凛巽沉痛地闭上眼,简直不敢想象她这数百年来的生活。
  而她,如今竟还能如此满足地笑着?这让他羞愧万分。
  不,他再不让她继续沉沦于水深火热中。
  黑眸霍然而睁,无比坚定的神情取代了伤痛。
  他要想办法让她的魂魄回归本体。
  而,该怎么做呢?
  数日来,向凛巽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却始终没有答案,他愈发急了,焦躁不安,心中有股隐约泛出的不祥预感愈加强烈,他明白,若自己再找不出方法,他的依魂即将永远消失……
  深夜,他抱着剑,神情疲惫憔悴,双目充血泛红,仍苦苦思索。
  忽地,门铃响起,他恍然回神,放下长剑,蹙着眉,慢步走上前开了门,却在门扉敞开的一瞬,一个飘着酒味的人影朝他倒下。
  向凛巽惊异地一愣,本能地伸手接住,这才看清在怀中的,正是双眸轻闭、粉颊被酒气醺红的沈绿潮。
  “绿潮?!”他讶然,“你喝酒?”
  印象中,她应该滴酒不沾……而且此刻夜已深,她不回去休息,怎么还来敲他的门?
  “向大哥……”她半睁着迷蒙的醉眼,隐隐含泪,打了声酒嗝。
  “怎么了?”他不解,只能将她扶往沙发上坐好。“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喝得这样醉醺醺?”他摇头,“我去倒杯水……”说着,他欲转身。
  沈绿潮猛然站起,踉跄不稳的娇躯扑上他,双臂将他紧紧圈住,“向大哥!不要走……”
  “绿潮?!”他被她的举动吓住,欲挣脱她缠得死紧的手臂。
  “不要走,不要走,向大哥……”她呓语般地轻嚷,力道一点也没放松,“为什么?为什么你从不正眼看我?我偏不要让你走……”
  “你喝醉了,绿潮,不要胡闹,放手!”向凛巽沉下脸色,使劲扳开她的手,“这么晚了,伯父伯母会担心你的,我这就送你回去。”
  “不要不要不要!我不要回去……”她的手又攀上,整个人贴在他的身上,“我才不是胡闹,我好认真的,一直一直都好认真……可是你不懂!为什么你不懂呢?你应该明白的啊,我好喜欢你!从好多好多年前就一直看着你了……在你甚至还不知道我的存在之前──”
  闻言,他的身子僵住。
  “绿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是这样的吗?这个他一直以来只把她当小妹妹的女人,居然这样突如其来的对他表达爱意?
  “我知道,我再清楚不过!从头到尾不明白的只有你……”沈绿潮双眼幽幽带怨,却含着无比深刻的情意。
  那眼神让他一惊。
  怎么会呢?这种眼神……他为什么会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难道你一点都没发觉我的心意?”她饱含挫败心伤的眸浮上泪光,“你以为我费尽心思接近你,特地勤练厨艺讨好你、照顾你是为了什么?”
  “绿潮……”他无言了,他当真是从未将心思放在她身上──
  从前没有过,而今明白他与依魂的渊源纠缠,更无暇分神在其它人身上……包括她。
  “向大哥,为什么呢?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一直都这么努力,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明白我的用心良苦、会懂我的一片痴心守候……可是你没有!”她咬牙,忽地愤恨起来,“从前,我始终坚定我还有机会,我会成功,但那把莫名其妙出现的剑竟然轻易夺去你所有的注意力!”
  “你不明白……”他叹息,方要开口,又被她阻断。
  “是,我是不明白,我也不想明白,我只知道你是我的!我绝不让任何东西、任何女人占有你──”包括那个在医院里、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陌生女子!
  她吼着,美眸狂乱,让他不敢置信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就是他过去所认识的那位温柔懂事的沈绿潮。
  “你真的喝醉了。”他重申,不愿再理会她的醉话。
  她却不愿善罢罢休,再度抱住了他转身欲离的身子,“你无话可说吗?你打算就这样一走了之?你知不知道我好痛苦?向大哥,我一直以为你能懂!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会为了那把破铜烂铁把自己折磨得不象样!甚至那个在医院里莫名其妙的女人也能让你这样心心念念──”
  “绿潮!”他紧拧着眉,渐渐不耐,与她拉拉扯扯。
  “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她已然陷入狂乱中,情绪崩溃,拉扯着他的衣,也解开自己的。
  “你做什么?!”向凛巽察觉她不寻常的举动,低喝。
  她竟主动贴上他的身,迷乱凑上红唇,在他脸上胡乱吻着;小手边急切地解开自己的衣物,哀怨又豁出一切地低喊:“你看看我……看看我!向大哥,我就在你的面前、在你的身边,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你也应该是我的不是吗?你的眼里不该还有别的东西!我──”
  “绿潮!”他再也受不了,毫不留情地推开她,用力甩了她一耳光。
  清脆的声响,让一切都静了下来。
  她捂着火辣辣的颊,跌坐在沙发上,衣衫不整,不敢置信的瞪大眼,沉默。他同样无言,紧绷着脸。
  “你一直弄错了一点……”良久,他开口,打破僵窒的气氛,“我从来都不属于任何人,包括你。”
  这一巴掌让她从疯狂的情绪中清醒过来,沈绿潮捂着脸,哽咽啜泣,“为什么?我们……我们明明就是前世就注定的──”她倏然抬眼,那美眸里的哀愁、愤怒、不甘,让他又猛地一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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