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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相:陆贞传奇-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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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慌忙跪下请安,“微臣参见太后娘娘。”
只听娄太后懒懒说道:“来得这么快,想必是身上的伤已经全好了。”
闻言,玲珑浑身一震,不自觉抬头。
娄太后阴阴一笑,“可如果我把当初你用苦肉计换走司计司账簿的事给揭发出来,只怕你身上的伤,又要多不少了。”
玲珑的身子抖得更狠,用嘶哑的声音不甘心地问道:“太后娘娘,您是怎么知道的?”
“你当真以为青蔷死了,阿碧走了,这事情就死无对证了?”娄太后也不瞒她,指着身边的腊梅说道:“别忘了,她也是知情人。”
玲珑脸一下子就垮下来,立即磕头,“求娘娘明示,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娄太后冷笑道:“你是陆尚宫的亲信,我哪儿敢把你怎么样?只要你肯帮我办一件事,以往的事,我可以一笔勾销。”
玲珑一震,抬起头看向她,本能摇头道:“不,我不会再背叛尚宫大人了!”
“呵……陆贞倒是有福,能有人这么忠心。”娄太后不无讽刺地说道,“不用担心,我的目标不是你的尚宫大人。”
玲珑疑惑地看着她,“那是……”
娄太后朝腊梅示意了一下,腊梅立即将一包东西放到玲珑面前,只听娄太后继续道:“你也知道我和萧观音一向不和……”
从仁寿殿出来的时候,玲珑只觉得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她低头看着手上的东西,不知不觉露出绝望的表情。
太后要整倒萧贵妃,令她将这包东西藏进含光殿,可是……她真的要当帮凶吗?
如果不做,账簿的事情被抖出来,那么她恐怕就在劫难逃。先前她之所以敢拒绝阿碧的要求,是因为她的手上也握有阿碧当初签下的切结书,她就是要赌一把,赌阿碧不敢对她怎么样。但是这一次的对象是太后,如果她拒绝,不仅她在劫难逃,只怕连她的家人都会受到牵连。
真的,就只能遵从了。
想到这里,她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上的东西,冷不防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玲珑,你怎么了?”
她抬起头,这才看到是陆贞,慌忙掩饰道:“我有些不舒服,刚去了太医院拿了几包药,想回去煎着吃。”
闻言,陆贞的脸上立即露出担忧的神色,她看了看玲珑的脸,的确看起来很没有精神,赶紧嘱咐道:“不会是旧伤又发了吧?春天风大,可千万小心些。”
玲珑的心一动,生怕自己落泪,赶紧低头,“是,多谢大人关心。”
陆贞却还是不放心,拍了拍她的手臂说道:“快回去吧,回头我叫司膳司的人每天给你送点养生的药膳,这种伤,还得慢慢养。”
玲珑低声应是,便同陆贞道别,快步离开她的视线,转过一个弯,玲珑情不自禁捂住了脸,泪水便顺着指缝落了下来。
大人,对不起……
其实要将这包东西藏进含光殿对玲珑来说并不是难事,她是司计司的掌簿,只需将之混在萧贵妃赏人用的金银锞子里,就可以完成任务。
只是当这件事情完成之后,她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无法静下心来,总是不由自主地注意着娄太后的动静,一旦波及陆贞,她就会立即将此事揭发出来。
而后便听说娄太后突然一病不起,太医诊断,很可能是中了马钱子毒,孝昭帝大怒,立即传令搜宫,誓要将凶手找出来。
这分明就是太后的苦肉计,一旦搜宫,必定会将含光殿里的那包东西揪到皇上面前,到时候,萧贵妃便是百口莫辩。
可是,为什么要以中毒的方式呢?以那包袱里面的东西,完全可以以另一种借口搜宫,到时候萧贵妃一样无法辩解。
不知为何,她的心里忽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仿佛事情并没那么简单。
正想着,突然就见丹娘从大门跑进来,满脸的不悦,“玲珑姐,借你这地方待待,他们去搜我的司衣司了,哎,一团乱糟糟的,简直烦死人了。”
玲珑强笑道:“别怕,他们查不出什么来的。”
“他们当然查不出什么。”丹娘说着,忽然朝四周看了看,见四下无人,这才走到玲珑的身边,俯身在她耳旁小声说道:“刚才姐姐给我说了,她们是冲着太子殿下去的,就想把下毒的事栽在殿下身上。不过,咱们早就有所准备了,那什么马什么钱的,连个影子都没有。”
听着丹娘开心的声音,玲珑却是大吃一惊道:“殿下?这事怎么越扯越大了?”
丹娘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解释道:“你忘记了吗?前阵子因为阿碧的事情,殿下故意和姐姐闹翻了,太后娘娘就给了姐姐一颗浸了几个月什么马什么钱的珠子,说是可以让殿下回心转意,现在太后以为那珠子还在殿下的身上,要借此事栽赃,其实早就被太子丢到太液池里去了!”
听罢此言,玲珑脸色大变,腾地站起身来,立即往修文殿飞奔而去。有些东西她想不明白,但是太子那么厉害,一定比她清楚得多,她决定将之前所有背叛过陆贞的事情一一向太子道明,就算处罚也好,绝不能再让陆大人受到伤害。
听完玲珑讲述的前因后果,高湛露出了不解的神色,“阿贞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因为别人的挑拨,就做出背叛她的事?”
玲珑愧疚地低下头,“最初只是因为嫉妒和不甘,可后来却是一直被娄尚侍和阿碧控制,一步步泥足深陷。我悔不当初,可是却没有任何逃脱的办法……”
高湛却有些不放心,“那你为什么会突然良心发现,过来向我坦白?”
“自从办了那件错事之后,我越想越觉得没脸见尚宫大人……而且现在这件事情好像越闹越大,甚至牵涉到了殿下您。我觉得好像有点不可控制了……”
高湛敏感地听出不对,“你的意思,娄氏的本意不仅是要害我?”
玲珑点了点头,“是的。太后告诉我,她的目的是报复萧贵妃,所以要我伺机往贵妃娘娘私库里藏了一些东西,到时候一旦搜出来,贵妃娘娘就会百口莫辩……”
高湛立即问道:“什么东西?”
玲珑不敢隐瞒,“一颗刻着‘皇后之宝’的玉玺,还有一些符咒。太后娘娘想诬陷贵妃娘娘着急当皇后所以才施法诅咒,并私刻了皇后玉玺来提前过皇后的瘾。”
高湛在房内踱着步,一边梳理这些事情,一边自言自语道:“难道是一石二鸟之计?对,要是找到定情珠,就能诬陷我对她下毒;即便是找不到,在含光殿搜出的那些东西,也能搞倒贵妃……”思及此他再度发问,“搜宫的人里面,也有太后的人?”
玲珑摇了摇头,“具体的我不知道,要问腊梅。”说着,她的脸上又露出了忧伤,“殿下,玲珑罪该万死,求您狠狠处罚吧,只是,请不要告诉尚宫大人……”
她掩住了脸,再也无力出声。
高湛看着她,叹了口气,便让她离开,随后立即命人将腊梅绑过来,从她口中逼出娄太后的内应之后,便与陆贞匆匆商量对策,最后才赶去含光殿将此事一一同萧观音说明。
听罢高湛的话,萧观音脸色大变,立即令阮娘从玲珑送来的箱子里找到了那颗玉玺,看着上面的“皇后之宝”,她不禁冷笑道:“做得还真不错!”
高湛跟着看了一眼,便说道:“玲珑把它们藏在放金银锞子的箱子最底层,你一时半会儿不会赏人那么多东西,自然也不会发现它们。”
萧观音转头又拿起桌上的符咒,恨恨道:“要真的能咒死她,我倒心满意足了!只是她现在病成这个样子,皇上已经担心得完全魔怔了,要是跟他说娄氏是装病,他绝对不会相信!”
“用不着跟他说。我已经知道娄氏的内应是司正司的一个一等宫女了,估计再隔半个时辰,她就会搜到这里来。” 高湛立即便将自己的想法一一道明……
片刻之后,萧观音的脸上露出了喜色,点了点头。
第57章:宫变
是夜,一片漆黑,悬挂于半空的宫灯透出微弱的光芒,一行宫女匆匆忙忙往含光殿走去。太后被人下毒,皇上下旨搜宫,谁也不知道凶手是谁,只知道一旦揪出来,必然凶多吉少。
王尚仪在外头迎接,掌着灯,带着宫女们站在殿外。
司正女官含着歉意地说道:“尚仪大人,下官打扰了,可这也是皇上旨意。”
王尚仪看着她,“进去吧,记得小心点,打破什么东西可就麻烦了。”
司正女官低《‘文》头应是,便朝身《‘人》后手一挥,宫女《‘书》们立即鱼贯《‘屋》而入,对殿内各处进行翻检,片刻之后,一个宫女装模作样地指着萧观音私库的房门喝道:“这门怎么锁着?快点打开!”
掌管钥匙的宫女哪敢怠慢,立即将锁打开,那宫女一等锁落下,便迫不及待伸手将门用力一推,一阵五颜六色的光芒径直冲入她的眼里,她不由得啊了一声,紧接着便听到身后宫女大喊:“这是什么?啊,宝光!”
各处翻检的宫女听到呼声,立即丢下手中的活儿,都跑过来围观,可惜那宝光一下子就消失了。那宫女揉了揉眼,反应过来,喝了一句:“搜!”
大家这才回过神,赶紧又低头翻检,而那宫女径直走到了一个箱子前,似乎是确认什么似的,看了几下,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伸手正要打开。
一个声音立即喝住了她,“住手!那个东西不能动!”
她回过头,就见到萧观音脸带焦急,定定地看着箱子。她的心里愈加得意,假惺惺地说道:“娘娘,奴婢也不想得罪,可这毕竟是奉了皇上的圣旨,还请娘娘担待!”说话间,她已经迅速将箱子打开,早有准备地将手插入箱底,而后,一个小盒子落入众人的视线。
“这是什么?”她心里大喜,赶紧打开,见里面有一颗金印,也来不及细看便大叫道:“司正大人,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听到喊声,司正女官立即赶到,接过金印仔细看了一下,大惊失色,“皇后之印!贵妃娘娘,您怎么能……私刻皇后印章,这可是大罪!”
萧观音的唇角露出一丝讥诮的笑意,她不慌不忙地接过,就在那一瞬间,她的身后忽然间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和方才的一模一样,晃得大家都张不开眼,连连惊呼,“是宝光,宝光又出现了……”
此时的萧观音已经拿起印章在纸上盖了一个印,转手交给司正女官,威严地说道:“看好了,是皇后之印不错,但却不是我私刻的。”
司正女官连忙接过来一看,发现印的确是皇后之印,但是印的正中还有一个小小的“郁”字。
萧观音又拿起印,慢慢走到窗口,将之对着月光,缓缓说道:“这是前朝郁皇后的私印,临终前交给我做纪念的,这些年我一直收在私库里。宫里人人都知道我自小被她养在这含光殿,难道你们对此有所质疑?”
“不敢!不敢!微臣妄言了,还请娘娘恕罪!”
司正女官连忙澄清,可是话音刚落,她便惊呆了,只见萧观音的身后突然腾飞起一只漂亮的鸟儿,有沉不住气的宫女已经惊呼出声,“凤凰,居然真的有凤凰!”
就在此时,宝光居然再度出现在萧观音的身后,逐渐环绕住她的身体,在这片光芒之下,萧观音的身影显得尊贵无比,仿若真的是观音显灵,现身人间。
在场的宫女突然全都静默下来,有人扑通一声跪下去,对着萧观音磕头,其他人回过神来,立即跟着效仿。
次日一早,见过宝光和凤凰的宫女们便绘声绘色地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告诉给身边的人,于是贵妃娘娘是观音转世的消息便在宫里头传开了。与此同时,钦天监也呈上奏折,宫中后位不正才是太后宫长秋星近来暗淡无光的原因。昨夜后星突然大耀,气映紫微,请皇上下旨,立即册立皇后,为太后冲喜。
孝昭帝决定顺应天意,册立萧观音为后,因为太后病重,故立即举行大典,以期太后早日康复。
仪式过后,高湛立即以为太后治病的名义带着太医去仁寿殿。
几针下去,娄太后终忍不住痛呼出声。高湛立即挂着惊喜的神情走上前,“太后,您终于醒了。”
娄太后知道自己已经露馅,拼命掩饰,假意虚弱地问道:“阿湛……我这是怎么了?”
高湛面露笑容应道:“你忽染重病,几近不治,所以,皇上特地册立萧贵妃为后,替您冲喜,果然,册后大典刚刚结束,您就醒了。”
娄太后一震,失声道:“什么?”
但是高湛并不打算回应她的话,只挥了挥手,几个宫女立即上前按住她,紧接着太医在她身上插满了针。娄太后动弹不得,只能惊呼道:“高湛,你要做什么?哀……”太医又一针下去,她便觉得喉咙一滞,说不出话来,太医紧跟着再下一针,她便瘫软在地,只剩下一双眼恨恨地盯着高湛,喉咙里嘶嘶作响,却难成句。
高湛看着她,静静说道:“太后你重病初愈,风邪入喉,所以才会说不出话来,手足无力也是同一个原因。我们这就派人送你去温泉宫,那儿最适合休养。”
娄太后想要挣扎,可是身体却无法动弹,唯一能发出的声音就只剩下两个字,“阿演……”
这时,一直站在角落的孝昭帝终于现身,他含泪看了一眼娄太后,轻声道:“母后,这一次,恕演儿不孝了。”便转身离开,毕竟是亲生母亲,他实在不想见到她这个样子。
一待孝昭帝离开,高湛立即令人将娄太后送出宫去。守在仁寿殿外的陆贞目送着她的轿子离开,这才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最终还是留了她一条性命。”
高湛点了点头,“事到临头,我还是下不了手,皇兄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实在不忍心看他……”
“你虽然没杀她,可是也让太医用针灸封闭了她的七经八脉,以后,她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又被迁去最偏远的温泉宫,对于娄氏这种骄傲的女人而言,这种惩罚,其实比赐死更难受。”
高湛握住了她的手,没有说话。陆贞的脸上却露出了难过的神色,“可玲珑怎么会突然要走呢?虽然丹娘说她是因为太想她娘了,可……”
玲珑离开的原因只有高湛清楚,听她问起,他立即将准备好的缘由道出,“我就知道瞒不过你。那天司正司搜宫时,查出了她私藏的男子信物,贵妃,不,皇后原本想看在你的面子上把她保全下来,可她却羞愧异常,不肯再待在宫里。”
陆贞叹了口气,“难怪她一直都不肯见我。等这边兵荒马乱的事一了,我再出宫去看她。唉,蚕儿都上山结茧了,她倒走了,要不然,她对司衣司那么熟,一定能帮我出出主意……”
高湛生怕她在玲珑的事情上纠缠下去,立即顺着她的话,露出惊讶的神色,“蚕?你这个烧瓷的什么时候又跑去养蚕了?”
她轻轻一笑,说道:“其实从阿碧的马脚露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开始做了,只不过你不知道而已。”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哦?愿闻其详。”
北齐的绸布一直都是从西魏购进,去年与他们一战之后,便断了生意来往。南陈去年又是大旱,蚕儿连桑叶也吃不到。北齐虽然也养蚕采丝,可因为气候偏冷,甜桑树很难养活,桑树基本都是苦桑,所以往往十蚕中只有两三只吐丝,产出来的蚕丝也不怎么好。正因如此,用的绸缎有八成都是别国的。所以打去年过年开始,司衣司征来的绸缎就不够了,宫里存着的只够给皇上和几位娘娘用的,其他的还得存着做夏衣。
趁着贵妃娘娘举行亲蚕典礼,她便和丹娘弄了几只自己养,没想到居然碰到行家——琉璃的母亲是蜀地出来的,家里五代养蚕,跟着母亲回家省亲的时候,她也学了不少养蚕的手艺。琉璃告诉陆贞,有一种野蚕只需吃槲树便可存活,只是丝没家蚕这样白,差不多有头发丝那么粗,而她在北齐还没有见到过。
这对陆贞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因为北齐有的是槲树,四季不断。于是她立即让琉璃画出蚕蛹的样子,让丹娘去找那些卖蛹的铺子,一家家问过去。最后虽然没有收获,但是却让丹娘在柞树上捉到了另一种野蚕,她便给它们喂槲树叶子,到现在竟也开始结茧了。
听完陆贞的话,高湛又惊又喜,“倘若成功,岂非又可以为北齐省下几十万两黄金?”
陆贞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什么倘若,是肯定好吧?”
“是!是!”他立即认错,顺势将她拥入怀中,感慨道:“想不到丹娘居然为我们立下这么大的功劳!”
陆贞立即接口道:“不只是丹娘,还有琉璃,你忘记了吗?先头阿碧的事情,不就是她先发现的?”
高湛点了点头,要说起来,阿碧那件事最大的功劳还真是丹娘。当时她在御膳房发现阿碧大冬天要吃蛇肉,江司膳又找不到,只能以白鳝冒充,而长公主府的管事听说她害喜想吃山楂,为了巴结未来的太子侧妃,便四处找来给她吃。
要知道白鳝和山楂相克,常人吃了是会无恙,但是一旦孕妇误食便会流产。丹娘将此事告诉杨姑姑,杨姑姑立即想办法看到了阿碧的脉案,发现都是平安。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丹娘找来了琉璃,让她借着新制的春衣的名义去试探。因为琉璃进来得晚又化装过,阿碧对她没有丝毫防范,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脖子上已经被人点了守宫砂。
一名女子点上了守宫砂意味着什么?自然表示她还是清白之身。丹娘这么做只是为了验证阿碧是否有身孕——这个方法肯定行不通的,可却在无意中证明了高湛的清白。
高湛正是抓住这一点,将娄尚侍推到了断头台上,才逼得娄太后再度出招,一举制服她。
思及此,他不禁露出笑意,猛然间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情,立即开口道:“对了,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陆贞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他说道:“认陆尚书为父的事情就快成功了,相信要不了几天,我们就可以求皇兄为我们赐婚了。”
陆贞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自从上次从沈夫人那离开之后,她照着沈夫人所说的身份查了一遍,却依然没有新突破,心里反而因为彼时的那番遭遇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很多坚持其实都是不必要的,就算认了陆尚书当女儿,一旦她成了准太子妃,在外面寻母也更方便一些,所以才在高湛再度提出的时候答应了他。
她还记得当时他惊喜到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心里就更相信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如今的她已经不再自卑于自己的出身,自卑于自己的家室,经过了这一切,她觉得只要能跟他在一起,那么其他的一切就都不重要了。
陆贞以为,除掉了娄太后,她和高湛的未来便没有任何的阻碍,却不知一个人的命运如何敌得过一个时代的命运。就在她知道萧观音怀有身孕的那一天,就在她的野蚕结出各色茧子的那一天,就在高湛拿着陆尚书的信件拉着她准备去向孝昭帝请旨赐婚的那一日,战争却将一切喜悦冲淡了。
那一天夜里,高湛疲惫地对她说:“今年春天,西北大旱,幸亏皇兄救灾得力,所以关西的百姓尚能温饱。只是没想到西魏也同样受灾颇重,看到我北齐边境百姓生活无忧,他们国主就动了贪念……也是,不打的话,西魏国内的上万饥民就要逼得他坐不稳皇位了。”
她急忙问道:“现在怎么样了?”
他面露忧色,“关西守军连接损兵折将,已经挡不住了。兵部决定马上出兵。”
“你今天和皇上在昭阳殿商量了一天……”说到这里,她看着他的脸小心翼翼问道:“是不是,想要出征?”
“你已经猜到了?”高湛吃惊地看着她,而后承认道:“是,本来应该由皇姐的驸马徐显秀带兵,可前些日子他得了疟疾,现在正病得下不了床。朝中会打仗的人不多,再加上这一次西魏国主又是御驾亲征,我不去,难道让皇兄去?”
陆贞心里有些难过,垂下头,低低央求道:“那……你能定了亲再走吗?”
他立即摇头,“来不及了,三天之后就要出征,皇子纳妃、征期、纳彩,麻烦事多得很,这几天时间,根本来不及。”
闻言,她腾地抬头,闪着泪光看向他,“那就让皇上下一份诏书,写一份诏书又花不了多长时间!我……我不想……”
他捂住她的双唇,柔声道:“我知道你不是着急想当太子妃,你只是担心我……”
“是的,我想正大光明地去端门送你出征,我想坦坦荡荡地告诉别人我想你,我想……”她紧紧地拉住他的衣裳,眼圈有点发红。
他却依然摇头,“可正因为这样,我才不能在临走之前匆匆和你定下亲事。”
“为什么?”
他严肃地看着她,“刀剑无眼,即使我贵为太子,战场上也难说有没有万一。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阿贞,我不希望拖累你。”
“你这是什么话?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你……”陆贞气极,竟说不出下面的话来。
高湛赶忙抱住她哄道:“嘘,冷静些,冷静些。阿贞,别忘了现在已经是尚宫了,你是未来的太子妃,你时时刻刻都得镇定。你听我说,我这不是在说丧气话,而是每次我带兵回朝,都要看到无数的望门寡和失亲孤儿。阿贞,你是汉人,不能像我们鲜卑人那样定了亲后再嫁……”
不等他说完,她立即坚决地截断他的话,“我说过,除了你,我不会再嫁别人!”
“我知道。我其实也恨不得马上把你迎入太子府……可是,正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才必须这样做。阿贞,请你尊重我的选择好吗?”他低声地说着,像是安抚,又像是哀求。陆贞知道,他的确是考虑到了她没有想到的事情,可是她却更清楚,除了他,她的心里头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了,看着眼前的男子,她的泪水滚滚而下。
见她哭,高湛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唯一能做的便只有紧紧地抱住她,让她知道自己还在,“别哭了,我出征后,你还有很多事要做,你得帮我去管着太子府,还得帮着观音看着后宫……”
“我只要你好好的!”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抓着他衣襟的那只手收得更紧,内心生出一股惶恐。
次日的送别,她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看着远处滚滚消失的黄沙,尽管一再克制,泪水还是禁不住落下来。
阿湛,我一定会好好辅佐皇后娘娘,等你回来的时候,我还要为你披上我亲手织成的绸衣——用咱们北齐的蚕丝织成的绸衣!
送走了高湛,陆贞便将自己丢到了一大堆的事情里头,官窑的事情要管着,皇后娘娘怀了孩子,许多事情也跟着落到了她的身上,还有丝绸要兼顾,一时之间,恨不能生出三头六臂来。
不过虽然忙,但是一切顺利,很快北齐的第一件绸衣便制成了,色彩清淡,花纹精细,虽然不比家蚕的丝好,但胜在皮实,春夏秋三季都可以养。
当陆贞将那件绸衣送到孝昭帝面前时,他的反应却比她预料中的还要大。他兴奋地告诉陆贞,南梁西魏的丝缎向来可以与黄金白银一样通行,好些人索性就拿它当钱币用。野蚕要是能在全国推广开来,不出两年便会如白瓷那般自给自足,甚至充盈国库。
这个消息令陆贞惊喜不已,更令她惊喜的是,端午节会,萧观音穿上野蚕丝制成的华服一出现,当即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野蚕锦在市面上销售的消息传开之后,最欢喜的莫过于小半年没新的丝衣穿的北齐夫人小姐们,无数妇人涌进绸缎铺争相购买这种皇上亲自命名为“陆锦”的野蚕丝布。
势头如此之好,孝昭帝决定单独成立一个织染署,用以掌管全北齐的纱织事务,并禁止百姓私织陆锦,以免技术落入西魏南陈手中。而陆贞便是织染署官的不二人选。
这个决定得到了群臣的一致拥护,于是孝昭帝当场下旨:丹娘寻找野蚕有功,升为七品掌衣;琉璃为革新功臣,直升八品;而陆贞则升为三品昭仪,掌管织染署一切事宜,遇到和织染相关的事务,则需上朝议事。
自孝昭帝前两代始,陆贞是北齐唯一得以与男子同朝的女官,而这个纪录,一直要到百年之后的唐朝才被打破。一位叫做上官婉儿的女子重复了陆贞的道路——从宫女到女官,从女官到重臣。
接到陆贞升官的消息之后,迎战西魏的大军士气大振,当即传来捷报,一时之间,举国上下一片沸腾。
谁也不知道,就在这一片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盛况里,危机正慢慢袭来。
事变是从孝昭帝的昏厥开始的,他此次发病,来势凶险,眼下虽然无碍,但以后却必须得卧床休养,六神无主的萧观音立即召集重臣商讨由谁来处理国事,会议进行到了一半,却被娄太后的出现打断了。
娄太后带着大批军士围住了皇宫,宣布代病重的孝昭帝听政,并封娄昭为北齐新宰相,再以私自和西魏议和为由,宣布太子叛国,而后在太极殿上将有异议的王尚书斩杀。
而此时的陆贞早已被阿碧绑着拉到太极殿角落,亲眼目睹这一切。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娄太后一早就已经开始设局,将孝昭帝素日里服用的定喘丸的药材逐一换过,一接到孝昭帝病重的风声,便藏在娄昭夫人的轿子里偷偷入宫。
而这一刻,她的手下郑余江已经遵从旨意,伙同西魏设下陷阱,故意以和谈为名诱杀高湛和沈嘉彦,现在,他们生死未卜。
退朝之后,陆贞就被阿碧带去了刑房,看着那些刑具,她知道自己要挨的苦不只是一下而已。阿碧对陆贞的仇恨早已经无法隐藏,今日落在她的手上,哪里会手软。
她恶狠狠地指着陆贞,不无嘲讽地说道:“你多能干啊,先是勾引了太子殿下,又是当上了昭仪大人,可再怎么风光,今天还不是我的阶下囚!我要把这些年在你身上受的苦全部都还给你!”
蘸了盐水的鞭子毫不留情地抽在陆贞的身上,鞭鞭见血,陆贞越是忍,阿碧的怒火便越盛,下手便更重,听着陆贞难以抑制的呻吟声,她便会生出莫名的快感!
被绑在一边的丹娘愤怒地吼道:“阿碧,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姐姐好心放你一条生路,你却反咬一口。有种来打我啊,别折磨姐姐!”
“别急,马上就轮到你了!” 阿碧阴阴一笑转头看向陆贞,“可我得先好好过完瘾再说!”
被打得几乎昏厥过去的陆贞却在此时突然睁开眼,尖声喊道:“你再打,我就咬舌自尽!”
见到阿碧愣住,她知道自己猜对了,“依你的性子,抓住我之后居然没有痛下杀手,肯定是太后那边有所命令吧?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你还真有点小聪明,太后娘娘她……”阿碧正要回答,腊梅的声音却在此时响起,“沈司衣,你问出来没有?”
阿碧忙迎上,声音立即变柔,“还没有,劳烦姐姐帮我跟太后说一声,半天之内,必有结果!”
腊梅急道:“那哪还来得及?太后要我马上把她带去仁寿殿,亲自审问。”
阿碧哪敢怠慢,不情不愿地将陆贞带到了仁寿殿,重重一推,陆贞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娄太后用指尖抬起她伤痕累累的脸,“啧啧,伤得可真够重的,哀家都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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